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自古,雄主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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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自古,雄主難尋

  「公子!」

  馬車裡,清月臉色一變,嗔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一去邊關是有條件的!」

  「外面都傳遍了!」

  「說下要你殺夠億萬異族才能回來!」

  「那得殺到什麼時候?」

  清月嘟著櫻唇小嘴,不滿的道:「要是我不跟來,在洛陽城等著,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公子你才能回來。」

  最重要是,她並不喜歡洛陽。

  雖然那是大隋的都城,天下最繁榮的洛陽城,人間至極。

  但是,清月就是不喜歡,她更嚮往跟在自家公子身邊。

  遊歷天下也好,成衛邊關也罷。

  總之,只要能跟在公子身邊就行。

  在前頭驅馬駕車的羅松聞言,沉默了一下,嘆息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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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邊關,註定少不了殺戮,刀兵加身,你到時候看了,又要忍不住害怕了。」

  聽到這話,清月在馬車裡瞪著一雙美眸,不滿道:「公子,你這話也太小看我了!」

  「好歹我也是個修行者!」

  羅松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這個小丫鬟是母親在世之時,就跟在身邊,一路相伴長大的。

  所以,雖然名義上是丫鬟,但也是最親近的人。

  羅松走的是肉身成聖,並不修紫府和法術。

  因此,他得到的那些法術,全都給了清月。

  小丫鬟也有一點天賦,年紀輕輕,已經修到了煉精化氣。

  而且,還掌握幾門小法術,小有手段。

  這也是為何在看到清月躲在馬車跟來後,他沒有將她送回洛陽城的原因之一。

  若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哪怕再心軟,羅松也不會讓她跟著前往邊關。

  他曾馳援過平遠關,更是親身直面過異族兵鋒,很清楚邊關有多危險。

  駕!駕!

  忽然,一陣急促的呼喝聲,從遠處的官道上傳來!

  緊接著,一匹快馬便是飛快從馬車旁疾掠而去,險些還撞到了馬車。

  但那一騎卻是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速度反而越發的快,簡直是要飛起來似的。

  「呀!」

  「這是哪家的信使,騎這麼快,真不怕撞著啊!」

  那一騎疾掠而過之時,清月正掀開帘子,看著外面,眼前一道極影,一閃而過,嚇了她一跳。

  「信使?」

  羅松心中一動,剛剛那一騎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看清楚對方的裝束。

  此時,聽清月這麼一說,當即追問道:「清月,那信使剛剛是什麼樣子的?」

  「什麼樣子?」

  清月證了下,仔細回憶後,遲疑道:「我也沒有太看清楚,只是記得他腰間掛著一枚紋繡著金龍的玉面金牌—.」

  玉面金龍紋牌!?

  羅松眸光一凝,他知道那一騎的來歷了!

  只是,對方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哪裡又出事了嗎?

  羅松眼神幽深,回頭望著那一騎疾掠而去的方向,正是洛陽城。

  玉面金牌,自古以來,唯有一種信使能佩戴。

  除此以外的其他人,若是敢隨意佩戴在身上,那就是殺頭的死罪。

  「八百里加急———」羅松喃喃道。

  「一個老狐狸,一個快老的狐狸,只有我是那個最天真的—唉!」

  洛陽城中,盧宇一邊吐槽一邊唉聲嘆息,眼中卻是有一抹精芒閃過,

  他剛剛從梁府離開,與梁毗和鄭善果,交談了一個多時辰,也算是初步定下了章程。

  現在,就只等下一次朝會。

  鄭善果這個新任刑部侍郎,會上奏請求偵辦朱燦、麻叔謀勾結之案。

  沒錯,正是兩人勾結之案!

  沒有雎陽城的鬼神之禍,沒有毫州城被屠之慘案。

  只到朱燦和麻叔謀這兩個人就止步。

  這是因為若是將其他事情牽扯進來,那勢必整個案子,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到時候,隨著這個案件的偵辦,會不斷有更多人被捲入進來。

  那大業年間第一大案就真的名副其實了!

  而在鄭善果上奏之後,梁毗會出面請來天台寺的高僧,入宮規勸,勿要多造殺孽,以殺止殺。

  至於他這位大理寺寺卿,就負責查清楚朱燦和麻叔謀勾結的來龍去脈。

  整件事下來,鄭善果就只要上一個奏摺,梁毗更是幾乎連面都不露一下。

  唯有他這個大理寺寺卿,忙前忙後,乾的全是苦力活。

  「都是狐狸我怎麼斗得過啊!」

  盧宇嘟囊著搖搖頭,邁步走入了一家看上去頗為奢華的酒樓。

  他一個人當然是沒辦法的,所以只能找外援了。

  酒樓里有僕人早已經等候多時,見盧宇到來後,立刻引著他來到頂樓的包廂。

  包廂裡面,一桌滿目奢貴的酒席,早已經有兩人喝上了。

  一人是楊玄感,另一人是段文振。

  一位禮部尚書,一位兵部尚書。

  兩人都是大隋朝堂上,名副其實的柱石。

  朝中大小官員,無論出身,勢必會有些許人,在私下交情頗深。

  這三人便是如此。

  「盧大人可是姍姍來遲啊,我們這都喝了一輪了!」楊玄感看著盧宇走來,當即打趣道。

  雖然盧宇是大朝會之後,才被正式任命為大理寺寺卿。

  但之前,鄭善果傷重躺在太醫院之時,盧宇就已經代大理寺寺卿了。

  「別提了,我可是剛剛從梁老大人府上出來,一刻不停,徑直就來赴宴了。」

  盧宇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了席位,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

  聞言,楊玄感和段文振證了下,面面相。

  「梁老喚你去的?出什麼事情了嗎?」段文振皺眉。

  雖然六部尚書名義上是同級,但彼此掌握的權柄不同,地位也自然不同。

  如楊玄感為禮部尚書,權柄稍輕,自是在六部之中墊底。

  而其他五部,工部尚書宇文愷曾營造東都,受楊廣青睞和看重,再加上德高望重,聲望深厚。

  在一眾朝中三品大員裡面,可謂是獨樹一幟。

  然後是吏部尚書牛弘,當世大儒,名聲極佳,門下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同樣超然世外。

  而除了這兩人,還有一個戶部尚書楊素,實際是尚書省的尚書令,只是兼了戶部尚書。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兼這個戶部尚書,完全是為了給楊玄感占位置的。

  只是,如今楊玄感還無功,難以從禮部離開,任戶部尚書之位。

  本來文帝祭這個事情,若是楊玄感能攬下來的話,倒是可以憑此功勞出仕戶部尚書。

  若是按照劃分,這三人就是三品大員裡面,獨一檔的存在。

  在三人後面的就是段文振、梁毗等人。

  「還能有什麼事情?」

  盧宇搖了搖頭,舉杯飲酒,輕聲道:「梁老擔心起大案!」

  「陛下殺心一起,到時候收不住,牽累到了其他人。」

  三人圍坐在桌邊,看著樓內舞姬翩翩而動,悅耳戲曲響起,頗為愜意。

  但此時,隨著盧宇所說的話,楊玄感和段文振都沒了這個心思。

  楊玄感擺了擺手,讓閣內的舞姬和僕人,全部退下。

  然後,他這才看向盧宇,問道:「你是說朱燦的案子?」

  「已經有消息了嗎?」

  大朝會之後,雖然文武百官一片欣欣向榮。

  但眾人都知道,大業元年的風暴,並未就此消散。

  與之相反,大朝會之後才是真正的暴風雨將臨!


  他們可沒有忘記,大業元年的末尾,雎陽城一戰,可暴露出了不少東西。

  亳州屠城,朱燦勾結鬼神,雎陽城一戰徹底暴露,河南之地,險些淪為鬼。

  都衛營的將土,可是在雎陽城中,找到了不少讓人觸目驚心的東西。

  而且,都衛營還未班師回朝,消息就已經傳到了洛陽城。

  一時間,不少人都是人心惶惶。

  這些人裡面,既有人心虛,又有人擔憂,更多人是義憤填膺。

  「宋州府刺史王立是我同窗,我去過一封信,問他了一些事情。」

  盧宇邊喝酒邊嗑花生米,眸光幽幽,輕聲道:「他告訴我,毫州事變之前,有一些百姓逃到了山東府,被蕭銑接納了!」

  「不久前,南陽縣公和來護兒聽到這個消息,已經趕去了山東府!」

  「這會兒應該已經從蕭銑口中知道了所有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毫州城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朱燦這個傢伙,背地裡跟誰有什麼勾結。

  但是,毫州城的百姓,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盧宇得知蕭銑收留了毫州城百姓後,立刻就推斷出,亳州事變的來龍去脈,以及朱燦之案的背後,全都已經清晰明了。

  也正如此,剛剛在梁府才會有那麼一場會面。

  「這倒是合理,伍雲召這個傢伙,在雎陽城一戰被朱燦攪亂,摻了一腳,導致放走了那倆鬼王,現在可是憋著一口氣的!」

  「雖然不知道朱燦背後的事情有多大-但是,既然有勾結,那必定就會牽累不少人!」

  「梁老的擔心不無道理!」

  楊玄感喝了一口酒,眯起眼晴,說道:「其實,我反倒是有些好奇朱燦和麻叔謀背後,究竟幹了些什麼事情!」

  「至於他們勾結了誰——我並不關心!」」

  因為無論勾結的人是誰,一旦被查實,最後下場都是死!

  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隋二世,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

  若是真有人觸怒了帝顏,勢必會迎來雷霆之怒!

  與之相比,楊玄感其實更關心這倆人背後都幹了什麼。

  畢竟,一個是亳州刺史,一個是前開河都護。

  這可都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他們跟鬼神勾結,還是勾結的兩位鬼王,所犯下之事,勢必不簡單。

  梁毗這個刑部尚書,看的還是遠,知道此事一旦曝光出來,楊廣一定會興大獄。

  到時候,被牽累的人,只怕是一個觸目驚人的數字!

  「還能是什麼事情?」

  「無非是些貪贓枉法的勾當!」

  盧宇搖了搖頭,他不覺得有什麼大事。

  兩個官員攪合在一起,還能夠幹什麼?

  難道暗地裡蓄謀造反嗎?

  別開玩笑了!

  這倆人雖然地位極高,官職也高,但手上並無兵權。

  說起來,這也是一個怪事。

  毫州事變鬧得這麼大,按說朱燦一個文官,縱然有幾分修為,也不應該能導致毫州被屠!

  大隋律之中,可是規定各州府皆有府衛軍駐守。

  亳州也不是什么小地方,一州之地,最起碼也有三四萬府衛軍。

  此外,還有統轄這些府衛軍的統領。

  按說毫州事變鬧那麼大,應該早在出現苗頭的時候,就被按下去了。

  怎麼會最後導致一城被屠,天下沸騰的呢?

  亳州府衛軍和統領哪去了?

  盧宇心緒閃動之間,也湧出了不少疑惑。

  「對了,文帝祭在長安城那邊舉辦,到時候陛下可會前去?」段文振看向了楊玄感問道。

  後者是禮部尚書,這種事情應是清楚的。

  到時候,若是楊廣要起駕前往長安城,參加文帝祭,那就需要有禁軍隨駕護衛。

  雖說如今天下太平安穩,不太可能出現什麼刺王殺駕的事情。

  但畢竟大業元年,各地烽火頻頻。


  山東更是鬧出了綠林響馬攻打府城的事情。

  未免萬一,楊廣若是起駕出巡,勢必要帶上禁軍隨行。

  屆時,他這個兵部尚書,肯定是要隨駕的。

  然而,楊玄感搖了搖頭,道:「陛下已經將文帝祭的一應事情,全都交給了忠孝王,

  此事我並不知道。」

  聞言,段文振若有所思的看向楊玄感,神色倒是有些怪異。

  他怎麼感覺楊玄感在被陛下疏遠?

  文帝祭沒有經由禮部之手也就罷了,畢竟那是先帝,事及皇帝的殯葬之儀,還有太常寺在。

  但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這與楊玄感這個禮部尚書的身份,可就有些不符了。

  楊玄感似是也覺察到了氣氛有些微妙,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後,稍作沉吟,突然說道:「對了,我聽說定南王已經將王府的下人和家奴全都遣散了。」

  話音落下,盧宇和段文振愣了下。

  然後,二人皆是想到了大朝會那一日。

  定彥平上奏,請求隋二世收回『定南王」這個爵位。

  這竟然是認真的?

  段文振皺了皺眉,緩緩道:「陛下只怕不會答應定南王的請求!」

  實在是大業元年的風波太多。

  細數下來,這都已經廢了幾個王爵?

  一個安齊王高,一個漢王楊諒。

  再加上一個被除爵禁足在家的長平王邱瑞,以及一個半死不活,死期不遠的北平王羅藝!

  就這還沒算上李淵和楊勇這倆一個唐國公,一個廢太子!

  這都夠湊一桌,還綽綽有餘了!

  「我瞧著定南王這架勢是來真的!」

  盧宇「嘿」了一聲,警了眼左右,低聲道:「前有安齊王高,後有北平王羅藝」

  「這群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老臣,要麼死,要么半死不活!」

  「好一點的都是除爵,禁足在府,終生監禁!」

  「定南王許是怕步後塵!」

  這話說出來就有些膽大包天了!

  若非是三人聚在這裡,彼此知道底細,只怕都不敢如此說話。

  楊玄感皺了下眉,這個說法有些揣測帝心的嫌疑。

  但他細想之後,緩緩道:「陛下應該不會如此薄情寡義!」

  只是,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事實是大隋九老與大隋元勛那一批老臣確實在漸漸消亡。

  不是隱退,而是消亡!

  因為這些人不是被廢了,就是死了,亦或是半死不活。

  若真是如此的話,嚇到一些人,倒也是情理之中。

  段文振思索後,道:「邊關時隔數十年,再一次興起烽火,雖然最後被平息了,但異族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此時此刻,正值朝廷用人之際!」

  「定南王戰功赫赫,若是此時將其廢了—?影響太大!」」

  說罷,段文振還補充道:「陰山部和寒石部,只是狼族之中的兩個部落。」

  「雖然勢力不小,世代有供奉,但狼族內比他們更加龐大的部落,遍地都是!」

  「這兩個部落的敗亡,只怕不會讓狼族畏懼!」

  「這種時候有一位大隋九老坐鎮,天下百姓也會安穩許多。」

  他在任兵部尚書後,曾經駐邊過一段時間,因此對關外的異族有些了解。

  聞言,楊玄感搖頭道:「雖說大業元年一直風波不定,烽火頻頻,但其實我大隋的國力,卻是在穩步上漲!」

  「陛下乃是古今罕來的雄主,必定不會坐視異族叩關犯邊!」

  「大隋九老其實存不存在,對我大隋並沒有太大影響!」

  「應該說是對陛下沒有影響!」

  「畢竟,沒有了九老,陛下也能弄出十老、十一老!」

  這一點,楊玄感是想到了楊廣的心中。

  後者本就有意,在大隋之中提拔起來幾個人,取代大隋九老。

  只是,依著現在的局勢來看,還沒等楊廣提拔起來人,九老就已經死的死,傷的傷,

  廢的廢。

  楊玄感和段文振都是六部尚書,朝中三品大臣,眼界不差。

  因此,他們清晰察覺到,大隋的國力在逐步上漲。

  一年更盛一年,帝威不減,仍然能伶服八方。

  這一點,從大朝會之仇,萬邦來朝恭賀就能看出來。

  畢竟,唯有盛世,方有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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