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四人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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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文漪心中紛亂,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他一個小小的決定,又要折騰多少人?

  「殿下,竇家也有廚娘——」

  一聽這話,章承羨立馬急了眼,可勸誡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裴司堰陰鷙的眸光刀退。

  他畢竟是依附太子的臣子,自然不能隨意挑釁裴司堰作為儲君的權威,哪怕是這樣的私宴。

  裴司堰抬眸,語氣玩味,「竇四姑娘不肯?這就是竇家的待客之道?」

  他就只差直說竇家怠慢儲君了,真是好大一定帽子。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上次她借了他的勢在離宮捅破了謝歸渡和竇茗煙的私情,後來才順利退親,今日她若是敢拒絕,那麼,這段日子汲汲營營,努力扳回在竇家的局面,都會被他葬送。

  裴司堰還真是竇茗煙的好靠山!

  竇明修眸光譴責地射向她,壓低了聲音,「四妹妹,你還在磨蹭什麼,還不快去?」

  估計是有了上次在獵場的教訓,竇明修到底不敢把她得罪得太死,稍微注意了言辭,說實話他現在有些怕她。

  可這件事,落在竇茗煙眼裡,卻品出了完全不同的滋味。

  她上一刻還沉浸在被裴司堰維護的喜悅中,下一刻,就被警惕和疑惑充斥著整個大腦。

  在眾人屏息關注之下,竇文漪扯出一抹得體的微笑,不緊不慢開口,「殿下所請,民女自當竭力滿足,只是這個時節實在沒有薺菜,而且我的廚藝談不上精湛,只能勉強入口,就怕殿下難以下咽。」

  裴司堰見她儀態萬方,唇畔的興致愈發濃烈,「那是你的事。」

  「還請殿下稍待片刻。」竇文漪見他執意刁難,強壓著心中的怒意轉身出去。

  想要擺脫裴司堰,或許她只有離開天寧城這一條出路。

  「翠枝,我們走!」

  翠枝垂首跟在她身後,腳下的步伐快了很多,「姑娘,現在沒有薺菜,我們怎麼辦啊?」

  竇文漪唇角勾了勾,胸有成竹道,「他只要薺菜油餅,又沒有說要新鮮的薺菜油餅,怕什麼?當初我們在玉清觀不是一樣沒有新鮮薺菜嗎?」

  翠枝雙眸一亮,瞬間懂了,「姑娘,那我先去一趟大廚房。」

  說罷,她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竇文漪回到漪嵐院時,翠枝已經準備好烙餅所需的相應食材。

  大周人習慣用薺菜根莖醃製成辣醬,以備不時之需,只是這種食材大都是貧苦百姓的吃法,裴司堰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怎會吃?

  竇文漪淨手後,把那些一根根勉強稱之為『薺菜』根莖挑了出來,又用溫水把多餘的辣醬清除,再把花生碎和薺菜、蔥花、雞蛋清和肉末再混合攪拌,很快,一碗香味可口的拌醬就攪拌製作而成。

  接著她又把攤成餅狀的麵皮像包包子一樣包上合適的拌醬,之後再慢慢攤勻,一個個薺菜油餅便初見雛形。

  隨著下人不斷地添加柴火,她熟練地在鍋底刷了一層薄薄的油,隨著滋啦的聲響,一股混合著雞蛋和麵粉的油香頓時騰空而起。

  不過幾息的功夫,一張金燦燦的薺菜油餅就烙好了。

  ——

  當竇文漪提著食盒再次回到瀾水閣時,剛到門口,腳步就頓住了,一股濃烈的酒氣迎面撲來,章承羨好像都喝多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裴司堰眼睛泛紅,仿佛也染了酒,反倒是竇茗煙不見人影。

  竇文漪滿眼震驚,連忙問,「怎麼回事?」

  伺候的下人低聲道,「方才老爺和夫人都來過了敬太子酒,太子以茶代酒陪著喝了幾輪。後來章公子說什麼他要去邊陲,要他為自己踐行,偏要拉太子喝酒,大公子作陪......」

  所以章承羨和竇明修想灌裴司堰的酒,結果被反殺了?

  「殿下,再來一杯?」竇明修雙眼通紅,明顯喝得有些多了,他拿起酒盞幫自己滿上,又要給裴司堰倒酒。

  裴司堰是儲君,未來的天子,章承羨和他有深厚的情分,他們自然可以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開懷暢飲。

  可他竇明修是什麼身份,還真把裴司堰當成他的三妹夫,毫無分寸,一個勁地勸酒嗎?

  難怪上一世,竇明修一輩子在官場庸庸碌碌,毫無建樹,他根本就不懂為官之道啊。

  竇文漪抬腳進屋,把食盒擱在桌案上,吩咐道,「還不快把大公子、章公子扶下去歇息!」


  立馬有下人把他們兩人扶了下去。

  竇文漪依舊在裴司堰對面的位置坐下,從食盒裡取出一碟子烙餅,恭順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你要的薺菜烙餅好了。」

  裴司堰盯著那幾張餅子,卻沒有言語,半晌一笑,「竇四姑娘,這餅子都用了什麼材質?」

  哪怕竇文漪早就受夠了他的挑剔,也不得不如實稟告,她把製作的過程大概地說了一遍。

  見他默然凝思,她瞬間明白,裴司堰還等著她親自試毒。

  於是,她拿起了一張餅子輕輕地咬了一口。

  裴司堰定定地看著她,沉吟,「你喜歡自己做的餅子嗎?」

  竇文漪抿了抿唇,「不過是果腹的東西,談不上喜歡。」

  按照前世的經歷告訴她,男人就是賤,越是得不到就越惦記,他今日借著這餅子折騰她,嘗過以後,就會明白不過如此,反倒不會惦記了。

  裴司堰抬手直接拿起了一個烙餅,沒有用筷子,哪怕那個餅子看著十分可口,在他瑩白勝雪的指尖,莫名顯得格外違和,配不上他的手!

  竇文漪心底鄙夷,難怪竇茗煙那麼努力地想要贏得他的心。

  他若真對誰使美男計,估計也沒幾個女人能承受得住,就自我淪陷了。

  「這種粗糙的東西確實只能果腹,是孤擅自多想了。」裴司堰的聲音淡漠疏離,幽寒的眼神掠過她。

  說罷,他嫌棄地將那烙餅重新丟回了盤中......

  像永遠不等於是!

  一年前,類似的薺菜烙餅也曾出現在他的手中。

  「......你幾日都沒沾葷腥,給你嘗嘗這個薺菜肉餅。」

  「你叫什麼名字啊?」

  「宴清!」

  「海宴河清嗎?真是個好名字,你的父母想你以後當清官,造福老百姓吧?真好。」

  裴司堰看不見少女的容顏,也可以想像出她的純善美好。

  他笑著問她,「嗯,那你呢?」

  「我叫漣兒啊!」

  「你放心,這餅子裡我沒有加花生。」

  少女歡快的聲音好似再次迴蕩在他的耳畔。

  裴司堰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抽痛。

  難道,他的漣兒真的因為『失魂症』永遠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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