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前世之奪妻之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佑四年春,天寧城出了好幾件轟動的大事。

  穆宗皇帝駕崩,太子裴司堰登基稱帝,而睿王黨羽一律都被清算。

  章承羨被加封為鎮國公,而與天寧城共存亡,受萬人敬仰的首輔謝歸渡,也被加封被定國公。

  「國公爺,定國公求見!」門房推開房門,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酒氣,七八個酒壺橫在地上。

  醉醺醺的章承羨從桌子底下爬起來,喃喃道,「狗東西,聞著味就來了?不見!」

  得知竇文漪英勇赴死後,章承羨悲痛欲絕,他領了裴司堰的密旨,近日才尋了回她的屍骨。

  門房唯唯諾諾,哪敢接話,謝歸渡是首輔,如今還是一等國公,到自家主人口卻成了最下賤的東西。

  一連三日,謝歸渡都來章家求見,可章承羨都避而不見。

  天色蒙蒙亮,霧氣濃重,還不到卯時。

  宣治門外,禁軍林立,殿外的漢白玉台階被宮婢們清掃得乾淨發亮,朝臣們神色肅然,井然有序,排著隊等著上朝。

  排在班首的謝歸渡轉身,攔住後面的章承羨,正色斂衽作揖,「鎮國公可否行個方便,歸還亡妻屍骨棺槨?謝某定當重謝!」

  章承羨臉色沉了下去,眉宇間透著冷峻狠戾,語氣輕慢,「亡妻』?謝歸渡,你個狗東西,你也配!她早就寫下和離書,要與你和離義絕!」

  謝歸渡掀起眼皮,眸光銳利,直白,「漪兒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早上了我謝家的族譜,生是我謝家的人,死也是我謝家的鬼,她的事與你何干?」

  「章承羨,你欺人太甚!」

  「你若是早日成親,想必就不會做出強奪人妻屍骨這等狂悖之事。還望你積德行善,儘快歸還棺槨,死者為大,亡妻需入土為安!」

  「謝歸渡,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章承羨厲聲斷呵,倏地抽出禁軍侍衛腰間的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強奪?當初若我要強奪,她會嫁給你,受一輩子委屈?是你親手送她去死的,你哪來的臉?」

  謝歸渡雙眸通紅,飽含悲戚,「謝某自當以死謝罪,待我死後,希望能與亡妻合葬,還望鎮國公成全。」

  四周一片譁然。

  禁軍侍衛們八卦看夠,慌忙上前勸阻,禁軍統領小心翼翼奪下了章承羨手中的刀。

  冷不防,章承羨一拳就砸到了謝歸渡的臉上。

  謝歸渡手中的笏扳落地,抬手狠狠攥住了章承羨的腰帶,反手就是一拳,兩人打得有來有往。

  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新晉的鎮國公,一個是德高望重的首輔、新晉的定國公,不顧任何形象,竟在宮中廝打起來。

  簡直是曠古奇聞!

  「......看來是這鎮國公覬覦別人的妻子,目無法紀,罔顧人倫,不然怎會連屍骨都不放過?真是有辱斯文!」

  「奪妻之恨,哪那麼容易化解啊?」

  「真是紅顏禍水!」

  「哎,未知全貌,不予置評!莫要妄加揣測!」

  ......

  看熱鬧的群臣們,各持己見,議論紛紛。

  安喜公公一路小跑到御書房,「聖上,定國公和鎮國公在宣治門打起來了。」

  裴司堰薄唇輕扯,「真長本事了!」

  眼看已到午時,朝會接近尾聲。

  金鑾殿上,安喜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宣,定國公、鎮國公進殿。」

  在殿外罰站已經快兩個時辰的章承羨跟沒事人似的,昂首闊步進入殿中。

  反觀謝歸渡則沒那麼幸運,他腿腳麻木,搖搖欲墜,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掛了好幾處彩,一臉頹敗猶如喪家之犬。

  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若是年輕時,謝歸渡自然能與章承羨勉強打個平手,這些年他忙於政務,又因寒毒纏身多年,身子到底弱了很多,哪裡是章承羨的對手?

  畢竟章承羨身為將軍日日操練,身姿健碩,渾身上下擁有使不完的勁。

  兩人恭順地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十足的大禮。

  裴司堰面無表情看著兩人,「謝愛卿、章愛卿,你們可知錯?」


  謝歸渡眼含熱淚,聲音哽咽,「微臣知錯,亡妻屍骨未寒,懇求聖上恩准臣先行下葬,再來接受責罰。臣願以所有功勳、爵位換取回亡妻屍骨,還亡聖上成全。」

  人都被他害死了,還來惺惺作態,真令人噁心!

  章承羨輕眼底盛滿鄙夷,嗓音擲地有聲,「微臣知錯,竇文漪巾幗不讓鬚眉,親手斬殺了北狄權臣完顏泰,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

  「臣躬親聖上為其追封,她是應該流芳百世的女英雄,而非困於謝家的內宅婦人。」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了鍋。

  論功行賞雖已過去數日,大多數朝臣並不知曉完顏泰是被大周的一個女子所殺。

  裴司堰輕描淡寫道,「該賞!謝愛卿精通大周律法,覺得朕該如何行賞?」

  謝歸渡驀地抬頭,錯愕地盯著裴司堰,「不知!」

  他心中的酸楚開始膨脹,心底悄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這番回話實屬冒犯,大大的不敬。

  朝堂立馬有人出言駁斥,「如此大功,理應封賞,就算追封郡主也擔得起。」

  有人提議,便有人附和。

  裴司堰很快便有了定論,金口玉言直接追封竇文漪為霓安郡主。

  章承羨繼續慷慨陳詞,「霓安郡主生前唯願與謝歸渡和離,還望聖上成全!」

  「聖上,此事萬萬不可,不合禮法啊!人都死了,還鬧什麼和離?這不是寒了謝大人的心嗎?」

  「若真是和離,那霓安郡主是重回竇家嗎?難道是要自立女戶?」

  「她又該葬在何處?」

  「她沒有子女後代,日後也享受不了香火拜祭,如何是好?」

  此番情形,敏銳的官員自然品出了幾分異樣,霓安、霓安,不就是離了才會安心嗎?

  他們立馬開始出謀劃策。

  "這有何難,以霓安郡主的名義支助些窮苦孩子,他們會誠心祭拜感恩她。」

  「郡主豐功偉績,理應修廟建祠,自然有人拜祭。」

  ......

  竇明修縮在角落,根本不敢吭聲。

  謝歸渡寬大的袖袍底下露出一截雪白的粗麻孝袍,手指早已握成了拳頭,他額間青筋鼓起,寒聲道,「聖上,微臣即便死,也不願與漪兒和離。」

  他是抱了必死之心,也要爭一爭的。

  裴司堰涼涼地看著他,並未出聲。

  謝歸渡驀地起身,決然地撞在金鑾殿的柱子上,頭破血流,觸目驚心,差點當場氣絕。

  可惜,御座上的皇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首輔年輕有為,勞苦功高,怎能自損?來人,讓御醫好好給謝大人診治,務必保下他的性命。」

  裴司堰頓了頓,語氣似有遺憾,「霓安郡主的臨終遺願,朕不得不允!首輔自當體諒朕的難處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