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慶功宴
第179章 慶功宴
「這是一場駭人聽聞的暴行！」福克斯新聞的主持人在節目裡憤怒的拍著桌子，「那些在街道兩邊靠著小店維生的普通人，一夜之間遭到洗劫，損失難以估量！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大衛發起的所謂占領華爾街」運動！大衛必須為昨夜的暴行負責，我強烈建議紐約檢察院立即起訴他！」
凱文皺著眉關掉新聞網頁，辦公室里還瀰漫著昨夜殘留的緊張。
昨晚樓下的混亂幾乎讓所有人徹夜未眠，大家都攥著手機盯著窗外，生怕那些戴黑帽的暴徒衝過保安防線闖進來。
好在那些人似乎只對沿街店鋪感興趣。只是————凱文想起常去的那家會所，今早聽同事說，前台的女孩為了護著收銀台，遭到了暴徒的暴行。
「真是倒霉。」他嘀咕了一句，決定等這陣風頭過了，得多去光顧幾次，不為別的，就是安慰安慰那些受驚的姑娘們。
「啪啪！」
上司雷蒙突然起身拍手，將辦公室里的議論聲壓了下去：「都注意一下。現在開始，四個小時內統計完所有與AIG相關的業務，整理好資料，準備移交。」
「什麼！」
同事們瞬間炸了鍋。整個衍生品部門現在就指著AIG的賠付沖業績，這要是移交出去，業績缺口誰來填？完不成業績就得被打C級績效，部門產出一降，裁員名單怕是很快就要貼出來了。
凱文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站起來：「boss，我們要把手裡的AIGCDS全賣掉？
這可是塊肥肉，能讓整個部門吃撐的那種！就這麼放手————」
雷蒙冷冷掃了他一眼，不動聲色把這個刺頭記在心裡：「這是最高層的指令，執行。」
「那我們的業績————」有人還在不死心追問。
雷蒙臉色一沉：「業績歸業績，任務歸任務。沒了AIG的業務就完不成指標？我可不記得公司的人都是廢物！」
凱文還想爭辯，鄰座的老同事趕緊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低頭對上對方遞來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別找死」，只好悻悻坐下。
雷蒙撇了撇嘴，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趕緊幹活！」
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鍵盤敲擊聲，每一下都透露著壓抑的氣息。
凱文盯著屏幕上的AIG合約清單，手指敲在鍵盤上遲遲沒動。
作為金融衍生品部門的一員，他很清楚現在的市場環境是什麼樣的，不少同行都因業績不達標而被裁，大老闆們對大環境視而不見，只盯著人力部門每月遞上的人效報表，簡單粗暴地把所有不達標的部門列入裁員名單。
「別犯傻！」領座的老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說道：「老闆的命令是絕對的，趕緊弄完，想想從哪補業績才是王道。」
凱文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始整理資料。
不止摩根大通，高盛、貝萊德、先鋒領航等接受了蓋特納條件的機構，都在爭分奪秒地整理交接。
短短兩天，紐約聯儲新成立的少女巷三號公司就出資980億美元，收購了國內金融機構手中針對AIG的對手盤籌碼。一直懸在AIG頭頂的絞索，終於稍稍鬆動。
蓋特納馬不停蹄，立刻召集法國興業銀行、德意志銀行、巴克萊銀行、瑞銀等海外機構的在美負責人，提出通過折價收購，將AIG的系統性風險轉移到美聯儲資產負債表中。
面對海外機構，蓋特納直接開出一折的低價，還下狠話：拒絕者將被列入美國金融系統的「不歡迎名單」。
在這般強硬施壓下，歐洲機構很快服軟，利索地交出了手中持有的企業債務CDS合約。
至此，蓋特納總計花費1243億美元，完成了對AIG的解困，一時風光無兩。
就連兩黨都一致對他表達了公開讚揚。
巴拉克在競選集會上宣稱：「蓋特納成功為美國金融體系排掉了一顆最危險的炸彈，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我當選，一定會委託蓋特納留任。」
尼爾·喬治也聲援道，即便羅姆尼當選，同樣會選擇蓋特納留任。
至於羅姆尼為何沒有親自表態？只因他在黨代會結束後便稱腸胃不適入院，連最重要的競選宣講，都交給了尼爾代為負責。
但熟悉內情的人都清楚，羅姆尼這是直接縮了。面對分裂的象黨、團結且強勢的驢黨，他自知毫無勝算，索性以生病為由推卸責任。
另一邊，「占領華爾街」運動在經歷第一夜的暴力事件後，引發了不少新聞媒體的集中抨擊，但耐人尋味的是，全美各地底層民眾紛紛響應。
洛杉磯、波士頓、費城、舊金山、丹佛————全美超過50個城市紛紛響應，打出「占領芝加哥」「占領洛杉磯」等旗號。
那些在金融危機中失去房子、工作、積蓄的底層民眾，像潮水般湧上街頭，控訴政策不公，索要勞工權益。
在這股浪潮下，最初領頭的大衛，悄然無聲的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中。
華盛頓，波托馬克河畔的傍晚帶著水汽的微涼。
大衛坐立不安地搓著手，目光頻頻瞟向身旁安然垂釣的斯特林。
「唰！」
斯特林猛地揚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魚鉤上活蹦亂跳。
「好技術！」大衛連忙湊過去誇讚。
斯特林瞥了眼那條還沒掌心大的魚，又看了看大衛，隨手摘下魚鉤把魚丟回河裡：「你這是在嘲笑我釣不上大魚？」
「不敢不敢！」大衛慌忙搖頭。
斯特林重新甩竿，魚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水中，他才慢悠悠開口：「這次你做得不錯，我很滿意。」
「那就好，那就好————」大衛搓著手，語氣帶著試探，「那您看————」
斯特林吐了口氣，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接下來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頻道，針砭時弊，有問題嗎？」
大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本以為自己冒著重返監獄的風險挑頭鬧事，怎麼也該得到些更實在的好處，沒想到只是繼續做那個對著鏡頭罵街的主播。
可要是開口反駁，大衛又不敢。今時不同往日了。
四年前，他還是紐約地檢系統的明日之星，斯特林不過是在紐約混飯吃的小律師；可現在，他一無所有，斯特林卻成了國會議員，更是這場震驚全國的集會運動的幕後操盤手。
更讓大衛心驚的是，9月4日那場集會裡，他一眼就認出不少面孔是幫派分子。
作為前地檢，他太熟悉這些人的味道，衝動、暴戾、不受約束。
可那天，他們卻像受過嚴格訓練般令行禁止，全程沒出一點亂子。
能把一群幫派分子管束到這種地步，這股力量讓大衛不寒而慄，對斯特林也愈發敬畏。
「怎麼，不願意？」斯特林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願意，當然願意！」大衛連忙挺直腰板，隨即又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補充，「可您看，這事鬧得這麼大，萬一聯邦政府要對我下手————」
「那你會一夜成為全美英雄。」斯特林扭過頭來，似笑非笑。
大衛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追問：「您說，我之後有沒有機會————也來華盛頓這邊————」
斯特林挑眉：「想來華盛頓？」
大衛忙不迭點頭，眼裡閃著熱切的光。
斯特林的目光重新落回河面，魚竿在他手中輕輕晃動：「當然有機會，而且機會很大。經此一事，紐約民眾對你可是刮目相看————」
「那您說，我什麼時候能————」
「別急。」斯特林側過頭打斷他，「機會跑不了。」
「我這————我這不是太想進步了嗎？」大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斯特林微微搖頭，語氣沉了沉：「你現在，繼續做你的頻道。接下來不出意外，該是巴拉克上台了。他高喊著要變革，要動醫療、教育，這些都是直接觸及民眾的核心利益。
未來四年，正好是你大展宏圖的日子，別浪費了。」
大衛一聽還要再做四年頻道，臉色當即垮了下來。他再怎麼說也是前地檢之星，還當過紐約州議員，如今卻要靠對著鏡頭罵街為生，想想就覺得憋屈。
畢竟眼下的網紅圈，不是威廉·詹森那種靠剪輯奇視頻博出位的傢伙，就是佩雷茲·希爾頓這種專挖好萊塢八卦的人。
大衛自認跟這些靠博眼球吃飯的人混在一起，實在掉價。
這樣的經歷，以往那些同事們，會怎麼看自己？
「放心，我可以給你承諾。」斯特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拋出條件，「一年不少於50萬刀的贊助費。只要你這四年聽話，把頻道做大做強，這筆錢，還能再加。」
「我干！」大衛幾乎是脫口而出，剛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50萬刀，足夠讓他在紐約體面的生活，甚至能重新住進上東區的公寓。
至於所謂的網紅掉價，在真金白銀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斯特林看著他眼底的熱切，心裡暗暗點頭他之所以願意為大衛開出在紐約都算頂尖的價碼，絕非一時興起。
占領華爾街運動的發起人、茶黨運動的引爆者，這個身份天然就能吸引那些對現狀不滿、渴望發聲的底層民眾，以及一批對建制派失望的中產，大衛身上的這些標籤，價值連城。
來自前世的記憶清晰地告訴他，接下來的十年，將是社交媒體徹底重塑阿美莉卡政治生態的時代。
網紅的能量，會遠超傳統意義上的精英政客。民眾早已厭倦了國會山那些冗長枯燥的演講，厭倦了被精心包裝的政治辭令。
他們更願意花幾分鐘時間，刷一段自媒體人喊出的陰謀論，看一場日耳曼贏學的視頻。
一個從傳統政客轉型的網紅大衛，主打批評異己與民生痛點；一個以底層視角切入的網紅律師古德曼，專攻司法不公與階層矛盾；再加上正在跟著林恩學習輿論操弄的唐尼，負責製造話題、引導情緒：最後配上自己正逐步控股的推特平台。
斯特林就不信，這一套組合拳下去，還能有人撐得住。
巴拉克想復刻前世的八年任期？做夢去吧。
說到唐尼，斯特林忽然想起，明天便是SM投資的收益匯報會，各大主要投資者都會到場，共同分享這波紅利。
次日，紐約曼哈頓廣場酒店被SM投資包下了整個頂層會場，一場低調卻奢華的慶功宴正在籌備。
保羅、唐尼、查爾斯·科赫、鮑比·金達爾————所有在SM投資里賺得盆滿缽滿的投資者，一個不落全到了場。
「哈！恭喜恭喜！」看到保羅走進宴會廳，斯特林立刻笑著迎上去。
保羅臉上掛著微笑，伸手與他交握：「同喜同喜。」
「路上不好走吧？」斯特林隨口提了句，「那些舉著標語的傢伙還在堵路。也不知道麥可怎麼還不出手整治，明明第一天就出現暴力事件了。」
保羅聳聳肩，語氣輕鬆：「這事我還真知道點內情。那群人說是要占領華爾街，實際矛頭卻一直對著聯邦政府，我們樂見其成。」
斯特林剛要接話，保羅便話鋒一轉：「今天是SM投資的收益匯報會吧？咱們不談那些掃興的事。」
斯特林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當然，是我失言了。歡迎歡迎！」說著便引著保羅往會場深處走。
此時的會場裡早已人聲鼎沸。詹姆斯站在中央，被一群投資者圍著追問，臉上帶著遊刃有餘的從容。
「這次總收益到底多少？什麼時候開始分紅？」有人迫不及待地發問。
詹姆斯耐心解釋：「本次SM投資總收益2874億，目前正在由會計團隊處理。等資金繞愛爾蘭走一圈，各位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分紅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笑意，誰都清楚這「繞一圈愛爾蘭」的門道。
在阿美莉卡，2800多億的收益要繳納35%的頂額資本利得稅，可一旦通過愛爾蘭的渠道操作，稅率能壓到6.25%，再加上愛爾蘭的預提稅豁免政策，一來一回又是上百億的利潤。
「那麼，接下來SM投資的主要方向是什麼？」鮑比·金達爾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今天是作為印度裔組織的代表來的，當年為了抱上斯特林叔父塞繆爾的大腿，跟著投了10億，如今光是這一筆的收益就足夠讓整個組織的資金池翻幾番。
此刻他眼裡閃著期待，顯然想趁熱打鐵，再押一把大的。
詹姆斯剛要回答，斯特林已經帶著保羅走了過來，會場裡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兩人身上。
「看來大家都等不及了？」斯特林笑著揚了揚手，「別急，今天除了分紅，確實有幾個新方向要跟各位聊聊，比如區塊鏈，比如————即將是下一場盛宴的歐洲。」
「歐洲？」保羅頗好奇，「你準備在歐洲怎麼做？」
斯特林著笑意：「很簡單，歐洲在這次危機中同樣重創，更關鍵的是，歐盟雖然號稱聯盟，還統一了貨幣，但財政卻各自為政，這是天然漏洞，我相信歐洲會再給我們不下於這次的收益機會！」
保羅微微點頭：「聽起來確實不錯。」
眾人紛紛鼓掌，隨後散開聊天串聯，大家都是一條船的人，各自領域影響力極大，趁慶功宴達成幾項合作再好不過。
斯特林示意保羅去角落談話，後者點頭應下，兩人並肩走到僻靜處。
「保羅，我需要你的幫助。」斯特林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保羅挑眉：「是需要南希出面？」
「不，和議長無關，我要的是你出手。」斯特林搖頭強調。
保羅心頭微動，以往不論多少人來恭維他，他都很清楚，這些人都是在恭維自己的妻子，可斯特林現在明確將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說吧，要我做什麼？」
「布局歐洲，我需要助力。」斯特林十分清醒，並沒有覺得這一次趁著金融危機做空阿美莉卡，就能以同樣的方式去做空歐洲。
很簡單，斯特林說到底，也只是在阿美莉卡小有勢力，拉攏到的人，也都是在局限於國內，到了歐洲情況則完全不同。
今天蓋特納能逼著歐洲機構接下AIG的爛攤子，明天歐洲也能反過來逼SM投資吞下苦果如果沒有本地權貴的幫助，想要做空很簡單，可想要把錢拿回來，那就難了。
「我想請你引薦索羅斯，」斯特林壓低聲音，「歐洲那邊我不太熟悉————」
保羅瞭然，點點頭，「可以，但其實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斯特林挑眉，「願聞其詳。」
「摩根大通。」保羅吐出四個字，「和摩根史坦利不同，它是摩根家族的核心產業，而摩根家族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淵源極深。有摩根大通護航，你在歐洲的路能平坦不少。」
斯特林眼睛驟然亮起。羅斯柴爾德這個姓氏，在歐洲資本圈就是活招牌，比索羅斯這種國際玩家更懂當地。
「如果你需要我代為引薦的話————」
「不用了。」斯特林搖搖頭，「我跟傑米·戴蒙，在這一次危機中也算是相識。」
保羅聞言，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斯特林。傑米·戴蒙作為今年華爾街公認的頭牌CE0，地位舉足輕重，整個金融圈想攀附的人能從華爾街排到洛杉磯，真正能搭上話的卻寥寥無幾。
斯特林敢如此篤定地說相識，從側面印證了SM投資的分量，它恐怕已真正躋身華爾街核心圈層。
保羅暗自思忖，單是這次2800多億的收益，就足夠讓SM投資鯉魚躍龍門。再不能把它當成當初看在加文面子上，隨手施捨便能打發的小角色了。
「嗯，那你可以跟傑米好好聊一聊，我相信他會對這筆生意感興趣的。」保羅說的十分誠懇，「不過，我相信你不會介意幫手再多一個吧？我可以去跟索羅斯聊一聊。」
「求之不得。」斯特林笑著伸手，「那就祝我們合作順利。」
保羅伸手與他交握，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
「對了，區塊鏈那事————」斯特林忽然提起。
保羅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投就是。真搞不懂你，非要折騰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斯特林聳聳肩，「相信我，以後你會感謝我讓你上車的。」
「但願吧。」保羅撇撇嘴，顯然沒把BTC當回事。他願意掏錢，不過是看在這次收益豐厚，從裡面勻出點閒錢給斯特林面子罷了。。
斯特林心裡卻早有盤算。拉保羅入局只是第一步，借著他的渠道滲透進加州才是關鍵。保羅這種守著傳統思維的人看不明白沒關係，矽谷那群嗅覺敏銳的技術瘋子一定能嗅出區塊鏈里的機會。
而只要矽谷動起來，整個世界的資本風向，都會跟著轉向。
另一邊，凱文正死死盯著上司雷蒙。
「為什麼是我！」
雷蒙臉色平靜，「抱歉，失去AIG的業務後，部門人效跌穿了紅線，已經被大老闆盯上了，為了保住其他兄弟們的工作，我必須，也沒有辦法————」
「你現在還年輕，又單身，家庭負擔是部門裡最小的，」雷蒙拍了拍凱文的肩膀，「這是對部門，對同事，對你，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會給你推薦信的，作為摩根大通的員工，你可以昂首挺胸的在華爾街找到下一份工作。」
「狗屎！」凱文恨不得噴雷蒙一臉口水，「現在哪還有公司會招人？大家都在裁員————」
「對，大家都在裁員，所以你也是，你只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雷蒙聳聳肩，轉身就要走，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凱文想要追上去理論，人事經理莫塔立刻橫在他面前：「凱文，接受現實吧。你簽的是自由僱傭合同，公司本來可以一分補償都不給。但看在你從畢業就在這的份上，雷蒙特批了一個月工資當遣散費，已經很夠意思了。」
凱文咬著牙，「莫塔，你們人事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干！」
莫塔翻了個白眼，這個月他裁掉的人能組兩個足球隊了，早對這種咒罵免疫了。
無奈，凱文只能默默的收拾著工位上自己的東西，將工牌隨後丟進垃圾桶里，頂著所有同事複雜的眼神，離開了這裡。
他渾渾噩噩的走在大街上，失去了工作，下個月的房貸、車貸，還有母親的醫藥費，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
路過廣場時，他看見那群舉著標語的人還在，只是被NYPD的警戒線死死圍住。
鬼使神差地，他抬腳走了過去。
「站住！離開這裡！」一名NYPD伸手攔住他，語氣冰冷。
凱文慘笑一聲，聲音發顫：「你知道嗎？就在半小時前，我失業了。
「關我屁事。」NYPD聳聳肩，推了他一把，「趕緊滾，別在這添亂。」
凱文被推得一個趔趄，胸中積壓的怒火突然衝垮了理智。他看著警戒線里那些和自己一樣茫然憤怒的面孔，突然扯開嗓子大喊：「就在兩天前！美聯儲花了上千億，從華爾街那些混蛋手裡買走了AIG的爛帳！他們用納稅人的錢救銀行家，卻看著我們失去房子、工作，失去一切！」
「這他媽的公平嗎？！」
「不公平！」人群里爆發出轟然響應，像乾柴被點燃。
NYPD臉色驟變，厲聲呵斥：「閉嘴！立刻離開！」
「我是摩根大通衍生品部門的！我親眼看著他們操作！」凱文紅著眼嘶吼，「華爾街在做空自己的國家，還讓政府給他們擦屁股！這群吸血鬼————」
「砰！」
電棍帶著風聲砸在凱文肩上，劇痛讓他瞬間彎下腰。
但這一棍徹底點燃了人群的怒火，不知是誰先撞開了警戒線，上千人像決堤的洪水般涌了過來。
「警告！立刻後退！」NYPD的喊聲被淹沒在憤怒的咆哮里，電棍搶動的悶響、玻璃破碎聲、尖叫聲混在一起，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這股喧囂甚至穿透了廣場酒店厚重的玻璃窗，鑽進了宴會廳。
斯特林端著香檳走到窗邊，保羅、詹姆斯等人也好奇地圍了過來，欣賞著樓下的鬧劇C
「真沒想到，我們這個慶功宴還有助興節目。」唐尼樂呵呵的說道，完全不在乎下面人群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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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駭人聽聞的暴行！」福克斯新聞的主持人在節目裡憤怒的拍著桌子，「那些在街道兩邊靠著小店維生的普通人，一夜之間遭到洗劫，損失難以估量！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大衛發起的所謂占領華爾街」運動！大衛必須為昨夜的暴行負責，我強烈建議紐約檢察院立即起訴他！」
凱文皺著眉關掉新聞網頁，辦公室里還瀰漫著昨夜殘留的緊張。
昨晚樓下的混亂幾乎讓所有人徹夜未眠，大家都攥著手機盯著窗外，生怕那些戴黑帽的暴徒衝過保安防線闖進來。
好在那些人似乎只對沿街店鋪感興趣。只是————凱文想起常去的那家會所，今早聽同事說，前台的女孩為了護著收銀台，遭到了暴徒的暴行。
「真是倒霉。」他嘀咕了一句，決定等這陣風頭過了，得多去光顧幾次，不為別的，就是安慰安慰那些受驚的姑娘們。
「啪啪！」
上司雷蒙突然起身拍手，將辦公室里的議論聲壓了下去：「都注意一下。現在開始，四個小時內統計完所有與AIG相關的業務，整理好資料，準備移交。」
「什麼！」
同事們瞬間炸了鍋。整個衍生品部門現在就指著AIG的賠付沖業績，這要是移交出去，業績缺口誰來填？完不成業績就得被打C級績效，部門產出一降，裁員名單怕是很快就要貼出來了。
凱文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站起來：「boss，我們要把手裡的AIGCDS全賣掉？
這可是塊肥肉，能讓整個部門吃撐的那種！就這麼放手————」
雷蒙冷冷掃了他一眼，不動聲色把這個刺頭記在心裡：「這是最高層的指令，執行。」
「那我們的業績————」有人還在不死心追問。
雷蒙臉色一沉：「業績歸業績，任務歸任務。沒了AIG的業務就完不成指標？我可不記得公司的人都是廢物！」
凱文還想爭辯，鄰座的老同事趕緊拽了拽他的胳膊。他低頭對上對方遞來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別找死」，只好悻悻坐下。
雷蒙撇了撇嘴，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趕緊幹活！」
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鍵盤敲擊聲，每一下都透露著壓抑的氣息。
凱文盯著屏幕上的AIG合約清單，手指敲在鍵盤上遲遲沒動。
作為金融衍生品部門的一員，他很清楚現在的市場環境是什麼樣的，不少同行都因業績不達標而被裁，大老闆們對大環境視而不見，只盯著人力部門每月遞上的人效報表，簡單粗暴地把所有不達標的部門列入裁員名單。
「別犯傻！」領座的老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說道：「老闆的命令是絕對的，趕緊弄完，想想從哪補業績才是王道。」
凱文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始整理資料。
不止摩根大通，高盛、貝萊德、先鋒領航等接受了蓋特納條件的機構，都在爭分奪秒地整理交接。
短短兩天，紐約聯儲新成立的少女巷三號公司就出資980億美元，收購了國內金融機構手中針對AIG的對手盤籌碼。一直懸在AIG頭頂的絞索，終於稍稍鬆動。
蓋特納馬不停蹄，立刻召集法國興業銀行、德意志銀行、巴克萊銀行、瑞銀等海外機構的在美負責人，提出通過折價收購，將AIG的系統性風險轉移到美聯儲資產負債表中。
面對海外機構，蓋特納直接開出一折的低價，還下狠話：拒絕者將被列入美國金融系統的「不歡迎名單」。
在這般強硬施壓下，歐洲機構很快服軟，利索地交出了手中持有的企業債務CDS合約。
至此，蓋特納總計花費1243億美元，完成了對AIG的解困，一時風光無兩。
就連兩黨都一致對他表達了公開讚揚。
巴拉克在競選集會上宣稱：「蓋特納成功為美國金融體系排掉了一顆最危險的炸彈，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我當選，一定會委託蓋特納留任。」
尼爾·喬治也聲援道，即便羅姆尼當選，同樣會選擇蓋特納留任。
至於羅姆尼為何沒有親自表態？只因他在黨代會結束後便稱腸胃不適入院，連最重要的競選宣講，都交給了尼爾代為負責。
但熟悉內情的人都清楚，羅姆尼這是直接縮了。面對分裂的象黨、團結且強勢的驢黨，他自知毫無勝算，索性以生病為由推卸責任。
另一邊，「占領華爾街」運動在經歷第一夜的暴力事件後，引發了不少新聞媒體的集中抨擊，但耐人尋味的是，全美各地底層民眾紛紛響應。
洛杉磯、波士頓、費城、舊金山、丹佛————全美超過50個城市紛紛響應，打出「占領芝加哥」「占領洛杉磯」等旗號。
那些在金融危機中失去房子、工作、積蓄的底層民眾，像潮水般湧上街頭，控訴政策不公，索要勞工權益。
在這股浪潮下，最初領頭的大衛，悄然無聲的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中。
華盛頓，波托馬克河畔的傍晚帶著水汽的微涼。
大衛坐立不安地搓著手，目光頻頻瞟向身旁安然垂釣的斯特林。
「唰！」
斯特林猛地揚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魚鉤上活蹦亂跳。
「好技術！」大衛連忙湊過去誇讚。
斯特林瞥了眼那條還沒掌心大的魚，又看了看大衛，隨手摘下魚鉤把魚丟回河裡：「你這是在嘲笑我釣不上大魚？」
「不敢不敢！」大衛慌忙搖頭。
斯特林重新甩竿，魚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水中，他才慢悠悠開口：「這次你做得不錯，我很滿意。」
「那就好，那就好————」大衛搓著手，語氣帶著試探，「那您看————」
斯特林吐了口氣，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接下來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頻道，針砭時弊，有問題嗎？」
大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本以為自己冒著重返監獄的風險挑頭鬧事，怎麼也該得到些更實在的好處，沒想到只是繼續做那個對著鏡頭罵街的主播。
可要是開口反駁，大衛又不敢。今時不同往日了。
四年前，他還是紐約地檢系統的明日之星，斯特林不過是在紐約混飯吃的小律師；可現在，他一無所有，斯特林卻成了國會議員，更是這場震驚全國的集會運動的幕後操盤手。
更讓大衛心驚的是，9月4日那場集會裡，他一眼就認出不少面孔是幫派分子。
作為前地檢，他太熟悉這些人的味道，衝動、暴戾、不受約束。
可那天，他們卻像受過嚴格訓練般令行禁止，全程沒出一點亂子。
能把一群幫派分子管束到這種地步，這股力量讓大衛不寒而慄，對斯特林也愈發敬畏。
「怎麼，不願意？」斯特林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願意，當然願意！」大衛連忙挺直腰板，隨即又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補充，「可您看，這事鬧得這麼大，萬一聯邦政府要對我下手————」
「那你會一夜成為全美英雄。」斯特林扭過頭來，似笑非笑。
大衛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追問：「您說，我之後有沒有機會————也來華盛頓這邊————」
斯特林挑眉：「想來華盛頓？」
大衛忙不迭點頭，眼裡閃著熱切的光。
斯特林的目光重新落回河面，魚竿在他手中輕輕晃動：「當然有機會，而且機會很大。經此一事，紐約民眾對你可是刮目相看————」
「那您說，我什麼時候能————」
「別急。」斯特林側過頭打斷他，「機會跑不了。」
「我這————我這不是太想進步了嗎？」大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斯特林微微搖頭，語氣沉了沉：「你現在，繼續做你的頻道。接下來不出意外，該是巴拉克上台了。他高喊著要變革，要動醫療、教育，這些都是直接觸及民眾的核心利益。
未來四年，正好是你大展宏圖的日子，別浪費了。」
大衛一聽還要再做四年頻道，臉色當即垮了下來。他再怎麼說也是前地檢之星，還當過紐約州議員，如今卻要靠對著鏡頭罵街為生，想想就覺得憋屈。
畢竟眼下的網紅圈，不是威廉·詹森那種靠剪輯奇視頻博出位的傢伙，就是佩雷茲·希爾頓這種專挖好萊塢八卦的人。
大衛自認跟這些靠博眼球吃飯的人混在一起，實在掉價。
這樣的經歷，以往那些同事們，會怎麼看自己？
「放心，我可以給你承諾。」斯特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拋出條件，「一年不少於50萬刀的贊助費。只要你這四年聽話，把頻道做大做強，這筆錢，還能再加。」
「我干！」大衛幾乎是脫口而出，剛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50萬刀，足夠讓他在紐約體面的生活，甚至能重新住進上東區的公寓。
至於所謂的網紅掉價，在真金白銀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斯特林看著他眼底的熱切，心裡暗暗點頭他之所以願意為大衛開出在紐約都算頂尖的價碼，絕非一時興起。
占領華爾街運動的發起人、茶黨運動的引爆者，這個身份天然就能吸引那些對現狀不滿、渴望發聲的底層民眾，以及一批對建制派失望的中產，大衛身上的這些標籤，價值連城。
來自前世的記憶清晰地告訴他，接下來的十年，將是社交媒體徹底重塑阿美莉卡政治生態的時代。
網紅的能量，會遠超傳統意義上的精英政客。民眾早已厭倦了國會山那些冗長枯燥的演講，厭倦了被精心包裝的政治辭令。
他們更願意花幾分鐘時間，刷一段自媒體人喊出的陰謀論，看一場日耳曼贏學的視頻。
一個從傳統政客轉型的網紅大衛，主打批評異己與民生痛點；一個以底層視角切入的網紅律師古德曼，專攻司法不公與階層矛盾；再加上正在跟著林恩學習輿論操弄的唐尼，負責製造話題、引導情緒：最後配上自己正逐步控股的推特平台。
斯特林就不信，這一套組合拳下去，還能有人撐得住。
巴拉克想復刻前世的八年任期？做夢去吧。
說到唐尼，斯特林忽然想起，明天便是SM投資的收益匯報會，各大主要投資者都會到場，共同分享這波紅利。
次日，紐約曼哈頓廣場酒店被SM投資包下了整個頂層會場，一場低調卻奢華的慶功宴正在籌備。
保羅、唐尼、查爾斯·科赫、鮑比·金達爾————所有在SM投資里賺得盆滿缽滿的投資者，一個不落全到了場。
「哈！恭喜恭喜！」看到保羅走進宴會廳，斯特林立刻笑著迎上去。
保羅臉上掛著微笑，伸手與他交握：「同喜同喜。」
「路上不好走吧？」斯特林隨口提了句，「那些舉著標語的傢伙還在堵路。也不知道麥可怎麼還不出手整治，明明第一天就出現暴力事件了。」
保羅聳聳肩，語氣輕鬆：「這事我還真知道點內情。那群人說是要占領華爾街，實際矛頭卻一直對著聯邦政府，我們樂見其成。」
斯特林剛要接話，保羅便話鋒一轉：「今天是SM投資的收益匯報會吧？咱們不談那些掃興的事。」
斯特林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當然，是我失言了。歡迎歡迎！」說著便引著保羅往會場深處走。
此時的會場裡早已人聲鼎沸。詹姆斯站在中央，被一群投資者圍著追問，臉上帶著遊刃有餘的從容。
「這次總收益到底多少？什麼時候開始分紅？」有人迫不及待地發問。
詹姆斯耐心解釋：「本次SM投資總收益2874億，目前正在由會計團隊處理。等資金繞愛爾蘭走一圈，各位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分紅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笑意，誰都清楚這「繞一圈愛爾蘭」的門道。
在阿美莉卡，2800多億的收益要繳納35%的頂額資本利得稅，可一旦通過愛爾蘭的渠道操作，稅率能壓到6.25%，再加上愛爾蘭的預提稅豁免政策，一來一回又是上百億的利潤。
「那麼，接下來SM投資的主要方向是什麼？」鮑比·金達爾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今天是作為印度裔組織的代表來的，當年為了抱上斯特林叔父塞繆爾的大腿，跟著投了10億，如今光是這一筆的收益就足夠讓整個組織的資金池翻幾番。
此刻他眼裡閃著期待，顯然想趁熱打鐵，再押一把大的。
詹姆斯剛要回答，斯特林已經帶著保羅走了過來，會場裡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兩人身上。
「看來大家都等不及了？」斯特林笑著揚了揚手，「別急，今天除了分紅，確實有幾個新方向要跟各位聊聊，比如區塊鏈，比如————即將是下一場盛宴的歐洲。」
「歐洲？」保羅頗好奇，「你準備在歐洲怎麼做？」
斯特林著笑意：「很簡單，歐洲在這次危機中同樣重創，更關鍵的是，歐盟雖然號稱聯盟，還統一了貨幣，但財政卻各自為政，這是天然漏洞，我相信歐洲會再給我們不下於這次的收益機會！」
保羅微微點頭：「聽起來確實不錯。」
眾人紛紛鼓掌，隨後散開聊天串聯，大家都是一條船的人，各自領域影響力極大，趁慶功宴達成幾項合作再好不過。
斯特林示意保羅去角落談話，後者點頭應下，兩人並肩走到僻靜處。
「保羅，我需要你的幫助。」斯特林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保羅挑眉：「是需要南希出面？」
「不，和議長無關，我要的是你出手。」斯特林搖頭強調。
保羅心頭微動，以往不論多少人來恭維他，他都很清楚，這些人都是在恭維自己的妻子，可斯特林現在明確將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說吧，要我做什麼？」
「布局歐洲，我需要助力。」斯特林十分清醒，並沒有覺得這一次趁著金融危機做空阿美莉卡，就能以同樣的方式去做空歐洲。
很簡單，斯特林說到底，也只是在阿美莉卡小有勢力，拉攏到的人，也都是在局限於國內，到了歐洲情況則完全不同。
今天蓋特納能逼著歐洲機構接下AIG的爛攤子，明天歐洲也能反過來逼SM投資吞下苦果如果沒有本地權貴的幫助，想要做空很簡單，可想要把錢拿回來，那就難了。
「我想請你引薦索羅斯，」斯特林壓低聲音，「歐洲那邊我不太熟悉————」
保羅瞭然，點點頭，「可以，但其實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斯特林挑眉，「願聞其詳。」
「摩根大通。」保羅吐出四個字，「和摩根史坦利不同，它是摩根家族的核心產業，而摩根家族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淵源極深。有摩根大通護航，你在歐洲的路能平坦不少。」
斯特林眼睛驟然亮起。羅斯柴爾德這個姓氏，在歐洲資本圈就是活招牌，比索羅斯這種國際玩家更懂當地。
「如果你需要我代為引薦的話————」
「不用了。」斯特林搖搖頭，「我跟傑米·戴蒙，在這一次危機中也算是相識。」
保羅聞言，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斯特林。傑米·戴蒙作為今年華爾街公認的頭牌CE0，地位舉足輕重，整個金融圈想攀附的人能從華爾街排到洛杉磯，真正能搭上話的卻寥寥無幾。
斯特林敢如此篤定地說相識，從側面印證了SM投資的分量，它恐怕已真正躋身華爾街核心圈層。
保羅暗自思忖，單是這次2800多億的收益，就足夠讓SM投資鯉魚躍龍門。再不能把它當成當初看在加文面子上，隨手施捨便能打發的小角色了。
「嗯，那你可以跟傑米好好聊一聊，我相信他會對這筆生意感興趣的。」保羅說的十分誠懇，「不過，我相信你不會介意幫手再多一個吧？我可以去跟索羅斯聊一聊。」
「求之不得。」斯特林笑著伸手，「那就祝我們合作順利。」
保羅伸手與他交握，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
「對了，區塊鏈那事————」斯特林忽然提起。
保羅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投就是。真搞不懂你，非要折騰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斯特林聳聳肩，「相信我，以後你會感謝我讓你上車的。」
「但願吧。」保羅撇撇嘴，顯然沒把BTC當回事。他願意掏錢，不過是看在這次收益豐厚，從裡面勻出點閒錢給斯特林面子罷了。。
斯特林心裡卻早有盤算。拉保羅入局只是第一步，借著他的渠道滲透進加州才是關鍵。保羅這種守著傳統思維的人看不明白沒關係，矽谷那群嗅覺敏銳的技術瘋子一定能嗅出區塊鏈里的機會。
而只要矽谷動起來，整個世界的資本風向，都會跟著轉向。
另一邊，凱文正死死盯著上司雷蒙。
「為什麼是我！」
雷蒙臉色平靜，「抱歉，失去AIG的業務後，部門人效跌穿了紅線，已經被大老闆盯上了，為了保住其他兄弟們的工作，我必須，也沒有辦法————」
「你現在還年輕，又單身，家庭負擔是部門裡最小的，」雷蒙拍了拍凱文的肩膀，「這是對部門，對同事，對你，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會給你推薦信的，作為摩根大通的員工，你可以昂首挺胸的在華爾街找到下一份工作。」
「狗屎！」凱文恨不得噴雷蒙一臉口水，「現在哪還有公司會招人？大家都在裁員————」
「對，大家都在裁員，所以你也是，你只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雷蒙聳聳肩，轉身就要走，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凱文想要追上去理論，人事經理莫塔立刻橫在他面前：「凱文，接受現實吧。你簽的是自由僱傭合同，公司本來可以一分補償都不給。但看在你從畢業就在這的份上，雷蒙特批了一個月工資當遣散費，已經很夠意思了。」
凱文咬著牙，「莫塔，你們人事真是一點人事都不干！」
莫塔翻了個白眼，這個月他裁掉的人能組兩個足球隊了，早對這種咒罵免疫了。
無奈，凱文只能默默的收拾著工位上自己的東西，將工牌隨後丟進垃圾桶里，頂著所有同事複雜的眼神，離開了這裡。
他渾渾噩噩的走在大街上，失去了工作，下個月的房貸、車貸，還有母親的醫藥費，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
路過廣場時，他看見那群舉著標語的人還在，只是被NYPD的警戒線死死圍住。
鬼使神差地，他抬腳走了過去。
「站住！離開這裡！」一名NYPD伸手攔住他，語氣冰冷。
凱文慘笑一聲，聲音發顫：「你知道嗎？就在半小時前，我失業了。
「關我屁事。」NYPD聳聳肩，推了他一把，「趕緊滾，別在這添亂。」
凱文被推得一個趔趄，胸中積壓的怒火突然衝垮了理智。他看著警戒線里那些和自己一樣茫然憤怒的面孔，突然扯開嗓子大喊：「就在兩天前！美聯儲花了上千億，從華爾街那些混蛋手裡買走了AIG的爛帳！他們用納稅人的錢救銀行家，卻看著我們失去房子、工作，失去一切！」
「這他媽的公平嗎？！」
「不公平！」人群里爆發出轟然響應，像乾柴被點燃。
NYPD臉色驟變，厲聲呵斥：「閉嘴！立刻離開！」
「我是摩根大通衍生品部門的！我親眼看著他們操作！」凱文紅著眼嘶吼，「華爾街在做空自己的國家，還讓政府給他們擦屁股！這群吸血鬼————」
「砰！」
電棍帶著風聲砸在凱文肩上，劇痛讓他瞬間彎下腰。
但這一棍徹底點燃了人群的怒火，不知是誰先撞開了警戒線，上千人像決堤的洪水般涌了過來。
「警告！立刻後退！」NYPD的喊聲被淹沒在憤怒的咆哮里，電棍搶動的悶響、玻璃破碎聲、尖叫聲混在一起，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這股喧囂甚至穿透了廣場酒店厚重的玻璃窗，鑽進了宴會廳。
斯特林端著香檳走到窗邊，保羅、詹姆斯等人也好奇地圍了過來，欣賞著樓下的鬧劇C
「真沒想到，我們這個慶功宴還有助興節目。」唐尼樂呵呵的說道，完全不在乎下面人群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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