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羅松,心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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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羅松,心往洛陽

  此時,北平府。

  隨著平北大軍不斷出擊,兵進北方各地,燕雲十六州遂步被收復。

  最後,有些州府、郡縣還沒等平北大軍到來,直接就遞了降書。

  事實上,北地各州府、郡縣,很多本就沒有想要造反,只是礙於羅藝威名太盛,被其裹挾著上了賊船。

  這些州府、郡縣,平北大軍肯定是要進行篩查和驗證。

  只要證實了這些州府和郡縣的冤情,賀若弼會以平北大軍中路軍總管之名,

  酌情上奏,為他們求一下情。

  「這裡—·就是北平府?」

  一行車駕路途迢迢的來到北平府外,抬頭看去,只見昔日為北地核心中樞的北平府,已經徹底的大變模樣。

  那曾經高聳入雲的厚重城牆,早已消失不見,連殘骸都沒有留下。

  取而代之,一座龐大無比的京觀,贏立在了官道旁,威鑷著來往北平府各道的行人或是旅商。

  而在城門兩側,渾身肅殺之氣的平北大軍將士,守在了城門,沉默不語,核查來往馬車與行人。

  除此之外,在離著城門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頭獰龐大的異獸,嘶吼著外露療牙,異常兇惡。

  在其身旁有數百名平北大軍將土,各自著一根鎖鏈,死死將其拴住了。

  另一邊,還有一頭長有三首的怪鳥,渾身縈繞滔天煞氣,眸子裡流轉著凶戾之意,但卻動彈不得。

  只因它周身都被鎖鏈洞穿,血肉模糊,任憑如何掙扎,戾聲高叫,震得諸多將士心生顫意,東倒西歪,也無法脫逃而去,只是無用之功。

  「這都是什麼—」

  那從官道上遠道而來的一行車駕,呆呆看著這一幕,怎麼覺得他們像是穿越到了上古時期,莽荒時代的人族部落。

  這些異獸、凶獸都是從何來的?

  不遠處,城門外站著幾名土兵,為首的將領似是在候著他們,見狀當即上前迎接。

  「諸位御使遠道而來,辛苦了,末將——

  吼!

  忽然,一尊異獸猛地繃斷了束縛其身的所有鎖鏈,嘶吼一聲,身軀一晃,頓時碾傷了數百名將士!

  「該死的混蛋,你想找死嗎?!」在旁的一名將領見狀,當即怒容滿面,高聲喝道。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化作無邊星光,斬向了那異獸!

  噗!

  頃刻間,剛剛還兇猛無比的那尊異獸,當場被攔腰斬斷,鮮血噴涌,灑滿大地。

  四周的將士似是見怪不怪,坦然又像是麻木的打掃著四周,然後繼續押著一頭頭掙獰恐怖的異獸,來到了城外的空地上,似是統一看管了起來。

  官道上的一行車駕看得膛目結舌,他們不知道,這還只是北平府的冰山一角,其他兩處城門還有數座京觀,以及好幾十尊毫不遜色的異獸和凶獸。

  它們都被鎖鏈困住,貫穿了肉身與元神,封鎖其修為實力,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這些異獸和凶獸,其實就是邊關外狼族的坐騎與信仰。

  此次平北大軍北上平叛,除了重新收復燕雲十六州,還因羅藝點燃的邊關烽火,導致異族即關。

  所幸的是,最後進犯邊關的異族,全部都覆滅了。

  陰山部和寒石部,分別由魚俱羅以及王仁恭,率領大軍出關,掃蕩了這兩個人狼族部落的領地。

  於是,就帶回了這些收穫。

  除了這上百尊絲毫不遜色鍊氣化神的凶獸與異獸,還有陰山部和寒石部數百年積累下來的底蘊。

  其中,不乏有在九州絕跡的靈草或是靈藥種子。

  此外就是,還有一些神兵法寶,亦或是奇珍異寶。

  總體來說的話,就是收官順利,收穫滿滿。

  「若是這些異獸掙扎逃出—」

  趙勛眼角亂跳,看向前來迎接的平北大軍將領,低聲道:「這些異獸我看著有幾頭甚至都達到了煉神返虛境,一旦發狂起來,這滿城的將士都要成為其腹中之食!」

  「鎮南王究竟是怎麼想的?如此危險,豈不是在置整個北平府,乃至是北地燕雲十六州安危於兒戲?!」


  聞言,車駕中的其他人也是有些心驚肉跳。

  那前來迎接的平北大軍將領證了下,伸手指向那些異獸身上的層層鎖鏈,笑道:「這些異獸身上的鎖鏈,來自工部打造,擁有困鎖修為的效能,若是敢反叛的話,立刻便會被看守將領斬殺!」

  「所以,御使大人不必擔心。」

  沒錯,這一車駕之人,正是從洛陽城來的御使。

  他們身上帶著帝旨,是楊廣要召回平北大軍的旨意。

  值得一提的是,為首的御使趙勛,正是羅藝造反那一夜,奉了楊廣旨意,前往北平府宣旨,結果在易州城被截殺,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的那名御使。

  楊廣聽說了此事後,覺得趙勛或許有些什麼氣運在身,大難不死,於是就將他再一次派出,前往北平府宣旨,召回平北大軍。

  「那也有些太冒險了!」

  趙勛搖頭,看向城外空地上,一陣熱火朝天,不斷有平北大軍的將士來往,

  押著這些異獸,試圖馴服它們。

  雖然有工部打造的鎖鏈在,鎖住了這些異獸的修為和氣血,讓它們無法反抗,但畢竟是野性難馴。

  在馴服的過程中,難免有些異獸反抗、掙扎,於是就被為首的將領斬下頭顱,直接剖皮抽筋,血肉做食,作為獎賞給了平北大軍的將士們。

  至於那些皮筋骨,則是受到了北地勛貴們的爭搶。

  這可是關外異獸所遺,在九州之中幾乎是絕跡了。

  哪怕只是皮毛筋骨,也值得收藏起來,來日在府中宴請賓客,可以拿出來昭示一二,作為談資。

  這一連串的過程看下來,趙勛等人是大開眼界。

  「這些應該不是鎮南王的手筆那位老將軍雖然勇武年邁,氣血不衰,但卻沒有這等遠見和手段!」

  「如此細微入著,是將人心把控住了!」

  「應該是牛老出手了!」

  趙勛眸光閃爍,跟著前來迎接眾人的將領,緩步邁入了北平府,沿途所見絲毫不覺這北平府乃是一座剛剛經歷叛亂的府城。

  如此手段,絕不可能是出自鎮南王賀若弼之手,應該是那位傳聞中隨著平北大軍,一路北上的大隋吏部尚書牛弘乾的。

  也只有這等名滿天下的大儒,才有手段弄出這麼一副場面出來。

  就在趙勛心中思索之際,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驚人動靜。

  他下意識回身望去,頓時一陣驚疑不定,只見遠處有數百騎,正拖著一頭巨大的異獸,疾馳奔來。

  「那是一尊煉神返虛境的關外異獸!」趙勛瞳孔緊縮起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數百騎看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然後降服了這頭異獸,趕回了北平府。

  與此同時,遠處的長街盡頭,鎮南王賀若弼一襲蟒袍,遙遙望著他們,似乎是在等待御使車駕到來。

  只是,沒想到剛好有一支騎兵外出歸來,而且還帶著戰利品。

  「等等,御使大人—」

  從洛陽城來的御使車駕里,有一人細細打量那頭異獸,忍不住心頭大震,頓時明白了些什麼,壓低著聲音,顫抖道:「那不是什麼關外的異獸!」

  「那是一尊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是人!」

  話音落下!

  趙勛也驚了,隨即凝眸看去,他也是修行者,雖然修為不高,但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這一眼仔細打量,頓時從那尊異獸身上,覺察到了些微異狀,

  那確實不是異獸·...-而是一尊觀想己身之神所化的煉神返虛境真修!

  「將軍,此人是誰,為何被平北大軍的將士,如此對待?」趙勛看向那名平北大軍的將領,徐徐問道。

  後者聞言投了一眼望向那頭被數百騎拖著往城外去的異獸,隨即就說道:「那是武州府的總管,平北大軍在收復北地之時,雖然大多很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擋!」

  「不過,也還是有例外的。」

  「就像武州府的總管,其仗著自身是煉神返虛境的修為,不將平北大軍放在眼裡,叫囂著要鎮南王前去見他,與朝廷談判,劃地為王。」

  聞言,眾人頓時覺得荒謬,形勢已經到了這等地步,還有人不開眼看不清楚,如此愚蠢嗎?


  事實是還真有。

  趙勛遲疑一下,試探道:「鎮南王派兵將其鎮壓了?」

  那名平北大軍將領冷笑一聲,搖頭道:「鎮南王坐鎮北平府,要統管收復燕雲十六州的諸般事務,哪有工夫跟一個小小的武州總管糾纏?」

  「是從邊關返回北平府的徽州王,魚俱羅將軍得知了此事,當即領兵去了武州府,鎮壓了那位武州總管。」

  「喏,那數百騎最前面,扛著那柄曜日龍鱗紫金刀的就是徽州王!」

  眾人聽聞此言,紛紛投去目光,可惜那數百騎一掠而過,已經出城了。

  顯然,那位武州總管最後的下場,跟城外那些來自關外的異獸、凶獸是一樣的。

  「御使大人,咱們走吧,鎮南王殿下還在前面等我們。」

  那名平北大軍將領笑道,在前頭引路,帶著眾人來到了長街盡頭,也是北平府的府衙。

  此時,賀若弼帶著一眾平北大軍將領,正在等候。

  按說以賀若弼的地位,不必如此看重御使,但誰讓御使出門行走在外,代表的是楊廣這位大隋皇帝。

  換句話說,賀若弼不是看重御使,而是看重御使背後站著的楊廣。

  北平府衙前,賀若弼看著迎面走來的御使一行車駕,笑道:「諸位一路辛苦,本王已經在府衙之中,為諸位安排了食宿,可以先行去安頓下來。」

  聞言,趙勛等人當即鬆了口氣。

  他們身負帝旨,一路上絲毫不敢怠慢,可謂是急行軍的趕到了北地。

  尤其是趙勛有過之前一次死裡逃生的經歷,這一路上可謂是膽戰心驚,生怕再有什麼變卦發生。

  如今,終於見到了賀若弼這位鎮南王,這才終於放下心。

  而且,聽到賀若弼的話,他們心中也是有一絲暖意。

  以賀若弼的身份地位,親自為他們安排食宿,實在是禮遇有加了。

  「王爺,還是先宣旨吧,我等身負帝命,也不敢怠慢啊!」

  趙勛輕聲婉拒了賀若弼的建議,而後苦笑出言,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雖然已經看到了賀若弼,也到了北平府衙,但只要沒有宣旨,他就沒法徹底放鬆下來。

  「如此也好,御使請宣旨吧!」

  聞言,賀若弼頜首,並不介意。

  趙勛見狀,連忙正了正衣冠,而後神色鄭重的從車駕里捧出了那份帝旨,高聲道:「聞旨而聆,如朕親臨!」

  話音落下,除了賀若弼之外,其他人紛紛跪了下去。

  「臣等參見陛下!」

  賀若弼微微躬身,帶著眾人面向帝旨拜禮。

  他是大隋九老之一,又是平北大軍的中路軍總管,如今北地軍政兩道上的第一人,早已被許了特例,於情於理,都不必跪下,只需微微躬身就可。

  即便是在洛陽城見到楊廣也是如此。

  「免禮,平身!」

  趙勛神色肅穆,望著帝旨,逐字念道:「朕感平北大軍,北上平叛以來,戰功赫赫,臨近大朝會之際,朝中文武,建言班師回都,朕思慮再三之下,亦覺可行—..」

  大體之意,就是平北大軍北上平叛辛苦,如今北地叛亂已經被鎮壓,燕雲十六州也逐漸收復回來,大軍就不必繼續留在北地了,可以先撤回來一部分。

  不過,楊廣的旨意中提及,大軍交由魚俱羅和牛弘帶回,隨行押解前北平王、北燕偽帝羅藝,以及羅松,趕赴洛陽城,在大朝會之前抵達。

  至於賀若弼的話,則是暫時留在北平府,鎮守北地,一直到朝廷議出新的人選,前往北地治理,接替其位。

  」..—著,鎮南王賀若弼,暫管燕雲十六州,此前所有參與謀反之事者,除五品以上官員和將領,其餘一律赦免!」

  「五品以上官員和將領,全部隨行押解,返回洛陽城,交由大理寺與刑部!

  」

  「大業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欽此!」

  趙勛看著帝旨,讀出了最後一個字,隨後看向鎮南王賀若弼。

  後者會意,當即拜道:「臣,遵旨領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則是紛紛高誦楊廣之名,但眼神之間交匯之際,卻有一絲輕鬆。

  他們北上這麼久,自然也是渴望著能返回洛陽城。

  如今,班師回都的旨意來了,他們自然也能回家了。

  「來人,安排御使在府衙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下,長途跋涉而來,辛苦了。」

  賀若弼接過帝旨,眸子裡閃過一抹思索之色,同時不忘跟身邊的將領吩附道如今,北平府中沒有一名官員,全都是平北大軍的將領頂上的。

  至於北地那些原本的官員——-此時要麼在獄中,要麼就是埋屍荒野。

  「多謝王爺!」

  趙勛與其他人見狀,感激的對賀若弼行禮,隨後跟著平北大軍的將領,前往府衙之中安頓。

  而賀若弼目送他們進入府衙後,面露沉思,交代了其他人散去,同時準備班師回都。

  然後,他便是邁步往城中央走去,那是羅藝原本的北平王府,在平北大軍攻入北平府後,就被臨時徵用了。

  「王爺!」

  王府門前,四名士兵見狀,連忙肅然拜禮。

  「嗯,牛老在府中嗎?」賀若弼問了一句。

  「回王爺,牛老這幾日都在府中,只是——」

  一名士兵遲疑了一下,看著賀若弼投來的目光,心神一顫,連忙道:「只是牛老不知為何,這幾日一直帶著那人在讀書。」

  聞言,賀若弼眯起眼睛,沉默不語,邁入走入王府之中。

  他自然知道守門士兵說的那人是誰。

  魚俱羅從邊關回來,可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帶著另一人。

  也正如此,魚俱羅才能如此輕易鎮壓武州總管,將其所觀想的己身之神,宛若畜牲一樣,任由數百騎拖拽而行。

  「旨意上沒有怎麼提到對他的處置—或許,就連陛下也有些為難吧!」

  賀若弼眸光一閃,心中暗道,抬腳往王府後院走去。

  沒多久,他就聽到了一陣讀書聲傳入耳中。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賀若弼心中一頓,聽出了這是儒家四大經典文著之一的《中庸》。

  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打眼一看,就見後院之中,當朝吏部尚書,正陪著一位劍眉星目,相貌堂堂的黑衣男子,誦念著那本儒家經典文著。

  那黑衣男子頭戴高冠,一手負後,一手捧著書卷,郎朗讀書聲,頗為清脆入耳。

  然而,若是繞過去望向其那雙深邃眼眸,頓時便會隱隱感到些許心顫。

  這男子正是前北平王、北燕偽帝羅藝長子,賀若弼親封的武侯衛騎都尉羅松!

  在羅松身旁,還跟著那名一直形影不離的小丫鬟,美眸瑩瑩,一動不動的盯著羅松在看,滿臉少女懷春之情。

  賀若弼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了一聲,有些不忍破壞如此之景。

  忽然,讀書聲戛然而止,賀若弼似有所覺,抬頭望去,只見後院三人,紛紛朝他投來目光。

  「朝廷的旨意到了,本王剛剛將御使安排在府衙之中。」賀若弼神色不變,

  淡淡道。

  話音落下!

  小丫鬟清月臉色一白,憂心的看向了羅松,下意識伸手拉住其衣角。

  然而,羅松的臉色卻異常平靜,聞言點了點頭:「多謝王爺這幾日的禮遇,

  還有牛老的悉心教導,羅松感激不盡!」

  「若是無礙脫困,日後,羅松定當予以報答!」

  他起身朝著兩人相拜,而後從容的看向賀若弼,靜待後者發話。

  牛弘見狀,也是有些觸動,寬慰道:「不必擔心,當今陛下乃是一代明君賢主,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二者並不能混為一談。」

  「所以,陛下應該不會怪罪到你的身上,你放心吧。」

  聞言,羅松默然,垂眸不語。

  「你心中若是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準備一下,明日跟著御使和徽州王魚俱羅,跟隨大軍班師回都。」

  賀若弼深深凝視了一眼,似是覺察到羅松心中所想,暗暗嘆了口氣。


  他隱隱猜到了羅松想幹什麼·—.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畢竟是大隋的鎮南王,身負帝望,如今更要兼顧北地數千萬的百姓,不可能為了羅松一人,而去對抗朝廷。

  這一關只能是羅松自己去過了!

  「多謝王爺,多謝牛老!」

  羅松鄭重拱手,再次朝著兩人拜禮,隨後帶著滿懷心事的清月,離開了後院。

  「你覺得陛下會如何處置羅松?」牛弘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但此事之結果,其實並不在陛下,而在羅松。」賀若弼搖了搖頭。

  若是羅松有意脫罪,早在他率領武侯衛馳援平遠關,解了平遠關之危,一槍鎮殺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鳥藍之時,就已經徹底脫罪,甚至還建功了。

  然而。

  很多事情,往往不是如此理所當然。

  羅松想要的—.從來不是自己脫罪而這也是最麻煩的事情。

  「這個孩子太過重情重義,這是好事,但此時卻是壞事!」牛弘搖了搖頭。

  顯然,他也看出了一點羅松的打算。

  「隨他去吧,而且,我相信陛下會改變他的想法!」賀若弼微微眯起眼睛。

  沒錯,他雖然勸不動羅松,也消彈不了羅松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相信楊廣可以。

  這種信任沒來由,但卻發自內心,無可動搖。

  聞言,牛弘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另一邊,羅松安慰了好一陣小丫鬟清月,讓其回到閨房睡下。

  隨後,他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夜色,沉默不語。

  「東都洛陽—」

  「大隋皇帝楊廣—」

  羅松輕聲喃喃,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爍著一絲異彩。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中並沒有絲毫緊迫和慌張,反而有一點期待。

  期待見到那位天下傳揚的大隋皇帝,見到那座匯聚人間極盡繁華的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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