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當好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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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姑娘,您看……」

  玉香察覺到什麼,看向躺著的陸藺。

  原本還能看見他胸膛微弱的起伏,現在竟然沒動靜了。

  陸雪衣心跳一滯,慌忙去探陸藺的鼻息。

  還好,還有呼吸。

  陸雪衣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悲哀。

  她竟然只能看著陸藺一步步走向死亡,而無能為力。

  要是有人能救救陸藺,即便是拿她自己的命來換,她也……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誰?」

  陸雪衣一開口,嗓音啞的厲害。

  「六姑娘。」

  明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他在陸家一定程度上就代表著陸騁,陸雪衣有些不想見他。

  可一想到惹怒陸騁的下場,陸雪衣還是讓人進來。

  明德目不斜視,直接走到床邊。

  「你要干什——」

  陸雪衣反應過來時,明德已經捏住陸藺的下頜,把一顆藥塞進陸藺嘴裡。

  「明德!」

  陸雪衣顫抖著手推開他。

  「就算世子對我不滿,衝著我就是了,藺兒本來就……」

  時日無多。

  何必折騰他?

  「六姑娘,這藥是救七公子的。」

  明德看著陸雪衣驚弓之鳥一般,嘆了口氣。

  「方才見七公子形勢危急,沒來得及跟六姑娘說清原委,爺說了,他答應的事不會食言。」

  「也請六姑娘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陸雪衣不用想也知道,陸騁的原話不可能怎麼委婉。

  那人只會高高在上睥睨她。

  然後說:「陸雪衣,好好給爺當狗。」

  她當然記得。

  「多謝了,勞煩你轉告世子,藺兒好些之後我再去道謝。」

  明德略一點頭,離開了。

  陸雪衣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陸藺,卻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她都已經做好徹底解脫的準備,陸騁偏偏又在這時給她希望。

  不過……

  陸藺能活下來也是好事。

  想著,陸雪衣起身,眼前驟然一黑。

  「姑娘!」

  最後聽見的,是玉香的驚呼。

  眼皮上一陣涼意,陸雪衣眨了眨眼。

  「您醒了?」

  玉香忙把帕子放到一邊,詢問起陸雪衣的狀況。

  「藺兒怎麼樣了?」

  陸雪衣張口第一句就是問陸藺的情況。

  天光已經大亮,可見她是昏迷了整夜,也不知陸藺現在是什麼樣子。

  明德送藥的事不會只是她昏迷之後的幻覺吧?

  「七公子已經醒了。」

  玉香扶著陸雪衣起身,「您先洗漱用膳,遲些再去看七公子也不急,奴婢才從那頭回來,七公子還歇著呢。」

  儘管醒了,昨日一番折騰卻虧損不少。

  聞言,陸雪衣這才沒堅持立刻去看。

  早飯只是清淡的粥菜,陸雪衣惦記著陸藺的事,吃得心不在焉。

  「六姑娘,世子爺叫您過去一趟。」

  來傳話的是個沒見過的圓臉小丫鬟,一直低著頭。

  事關陸騁,陸雪衣沒敢耽擱分毫,跟著就去了。

  兩人越走越偏。

  陸雪衣忽然認出,這不是去陸騁院中的路。

  「你主子是誰?」

  陸雪衣停下,不再往前。

  丫鬟卻朝陸雪衣笑得和善,「姑娘別誤會,是我家主子要見姑娘,昨夜用了家裡的大夫,險些讓六姑娘那邊出事,主子心裡惦記著呢。」


  是周靜雲。

  陸雪衣明白過來。

  莫名的,她覺得有些抗拒。

  也或許是因為難堪。

  周靜雲是陸騁未來的妻子,而她與陸騁……

  「抱歉,我身子有些不適,昨日之事還請轉告周姑娘,我並未上心。」

  說罷,陸雪衣就想離開。

  「六姑娘。」

  丫鬟叫住她。

  「您當真不去嗎?」

  陸雪衣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

  良久,她迴轉腳步。

  「還未見過周姑娘,那我就上門叨擾了。」

  若是因為此時讓周靜雲不快,陸騁又要找她的事。

  陸雪衣實在沒有心力再應對。

  繞過小路,前面果然是雲翠閣。

  丫鬟上前說了幾句,一臉歉意地看向陸雪衣。

  「主子歇下了,六姑娘先請回吧。」

  對此,陸雪衣非但不覺得屈辱,還鬆了口氣。

  獨自回到院裡,玉香一見她就迎上來。

  近些時候,每回她去見陸騁,回來時總是一身狼狽,玉香以為今天也是同樣。

  「沒事,先去看藺兒。」

  陸雪衣面色如常,好像被遛了一趟的人不是自己。

  見狀,玉香也不好說什麼,兩人往陸藺住處去。

  同樣的偏遠荒涼。

  陸藺院中比陸雪衣好不了多少。

  丫鬟一見到陸雪衣,忙上前問安。

  「藺兒如何了?」

  「阿姐?」

  屋內的陸藺聽見聲音,語調微揚。

  雖然還帶著虛弱,卻聽得出,精神頭不錯。

  可見昨日明德帶來的藥確實管用。

  某個念頭在陸雪衣腦海中一閃而過,不等她深思就忘卻了。

  推門進去,陸藺靠坐在床頭。

  看見陸雪衣,他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

  「阿姐看著憔悴,是我不好,讓阿姐受累了。」

  「藺兒。」

  陸雪衣正色,在床邊的小凳上坐下。

  「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們是彼此最親近的人,阿姐永遠不會覺得你是負累,真要論起來,是阿姐對不住你,阿姐不許你當自己是累贅。」

  看著陸雪衣的神情,陸藺心頭的沉重消散了些。

  是啊。

  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如果就連他也頹喪下去,陸雪衣在偌大的國公府豈不是孤立無援?

  「阿姐,我明白了。」

  他會振作起來,為陸雪衣遮風擋雨!

  「對了,阿姐,我這次發病格外嚴重,府上的大夫不是說只能緩解嗎,為何這次……」

  話還沒說完,陸藺就察覺到陸雪衣神情有異。

  陸雪衣看著弟弟眼中的疑惑,卻不知該如何為他解答。

  難不成,要說這是她答應給陸騁做狗,才求來的嗎?

  陸雪衣毫不懷疑,她要是說出真相,陸藺一定會一死讓她解脫。

  可若是一味隱瞞,陸藺難道就不會起疑嗎?

  「昨日形勢危急,我去著了世子,他恰好有藥用得上。」

  陸雪衣挑揀著說了。

  如此,即便陸藺找人詢問,得到的答案也大差不差。

  「世子,他為何會幫我們?」

  上一輩的事情陸藺並非不知,因而更加不解。

  「阿姐?你莫不是因為我答應了他什麼?若是如此,我——」

  「沒有!」

  眼見陸藺情緒激動,陸雪衣急忙打斷他。

  「不過是說話難聽了些,他還能見死不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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