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傷痕是愛的遺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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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傷痕是愛的遺產(2)

  換下衣服,岑阿姨給她準備了吃的和熱飲,在岑阿姨的再三催促下她一口一口吃起來。

  岑阿姨見她眼睛紅紅的,知道她心裡難過,便柔聲勸她:「小安正在氣頭上,你別跟他硬碰硬,有什麼話找個對的時機再好好說。」

  安小朵默默地聽著,吃完東西,她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說。

  「你今天找我又為了什麼?」

  她平靜地說:「你之前開出的條件現在還有效嗎?」

  黎孝安輕笑了一下:「怎麼?你想通了?」

  「是。」安小朵唇齒輕啟,吐出這個字。

  「可惜太遲了。」他說完掐了線。

  安小朵攥緊了手機,痛苦地閉上眼。

  黎孝安很晚才回來,安小朵被岑阿姨安置在客房等候,一聽到動靜立即開門出去,只見岑阿姨跟在黎孝安後面數落他,他好像喝了很多酒,步履有些不穩。

  「你怎麼還在?」黎孝安看見她,不高興地眯了眯眼。

  「我在等你。」她走過去要扶他,不料手剛碰觸到他的袖子就被他一把摔開。

  「滾遠點!」說完他逕自走進房間。

  安小朵垂下眼睫:「岑阿姨你去睡吧,我來照顧他。」

  「這……」岑阿姨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我可以的。」

  她轉身跟進去,房間裡只開著牆上一盞橘黃色的燈,光線有些暗。她踩著木地板走進去,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她站在浴室門口等,直到水聲停了很久都不見他出來,敲門也不見他回應,她遲疑了一下,按下把手進去。

  浴室里蒸氣瀰漫,水龍頭的熱水開著,他穿著浴袍趴在浴缸邊上。

  安小朵走過去想扶他,手剛碰觸到他,卻見他抬起頭來,燈光下他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迷離的眼瞳在看清是她後迸出一絲清醒的狠意:「誰准許你進來的?」

  安小朵收回手:「你身體還沒完全復原,不應該喝這麼多酒。」

  他冷笑了一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不關你的事,滾出去。」

  安小朵站著不動。

  「你聾了嗎?我叫你滾!」

  他動手推她,安小朵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他自己腳下一滑,後腦重重地磕在浴缸上,他呻吟了一聲。

  安小朵急忙湊過去查看,誰知剛一靠近,就被他猛地一拽,她身體失去控制,一頭栽進他懷裡。

  黎孝安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胸前。

  「放開我!」安小朵掙紮起來。

  「我剛才叫你滾你不滾,怎麼,現在又擺起架子來了?」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強烈的酒氣。

  安小朵不欲跟一個酒鬼計較,軟下口吻央求他:「鬆手好不好?你喝醉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我沒醉!」他惡狠狠地瞪著她。

  他手勁很大,半醉半醒間失了分寸,幾乎要將她的腰骨一寸寸攬斷。她又急又氣,張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嘶——」他吃痛終於放開她。

  安小朵趁機跑出去,誰知她沒跑出多遠就被後面的人追上來壓倒在地上,黎孝安將她翻過來,瘋狂地吻她。

  熾熱而狂亂的吻落在她的臉上、脖子上,她左右避不過,劇烈反抗起來。

  「不要,黎孝安,你住手,住手!」

  他不予理會,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安小朵失聲痛哭起來,不住地哀求他:「不要這樣,放開我……」

  他充耳未聞,依然做著攻城掠地的事。安小朵的哭聲漸漸低弱下去,他的手撫在她濕漉漉的臉頰上,不由得一怔。

  趁他片刻失神,安小朵抬手摑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但足以讓他清醒過來。他盯著她半晌,譏誚地笑起來:「就你這樣,還敢打老唐的主意?」

  「你要怎麼樣才肯讓我爸爸保外就醫?」她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從她身上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有時候我真恨我自己,我一次又一次對你心軟,而你卻一次又一次地利用這一點去救安諍然。」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嘴角露出一縷殘酷的笑意:「好,我再信你一回。」

  安小朵是在一周後接到監獄那邊的通知,在得知安諍然已經被轉送去醫院治病後,她終於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忽然一陣頭暈目眩,感冒拖了半個多月一直沒好。何碧璽結束電影拍攝一家人飛去國外度假,也給她放了個長假,她無事可做,每天窩在小屋裡渾渾噩噩,一日三餐都是隨便湊合吃兩口就算了,身體全憑一口氣硬撐。如今心事放下,整個人鬆懈下來就像要垮掉一樣。

  她在椅子上緩了緩,起來整理行李箱,她有很多裙子,長裙短裙連衣裙各式各樣皆有,都是兩年前甚至更早之前買的,她現在基本上很少穿這些漂亮的裙子了。

  她不禁懷念那些時光。

  那時候她剛從大學出來,輟學的遺憾很快被熱戀沖淡,被黎孝安如珠如寶地愛著寵著。他對她好時是真的好,簡直要把人寵到天上去。

  現在回首過去,那時一切的一切都是幸福甜美的,兩個人膩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能開出花兒似的,即使有過矛盾、分歧和爭吵都是微不足道。只是如果她知道他們的結局會是這樣,當初就不跟他吵了。

  黎孝安這天給安小朵打了幾個電話,都不見她接,他心裡忽然湧出一線不安,一路疾馳趕到她的租房門口,自行掏鑰匙開了門。屋裡光線很暗,小客廳靜悄悄的,他走進去,開了燈,才赫然發現躺在沙發上的人。

  只見她雙目緊闔,在沙發蜷縮成一團,上下長睫膠著在一起,臉頰上有不正常的紅暈,呼吸急促粗重,眉尖無意識地微微蹙著。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皮膚上的高熱程度超過了他的想像。他脫下西裝蓋住她,俯身將她抱起,快步走出小房間。

  這一夜,安小朵睡得很不安寧,不停地做夢,許多畫面沒有邏輯地變幻著,她似醒非醒,似睡又非睡,依稀感覺到頭頂她最害怕的白熾燈明了滅,滅了又明,令她恐懼和不安起來。她居然迷迷糊糊地想起一年多前的某夜,她也曾遭遇過這樣的經歷,全身猶如浸泡在涼水裡,不停地發寒發冷,腹部的疼痛突然暴起,繼而愈演愈烈,她在狹小的床榻上不斷翻滾,直至奄奄一息。

  「小朵,醒醒……」

  耳畔仿佛有人在喚她,她想睜開眼睛,卻怎麼努力也做不到,上下眼皮像是被汗黏合在了一起,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漫上來,她很快就筋疲力盡,意識飄忽起來,耳畔的噪聲似乎也遠離了,周遭漸漸安靜,直至陷入沉寂。

  她仿佛睡了很長的一覺,而且做了很多夢,夢裡她還是個孩子,坐在父親的自行車橫欄上,穿過一片綠色的田野。車頭上插著一隻手工風車,隨風輕盈地轉動,她開心地仰起頭,看見父親低著頭沖她笑,那時的父親年輕而英俊,笑容異常好看。他的下巴頂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摩挲,目光充滿了無限寵溺。

  「爸爸,你帶我的風箏來了嗎?」

  「帶了,等會兒爸爸就教你放風箏。」

  「太好了!等我學會了可以參加學校的比賽……媽媽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來?」

  「你媽媽要上班,沒有時間。」

  ……

  她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一個人影躥入眼帘,視線由模糊漸漸轉為清晰,她看清來人,彎了彎嘴角:「早上好。」

  說完她被自己沙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嚇了一跳。

  黎孝安一怔,試探地問:「安小朵?」

  安小朵的眼裡浮出一抹困惑:「你怎麼在這裡?」

  黎孝安鬆了口氣,坐回一旁的沙發上:「你昏迷了三天。」

  安小朵吃驚,費勁地扭頭看他,這才發現自己在他家裡。這個房間是她以前住過的,物件擺設都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屋裡除了黎孝安,還有一個打扮幹練的女人。安小朵認得她,以前在唐家見過面的,她是唐家的家庭醫生,姓於。

  於醫生說:「安小姐,你現在還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安小朵搖搖頭,啞聲問:「我怎麼了?」

  「你生理期反應強烈,又高燒不退。」於醫生給她倒了杯白開水,扶她坐起來。

  「謝謝。」安小朵不以為意,這兩年她身體變差了許多,感冒發燒是家常便飯。她的嗓子腫得厲害,咽口水都疼。

  等於醫生走後,黎孝安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昏睡的時候一直在叫爸爸,想見他?」

  「不,我不見他……」安小朵臉一白,急急忙忙澄清,「我是做夢夢到他而已,我不見他,真的,我不見他!」

  黎孝安目光停留在她驚慌失措的臉上,不知怎的心裡刺痛了一下:「你急什麼,我又不會拿他怎麼樣。」

  說完他摔門出去,安小朵剛鬆了口氣,又有人進來。

  「小朵你可醒了,肚子餓了吧?」岑阿姨笑眯眯地端著白粥和肉鬆進來,手腳麻利地打開小桌子放在床上。

  安小朵的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岑阿姨,你來得真及時。」

  那粥燜得很爛,像一碗濃稠的米湯,看得她食慾大開,拿起湯勺就大口吃起來。

  「慢點吃慢點吃,小心燙著。」岑阿姨一邊往她碗裡添肉鬆,一邊說,「你總算醒了,這兩天可把小安累壞了,白天晚上都守著你,你夜裡又哭又鬧,他整夜沒睡……」

  安小朵輕聲打斷她:「阿姨,我知道他緊張我,就算他平時那樣對我,我也沒懷疑過他對我的感情。可是我也知道他始終忘不了我是安諍然的女兒,這根刺扎在他心裡,永遠都拔不掉。」

  岑阿姨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睡了這麼長時間,到了晚上安小朵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她打開一盞壁燈,靠坐在枕頭上看書。

  「在看什麼書?」

  她抬頭,黎孝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她舉起書本的封面,說:「張愛玲的《小團圓》。」

  他走進來,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她病了一場,他也跟著憔悴了不少,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想來是這幾夜沒怎麼休息的緣故。

  安小朵無聲地端詳他,然後伸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他似乎沒料到她會發出這樣的邀請,瞪了她半晌,終於在她身側躺下,闔上眼。

  房間裡非常安靜,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見。安小朵慢慢湊近他,他沒有動,她大著膽子,像從前那樣趴在他的胸口上,聽他的心跳聲。

  前些天她搭錯公交車,路過以前常光顧的一家沙茶麵店,進去點了一碗麵。坐在簡陋的桌椅旁,她環顧四周,發現店還是老樣子,連坐鎮收銀台的老闆娘都沒什麼大變化,肥胖的身材,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一頭波浪大卷盤在腦後。

  吃完去付錢,老闆娘接過錢,沖安小朵笑。

  「小姑娘,打你一進門我就認出你來了,你以前常帶朋友來吃的是不是啊?」

  安小朵不禁莞爾:「是啊,想不到您還記得。」

  「忘不了,你男朋友到現在還常來光顧呢。」

  當安小朵意識到老闆娘說的人是黎孝安時,她有些難以置信:「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對啊,就他自己來,每次都點跟你一樣的沙茶麵,花生醬放多一點嘛,你們連口味都一樣,很少有大男人喜歡吃甜的。」

  安小朵大感意外,黎孝安是不喜歡吃麵食的,以前都是她非要拖著他來。如果不是她喜歡吃,他那麼有潔癖、講究的一個人,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走進那樣的小吃店裡。

  他們都在拼命找尋過去,只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過去是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安小朵醒來,身側空蕩蕩的,覆手上去,掌心冰冷的溫度令她不禁懷疑兩人昨夜的相擁而眠只是一場美夢。

  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她掀開被子下床,簡單梳洗了一下,剛換上衣服就聽見房門外邊傳來奇怪的聲響。她去開了門,不見人影,正納悶時聽見兩聲細細柔柔的貓叫聲,一低頭,看見妹妹在她腳下繞來繞去,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掃在她的褲管上,像是在討好她。她失笑,蹲在地上跟它玩了一會兒,然後抱起它下樓找岑阿姨。

  剛走到通道口,樓下客廳傳來說話聲,因為沙發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也聽得不是很清楚,只隱約聽出是岑阿姨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不想去打擾,正準備回房,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安小姐——」

  她循聲望去,一樓樓梯口有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沖她點頭示意。當認出他是唐家的司機後,她立即猜到岑阿姨在同什麼人說話。

  「安小姐,夫人想見你。」

  自從去了湖邊別墅,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自己不會這麼走運,有些人,她是逃不掉的,也壓根不用妄想逃。

  將妹妹放下來,她下樓去。

  沙發上的唐夫人抬眼:「安小姐,很久不見了。」


  安小朵迎著她的目光,不亢不卑地說:「唐夫人,您好。」

  「安小姐,請坐。」唐夫人笑著說,然而一雙眼睛全無笑意。她保養得很好,年過六旬皮膚仍然光潔白皙,只有笑起來眼角才會出現一些褶皺。待安小朵坐下,她淡淡地掃了身旁的岑阿姨一眼,岑阿姨立即會意,說:「太太,我去花房澆水。」

  「好。」唐夫人端起桌上的紅茶,淺淺地酌了一口,這才將目光轉到安小朵的身上,「安小姐,你是個聰明人,我的來意想必你心裡清楚。」

  安小朵沉默地點了下頭。

  「坦白說,我真的不願再見到你了,看到你我總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元元,這令我非常難過。」

  「對不起……」

  「犯錯的是你爸爸,不是你,」唐夫人慢條斯理地說,「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但是你的存在給孝安帶來過傷害,這種傷害是無法彌補的,我不能看著他再次陷進去。」

  安小朵咬唇不說話。

  「所以,請你離開梧城,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我不會走的。」

  唐夫人蹙眉:「安小姐,留在梧城對你沒有好處,難道你還對孝安抱有希望?元元是你們之間的一個死結,不可能解開。你還年輕,現在抽身離開還來得及,你這麼漂亮,不愁將來沒有男人來愛你,只要你肯離開,我可以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地過你想過的人生。」

  「我不要錢。」

  「我知道你不是貪慕虛榮的女孩,如果你爸爸沒有綁架元元,我或許還可以成全你們,要怪就怪你是安諍然的女兒。」

  安小朵垂著頭,良久說不出話來。

  「我聽說,你父親辦了保外就醫?」

  安小朵眼睫一顫,霍然抬頭盯著她。

  唐夫人見她這個反應,緩緩地笑了:「他老了,又得了那麼重的腎病,沒有多少時日了,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就不想去看看他,在他身邊照顧他,讓他過幾天有女兒承歡膝下的好日子?」

  安小朵一下子紅了眼眶,一雙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像是給她時間考慮,唐夫人隔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父親是不可以外出治病的,他入獄的這兩年,有過幾次自殘行為,這你知道嗎?」

  自殘!安小朵的目光里流露出愕然和震驚。

  「看來你不知道,我讓人調查過了,你父親一直有很嚴重的厭生情緒,甚至還有抑鬱症。也難怪,在那樣的地方,那種環境下,縱然有鋼鐵意志也很難不消沉頹靡,何況他是一個百病纏身年過半百的人,他應該是覺得生無可戀了吧,這個世上,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別說了!」安小朵激動地大叫,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唐夫人,如果我離開孝安,您可以讓我跟我爸爸團聚嗎?」

  「我可以。」

  「您可以保證我們父女今後的生活不會再受任何威脅?」

  唐夫人沉思了片刻,從精緻的手包里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我安排你們離開梧城,今後要是有你擔心的事發生,你打上面的電話可以直接找到我,我會處理。」

  安小朵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漫出眼眶滑落臉頰。當她說出「好」這個字時,那一瞬間,有一股巨大的疼痛感由心臟向四肢蔓延開來。

  她痴痴地站在門口,目送那輛賓利離開,車裡的唐夫人看了後視鏡一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都是痴兒怨女,她管不了那個她視若親生的孩子,只能用這樣的方法讓安小朵主動離開。

  也不知站了多久,岑阿姨過來拍了拍她的肩頭:「這裡風大,進屋去吧。」

  安小朵順從地回到客廳,岑阿姨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擔憂地說:「小朵,太太跟你說了什麼?」

  安小朵搖了搖頭,說:「岑阿姨,今天我跟唐夫人見面的事,不要讓孝安知道。」

  「我知道了,太太交代過。」

  「那就好。」安小朵扶著梯身一步步上樓去。

  其實這樣也好,唐夫人的保證比什麼都可信,她終於可以接父親到自己身邊,好好地照顧他,和他一起生活。但,為什麼她的心這麼疼呢?像被狠狠剜去了一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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