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溫柔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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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晩在床上躺了很久,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緩了緩神後,想要坐起來時,才察覺出身體竟是酸疼的厲害。

  尤其是,腿根。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一個字:疼。

  宋晩不免苦笑。

  昨夜真是放縱過頭了。

  有那麼一刻,她甚至覺得,真的會死在他身下。

  此刻,她不著寸縷。

  身上沒有任何黏膩感。

  很明顯,昨夜,他給她洗過澡……

  宋晩掀開被子,露出那截醜陋的左腿。

  尤其是創傷面,像是糊著一塊爛肉,視覺上就很噁心。

  也不知道,傅靳琛昨夜給她清洗時,看到她這具殘缺的身體時,會不會覺得很醜,甚至產生生理上的不適?

  正沉思時,臥室的門開了。

  宋晩像是受驚的小鹿似的,渾身一緊。

  急忙攏上被子,將裸露在外面的身體遮住。

  轉頭望去時,傅靳琛已經邁步走了過來。

  他穿著黑襯,黑褲,外面罩著一件藏青色長款風衣,風塵僕僕的樣子,似乎剛從外面回來。

  身上攜著一股涼意。

  又像是一夜未睡,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裡充滿了充血絲,眼瞼處泛著淡淡青色。

  線條凌厲的下頜冒著青青鬍渣。

  頭髮略微凌亂的趴在額前,走到床前時,她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混合著菸草味的濃重酒氣。

  一夜之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平時里那般風光霽月,看起來很憔悴。

  只是,眉眼間的冷峻比之前多了幾分沉鬱。

  他在床邊坐下時,因為距離太近,宋晩清楚的看到他鬢角竟然隱隱有幾根銀髮。

  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難受。

  也不知那幾根銀髮是這一個多月有的,還是一夜之間生出來的?

  正想著,一隻溫涼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餓不餓?」

  他嗓音溫柔。

  但是,眼神卻幽寂的像是冬夜裡的寒星。

  他的手指很涼,激的她臉頰肌膚起了一層顆粒,宋晩不適地躲開了。

  「要起來嗎?」

  他將手縮回去,嗓音啞澀,又問了一句。

  宋晩再次深深地瞥了一眼他鬢角那幾根刺目的銀髮,恍惚的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傅靳琛眉眼間愈加溫柔了,他伸手,撫了撫妻子散在腰間的那頭長髮:「等我一下。」

  宋晩見他進了衣帽間,沒兩分鐘,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走了過去。

  他把衣服放在她面前時,宋晩看到,還有一套內衣。

  她很不自在地將臉轉過去,抿了抿唇,「你出去一下,我要換衣服了。」

  「我幫你。」

  傅靳琛說著,試探地掀開被子,卻又被宋晩用力扯了回去。

  「我自己可以。」

  她蹙眉,看著他,淡淡道。

  「好……」

  傅靳琛起身,似乎很不放心的叮囑一句,「阿晩,你若是有什麼不方便,就立馬叫我,我就在門口。」

  宋晚心底五味陳雜,沒有回應。

  待他離開後,她才掀開被子,拿起衣服穿上。

  準備下床時,才想起來,不知道他昨夜把她的假肢放在哪兒了。

  床邊又沒有拐杖,她根本沒辦法從床上下來。

  正想著該怎麼應對時,傅靳琛像是卡點似的出現在她面前。

  手裡拿著一隻左小腿假肢。

  這一刻,宋晩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毫無自尊可言。

  甚至有一種深深的恥辱感。

  當他單膝跪地,掀起她的裙擺,動作小心翼翼的要幫她穿上假肢時,宋晩心裡湧出的那股恥辱感更盛。

  「我自己可以。」


  她咬著嘴唇,攥著裙擺的手指泛著青白色,不肯讓他看她那條只剩下半截的左腿。

  可是,傅靳琛卻一味只想幫她,根本不懂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輕輕將裙擺從她掌心抽走,語氣比之前更溫柔,「我幫你吧。」

  宋晩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克制著情緒:「傅靳琛,我可以的……」

  傅靳琛像是很怕驚到她似的,靜靜地看著她一會兒,溫柔地勾著唇角,撫了撫她的鬢髮,「阿晩,以後,這些事情都由我來做。」

  說完,就要再次掀開她的裙擺時,宋晩心底壓抑著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她搶過他手裡那隻假肢,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我說過了我可以的!傅靳琛,你聽不懂嗎?這五年,我都是一個人挺過來的,我是殘疾了,但我不是廢物!何須你現在假惺惺的幫我?」

  此刻,她就像一隻受到驚擾,失去控制能力的小野獸。

  敏感,且充滿攻擊性。

  因發怒,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眼睛裡也開始漸漸泛起猩紅。

  明明態度惡劣,有些無理取鬧,但是,落在傅靳琛眼裡,卻只看到了一個沒有安全感,脆弱又無助的女人。

  他默默撿起地上那隻假肢,一向潔癖的男人,卻用手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他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俯身將妻子擁在懷裡,安撫地撫著她的肩背:「抱歉……」

  聽到這些,宋晩的心裡更難受了。

  不知委屈,還是惱羞成怒,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見她哭了,傅靳琛臉上明顯浮現出一抹驚慌。

  他將妻子抱得更緊,嗓音啞的厲害,不僅耐心哄她,還跟她道歉,「阿晩,別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說著,握住她的小手,朝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這樣低姿態的遷就她,待她小心翼翼,宋晩就越覺得自己的醜陋,在被無限放大。

  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也適應了一個人應對自己這具殘疾的身體。

  可他現在每一次的溫柔和憐憫,無不在時刻提醒著一個事實:她不是一個正常人,是一個處處需要別人照顧的殘廢!

  尤其是,聽著他以前從來不會哄她,更別提跟她道歉的那些話,宋晩只覺得好笑又悲涼。

  她不需要他的任何同情和憐憫!

  況且,他嘴上在道歉,或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她也無需他的道歉。

  宋晩安靜地待在他懷裡,剛才情緒宣洩出去後,這會兒,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像是一個沒有生機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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