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群臣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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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群臣之怒

  十二月二十,冬至前。

  一騎從北地經驛站換馬,朝著洛陽城奔馳而去。

  官道上,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冬天到了,各地旅商紛紛趕來洛陽城,打算趁著年末行商走客,賺上一筆,準備回家過冬。

  而且,如今北方動盪不安,各地的糧食物價也在隨之上漲。

  洛陽城中雖然並不稀缺各類物件,但卻頗為在意北方的動向。

  因此,各地旅商在往來之際,也會不時帶來北方最新的消息。

  比如鎮南王賀若弼的進兵情況,領軍衛大將軍張須陀大敗北燕偽帝羅藝等等。

  這些消息傳入洛陽城之際,也讓大隋的百姓頗為振奮。

  因為在他們看來,羅藝就是那個白眼狼。

  先帝與朝廷數十載歲月的供養著北平府。

  結果先帝崩逝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北地就反了,羅藝更是膽大包天的造反稱帝。

  就在洛陽城百姓們熱議著北地的動盪局勢之時,沒有人注意到,有一騎從正門疾馳而過,守門的城防司土兵只是警了一眼,頓時滿臉嚴肅的表情,攔都不曾攔。

  他來自邊關外的一個小郡城,認出了那一騎的甲胃裝束和馬匹,赫然是來自大隋邊軍的!

  這是邊關烽火急報!

  皇宮,寢殿裡,楊廣盤膝而坐,五臟六腑鼓盪而動,有熾熱的氣息流轉。

  隱隱間,在他腎府的位置,深藍色的火焰猶如海浪般翻湧而出,頃刻將他包裹住了。

  楊廣緊閉眸子,御使著火焰在體表翻騰,內外相合。

  剎時,絲絲縷縷的漆黑氣流從其體內飄出,瞬間就被焚了。

  隨後的時間裡面,楊廣一直重複著這樣的動作,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他緩緩吐出口氣,睜開了眸子,散去體表縈繞的火焰。

  「薪火錄果然是玄妙啊!」

  「這水髒焱乃是腎府養出的神火,意喻著源源不斷的生機,只要一縷水髒焱在體內,

  就能保留一線生機,不至於殞命,甚至可以不斷修復自身的傷勢,剔除體內的雜質。」

  楊廣攤開掌心,一縷深藍色火焰竄出,迅速包裹住了他的手掌,透出晶瑩如玉的掌骨這是肉身如玉的象徵,煉神返虛境的武夫才有可能修成的境界。

  修行者走肉身成聖之道,達到煉神返虛境之後,舉手投足就有萬斤之力,可以開山裂石,單人鑿破萬軍。

  正是憑著一具金剛不壞的肉身,刀斧加身,不留痕跡,雷火灼拷,不傷毛髮。

  這便是煉神返虛境的武夫。

  因此,雖然武夫沒有修士那般舉手投足,就能改易天象的偉力。

  但皮糙肉厚的難以殺死,也成了很多投身沙場之人,最為常走的一條修行路。

  畢竟,在戰場上最重要的不是殺敵,而是怎麼活下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水髒焱就像是我的生命值,只要水髒焱還在燃燒,我就還有血條!」

  「但一旦水髒焱燃了我也就走到了生命盡頭。」

  楊廣眸光閃爍,他這段時間沒有上朝,一直在寢殿裡閉關苦修,參悟薪火錄。

  同時,他也著手研究了一下這五臟六腑之中,腎府溫養而出的第一種神火。

  而越是對薪火錄參悟的深,楊廣越是有種始見天地浩瀚的感覺。

  這薪火錄的玄妙,遠遠超過了他在秘閣之中看過的諸多典籍、功法。

  其中,又以這水髒焱最讓楊廣感到震撼。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修為能夠達到更高的境界,只要一縷水髒焱尚在體內,立刻就能像是不死之身一樣。

  「水髒焱倒是已經摸清楚了——-接下來,該著手準備養出第二種神火了!」

  楊廣深吸口氣,散去掌心之中的水髒焱,思索著要怎麼修煉第二種神火。

  他修煉的薪火錄與其他功法有些不一樣,是以己之身構築一重重的神宮,蘊養一種種神火。

  一直到體內五臟六腑皆已構築神宮,架起通天之橋,便可邁步而入天門,飛升成仙。


  換句話說,薪火錄似乎並沒有劃分什麼境界,只要體內五臟六腑皆已築成神宮,溫養神火,便可順勢突破,證得仙神的境界。

  「是不是也能這麼理解在上古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麼所謂的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的境界?」楊廣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在更久遠的上古時期,根本沒有什麼凡人四境的劃分!

  所有人都是仙神,都是在同樣的境界!

  所謂的凡人四境.針對的是人族!

  一時間,楊廣證證無言,目中有些震動。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疾步從殿外靠近,低著頭來到了殿門前,恭敬道:「啟稟陛下,北地千里急報!」

  楊廣聞言皺了皺眉,斂去腦海里翻湧的思緒,問道:「何事?」

  那內侍隔著門,躬身道:「從北平府發出的,鎮南王賀若弼的奏報,北平府攻下來了!」

  「但羅藝打開了北平府里,自百年前就封死的一座城門,率殘部逃走了!」

  聞言,楊廣微微眯起眼睛,似是並不感到意外。

  他收拾了一下衣袍,起身來到殿外,那內侍早已經候著,見狀連忙伏地而拜。

  「宰相等人何在?」楊廣問道。

  「回陛下,宰相與幾位大人都在政事堂,此前北地戰事不明,各地州府紛紛發來問詢,幾位大人這段時間,都在政事堂處理此事。」內侍恭敬的回道。

  楊廣眯著眼,沉吟片刻,緩緩道:「召他們到御書房來。」

  「另外,直接將這奏報呈出話音未落!

  又一名內侍匆匆而來,急聲道:「啟稟陛下!」

  「邊關烽火急報!!」

  聞言,楊廣神色微凝,面無表情,眸光幽幽深沉,

  一刻鐘後,以伍建章、楊素和宇文化及等人為首的政事堂一眾大臣得到通傳,由近前內侍領著進了宮。

  他們已經知道了賀若弼從北平府發來的奏報,自然以為,楊廣召他們進宮,就是為了商議北地戰事結束後,對燕雲十六州的處置和安撫後續的事情。

  然而,沒有人知道,與北地奏報一同進入洛陽城的,還有一份來自邊關的烽火急報。

  進入寬奢華的御書房,伍建章等人默然等候。

  「宰相大人,聽說北燕偽帝羅藝逃走了。」

  忽然,等待之時,楊素投去目光,望著閉目養神的伍建章,道:「不知宰相大人作何想法?」

  話音落下!

  眾人心中微動,紛紛望向了兩人,暗暗嘆氣。

  這幾日以來,由於北地動盪的局勢,各地州府紛紛發來問詢,已經讓在洛陽城的一眾大臣煩不勝擾。

  偏偏這個時候,楊素似乎是因為沒有能掛帥北上平叛,一直明里暗裡找伍建章的麻煩兩人在這朝中也是斗的不可開交,就差沒有明面上真的大打出手了。

  「造反逆賊,狂妄自大!」

  「稱帝就是個笑話,鎮南王如今打下北平府,覆滅了一眾北燕逆賊的美夢,老夫自是樂見其成。」伍建章仍舊閉著眸子,看也不看楊素一眼,淡淡道。

  他如今已經是宰相,不再像是之前一樣急躁衝動,一言一行,都已經隱隱有著宰輔的氣度。

  如果換做幾個月前,楊素敢當面這麼挑畔,伍建章早就暴起出手了。

  「是嗎,可本王怎麼聽說,宰相大人私下裡,對羅藝這等逆賊心生惋惜之意?」楊素麵無表情的道。

  御書房裡,宇文化及、段文振和梁毗等人心頭一跳,這是在暗指伍建章跟羅藝有勾結嗎?

  聞言,伍建章睜開眸子,冷冷的投去目光,道:「楊素,開口之前動動腦子,監視一位大隋郡王,而且還是當朝宰相,你敢擔這個罪名嗎?」

  「你若是敢,老夫現在就請陛下下旨,讓三法司即刻接管政事堂,搜查忠孝王府!」

  「如果有任何能夠證明老夫與北燕叛逆勾結的證據,老夫自當向陛下和先帝請罪,任憑處置!」

  話音落下!

  一股凝肅的氣氛在這御書房中瀰漫而起,隱隱還帶著幾分壓迫。

  但楊素卻是一臉淡然,冷笑道:「羅藝從北平府中逃了,如今下落不明,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讓羅藝得到了一線生機,從而逃出生天!」


  眾人心頭微動,似有若無的警向了伍建章,眸光閃爍不定。

  天下人皆知,昔日的北平王,如今北燕偽帝,乃是伍建章的結拜兄弟。

  而且,還曾經與伍建章生死與共,情義極重,深不可分。

  最重要是,伍建章這個人—很重情義。

  如果說他心軟的話,倒不是沒有可能。

  「楊素,你在找死!」

  伍建章眸子裡的渾濁一掃而去,隱隱昭顯出一絲銳利。

  剎那間,其體內氣血鼓盪,宛若有神人在體內擂鼓,震動八方!

  咚!咚!

  一道道恐怖的氣血復甦,在這御書房中飄蕩而起!

  「心虛了嗎?」楊素眸光一閃,大袖下的手掌翻轉,捏住了一道印訣。

  頃刻間,其體內紫府蘊生法力,大有暴起出手的架勢。

  這段時間裡面,兩人已經明爭暗鬥許多次了,彼此之間就積蓄著一股火。

  如今,似乎要爆發了。

  「不好!」

  宇文化及等人見狀,心頭一跳,這兩人竟是鬧出真火,真的要打起來了!

  千鈞一髮之際-

  —

  「陛下駕到!」

  一道高聲從御書房外傳來,楊廣身邊跟著近前內侍,邁步而來。

  其身著金色帝袍,眸光炯炯,似是有神韻其內,威儀不凡。

  楊廣徑直走來,沒有坐到龍椅上,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朕要是再晚來一步,你們是不是要把朕的御書房給拆了?」

  話音落下!

  伍建章和楊素當即斂去周身波動,與一眾大臣低下頭,拱手作揖:「我等殿前失儀,

  請陛下降罪!」

  「罷了,朕如今沒心情處置你們!」

  楊廣擺了擺手,他現在心中牽掛的事情太多,才沒有功夫理會這些大臣們的朝堂爭鬥,反正只要沒打死人就行。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伍建章和楊素身上停留片刻,而後移開,看向了站在伍建章身後的楊林,問道:「皇叔,朕有事需問你。」

  聞言,楊林當即證了下,疑惑的上前,道:「陛下,有何需臣?」

  為什麼單獨問了楊林?

  御書房裡,一眾大臣們心中思緒涌動,忍不住皺了皺眉。

  楊廣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朕之前就問過你,你給過朕回答,但如今局勢有變,朕需要你肯定的答覆!」

  「邊關若是遭到衝擊—是否有破關的可能?」

  話音落下!

  眾人猛地抬頭,震驚的看著楊廣,一臉不敢置信。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邊關破了?!

  楊林也有些不淡定了,驚疑不定看著楊廣,只見他從近前內侍手上拿過一份奏摺。

  「你,以及其他人都看看吧。」

  楊林見狀上前,雙手接過,連忙翻閱了起來。

  奏摺上的內容不多,但是第一行字看過去,就讓他忍不住瞪大眼晴,怒容滿面,握緊了拳頭。

  眾人見狀,無不感到好奇,忍不住投去目光。

  這奏疏上到底說了什麼?

  只有伍建章隱隱皺眉,作為結義兄弟,他最是了解楊林的性子,若不是天大變故,絕不會出現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心中有一點猜測,能讓楊林如此在意,不顧殿前儀態露出怒容的只可能是來自邊關的奏報!

  幾乎同時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猛地自御書房中爆發,昂然威壓,煌煌如臨!

  楊林面沉如水,死死著那份奏摺,如山傾倒跪下,沉聲道:「陛下,老臣請命,即刻點兵北上!」

  「另,請陛下即刻下旨,查抄羅藝九族!!」

  「所有與此事關聯的北燕叛逆一個都不能逃!」

  「全都要死!」

  「九族全部誅滅!!!」


  話音落下!

  御書房內的眾人面露震撼,紛紛倒吸涼氣,羅藝這是幹了什麼,竟然惹得楊林如此震怒。

  只有伍建章反應過來,上前搶過楊林手中的奏摺看了一眼,瞳孔當即緊縮,心神一顫。

  真的被他猜中了!

  只是—他也有些保守了!

  沒想到,羅藝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看到伍建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眾人更加好奇,紛紛接過奏摺看了起來。

  一瞬間,所有人頭皮都炸了!

  這是一份從邊關傳來的烽火急報!

  平遠關與靈州告急,狼族的寒石部和陰山部,舉族叩關,進犯邊境!

  而其緣由竟是昔日的北平王,今北燕偽帝羅藝,親自傳信邀請兩大部族入關!

  瘋了!羅藝瘋了!

  這事情傳出去,羅藝註定要被釘死在恥辱柱上,萬古罵名!

  任憑時間長河如何沖洗,都不可能將這份罵名洗刷掉。

  「羅藝真是瘋了,竟然敢這麼幹!」

  兵部尚書段文振進皺眉頭,一字一句看著這份邊關急報。

  他倒不是特別焦慮,因為急報上已經說明,魚俱羅率領七萬威衛軍將土,在得知消息後,即刻就奔赴了平遠關。

  至於靈州方面——-那本就是一處重鎮,州府衛軍足有三十萬,足以擋住進犯的陰山部。

  唯一的問題是,這狼族突然犯邊,大隋此前沒有任何準備,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要知道,數百年前,九州動盪不安之際,也曾發生過異族叩關的事情。

  當時,沒有人將此事放在心上,結果就是一場浩劫,九州陸沉,十室九空。

  現在的情況..與數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何其相似?

  北地動盪,異族即關!

  一瞬間,眾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難怪楊林如此憤怒,只怕他若是現在在北地,第一時間都不是率軍去抵禦狼族,而是先劈死羅藝。

  「御外的事情,朕自有安排,不用你表現。」

  楊廣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看著楊林,道:「朕只要你回答朕的問題。」

  他之前就預料到,羅藝被逼到絕境下,有可能會狗急跳牆。

  所以,早就已經有安排。

  如今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過是映證了他的猜測,對上了他安排的後手。

  前來叩關進犯邊境的陰山部和寒石部楊廣沒有聽說過這兩個部落,但卻知道狼族與人族有著數千年的仇怨,更是與大隋在邊關對峙了數十年。

  所以,他想知道狼族有沒有可能突破邊關長城,進犯到九州腹地。

  不,哪怕不是到腹地,只是攻陷了一段邊關都不行。

  話音落下。

  楊林剛要開口,忽然想起了什麼,的看著楊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在平北大軍北上之前,楊廣跟他借走了魔下的十二太保。

  而且,還調了兩個都營衛的兵馬,讓十二太保率領,跟看平北大軍一同北上。

  如果說楊廣有後手那只可能是十二太保了!

  十二太保常年跟隨他駐守邊關,對於邊關外的異族最是熟悉,也很清楚怎麼對付這些異族。

  由十二太保領軍去御外,最是適合不過了。

  可是,陛下又是怎麼提前知道羅藝會喪心病狂,引異族叩關而入?

  「陛下,即便狼族舉族來犯,邊關也不會被破的!」楊林反應過來之後,鬆了口氣,

  情緒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雖然還有許多疑惑不解,但他的思緒已經緩過來。

  隨後,楊林緩緩說道:「因為,那座長城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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