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錢滿滿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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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視鏡里,她看見喬雪的眼睛雪亮。

  「沒想到,米玥你還是個小富婆呢!你可真是我的貴人。」

  陳米玥嘴角揚起。兩個女人的笑聲灑在午後的陽光里,自行車輪轉得輕快,像是碾碎了所有陰霾。

  到了大院裡面的胡同,原本在公園裡的三個男人在胡同口等著,瑞哥介紹:「小毛,小杜,小方,以後有啥事他們能幫忙跑腿。只管使喚他們。叫大嫂!」

  三人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大嫂好!」

  陳米玥覺得自己有了部下的感覺。

  「行,大嫂現在沒錢,等以後有了錢了給你們發個紅包。」

  三個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今日之行很有收穫。她收了九叔這個大佬甘心效命。又有了喬雪這樣的合作夥伴,接下來她可以開始新的地圖,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要是周毅能活著回來……她連忙將這個念頭搖出腦海。

  她要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將一絲希望當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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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紉機旁,陳米玥專心的將最後一個線角收的尾。這幾天她鮮少出門,專注地做好了兩件襯衫和褲子,又在兩件襯衫上做了些時新的改良。

  碎花布的那件,她在袖口精心縫製了兩條月同色細帶,系成靈動的蝴蝶結;灰布襯衫袖口則做了開叉設計,綴上兩粒玻璃紐扣。針腳細密得像是要把某些說不出口的情緒都縫進去。

  院子裡新壘的雞窩還帶著泥土的潮氣。她用青磚砌了擋風牆,裡頭鋪了鬆軟的乾草,就等著孫桂芳家的蘆花雞孵出小雞仔。

  昨天王桃兒過來玩兒的時候說了:「嬸嬸,我家的雞快抱窩了,明兒一早准能聽見小雞叫!明兒你來拿就是了。」她是知道陳米玥要去她家拿雞仔的。

  在院子邊上種了蔥,沒幾天就長出來可以剪來吃了。

  還有地窖里的酸菜缸,今天也被搬了出來,放在廚房的一角。缸沿上那道還算新的劃痕是周毅最後開缸時留下的。

  他會做飯,會包餃子,也會醃製酸菜,如今缸里的酸菜早已醃透,可他再不會回來了……

  想起他彎著腰認真的包餃子的場景,還像是昨天發生的一般:一米八幾的漢子,手肘挽起,右手虎口的老繭是他常年練槍留下的,他熟練的滾著餃子皮,手臂上的肌肉結實,高挺的背影偉岸,且笑容溫暖……

  這幾天她總是想起周毅,她在等著老九給的消息。終是將一絲希望放大了些。

  方熠默晚飯後都來,少年拿著彈弓,學習起來非常認真;王桃兒自從見識過她的本事之後,那也是每天必須和方熠默一起報導的,方熠默師父長師父短地叫著,王桃兒則跟在她身後,像個小跟屁蟲一樣。

  還有趙栓子和喬雪,有時帶一把新摘的香椿芽,有時捎來集市上的新鮮事。倒讓冷清的院子,在人間煙火嘰嘰喳喳中,有了生氣。

  只是再沒人像周毅那樣,能一邊利落地幫她拿下高處的東西,一邊講些部隊裡的趣事了。

  周家三兄妹的日子依舊按各自的軌跡走著。

  周家岩在建築工地搬磚,每晚回來時褲上全是灰白的印子,連翻開課本的力氣都沒有;周子駿還是逃課撿酒瓶,只是沒看見他將酒瓶子拿回家,從他眼睛裡跳動著光彩,和那副等著將她一軍的模樣,看樣子是賺到了點錢。

  周燕妮的紅綢帶天天在院裡翻飛,倒真有幾分像周毅說的:「我們周家人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家裡的自來水是定時供應的,平時用水就續到缸里,剛做出來的新衣服要過一下水才能穿,她就拿著搪瓷盆將新衣服放在裡面打算去水房洗。

  剛打開院門就看到了錢滿滿,她盯著這院子露出一副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表情。

  這個錢滿滿是要幹什麼?

  看見陳米玥出來,錢滿滿下意識的腳往後退了一步。

  陳米玥也沒打算理她,徑直要朝水房去。錢滿滿看見她盆里的新衣服開了腔。

  「哎喲這麼時新的款式。在哪個裁縫店做的?」

  陳米玥看著她片刻,還是回了她:「我自己做的。」

  「你家有縫紉機?哦!就上回周營長拿回來的那台舊縫紉機吧。俺瞅見過,那可是好舊了的。這是修好了?找哪家師傅修的啊。現在想找個修縫紉機的好師傅可不容易呢。」


  「問那麼多,你家有縫紉機要修啊?」

  錢滿滿乾乾地輕咳了一聲,瞧不起誰呢,以後該有的都會有!

  「我自己修的。」陳米玥挺有耐心地回答她。這娘們的到底想幹什麼?

  「喲!你那能耐!」錢滿滿顯然是不信的。

  「怎麼了,我能耐輪到你有意見?起開點,別擋道!」陳米玥一點也不想再搭理她。看著陳米玥離開的背影,錢滿滿轉臉又看了一眼院子。哼了一聲,就去了張淑慧家。

  張淑慧正擺弄著她的熊貓牌收音機,電台里放著《紅燈記》。新買的電風扇呼呼轉著,屋裡涼快得很。昨兒個秦致富剛把這電風扇搬回家,她這會兒心情正美著呢。

  「張姐在家嗎?」錢滿滿諂笑著,扭著胖腚就進了屋。一看見那台嶄新的電風扇,她眼睛都直了:「哎喲!老天爺!這是電風扇吧!張姐家可真闊氣!」

  張淑慧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臉上跟掛了霜似的:「嗯,昨兒剛買的。」

  「到底是秦政委家,咱們可比不了。我家那屋子熱得跟蒸籠似的,進去是生的,待會兒就熟透了。」

  錢滿滿一邊說一邊自來熟地坐下。

  「有事說事吧小錢,你這嘰嘰喳喳的,吵得我頭疼。」

  張淑慧懶得跟她寒暄,有什麼好客套的,八竿子也夠不著人家的門在哪兒。

  錢滿滿湊近了些:「張姐,您不是最討厭那個陳米玥嗎?」

  「誰說我討厭她?」

  張淑慧立刻板起臉:「都是革命同志,就算她成分不好,我政治覺悟高,絕不會摻雜私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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