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恨的是他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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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漸地深了。

  一輪皓月垂掛在夜空中,朦朧醉人的月光灑照下來,也令人心神嚮往。

  陸騁亦是難以安睡。

  他索性不再折騰自己,直接起身,披上斗篷後,陸騁便隻身一人前往陸雪衣的院子。

  無意之間,陸騁驚動了一旁的雲香。

  「是誰?」

  聽見院中傳來的響動聲,雲香難免是有些害怕,她立刻警覺起來,又拿起手中的燈籠去照。

  對上陸騁那雙漆黑陰冷的眼眸時,雲香還是有些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本想要跪下來行禮。

  陸騁只是冷冷地瞥了眼雲香:「你退下吧。」

  陸雪衣這院子偏遠又僻靜。

  往日裡,也曾經有不少人意圖想要登門欺負陸雪衣。

  久而久之的,雲香總是沒有辦法在深夜徹底熟睡,她索性也不勉強自己,便坐在門外靜靜守候著陸雪衣。

  可雲香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自己今日竟是會撞上陸騁。

  想起陸雪衣已經熟睡了,雲香還是儘可能地開口提醒。

  「世子爺,小姐眼下已經睡了。」

  「您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不妨等明日再來?」

  有很多話,陸騁根本就沒有辦法當著陸雪衣的面說。

  他也習慣了默默隱藏自己的心意。

  事到如今,陸雪衣睡熟,便是陸騁直抒胸臆的好機會。

  「無礙。」

  「你退下吧。」

  再一次聽見了陸騁提出這種說辭,雲香訕訕地笑了笑,她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只得點頭應允。

  「是,奴婢這就告退。」

  待雲香離開後,陸騁沉沉地嘆息了一聲。

  他大步流星地抬起腳步向房內走去。

  越過屏風,陸騁便瞧見了躺在床榻上始終是昏昏沉沉熟睡著的陸雪衣。

  她似乎是遇到了什麼夢魘,嘴裡還念念有詞著。

  陸騁湊近了一些,便聽清楚了陸雪衣的話。

  「母親,你不要離開嬌嬌。」

  「母親,嬌嬌只有您了。」

  嬌嬌便是陸雪衣的乳名。

  早前陸騁便聽說過,只不過,陸騁根本就不願意提起陸雪衣的親生母親。

  他本就憎恨那女人,更不可能會像是那下作女人般如此親昵地稱呼陸雪衣。

  「母親,嬌嬌好怕。」

  念叨著的同時,陸雪衣的眼角溢出些許淚水。

  看見這一幕時,陸騁隱隱有些痛心,他實在是沒忍住緊緊地皺著眉頭,又強裝鎮定。

  「陸雪衣。」

  陸騁低低地呼喊了一聲。

  可回應陸騁的依然是一片沉寂。

  瞧著昏睡不醒的陸雪衣,陸騁心中愈加煩躁不已,他輕輕地抬起手,骨骼分明的大手微微挑起陸雪衣的下巴。

  她熟睡時,睡顏恬靜又美好。

  也讓人止不住的心動。

  可不知怎的,陸騁總是會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從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每每想起那一切,陸騁便沒有辦法坦然應對。

  他的親生母親,是因為他們一家的到來喪失性命。

  可陸雪衣和陸藺依然安然無恙的在府中生活。

  思及於此,陸騁不由得緊緊地皺著眉頭。

  「陸雪衣,你給我醒醒。」

  他心裏面不安穩,自然也不可能會讓陸雪衣安穩度日。

  便是在這種處境下,陸雪衣被陸騁吵醒。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陸雪衣略微愣了愣神,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懵。

  她望向陸騁時,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還有些捉摸不透現在的這種情況。

  「陸騁,你怎麼在這裡?」

  若是放在從前的話,陸雪衣必然對他避而遠之。


  更不可能直呼其名。

  此刻,陸雪衣顯然是剛剛被吵醒,整個人有些犯迷糊。

  陸騁眉頭緊鎖著,還是毫不猶豫地俯身湊近了一些。

  看著那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陸騁也不再遲疑,二話不說地俯身吻住了那微張的紅唇。

  他的吻霸道又蠻橫。

  從始至終,陸騁都沒有給陸雪衣喘息的機會。

  這也讓陸雪衣的身子和氣息愈加虛。

  一個吻結束,看著面前臉頰漲得通紅的陸雪衣,陸騁心中的不滿似乎已經被平息了。

  瞧著今日發神經似的陸騁,陸雪衣也漸漸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陸騁,還是止不住地開口說道。

  「世子爺,這三更半夜的,您不好好地在房裡歇息,跑來我這做什麼?」

  大半夜被吵醒,陸雪衣心中確實是有些不滿。

  她本想要發泄一番,卻在不經意之間對上了陸騁那一雙陰冷又沉重的眼眸。

  「世子爺,你……」

  陸騁直截了當地伸出手,將面前的人緊緊擁進懷裡。

  「下個月的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我睡不著。」

  聽清楚了陸騁提出的這些話,陸雪衣方才是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今日的特殊之處。

  十三年前的今天,是小小的陸雪衣跟著母親來到國公府暫時住下來的第一天。

  「陸雪衣,我恨你,更恨你的母親。」

  隱約之間,陸雪衣能夠聽見陸騁低聲呢喃的這番話。

  她何嘗不明白陸騁的這份心思?

  也正是因為此事的緣故,陸雪衣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將多面前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揭露在陸騁的面前。

  他從前可以憎恨她,憎恨母親。

  可若是陸騁真正的知曉了事情真相,得知上一任主母是國公親自害死的話,他又該如何坦然接納這種事實?

  思索片刻,陸雪衣只是低聲細語地開口說道。

  「你要是恨我可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那你便恨我吧。」

  陸騁自然也聽清楚了陸雪衣說出的這番話。

  他哪裡是恨陸雪衣?

  說實在的,陸騁一直以來都沒有辦法忘卻陸雪衣。

  與其說他恨陸雪衣,倒不如說,是陸騁一直都沒有辦法忘卻她的好。

  也正因如此的緣故,陸騁真正恨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不爭氣,才會導致如今的這種局面。

  回憶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陸騁只是緊攥著拳頭,也沒忍住緊緊地皺著眉頭。

  陸雪衣本是想要寬慰陸騁幾句。

  可偏偏是這時候,陸騁將懷裡的陸雪衣鬆開,隨即又是直截了當地站起身來。

  「時候不早了,你睡吧。」

  「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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