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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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礦洞那夜。

  白紀忠(白宇父親)用力揮動著鎬頭,汗水浸透了內襯的工裝。

  岩壁上的石塊簌簌落下,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粉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的朽木氣味。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和工友們粗重的喘息、偶爾的笑罵聲。

  「老白,加把勁!挖穿這層硬岩,老闆說了,這個月獎金翻倍!」

  不遠處傳來工頭大嗓門的呼喊。

  白紀忠咧嘴笑了笑,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手上卻沒停。

  他是個老礦工了,經驗豐富,但也因此,更能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幾天挖到的岩層越來越怪,堅硬得不像話,而且那股淡淡的朽木味,像是從地心深處透出來一樣,讓人心裡發毛。

  終於,「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一片岩石的剝落,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礦脈。

  那是根。

  巨大無比、漆黑如墨、表面帶著石化紋理的樹根。

  它粗壯得像一條蟄伏的巨蟒,從岩層中猙獰地探出,向著未知的深處延伸。

  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種死寂的、非自然的微光。

  「我的老天爺……」

  有人喃喃自語。

  「這是啥玩意兒?樹根?哪來的這麼大的樹根?」

  「挖到老樹妖的根了?」

  短暫的驚愕之後,人群中爆發出興奮的議論。

  只有白紀忠,看著那巨大根系延伸的方向,心裡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他想起老家代代相傳的說法:

  槐樹通陰,其根問冥。

  眼前的景象,竟與那虛無縹緲的傳說隱隱契合。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舊手錶,指針正指向凌晨兩點過。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礦主急促的聲音,命令所有人立刻撤離作業面,到二號平台集合,說是有重要設備要運下來。

  這命令有些突兀,但沒人多想,紛紛收拾工具準備離開。

  白紀忠的鎬頭剛剛用得太猛,木柄連接處裂了條縫。

  他跟工頭打了個招呼,說要去稍遠一點的臨時工具房換一把,很快就回來。

  工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催他快點。

  他獨自一人提著礦燈,快步走向工具房。

  礦道幽深,身後工友們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就在他剛踏進工具房,找到一把新鎬頭,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傳來,整個礦井仿佛都在劇烈地搖晃、呻吟!

  腳下的地面瘋狂震顫,頭頂的岩石和支撐架如同雨點般砸落!

  白紀忠被一股強大的衝擊波狠狠摜在牆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劇烈的疼痛和窒息感中醒來。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碎石偶爾滾落的細微聲響。

  他被埋在塌方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架下面,萬幸的是,幾根粗大的支撐梁交叉著形成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保住了他的性命。

  黑暗,無邊的黑暗。

  空氣稀薄,充滿了濃烈的硝煙和粉塵味。

  他掙扎著想要呼喊,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嘶鳴。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狂亂的跳動,以及血液湧上喉嚨的腥甜。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

  礦燈早已熄滅,但在黑暗中,他手錶上那點微弱的夜光塗層,卻異常清晰地顯示著——2點37分。

  時間,仿佛就凝固在了這毀滅的一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失去意識與醒來之間,在那爆炸與塌方徹底完成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而龐大的意志,伴隨著那被強行撕裂的古槐根系,瀰漫了整個礦井深處。

  那意志帶著無盡的怨恨與痛苦,將這片空間的時間錨定,將所有逝者的殘念束縛,也悄然寫下了一些不容違背的


  「規則」。

  而他,白紀忠,是唯一的見證者,也是第一個……感受到規則束縛的人。

  ……

  (李嚴、白宇視角。)

  「嘶……」

  李嚴忽然停下腳步,捂住了耳朵。

  白宇立刻警惕起來,壓低聲音問:

  「怎麼了?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剛才……好像有什麼聲音,很高頻,很刺耳。」

  李嚴皺著眉,側耳傾聽,但那聲音已經消失了,

  「可能是……石頭掉下來了?」

  就在他說話間,前方不遠處,一塊拳頭大的碎石從礦道頂部脫落,「啪嗒」一聲掉進積水裡,濺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聲音在寂靜的礦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空氣似乎變得更加粘稠、冰冷。

  黑暗深處,隱約傳來一種極其輕微的、像是很多人在極遠處竊竊私語,又像是砂紙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白宇臉色驟變,猛地抓住李嚴的胳膊,示意他噤聲。

  突然,一行猩紅色的文字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兩人眼前的空氣中,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規則警告:1.禁止在礦井中發出超過60分貝的聲音,否則會喚醒「沉睡者」。】

  「沉睡者……」

  李嚴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剛才那股寒意和隱約的「沙沙」聲是什麼。

  是那些礦難中的亡魂!

  他們的聲音,剛才那塊石頭落地的聲音,超過了界限!

  那「沙沙」聲似乎更近了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緩緩聚集、靠近。

  兩人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才緩緩退去,「沙沙」聲也隨之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呼……」

  白宇長出一口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我爸說的沒錯,這裡真的有規則……而且,是致命的。」

  李嚴點點頭,臉色同樣蒼白。

  「我們必須絕對安靜。」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

  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儘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手電光柱在前方晃動,照亮了一段相對完整的礦道。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彎道時,手電光猛地定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礦道中央,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老舊、沾滿煤灰的礦工服,背對著他們,似乎正在檢查著岩壁。

  最詭異的是,在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閃爍著暗淡黃銅色光澤的徽章,形狀像一面小小的、古樸的銅鏡。

  白宇的心臟驟然一緊,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猛地捂住了李嚴的嘴,同時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別看!快退!」

  白宇用氣聲急促地命令道,同時拉著李嚴開始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後倒退。

  李嚴雖然不明所以,但白宇的反應如此激烈,他立刻照做,緊閉雙眼,任由白宇拉著他後退。

  幾乎就在他們閉眼的同時,第二條猩紅色的規則文字浮現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規則警告:2.若看到戴銅鏡徽章的礦工,需閉眼倒退離開,否則會被標記為「替死鬼」。】

  即使閉著眼,李嚴也能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視線似乎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感覺如芒在背,仿佛只要他們稍有異動,或者睜開眼睛,就會被那無形的力量牢牢鎖定。

  兩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倒退了十幾米,直到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徹底消失。

  「可以了。」

  白宇鬆開捂住李嚴嘴的手,自己也睜開了眼睛,大口喘著氣。

  「那是什麼?!」

  李嚴心有餘悸地問,剛才那感覺太可怕了。


  「我爸筆記里提到過……銅鏡徽章……替死鬼……」

  白宇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那是這裡的『執法者』?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絕對不能被它看到臉,或者說,不能和它對視。」

  兩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你絕對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李嚴的話十分輕盈,輕到白宇差點聽不見……

  此刻礦井裡的危險,遠超他們的想像。

  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的規則,帶來致命的後果。

  白宇迅速拿出簡易地圖,這是他根據父親的記憶和一些零碎資料繪製的。

  「按照地圖,前面應該是一條死路,我們得找別的通道。」

  白宇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

  然而,接連遭遇的兇險和憤怒讓李嚴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記為「死路」的區域,又看了看眼前似乎堅不可摧的岩壁。

  「白宇,」李嚴低聲說,

  「也許……我們可以不用找別的路。」

  白宇疑惑地看向他。

  李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我的能力……或許可以試試修改這裡。」

  他伸出手指,指向地圖上「死路」的標記,

  「如果,這裡不是死路,而是一個……通風口呢?」

  白宇愣住了,隨即明白了李嚴的意思。

  修改設定!

  「這太冒險了!」

  白宇立刻反對,

  「前面你動用能力發生過什麼你不知道嗎?這次你的修改更是可能直接改變故事的走向!」

  「但我們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李嚴堅持道,

  「繼續深入,只會遇到更多未知的規則和危險。修改一個出口,可能是我們最快離開這裡的辦法。」

  看著李嚴堅定的眼神,白宇猶豫了。

  他知道李嚴的能力有多麼不可思議,但也深知這其中的風險。

  最終,他對真相的渴望和對現實危險的判斷讓他做出了決定。

  「好,那祝你好運!」

  李嚴點點頭,集中精神,將全部意念聚焦在手中的地圖和前方的岩壁上。

  「開始了……」

  周圍的空氣開始輕微地震盪,礦道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前方的岩壁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金屬扭曲的呻吟聲。

  光線似乎也變得不穩定起來,明暗交替閃爍。

  原本堅固的岩壁,竟然真的像投影一樣變得模糊、透明,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黢黢的、方形的、布滿鐵鏽的通道口——一個老舊的通風口!

  「成功了!」白宇驚喜道。

  但李嚴的臉色卻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後退一步,捂住了頭,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精神衝擊。

  「副作用……」李嚴艱難地說,

  「修改這裡的結構……」

  他的話音未落,兩人周圍的景象瞬間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礦道的牆壁上,浮現出一些重疊的、虛幻的影像。

  他們看到了一些礦洞之前的景象:

  幾輛樣式極其陳舊、幾乎散架的礦車殘骸。

  還有……那次爆炸,甚至白宇的父親……

  最後礦洞內呈現的場景,竟如同幽靈般瞬間蒸發了……

  像是這裡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嚴猛地想起了白宇父親筆記里提到的那次「未被記錄的礦難」!

  「邏輯閉環?!」李嚴駭然道,

  「壞了!由於我的修改,可能改變了時間節點。這些……是二十幾年前那次被掩蓋的礦難留下的殘影!」

  李嚴的修改能力,意外地將2003年的那次礦難從這個世界中抹去。

  「難怪父親在筆記中寫:『這個時間點,似乎與二十幾年前一次未被記錄的礦難有關……但檔案缺失。』」白宇恍然大悟。


  這不僅解釋了父親筆記中關於「檔案缺失」的礦難為何無人知曉——

  「不對,」李嚴眉頭緊鎖,

  「如果是因為我的修改,導致二十年前那場礦難消失,那你父親的日記就不會存在。如果你父親的日記不存在,我們就不會來到這個礦洞,我也更不可能修改什麼……」

  很顯然,他們陷入了「祖父悖論」。

  李嚴思來想去,最後下定結論:

  「只有一種可能,」

  「你父親的記憶沒有被抹去,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一個BUG。小說作者可能現在還沒有發現!」

  突然李嚴大腦一直電流穿過般的刺痛!

  「啊——!!!」

  作者來修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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