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世今生,她都欠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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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竇文漪伺候祖母喝藥過後,又給她仔細了把脈,脈象平和,應該長命百歲。

  可上一世,祖母就是在一年後去世的。

  竇老夫人見她一臉嚴肅,拍了拍她的手,「放心,老婆子等著看你成親,還想要抱曾孫子,暫時還死不了。」

  竇文漪蹙著眉頭,「祖母的脈象好好的,你再提那個字,我跟你急了!」

  竇老夫人笑容滿面,哄道,「好,好好,不提,我不提就是。」

  祖孫兩人又閒話家常了一會,竇文漪伺候著她上床後,才慢悠悠回漪嵐院。

  「......聽說玄明被攆出天寧城了?」

  曹嬤嬤真心替竇文漪高興,「可不是嗎?都說他是妖道呢。他說的那些害人的屁話,總算沒人相信了,我就說咱們四小姐才是真正有福氣的!」

  竇老夫人心頭一酸,好像是竇茗煙來到府上的第二年,竇文漪就被玄明批命『刑克六親』,這麼多年,她一共受了多少委屈?

  辜氏天天把玄明大師的話奉為圭臬,結果他竟莫名其妙倒台了。

  辜氏那般虔誠,活脫脫成了一個笑話。

  玄明這麼牛,怎麼沒有算到自己也有倒霉的一天?

  竇老夫人只覺得無比暢快,這日子也有些盼頭,「那章承羨,你覺得如何啊?」

  曹嬤嬤思索片刻,猶豫著開口,「應該比謝歸渡強,他雖是個紈絝,可眼裡真有四姑娘,以前和大少爺打架,把他摁在地上揍,那麼有血性的一個人,一見到四姑娘就慫了。」

  「還有這事?」

  「我親眼所見。」

  曹嬤嬤又道,「要不,改明把人叫來仔細瞧瞧?四姑娘苦盡甘來,確實應該找個疼她的夫婿。」

  竇老夫人深以為然,頷首道,「這還不容易,再過幾日,不就是我的壽辰嗎?叫那小子過來拜壽。」

  ——

  暮色籠罩的漪嵐院,格外靜謐。

  此時積雨新霽,綠蔭如握,院中盛開的菊花泛著一陣陣幽香,芬芳撲鼻,竇文漪自然不知道竇老夫人因為她的親事操碎了心。

  「......這個月的月錢都延遲了十多天,怎麼還不發啊?」

  「聽喜兒說府里的銀錢都被挪去生錢了」

  「怎麼個生法?」

  「好像是放債.....」

  院子裡有兩個小丫鬟正在小聲議論,並未注意到她。

  竇文漪頓住了腳步,喜兒是佟嬤嬤的女兒,佟嬤嬤是辜夫人的心腹,所以竇家真有人在賺印子錢?

  回到屋內,翠枝眉開眼笑,指了指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姑娘,這個放在哪裡?」

  畢竟是男人的東西,若是不收拾妥當,只怕又要遭來風言風語。

  竇文漪盯著那件水藍的披風,心口湧出了一絲異樣,「你暫且擱在這裡,待會我自己收拾。」

  她完全沒想到,給玄明添堵的事會這般順利,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不清楚沈硯舟冒了多少風險,又動用了多少關係,才把那瓶『鶴香散』順利擺在了穆宗皇帝的御案上。

  活了兩世,她只對謝歸渡一人動過心。

  裴司堰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雲泥之別,與她只是一個意外。

  可沈硯舟不同......

  前世她受過他的大恩,這一世,他依舊毫不猶豫就幫她解決了玄明這個麻煩。

  還記得上一世,也是在一個寂靜的夜裡,薛氏找來一個男人竟死在了她的寢臥!

  暮色可怖得像羅剎一般,她在翠枝的掩護下,戴著黑色的斗篷逃離了現場。謝家內院,里里外外都是薛氏的人,她根本沒有辦法讓那具男屍憑空消失。

  那時,祖母早已離世,竇家因為柳如霜的事都把她視為災星,關係已經僵至冰點。

  她無路可走,最後敲開了沈家的角門。

  沈硯舟得知她的來意之後,靜默地垂下了眼帘,淡聲道:「謝夫人之請,恕沈某恕難從命。此等大事,人命關天,你為何不去求太子妃?」

  夜色深深,孤男寡女。

  一個是已婚的夫人,一個是酷史朝臣,本該避嫌。


  若是被外人瞧見,流言蜚語,恐積銷毀骨。

  因竇明修與沈梨舒和離的事,他們兩家其實早就撕破了臉,沒有半分情分。那時的沈硯舟已是睿王手中的一把刀,而她是裴司堰的小姨子,是妥妥的太子黨,他們是死敵。

  她有苦難言。

  因為竇茗煙只會落井下石,巴不得她倒霉,更不會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她甚至連東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僅說完這一句,沈硯舟端起茶盞便要送客,竇文漪毫不猶豫伸手拽住了他寬大的袖袍。

  沈硯舟的手頓住了。

  她雪白的手指搭在那鴉青色的袖袍上,淚眼朦朧,仰望著他,嗓音里有緊張的顫聲:「大人,那薛氏不僅要誣我清白,還想要我的命,我的女兒才三歲,她不能沒有母親......」

  「大人,歸渡遠在滇地,我真的無路可走了。」

  沈硯舟無言。

  她的手指緊緊地扣著他的袖袍,生怕一鬆手就放走了救命的稻草,鮮艷的蔻丹落在他的袖子,色彩對比強烈,涇渭分明。

  燭火搖曳,長長的影子交織,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瀕死的艷鬼。

  竇文漪並不喜歡以柔弱的姿態去求人,尤其是像他這樣的外男,可她的背脊從嫁入定遠侯府之後就再沒有挺直過。

  她不得不哀求,「可否念在我曾善待梨舒的份上,救我一命?」

  她不如沈梨舒幸運,她沒一個像沈硯舟一樣的兄長,會為了自己的妹妹奮不顧身。

  那一刻,沈硯舟渾身僵直,寬大袖袍下的手微微蜷起,溫聲道:「這件事實為黨爭,謝歸渡若是能與你割袍斷義,定遠侯府便是睿王的囊中之物。他們實則想逼你主動和離……」

  竇文漪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能負了歸渡。」

  也不知道是她哪句話打動了他,沈硯舟沉沉道,「國朝興衰不該繫於婦人裙帶,即便你今夜不來求我,沈某亦不會徇私,你且先回去吧,查案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或許是沈硯舟的話給了她希望,哪怕竇文漪後來在牢獄中遭受各種酷刑,也不曾鬆口承認她的罪行。

  在獄中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可最終沈硯舟還是將她救了出來。

  ——

  竇文漪把那件披風放到檀木衣櫃的最底層,改日,她還得當面道謝。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終究再次欠下了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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