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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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蘅先是一愣,沒想過他會這般直接地問。

  轉念一想,自己的弟弟也是大人了,便覺得沒有必要瞞著他,「我對他並無男女之情。」

  「當真?」趙懷稷眼裡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熄滅,「可四年前,阿姐知道自己未婚夫婿是衛玄楓時,那般的高興......」

  「你也知道是四年前的事了。」趙蘅微微蹙眉,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都是年幼無知。」

  更何況她活了一世,更看清了很多事,她連親情都守護不了,更別說愛情了。

  若是可以,這一世,她不願再嫁給任何人。她要守護的,是南樂的山河,至少能讓阿弟在登基之後,不再擔憂北秦的鐵騎來犯。

  可現下,若她嫁不出去,便要去北秦和親,為此她才不得不選擇衛玄楓。

  「那就好。」趙懷稷聽罷,眼中喜悅愈發濃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

  可是想到阿姐還是要嫁給衛玄楓,趙懷稷微微皺眉,「阿姐,那我們可是要......」

  他沒有明說,而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趙蘅明眸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感,「再等等,如今還不是時候。他的命還有用。待我與他成了婚,你的位子坐穩了,再說。」

  「好,我都聽阿姐的。」

  如今,阿姐明確表示不喜歡,趙懷稷心中便有了主意,他要下狠手了。

  他要讓這個人為他所用,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趙懷稷又側身靠近了些,輕聲問道:「阿姐可有喜歡的人了?」

  趙蘅搖了搖頭,隨手拿起一顆柑橘,輕輕一掰,將一瓣柑橘放進嘴裡,微微咀嚼,語氣平淡:「沒有。」

  「我的阿姐值得世上最好的,要嫁的人也一定是最好的!定不能這麼快就被人娶了去。」

  說完,他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釋然還有些許竊喜。

  他心底暗暗思忖,沒有便好,只要阿姐還未心有所屬,就還有機會。

  他也不求阿姐嫁什麼如意郎君,他只希望阿姐能夠一直在他身邊,一輩子就好了。

  趙蘅笑了笑,那笑容在趙懷稷眼中,似是濕冷冬日裡的一股暖陽。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才聽趙蘅輕聲問道:「我若是不嫁人呢?」

  趙懷稷心中一震,仿佛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他隨即低下頭,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佯裝小心翼翼地剝開柑橘,「那我以後養著阿姐,定不會讓阿姐被人欺負了。」趙懷稷把柑橘剝好,就連裡面白色的經絡也一併除去,才將那瓣瓣晶瑩的柑橘遞給趙蘅。

  雖然阿姐說了一定要嫁給衛玄楓,但他也能做到讓衛玄楓半點都不能欺負阿姐。

  此事光是想著,便能讓趙懷稷開心許久,他養精蓄銳這麼些年,總算要盼到頭了。

  「阿姐回來以後,可曾見過母后了?」趙懷稷似又想起什麼,不禁問趙蘅。

  「還未曾。」趙蘅淡淡地答,眼眸卻閃過一絲冷漠。

  趙懷稷看到提起母后,趙蘅明顯有些不悅,「若見了母后,阿姐還要小心說話,不要再惹怒母后的好。這些年,母后為了阿姐也不容易。那鬼面蝶王蠱種在阿姐身上並不是她的錯,她也受了很多罪......」

  沒想到趙蘅眉頭一緊,打斷了他的話,「既不是她的錯,也不是我的錯。這蠱種在我身上,究竟是誰造成的?」

  雖說沒人知道鬼面蝶王蠱究竟如何種到趙蘅身上的,可是這件事若說和藍皇后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因為她的母親,她再也做不回一個正常人了。

  「你若想留下來用午膳,此事就不要再提了。」趙蘅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與此同時,在公主府的空地上。

  院子裡的紫鳶和紫鷹兩兄妹看似打得不可開交,實際上時常貼近,似在說著什麼不願意讓外人聽到的密語。

  紫鳶的劍鋒貼著青磚劃出半弧,她旋身避開阿兄刺來的劍尖。

  "噹啷"一聲,兩柄劍刃相抵,紫鳶說著岩魄部的俚語:「四年不見,阿兄的劍術沒有退步。」

  話音未落,紫鳶的劍鞘已斜斜點向他腰間。


  紫鷹瞳孔微縮,沒想到她會試探自己昨夜的腰傷,隨即往後退了一步,「你也不錯,在我手上也能過上幾十招了。」

  海東青在天空盤旋,歡快地叫著。

  平日裡兩人切磋,都是點到為止。

  怎料到紫鳶並未有停手的意思,劍鋒擦著他的鬢角,抵住他的側頸,「昨夜阿吖跟我追刺客,它本來可以抓瞎刺客的眼睛,卻不聽我的號令,阿兄覺得是為何?」

  凌雲,是他們一起養大的海東青,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攻擊主人的。

  紫鷹在此刻非常地確定,他的親妹妹在懷疑他,卻不願意說破。

  四年不見,妹妹越發變得沉穩許多。

  「你贏了。」

  紫鷹用手指將劍刃捏著,從自己的脖子上放下來,「或許是你昨日給阿吖吃的肉少了,餓了肚子,它才會不聽你的話。」

  紫鳶並未收鞘,而是看向屋內的趙蘅和趙懷稷,說:「前日裡,大公主教我一首詩,其中有一句我學會了。」

  紫鷹先把自己的劍收了鞘,又把紫鳶的劍鞘遞給她,他也知道紫鳶入樂都城念書時,最討厭那些文縐縐的詩文,也不知她為何在這個時候提起詩文來。

  「你怎會學起詩來,和為兄說說,是哪一句?」紫鷹帶著好奇。

  紫鳶將手中的劍劈向劍鞘,劍身與劍鞘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她微微抬頭,目光冷冷地看著自己的阿兄,「相煎何太急。」

  她本以為阿兄會有所動容,可抬眸望去,卻見紫鷹面色平靜如水,並無太多波瀾。

  只看見他突然勾起一絲笑意,淡淡說道:「哦,原來是這一首。就學了一句?那你也太不認真了。」

  卻聽到紫鳶說,「阿兄,昨夜的事,我不會告知大公主。我雖不知三殿下為何要做煮豆的豆萁,但若昨日之事還有下次,我拼住自己的性命也要護大公主周全。」

  說完,收起手中的劍轉身離去。

  看著自己的妹妹離去的背影,紫鷹蹙起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低聲呢喃:「阿妹,為兄也是為了你好。」

  --

  等趙懷稷走後,趙蘅小憩了一會兒,便有宮人急急忙忙趕來,傳她即刻入宮。

  她自然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她沒有猶豫,因為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雖然心中萬般牴觸,但如今的她依舊不敢反抗母后的任何旨意。

  和前世一樣,坤寧宮冷冷冰冰,充斥著讓她渾身不自在的氣息。

  人才剛到正殿門外,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怒意:「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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