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媽像是在聽笑話:「要回來?說什麼笑話?小姐能留在白府,已經是大夫人開恩了。」

  宿月嗤之以鼻:「她就算是個鐵公雞,我也要薅下一根毛來。」

  「你若是有這個本事,日後伺候小姐的活計,我還真不用你們動一根手指頭。」

  枕風淡淡地道:「那你可就輸定了。」

  這事兒,今兒一早主子可就已經交代下來了。

  務必要讓她白陳氏大出血。

  不僅是現在每月的份例銀子,還有這三年虧欠,一文都不能少。

  她裝瘋賣傻,不好顯露鋒芒,因此有些事情只能忍氣吞聲,不做計較。

  現在自己與枕風來了,還能讓她繼續吃糠咽菜?

  重樓院。

  白陳氏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無名之火。

  不僅是因為白靜姝的婚事,還有枕風與宿月兩人的到來,很令她感到堵心。

  池宴清若是賞個金子銀子,倒也罷了,偏生他賞的是人!

  有句話話糙理不糙,打狗還要看主人,兩個活生生的丫頭杵在跟前,日後白府的一舉一動,全都瞞不過他池宴清的眼睛。

  自己要想發落她白靜初,也隨時多了兩個通風報信的人。

  日後,她白靜初豈不動不得,也惹不得?

  一想到這裡,她就像是吞吃了蒼蠅一般。

  而且,這兩個丫鬟真是不懂規矩,來了之後直接就去了辛夷院,都一天了,竟然不來拜見自己這個當家主母!

  正慪氣的時候,外面容媽媽進來回稟:「辛夷院那邊來人了,要求見夫人您。」

  白陳氏撩起眼皮:「誰?」

  「就新來的丫頭,說叫宿月。」

  「就她一個人?另一個沒來?」

  容媽媽搖頭:「見還是不見?」

  白陳氏愈加憋火:「見,為什麼不見?我倒是要瞧瞧,他侯府出來的下人,竟然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她端坐中堂,命容媽媽將人帶進來,她要好好打個殺威棒。

  宿月一進門便衝著白陳氏福了福身子:「奴婢宿月見過白夫人。」

  白陳氏正端著茶水,慢條斯理地品。

  新沏的茶水燙嘴,她輕輕吹氣,喝得很專心,對於宿月的請安似乎充耳不聞。

  宿月不等她開口,便直起了身子。

  白陳氏不悅地將茶盞往手邊一擱:「我讓你起身了嗎?」

  「沒有。」宿月脆生生地道。

  「那你就敢起來?侯府出來的人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宿月笑吟吟地道:「奴婢的確不懂白府的規矩,反正在侯府,我們主子都特別和氣,沒有這樣刁難下人的。」

  白陳氏「啪」地一拍桌子:「那侯府有沒有教你們,來到這裡,要先拜見主母?」

  宿月搖搖頭:「我家世子交代,日後靜初姑娘就是我們的主子,來了自然要先拜見主子。」

  白陳氏一噎,冷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代我家主子來問夫人您一聲,她不在府上這三年,白家是嫁女還是客居?」

  白陳氏違心道:「靜初是代父盡孝,照顧李公公去了。」

  「不是嫁女?」

  「當然不是,你問這個做什麼?」白陳氏有些惱。

  「既然不是嫁女,那我家主子這三年裡的月例銀子,還有四季衣裳,年底紅利,炭火銀子,消暑貼補,林林總總的應當還有吧?」

  白陳氏一愣:「喲,這是到我這秋後算帳來了,是你們主子的意思?還是你們自作主張?」

  「做奴才的,自然要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這是我們的本分,夫人不必誇讚。」

  白陳氏一噎,冷聲道:「你們主子沒腦子,這銀子自然有我替她攢著,免得給了她,還不知道落到誰的手裡。」

  「夫人多慮,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侯府主子慷慨,年節多有打賞,不至於將這點銀子瞧在眼裡。」

  「放肆!」白陳氏猛然沉下臉來:「誰讓你這樣跟主子說話的?你家主子見了我,都得恭敬地叫一聲娘!」


  「夫人覺得奴婢哪句話說錯了嗎?說出來我改。」宿月不卑不亢。

  「我白府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頭指手畫腳。這銀子,我就是不給,你能拿我怎麼著?」

  宿月搖頭,心平氣和:「奴婢斷然不敢僭越,貴府若是實在拮据,拿不出這銀子,反正我們不能眼睜睜瞧著主子日日清湯寡水,這般困難。

  我可以回侯府,求我們世子先接濟一些,就是麻煩夫人您給打個借據。」

  白陳氏理虧,宿月說話又毫不客氣,夾槍帶棒,她被氣得心口發緊。

  「好啊,我養了她十六年,她竟然跟我這樣斤斤計較!果真不是親生的養不熟,就是個白眼狼。」

  「那是因為您壓根沒有把我家主子當親生的養。您覺得靜姝小姐孝順,當初您怎麼不讓靜舒小姐去李公公跟前盡孝呢?

  我家主子拿命換取白府榮華富貴,滿門性命,不過是想拿回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就成斤斤計較了?

  她好歹也是白家老太爺親口承認的白家二小姐,出門代表的是白家的顏面,卻脂粉都沒有一樣,布裙荊釵,被外人瞧見,說您苛待養女都是好的,若是說您白府窮困潦倒,大公子的親事只怕是要黃。」

  白陳氏被她伶牙俐齒一通數落,又啞口無言,氣得恨不能讓人縫了她的嘴。

  宿月見她面色鐵青,胸口起伏,牙齒都快要咬酸了。

  咧嘴一笑:「奴婢不會說話,但夫人您卻是明事理的。相信適才都是些氣話,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二三百兩銀子,讓人說出什麼不是來呢?」

  白陳氏被懟得無言以對,偏生又無可奈何,不能將宿月怎樣。

  尤其是,這白靜初的鬼門十三針,能助力自家兒子的前程,暫時動不得。

  只能給台階就下,一臉皮笑肉不笑地吩咐:「來人,叫管事過來,帶著她去帳房支取靜初小姐這三年份例。」

  「多謝白夫人,」宿月見好就收:「那我家小姐的四季衣裳,奴婢就回院子等著了。還有,這一日三餐膳食,您也別忘了叮囑府上採買婆子一聲。」

  白陳氏只能應下,一張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宿月捧著銀子回到辛夷院,將自己與白陳氏交手的經過與靜初一五一十地說了。

  雪茶望向宿月的目光里,全是敬佩。

  李媽人很好,就是有點軟弱可欺,日常教導自己,就是要聽話,聽主子話。

  誰的話都要聽,否則就不是個好奴才,要吃大虧。

  今兒才知道,原來做奴才的,也是能替主子抗爭的。

  雖說,人家與自己不是一樣的奴才。

  反正,日後自家小姐就有好日子過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