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幸福是什麼模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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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幸福是什麼模樣(2)

  轉身,見喬柯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塑膠袋跟上來。

  「你怎麼在這裡?」

  「找你啊,打你手機也不接。」喬柯忙不停地發牢騷,「下午給你打電話,你不是說休息嗎,我想你這個宅女肯定不下樓,好心好意給你帶了晚飯,誰知道吃了閉門羹,差點就回去了。」

  「在車上,沒聽見手機響。」

  「你去哪兒了?」

  「超市。」

  喬柯打量她空空如也的兩隻手:「去超市不買東西的啊?」

  「沒看上什麼就不買了。」安小朵從錢包里掏鑰匙,又問,「你帶了什麼吃的?」

  「小炒店裡打包的幾樣菜,還有米飯。」喬柯湊上來,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皺了皺眉,「你氣色怎麼這麼差?白慘慘的。」

  「餓的唄。」安小朵敷衍了一句。

  喬柯忽然臉色驟變,指著她胸前一大塊淡紅色的污漬叫起來:「這是什麼?是血嗎?」

  「別瞎囔囔,是番茄汁。」她離開醫院前就發現了,擔心路上回頭率太高,特意躲去洗手間用洗手液狠搓過,沒完全洗掉,但血跡洇成淡紅色,沒那麼驚悚了,大不了被人當成邋遢鬼。再說她身上穿著一件小碎花的娃娃衫,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番茄汁?」喬柯將信將疑,扳過她的身體,像檢查一件古董般將她上上下下審視。

  「中午在麥噹噹吃漢堡沾到的。」

  他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是血就好,嚇我一跳。」

  不遠處,泊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內,駕駛座上的男人收回注視的目光,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自從那夜之後,他連續幾晚都不自覺地將車開到她樓下,一直等到她房間的燈光熄了才恍然離開。真是可笑,他居然到現在還擔心她,他忘了她還有一個虔誠的護花使者,十年如一日地守著她。

  一路疾馳。

  黎孝安將車開進停車庫,進屋準備上樓,聽見岑阿姨在後面喊他:「小安,秦小姐來了。」

  他腳步一頓:「人呢?」

  「我請她在客廳等。」

  他沒什麼反應,只輕微地點了下頭就逕自回房。沖完澡,推開浴室的門,眼前的人令他一剎那生出恍惚感。

  明眸皓齒,盈盈淺笑,一頭烏髮隨意紮起,穿著一件白色真絲襯衫,搭一條淺藍色的超短牛仔,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和性感。秦箏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張開雙臂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誘惑力十足的吻。

  「這麼遲才回來?」

  黎孝安蹙眉,推開她:「你怎麼來了?」

  秦箏淺笑:「想給你一個驚喜,那天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黎孝安盯著她,目光冰冷:「秦箏,你想要什麼?」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如果是這個,想都別想,我給不了,你也要不起。」

  秦箏的笑容頓時有點僵,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側著臉貼在他心口,手指輕輕地打圈摩挲:「你的心,我可以不要。」

  「哦?」黎孝安頗有興致地問,「那你要什麼?」

  「我要……」秦箏尾音幾乎隱沒在口中,頓了一頓才說,「名利,地位。」

  黎孝安笑了一下:「你是個明白人。」

  秦箏仰起頭,笑容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愈發璀璨:「我知道,人不能太貪心。」

  「沒錯。」黎孝安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抬手,輕柔地撫過她的眉骨。

  秦箏自覺地閉上眼,他的熱吻如期而至,落在她的眼睫上。跟往常一樣,他總是這樣吻她,只在她閉上眼時才肯吻她,仿佛他愛的只是她這一雙眉眼。

  她不敢睜開眼睛,怕他停下來,更怕擁有的一切會像午夜的夢一樣醒來就消失不見。

  臨近中秋,電影劇組預備去梧城周邊的雁島上取景,拍攝期大概需要一個禮拜左右。Tracy通知安小朵,要她準備隨行。

  安小朵對於這樣的安排沒什麼異議,Tracy跟她說完,檢查日程表時想起一個事,拿手機打給導演助理:「中秋那天,何小姐會請一天假。」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只見Tracy皺眉道:「我倒沒什麼,但是那晚何小姐是一定要回城的,我跟她這麼多年,她每年的中秋都會跟周先生一起過,今年當然也不例外……Tim你別這麼說,是我要拜託你不要為難我才對……這樣吧,你也不必說什麼,何小姐會親自跟王導說的,這樣你就沒那麼大壓力了吧?」


  安小朵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等她掛了線,遲疑再三才問道:「Tracy,周先生……是誰?」

  Tracy用Ipad查看電郵里未來一周的拍攝流程,頭也不抬地就說:「周先生就是周先生,你不認識的。」

  安小朵心裡好奇,但又不好表露得太明顯,畢竟她只是初入行幾個月的小助理,而何碧璽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對方的隱私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去窺探的。

  翌日在片場,何碧璽果然同導演商量起中秋請假的事,導演很爽快地答應了。

  說完這事,他們隨意閒聊起來。

  安小朵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腿上還擱著劇本,她正逐字逐句地翻譯法語對白,並將發音標註在下面。

  Tracy從外面走進來,對何碧璽說:「周先生讓人送了下午茶過來。」

  「分給工作人員吃。」何碧璽笑著吩咐她。

  王導笑著說:「諾言還是這麼貼心周到,我們劇組是沾你的光。」

  「他哪裡是貼心,是看我最近都忙著拍戲,變著法子提醒我呢。」

  王導哈哈大笑:「找個時間,我跟他聚一聚,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兩三年前了。」

  「好啊,看你哪天得閒。」

  「就中秋過後吧,他最近還是那麼忙嗎?」

  「他最近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墨爾本陪他媽媽,這次是專程回來過中秋的。」

  「他媽媽身體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

  假裝用功翻譯的安小朵豎起一隻耳朵仔細聽,越聽越困惑,這個周先生好像是何碧璽很親密的人,可是如果是這樣,那何碧璽跟黎孝安又是什麼關係?

  難道,她誤會了?

  正暗暗琢磨著,一轉頭看見Tracy握著一杯奶茶走來:「給,甜品在那邊,自己去拿。」

  「謝謝。」安小朵接過來,「你不吃嗎?」

  「我不喜歡甜食。」Tracy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

  除了公事,安小朵平日裡不怎麼和她說話,主要是Tracy總是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又總是一身黑色職業裝的打扮,讓人難以親近。這時站得近,安小朵發現她其實長得挺漂亮的,尤其是眼睛,大而有神,雙眼皮褶子很深,不懂她為什麼要戴那麼丑的眼鏡,斜劉海一絲不苟地貼在額頭的一側,皮膚有點黑,但是挺細膩的,沒有斑點也沒有痘痘。

  Tracy察覺她的注視,看了她一眼:「這份工作還習慣嗎?」

  「挺好的,何小姐人很好。」

  「她對你特別照顧,我想你心裡有數。」

  安小朵一怔,望向她,Tracy似乎有意迴避,將視線投向遠處。

  「Tracy,有什麼話請你直說。」

  Tracy勾了勾嘴角:「你太敏感了,我沒別的意思。」

  安小朵還想說什麼,Tracy卻不給她這個機會,轉身走向何碧璽專用的化妝間。

  安小朵盯著手裡的奶茶,忽然有點咽不下去。

  九月下旬的雁島,日光依然強烈。

  安小朵對著鏡子抹完面霜驚覺自己黑了許多,趕緊從包里找出防曬乳補塗。她一邊塗抹,一邊想昨晚的事。昨晚八點多的時候褚葵打來電話,說余章文跟她求婚了,說起來這是好事,談了這麼多年戀愛結婚是早晚的事,可聽褚葵的聲音似乎不太開心,顧慮重重的。

  於是她便勸褚葵要考慮清楚,誰知擱下電話不到半小時,余章文也打了通電話來,因為褚葵的關係,安小朵和余章文也很熟,以前在學校時,三個人經常一塊兒吃飯,雖然中間有幾年沒怎麼聯絡,但畢竟是老相識,余章文也不跟她客套,開門見山地說起自己跟褚葵求婚的事。安小朵心裡正納悶,余章文又說褚葵還沒答應,讓安小朵幫忙旁敲側擊問問,安小朵當即就說褚葵沒答應,說明你做得不夠好啊,余章文冷笑了一聲,說我為了她都跑回來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

  余章文的口氣讓安小朵心裡不太舒服,說得像褚葵欠了他似的,但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她一外人也不好插手。她幾句話打發了余章文,再打給褚葵卻發現對方關機了,只好作罷。

  她思忖著,等從雁島回去,要找褚葵出來好好聊聊。

  安小朵來雁島幾天了,從早到晚陪何碧璽軋戲,都沒單獨出去走走。今天是中秋,何碧璽臨時決定要留在雁島過節,今天早上只需要去補拍一個鏡頭,於是她昨天就給幾個助理都放了假。


  除了Tracy,其他人昨晚收工就搭船回去了,臨走前問安小朵要不要一起,她想了想還是算了,在梧城過節跟待在島上過節沒什麼實質性的區別,褚葵肯定會跟余章文一起過,她這時候去當電燈泡沒意思。

  在酒店大堂跟櫃檯小姐索要了一份島上的地圖,她背著一個橘紅色的雙肩包就出去了。雁島是最近兩年才開發出來的近海島嶼,雖然也做了一些宣傳,但不比國內一些著名景點,在這裡既不用擔心被瘋狂拍照的遊客堵塞街道,也不用時時擔心被導遊的喇叭聲驚擾。

  雁島最熱鬧的一條街,從街頭到街尾,立滿大大小小的特色店鋪,有賣服飾的,有賣食品的,有些店裡面更有一些小玩意教人一看就愛不釋手。安小朵幾乎每間店都進去逛,收穫頗豐,除了買了些特產之外,還從小店裡淘到了一對青金石耳環,打算回去送給褚葵。

  Tracy打來電話催她回酒店時,她正在小吃店裡等她的墨魚丸子,Tracy電話里說得不清不楚,她也沒聽懂到底出了什麼事,匆匆叫老闆打包,一路小跑回到酒店。搭電梯上樓,剛走出幾步,冷不丁一個皮球滾到腳邊,她差點踩上去,緊接著腿撞上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竟是一個小男孩,約莫兩三歲,軟軟的黑頭髮,烏溜溜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樑和粉嘟嘟小嘴,一看就是美男坯子。

  安小朵在心裡感嘆這個小男孩的漂亮程度,蹲下身,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弟弟,這個皮球是你的嗎?」

  男孩接過皮球,沖她點了點頭。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你爸爸媽媽呢?」說著,她四下里看了看。

  「玩球球。」男孩奶聲奶氣地說。

  「姐姐請你吃小丸子好不好?」

  男孩黑水晶般的眼睛瞅著她,搖了搖頭。

  「那姐姐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吧。」

  男孩點點頭,安小朵將裝有墨魚丸子的袋子交給他,雙手插進他的胳肢窩,將他抱起來。

  男孩一手攥著袋子,一手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身上,淡淡的奶香讓安小朵一顆心都快萌化了。

  「爸爸媽媽住在哪個房間裡呢?」

  男孩想了一會兒,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頭,略帶遲疑地指向東面,於是她抱著他往那邊走去,心裡琢磨著若是孩子家人發現他不見了,肯定會出來找,自己原路過去應該能碰上,只是不知道這小傢伙有沒有帶錯路。這時兜里的手機響起來,她騰出手拿出來看,是Tracy打來的,她正要按下接聽鍵,小男孩忽然扭動起來,晃動著兩隻蓮藕般的胖胳膊不住地叫:「媽媽,媽媽,媽媽……」

  安小朵急忙摟緊他,轉身望去,意外地看見何碧璽。她是跑過來的,還穿著戲裡的服裝,腳上一雙醒目的紅色芭蕾舞鞋,是電影角色的標誌性物件。

  「何小姐,出什麼事了?」安小朵說這話時,懷裡的男孩又鬧騰起來,她忙柔聲哄道,「乖,她不是媽媽,媽媽還沒找到呢。」

  「誰說我不是?」何碧璽又好氣又好笑地橫了她一眼,走過來捏了捏小男孩的臉蛋,「小壞蛋,Tracy接了個電話你就跑進電梯裡了,把她嚇壞了知不知道?」

  安小朵雲裡霧裡:「何小姐,你認識這男孩?」

  何碧璽點點頭,雪白的手指勾起小男孩的下巴:「怎麼?難道他跟我長得不像嗎?」

  安小朵吃驚地瞪大眼睛:「他是你……」

  「兒子。」何碧璽伸手將小男孩抱過去。

  她的手法比安小朵嫻熟多了,一看就是經驗老道的。小男孩一到她懷裡,立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安靜地伏在她肩頭上。

  「你……你都有兒子了?」

  何碧璽一哂:「瞧你大驚小怪的,我都結婚這麼多年了,有兒子很稀罕嗎?」

  安小朵覺得自己腦袋一定是短路了。走進何碧璽的房間,見她把小孩放在一堆積木中間,安小朵實在忍不住,又傻傻地問了一句:「何小姐,你結婚了啊?」

  「是啊,我大學畢業就結婚了,夠早的吧?那時候我還沒進這一行呢。」

  「可是……」

  何碧璽回頭,看見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不禁笑道:「你不知道啊?你幹這一行,一點八卦精神都沒有怎麼行?雖然最近幾年我保密措施做得不錯,可你要是挖早幾年的新聞,蛛絲馬跡還是不少的。」

  「我很少關注娛樂八卦。」她坦言。


  「身為我的助理,對我一無所知,小朵,你不太稱職哦。」

  安小朵不好意思地臉紅:「我現在知道了。」

  何碧璽抬腕看看時間:「我先生晚點會到,我們全家打算在島上過節,晚上去天陽山泡茶賞月,你也一起來?」

  「你先生?」她靈光乍現,「是周先生嗎?」

  何碧璽點頭:「你認識?」

  「不不,我猜的,上回送下午茶的那位。」

  何碧璽笑得甜蜜。

  「何小姐,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小別勝新婚,我去當電燈泡多不好。」

  「不止我們兩個人,Tracy跟她男朋友也會去。」

  何碧璽抱起她兒子,握住他一隻小胳膊晃了晃:「來,寶貝,叫小朵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喝茶。」

  她兒子笑逐顏開,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姐姐跟我們去喝茶。」

  安小朵真是愛死這個小傢伙了,恨不得親親他水嫩的小臉蛋:「小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

  「來,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周景年。」

  「小名呢?」

  「周小滿。」

  「小滿真棒!」何碧璽啵了兒子一口,跟安小朵解釋,「他是小滿那天出生的。」

  天陽山是雁島的一大景觀,在山頂上可以俯瞰雁島的全景,山路蜿蜒而上,兩邊是鬱鬱蔥蔥的大樹。安小朵坐在車內,看著何碧璽逗兒子,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勾起。

  「小朵,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何碧璽忽然問她。

  「我爸媽。」

  「那你中秋怎麼不回去?」

  「我老家有點遠,一來一回要好幾天。」安小朵猶豫了一下,問,「何小姐,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黎孝安嗎?」

  「有他的原因,但不全是。其實那天杜梅帶你過來,我一下就想起來了,我在孝安那兒見過你的照片。」何碧璽扭頭沖她笑,「孝安那個人,跟我老公一個德行,悶騷得不行,他在手機里藏著你的照片呢。」

  這時,原本乖乖蜷在何碧璽懷裡的周景年歡快地扭起小身子,巴巴地瞅著窗外:「爸爸,爸爸……」

  兩人齊齊望去,原來車子已經到達山頂,石欄杆邊上站著兩男一女,其中有安小朵認識的——Tracy和李廣生,而剩下那位便是傳說中的周先生。安小朵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覺他姿態沉靜,像遠山般清冷,另外兩人在說笑,他不怎麼開口,只是表情溫和而專注地聽著。

  安小朵拉開車門就要下去,何碧璽忽然按住她,說:「你跟孝安的事,我大概知道一點,這兩年孝安一直不能釋懷,解鈴還須繫鈴人,我覺得你可以主動一點。」

  安小朵咬唇:「他恨我。」

  「是,可他也愛你。」

  安小朵沉默。

  「如果你已經放下想要往前走,你可以當我的話是個笑話,可如果你還愛他不肯放手,那你要有點行動。」

  說這些話的間隙,周景年小朋友已經生氣了,不滿地囔囔:「媽媽,媽媽,爸爸在等我們。」

  「媽媽跟姐姐還有話要說,滿滿先下去陪爸爸好不好?」何碧璽拉開車門,放兒子下去。

  看著快活的小鹿歡歡喜喜地奔進自己先生的懷裡,她這才收回視線,說:「孝安這兩年幾乎是以律師行為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至少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工作。他以前吧,雖然挺酷的,可好歹也是知情識趣會說會笑的,現在倒好,除了付錢請他在法庭上說話,其他時間他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更別提看他笑一下。你別怪我多事,你們兩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真要把對方拖到死才甘心嗎?聽我說,要麼做個徹底了斷,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要麼就別逃避了,總要有人主動點。」

  安小朵心裡感動,由衷地說:「謝謝你,何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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