第3章 生意就是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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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漫蔓跟在爺爺身後,看袁念一份一份算的清楚,唯獨沒提自己,心中頗感不快,臉也跟著紅起來。

  她明明還給袁念遞了水,擦了身子,餵了藥,連份謝謝都沒有!

  不過徐老頭已經收下袁念的報酬,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袁念,坐。」徐老爺子示意王鐵匠搬來兩把椅子,「我還有些事想委託你。猜的不錯的話,你們正陽宗有接委託的資格,對嗎?」

  袁念愣了愣,從記憶里搜尋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坐下。

  是了,這次他們師兄弟出來,一是為了接下朝廷的任務勘察附近山脈異動,二來就是向周圍的村莊鄉縣宣告正陽宗的存在。

  一門一派,從建立開始就要每年接受朝廷的審核,證明實力之後就可以吃上一份皇糧。完成一定數量的任務後才能自行接受民間的各種除妖委託。

  正陽宗剛剛拿到資質不久,急需將名氣打出來。

  「不知道您有什麼報酬?」袁念喝了口清茶,語氣不咸不淡。

  徐老爺子哈哈大笑,看向眼前少年也重視幾分。

  不問任務先談報酬,他是把自己救命,他救村民的命,除妖都當做生意來做了。

  報酬給夠,仙佛也給你砍條胳膊看看。

  也好,沒這麼多彎彎繞繞,都用實力說話,他交代起來也放心一些。

  「你不怕我的委託你完不成?」

  「我是正陽宗柳君的關門弟子,這片山沒什麼我完不成的。」

  「嘁,那你還被打得慘兮兮的......」徐漫蔓在一邊幸災樂禍地拆台,被老頭瞪了一眼才乖乖站在一邊。

  「不過,這也是我想問的。」徐老爺子再看向袁念,語氣試探。

  關門弟子又如何?你這師傅也沒法一步千里到你身邊救命不是?

  打鐵還需自身硬啊。

  「您請我,是因為這附近沒人接的下您的委託了對吧?」袁念再要了一杯清茶,就著糕點吞咽。「報酬可以在我完成之後交付,就算我死了,您也沒什麼損失。」

  猴子集結群山眾妖偷襲自己,就是因為它算準了自己一隻打不過袁念。

  現在只搶到了書封,以妖怪的秉性,就算沒有完成任務也到了分贓的時候,不然死猴子分分鐘就會被分而食之,它不敢違背規矩。

  分贓之後,山里又回到了妖怪分而治之的局面,袁念在其中如鯉魚入江,自然橫行無忌。

  書封茲事體大,眼下的主動權在袁念手中,他絕不會冒險向老頭透露半分。

  「呵呵,好吧。」徐老爺子知道自己被袁念看穿,搖搖頭,站起身看向窗外林海。

  「此山名青蘿,本鍾靈毓秀之地。自甲子前忽有赤睛金毛巨猿盤踞峰頂,吞吐月華,竟開靈智。此獠每至晦朔必下山攫人,抓顱骨若剖瓠瓜,吸髓啖肉,腥風彌野。村中耆老憶其初現時尚畏火器,近歲已能口吐人言,呼風喚雨,將入山口方圓五里劃作禁地。」

  「若你能將這猴妖誅殺,我便將這寶貝送你,可好?」徐老爺子從袖中翻出一把彈弓,毫不避諱地放在袁念眼前。

  「期限?」

  「你在這村里一日,便沒有期限。」

  「好,待我的黑槍修好,猴子的頭,我要了。」袁念吃淨最後一塊糕點,拜謝徐老爺子。

  王鐵匠適時插入,笑呵呵地遞給袁念一塊黑精鐵塊。

  說是鐵塊,但質地溫潤,清涼並不凍手,就連袁念也不曾見過此等材料。

  「這是修補黑槍最重要的玩意兒,我們溪山村管這叫——玉鱗。」

  「用完了?」袁念看著糙漢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這群人跟NPC似的,自己一靠近就自動發布任務。

  「嘿嘿。」王鐵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東西源自村外大江中的一條小蛟。每當它蛻變精進之時,便落下一身舊鱗。你只需要拿上三五片,我保證你這槍比一開始還銳!」

  袁念皺了皺眉,問道:「蛟龍不除,漁民何來漁獲?難道猴子的危害比它還大?」

  「那蛟龍乃是清霧山的山主靈寵。」徐漫蔓剛好端著煎鍋走過,聽見袁念發問。「三十年前犯了大錯,被貶下山,實力不容小覷,再者我村落不以打魚為生,便沒管它。」


  袁念聳聳肩,沒利潤的事他可不會做,不殺就不殺。

  《乾坤妖鑒》光芒大放,袁念翻到第二頁,絹本裂紋間浮著青黑水漬,右側漩渦里半張驚恐人臉正在消融。鯉魚豎鱗倒插如刀刃,鰓部硃砂混著靛藍暈出層層血脈經絡,鰓膜鼓脹成半透明氣囊。金粉勾描的尾鰭裂成七根骨刺,甩起的水珠里裹著半截指骨。

  前身渡江之時,江面忽起雷霆,劈在他的船上,差點讓其葬身魚腹。前身感念自己是個旱鴨子,專門找師傅保存了鯉魚屍身,描摹時也讓師兄在一邊幫忙,才留下了這妖怪的腮和魚尾。

  「此去往東八十里,有一小亭,亭下住著一老叟,乃是江河上唯一的船夫。」

  ......

  榆錢鄉,香江,風波亭

  江面霧氣沉若鐵幕,袁念五指扣住刀柄,他盯著那座歪斜的亭子,"風波"二字在霧中滲出血鏽,檐角銅鈴早啞了百年。

  蘆葦叢里突然響起細碎的青銅顫音。

  黑霧裂開一道縫,朽木船頭挑著盞引魂燈。船夫蓑衣滴水,可今夜分明無雨。那竹篙入水時,江面映不出半點波紋。

  "客官要渡江?"船夫嗓音像揉碎的紙錢。

  「不渡。」袁念搖搖頭,刀柄指著江面中心的漩渦,「載我去哪裡,要多少錢?」

  「呵哧,呵哧。」

  船夫的笑聲好像破損的風箱,腰身彎了半晌終於笑夠了,眯著眼睛看了看袁念從容不迫的臉,終於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銅錢一吊!」

  袁念從腰間摸出一把銅錢,上面還留著徐漫蔓的手掌溫熱。少女交給自己的時候,嘴裡不知在嘟囔些什麼。

  「客官,坐穩些!」船夫的歌聲貫穿江堤。「喲——十八旋渦轉閻王殿喂,白牙咬斷烏篷船,負心郎君橋上過哎,蛟尾一卷葬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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