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婚姻就像鞋子,不合腳了,為什麼還要硬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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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徑舟一向很少帶陸蔓生出門,不,應該說他幾乎不跟女性出門。他的時間往往都用在了研究金融證券,投資和房地產。

  還記得結婚不久,陸蔓生實在找不到人出去,又心裡癢得什麼似的,就纏上了沈徑舟,非要沈徑舟陪著去逛街。

  纏得緊了,沈徑舟也只是把手裡的合同放在一邊,在皮夾里抽出幾張嶄新的紅票子,遞給陸蔓生告訴她花完了再來要。

  也就是那一次後,陸蔓生再也沒有纏過沈徑舟。

  「你要是再買錯衣服,恐怕媽血壓高到天上去。」

  沈徑舟頭也不抬地回答著,車速飛快,直接推搡著她進了百貨商店二樓。

  百貨商店是重新翻修的、一樓是琳琅滿目的百貨食品,二樓則是專門賣女裝的地方,雖不是節假日但偏偏人來人往的,全都託了最近流行幾款衣服從南方進貨來的福,只此一件且不允許打價。

  惹得大家紛至沓來。

  沒怎麼細看,沈徑舟一眼就瞧上了店裡模特身上的那件水紅色高開叉旗袍,二話不說推了陸蔓生進到更衣室,

  果然還是沈徑舟的眼光毒辣,陸蔓生換了衣服出來沒兩步,周圍買衣服的女同志紛紛圍了過來,說自己也要試這件。

  「這旗袍真好看,售貨員還有嗎?我也想試試。」

  「同志,你穿這身好看的嘞,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售貨員也快給我拿一件!」

  售貨員得意揚揚走上前指著這件衣服:「哎呀,同志眼光真不錯,這件旗袍可是絕版的!整個北城可就這一件,這位同志你要不要買?」

  陸蔓生摸了摸衣襟,下意識問:「要多少錢?」

  「240塊整,我們這裡一向不打價的~」

  「有點……太貴了。」

  240塊,倒不是出不起,只是價格對於她而言大概是半個月的工資,有些肉疼。

  不過如此對著鏡子猶豫愣神的幾分鐘,售貨員已經快步走過來:「這位同志到底要不要啦?不買後面的人可是要買的~」

  「我想一想……」

  陸蔓生實在是有些猶豫,這個月工資已經打了二分之一給母親,下個月家裡弟弟又要過生日,自己平日裡也要買些吃的喝的,如此算來手頭實在有些緊湊。

  售貨員打量著陸蔓生放在一邊的工廠制服,眼珠子一轉,接著手就伸向她身上的旗袍:「買不起就說買不起,還想什麼?趕緊脫下來吧,後面人還等著呢,你想一想的功夫我衣服都賣出去五件了,耽誤我們正經賣衣服的。」

  「我問問我丈夫意見。」

  陸蔓生扭頭看了看四周:「沈徑舟,你看我這身怎麼樣?」

  「沈徑舟?沈徑舟!!」

  半天沒有人回答,她又仔細看了一圈周圍,發現除了圍上來的群眾在看她身上的衣服外,沈徑舟已不見了身影。

  「售貨員,剛才那位跟我一起的先生你有沒有看到?」陸蔓生向四周望了望,又在四周走了幾圈,卻還是走了回來。

  「你那個男朋友啊。好像是接了一個電話,就往樓梯那邊走了。」

  「這樣啊……」

  陸蔓生掃了眼胡亂放在桌子上沈徑舟的外套:「他外套還放著這,看來他走得很著急,說不定是有什麼事……」

  「同志,那這件衣服你到底買不買啦?不買趕緊脫下來咯,耽誤我們做生意的~」

  總歸還是要買一套合身的衣服,可惜今天來得太匆忙,沒有帶足現金,陸蔓生拾起沈徑舟外套,想看看他皮夾里有沒有錢先補上。

  誰知剛打開皮夾,一張折好的紙條就掉了出來,是毛筆字,依稀寫的是什麼保胎之類的配方。

  有什麼東西碎落在地上,她看不見摸不著。

  但卻很疼。

  「這衣服不適合我,我不要了。」

  陸蔓生堅定地轉身走向更衣室脫下了這身看似合身,但其實根本格格不入的旗袍。

  就好像她穿上了這身衣服,也永遠變不成,她想成為的人。

  似乎是看出了陸蔓生臉色不好,有好心的群眾搭了話:「不要著急嘛,同志,說不定你對象突然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了,你待會兒給他打個傳呼呢?」

  在這個移動手機並不算普及的時代,沈徑舟早早就有了自己的手機,甚至一年之內就換了好幾個,從摩托羅拉到諾基亞,越來越小巧,價格卻越來越貴。


  陸蔓生自然買不起手機,甚至連呼機也捨不得買一個,畢竟除了陸媽會打電話來要錢外,根本沒有幾個人找她,用不到。

  但她可以找電話亭打過去問一問。

  畢竟沈徑舟的電話號碼早就爛熟於心。

  直到陸蔓生兜里的硬幣都快花光了,電話那邊傳來的都是冷漠的女人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不方便接您的電話,請稍後再撥。】

  五分鐘,十五分鐘,一個小時。

  沈徑舟就像從北城瞬間蒸發了一樣,不見蹤影,要不是外套還在她手上,她都要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商場一樓賣彩電的地方正放著熱播電視劇《來來往往》。

  屏幕里嬌美的情人給出軌的男人系上GUCCI領帶,明媚皓齒間說著:「婚姻就像鞋子,不合腳了,為什麼還要硬穿?」

  陸蔓生看得心煩,拿出最後的鋼鏰兒,又撥打了那通電話,沒想到這次那頭竟然已經關了機。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耐性竟然這麼好,竟然一直等到了百貨商店打烊,人群紛紛散去,只有她坐在電話亭里。

  抬頭發現外面竟然已經黑了天,路燈灑滿整條街。

  天空下了幾滴雨,電話亭的玻璃隱約都是霧氣,她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用手指將窗戶玻璃擦乾淨。

  結果剛擦出圓形的鏡面,就看見川流不息的馬路對面,一位身穿玫紅色A字連衣裙的女人右手親切地摟著沈徑舟的胳膊,左手捂住平坦的小腹,正緩步走向對面的國營賓館。

  沈徑舟只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衣,身體背對著百貨商店,完全看不見表情。

  有位穿著西裝的百貨商店經理,不知何時跑到了馬路邊,正快跑幾步跟上女人,將幾個盒子親手遞上。

  動作也是點頭哈腰,甚至不用親耳聽到,陸蔓生都能猜出這些人說了什麼諂媚的話。

  只見女人輕輕側身,露出優雅的微笑,得體地回復著什麼。

  陸蔓生將頭貼在窗戶玻璃上,又仔細辨認了一圈。

  沒錯,是那個人。

  手臂上一直小心翼翼放著的西裝外套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墜得陸蔓生心臟有點痛。

  心底小小的懷疑水珠變成傾盆大雨降下,終於是親眼所見,陸蔓生卻沒有勇氣走上前去質問。

  是了,北城出了名的天之驕子沈徑舟,在被她設計結婚的第三年。

  毫不留情地將她一個人扔在了商場,轉頭去見了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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