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銀色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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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輛車被頂著撞上了一幢民房,右側的車體幾乎全部變形,爆裂的玻璃灑入車內,車內的幾人,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傷的最嚴重的,是後備箱裡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許晴棠,她的額角不知道是撞在了哪裡,此刻正在往外滲血,順著她的額頭向下淌落下,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視野里一片猩紅。

  許晴棠昏昏欲睡,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額角的血還在不斷往她眼眶裡鑽,她拼盡全力眨動左眼,試圖保持清醒。

  她伸手去夠後備箱的應急開關,始終都差一點。

  「咔噠——!」

  許晴棠感覺一陣涼風鑽進了車裡,吹醒了她昏沉的睡意,她抬頭看去,視線有些粘膩,渾濁,猩紅一片。

  她看不清那人的臉,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覺得這個模糊的影子很熟。

  是顧景淮嗎?

  她想著的同時,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從後備箱裡拎了出來。直到聞到他身上那股銀色山泉的香水味,許晴棠才敢確定,真是是顧景淮。

  「你怎麼來了?」

  她有些無力,即便看不清他的臉,她還是仰起頭,盯著顧景淮的下頜,渴望得到個答案。

  她只能看到顧景淮在說著什麼,他喉結不斷滾動,但她耳畔只有鳴音,除此之外,這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按鈕。

  忽然,顧景淮身形一顫,抱著許晴棠的手差點鬆脫。這一細微的變化被許晴棠察覺,她眉心緊鎖,即便聽不到答案也還是要說。

  「顧景淮,你怎麼了!」

  顧景淮低頭看了一眼許晴棠,搖了搖頭,他再也沒有抱起許晴棠的力氣,單膝跪地,將許晴棠放了下來,轉身迎了上去。

  許晴棠心慌不已,淚水洗淨了她眼眶裡的血水,她的視線逐漸明晰。這裡荒無人煙,看起來像是個城中村的邊界,除了大片空地,只有兩輛正在冒煙的汽車,以及一幢還沒建成的民房。

  地面上躺倒著三個已經死去的持械匪徒。

  顧景淮和安雪峰對峙。

  兩人誰也不肯讓誰,像是在賭誰的槍法更准一點。

  「砰——!」

  這是許晴棠恢復聽覺之後,聽到的第一道響聲。看到發生了什麼,她瞳孔緊縮,喊破了聲音,無數鳥類被驚起,它們在月色下,撲扇著翅膀逃命一樣飛離。

  身著白衣的安雪峰被一槍擊中了胸口,瞬間倒地。

  顧景淮身形微微晃動,他轉過身,緩步走向許晴棠。到了她跟前,他終于堅持不住,扶著她的肩膀跪在地上,將她攬進懷裡。

  「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許晴棠努力想要維持聲音的平穩,卻難掩其中的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顧景淮的貼著許晴棠的肩頸,他搖了搖頭,溫熱的鼻息落在她的耳畔:「沒事,不痛。」

  「你中槍是嗎?」許晴棠在他背後摸到了濕熱,心裡刺痛,慌亂開口:「怎麼可能會不痛....」

  「從我兜里拿手機,打電話給...」顧景淮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只能這樣抱著許晴棠,才能保持自己清醒。

  許晴棠伸出手,她兩隻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尤其是右手,這會已經沒有知覺了,左手也是血肉模糊,顫抖著探入顧景淮的衣兜。

  良久,警笛聲響起。

  夜幕下,紅藍燈光照亮了現場的情況,除去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四個綁匪,還有兩個相對跪坐,互相支撐對方的人。

  許晴棠眨了眨眼,看到不遠處匆匆趕來的人們,終於敢閉上眼帘,徹底將自己和顧景淮交給他們。

  ……

  許晴棠再睜眼時,已經在醫院了。

  病房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正巧此時過來查房的司夏醫生來了,許晴棠認識她。

  推薦她找安雪峰的,就是司夏。

  許晴棠瞬間繃緊了全部神經,她向後瑟縮著,警惕地盯著司夏。

  「你醒了,感覺有哪裡不舒服嗎?」司夏的語氣帶著一絲驚喜,同時低頭擺弄著手機,像是要給什麼人打電話。

  「你要幹什麼?」許晴棠問。

  司夏動作一頓,將手機屏幕轉了過來,「給裴曜打個電話報平安啊,原本聽到消息的時候他想要回來的,只是很不巧,有些人把他兩本護照的信息都報上去了,短時間內他無法入境。」


  「哦。」許晴棠點了點頭,對司夏的防備不減,她掀開被子下床,低頭說著:「我沒什麼不舒服的,我去看看顧景淮。」

  「好,我帶你去。」司夏想要扶著許晴棠。

  「不用了司醫生,我自己能走。」許晴棠一臉防備,右手綁著石膏,腿腳也不算太利索,一個人往病房外走的樣子著實有些滑稽。

  司夏跟在她後面,忽然開口說道:「許小姐,你的事情我多少聽說了一些,但是,我跟安醫生真的只是點頭之交,希望你別因為這件事對我產生誤解。」

  許晴棠笑了笑,「嗯,司醫生,我知道的。如果你有問題,警察應該早就把你抓起來了,我只是暫時無法面對跟他有關係的人罷了。」

  司夏心中瞭然。

  這事換成誰,也沒辦法毫無防備地相信。

  ……

  許晴棠到了顧景淮的病房,門口站著兩個便服的小伙子,一臉煞氣,應該不是尋常人。

  「少夫人...」

  聽到稱呼,許晴棠可以確定,這是老太太派來的人,對著他們點了點頭,推門進了病房。

  顧景淮還在睡著,臉色煞白,連唇色都淡了不少。許晴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發現他體溫也有些偏低。

  如果不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還能監測到他的心跳,許晴棠甚至懷疑顧景淮是死了。

  看到顧景淮這幅樣子,許晴棠眼眶有些酸。這麼矜貴的人,硬挨了兩槍,還要嘴犟說他不痛,他怎麼可能不痛。

  許晴棠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一滴一滴落在了顧景淮的手背上。

  忽然,心電監護儀發出一陣鳴叫,肉眼可見,顧景淮的心率高了不少。

  許晴棠分神的片刻光景,顧景淮已經睜眼了,用明亮的黑眸望著她,眼神十分陌生。

  「你醒了?」

  「你是誰?」顧景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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