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笑得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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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說什麼?」

  陸騁把玩著指間新得的一隻血玉扳指,無端響起陸雪衣。

  平時他只是稍稍用力些,那人都嬌氣的落淚。

  這兩日接連罰跪,不知心裡又要怎麼編排他了。

  「六姑娘病了。」

  明德垂首侍立在側,聞言道:「昨日我出門時,正好遇見六姑娘身邊的玉香去找府醫,問起時,說是六姑娘起了高熱。」

  「噠——」

  血玉扳指從指尖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爺?」

  明德忙俯身拾起,卻不見陸騁接過。

  忽然,陸騁起身往外走去。

  明德才跟了一步,被陸騁抬手的動作定在原地。

  陸騁也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徑直朝著陸雪衣的院子走去。

  昏昏沉沉躺了半天,陸雪衣被玉香扶著喝了藥,苦得臉都皺起來。

  「有些冷,你去關窗吧。」

  陸雪衣無端瑟縮了下,看下開了條縫的窗。

  玉香手腳麻利,「啪」一下,窗扇緊閉。

  也隔絕了院外一角落進來的視線。

  陸騁站在那棵枯萎到看不出品種的樹下,眸色難辨。

  還真是嬌氣。

  只是不知道她的身子和她那個病秧子弟弟,她更看重哪個。

  陸騁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喝過藥,陸雪衣正昏昏欲睡,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

  「六姑娘,我家主子發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陸藺身邊的玉容急得不行,看見陸雪衣纏綿病榻的情形也是一怔。

  玉香不是說……

  「藺兒?」

  陸雪衣瞬間困意全無,撐著身子就要起身。

  玉香知道事關緊要,沒開口勸,上前幫她穿衣裳。

  踉蹌趕到時,陸藺正蜷縮成一團,整個人不住抽搐著。

  「藺兒!」

  陸雪衣疾步上前,不顧陸藺的掙扎,把他的上半身攬住。

  「藺兒,放輕鬆,放輕鬆,別怕……」

  陸雪衣一聲接一聲哄勸著,手在陸藺後背輕拍。

  「阿姐?」

  陸藺意識逐漸回籠,死咬著牙將痛呼隱在喉間。

  看著他這樣子,陸雪衣只覺心疼得厲害。

  「你再忍忍,阿姐去給你找藥。」

  說著,陸雪衣就起身要走。

  陸藺拽住了她的袖子。

  「阿姐,別去。」

  他還忍得住。

  陸雪衣輕拍了拍陸藺的手,「沒事的,阿姐很快就回來。」

  眼睜睜看著陸雪衣出門,陸藺不禁痛恨自己的病。

  沒有陸騁發話,她連鑽狗洞都不行,在院外跟護院說著好話。

  「我有要緊事,勞煩進去通傳一聲,阿兄會見我的。」

  陸雪衣將手腕上細細的銀鐲摘下來。

  這丁點兒財物在陸家的護院眼裡實在不算什麼。

  幾人互相看看,進去了一個人。

  半晌,對方出來搖搖頭。

  「世子歇著,不見您。」

  陸雪衣身形一僵。

  她來時想過陸騁會難為她,折辱她。

  這些她都願意承受,卻唯獨沒想過,陸騁會不見她。

  怎麼辦?

  陸雪衣茫然站在院外,看著一點點合上的大門。

  腦海中出現陸藺痛苦的樣子。

  她抿唇,看似離開,卻是往狗洞的方向繞。

  「哪來的小賊?」

  上半身剛鑽出狗洞,頭頂就傳來陸騁的聲音。

  「阿兄。」

  陸雪衣明知他是故意,卻擠出一個笑。


  「笑得真醜。」

  陸騁居高臨下,看著卡在狗洞裡的陸雪衣,「收拾乾淨再來見我,別髒了我的地方。」

  聞言,陸雪衣卻鬆了一口氣。

  不是真的不見她就好。

  半晌,洗漱更衣的陸雪衣被帶到陸騁面前。

  陸騁睨她一眼。

  「說吧。」

  他對陸雪衣的來意心知肚明。

  這話的意思就格外明顯。

  陸雪衣在原地站了幾息,走近陸騁。

  明德低著頭退了出去。

  「嘎吱」一聲,房門掩上。

  隨之響起的,是曖昧的聲響。

  ……

  陸藺在等待中睡著又醒來,才聽見院中沉重的腳步聲。

  「公子一直等著您呢,剛歇下,奴婢去叫——」

  「阿姐,我醒著。」

  陸藺撐著被褥起身,想驗證自己的想法。

  在陸藺灼灼的目光中,房門打開。

  陸雪衣面上瞧不出異常,腳步卻不如平時穩當。

  「早知道這次發病不嚴重,就不讓阿姐去了。」

  陸藺心中湧出自責。

  他往日發病也不會這麼頻繁,這次實在奇怪。

  陸雪衣卻笑著把一顆藥塞進他手心。

  「正好,這顆藥你帶著,下次覺得不對就自己吃。」

  對著她這樣的笑,陸藺縱使有千百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了,聽玉香說阿姐也病著,快回去歇息吧。」

  聞言,陸雪衣只當他是關心自己。

  心頭一暖,陸雪衣伸手揉了揉陸藺的腦袋。

  「好,你也照顧好自己,有事就讓玉容來找我。」

  別總是一個人受著。

  她在國公府舉步維艱。

  陸藺不見得會比她好多少。

  姐弟兩人互相安慰幾句,陸雪衣拖著病體往自己小院去。

  玉香已經燒好了熱水,一見陸雪衣過來,忙把水舀出來。

  「快泡個熱水澡,奴婢問過了,您現在得把汗都發出來才行。」

  陸雪衣聽著耳邊的嘮叨,嘴角卻勾起一些。

  還有人惦記總是好的。

  衣衫褪去。

  看著陸雪衣身上的痕跡,玉香瞬間捂住了嘴。

  卻藏不住眼眶湧出的淚。

  「姑娘,奴婢先前說的……」

  「玉香。」

  陸雪衣語氣微沉。

  即便是在她這破院子,也不得不防著防著隔牆有耳。

  她正因為提出要離開熱鬧了陸騁。

  要是這時候再讓陸騁知道玉香的打算,她未必護得住玉香。

  見陸雪衣這樣謹小慎微,玉香更覺心中酸楚。

  即便在自己的院子,她們也不能隨便說話。

  誰家的主子是這樣的?

  陸雪衣沒想到這丫頭還上心了,一時間哭笑不得。

  慘得是她,怎麼有人比她還委屈?

  「好了,我今天還沒吃飯呢,好玉香,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陸雪衣其實沒什麼胃口。

  只是有著玉香繼續想下去,恐怕馬上要哭了。

  玉香聽見陸雪衣餓肚子,一抹眼角就往外跑去。

  另一邊。

  陸騁院中也亮著燈。

  灰色短打的小廝低頭站在屋內。

  「借了?」

  陸騁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無端顯得慵懶。

  小廝頭垂得更低。

  「是,四爺已經簽了印子錢,這兩日都在賭場睡著。」

  陸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把人看住了。」

  「是。」

  小廝應聲。

  陸騁餘光看見什麼,眸光驟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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