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姨子深夜來訪
林樞走出長公主府，風一吹，才覺得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他攤開手心，那隻紫檀木雕刻的青鳥正靜靜地躺著，入手溫潤，似乎還殘留著姜琰的溫度。
這位長公主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不過，這樣也好。
他此行并州，本就是一場豪賭，多一重保障，總不是壞事。
他將那隻木鳥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想起姜琰最後那句「別死在半路上」，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這女人，關心人都關心得這麼彆扭。
嘴上說著最狠的話，卻做了最細緻的安排。
真是……有點可愛。
回到自己的院子，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府邸不大，但五臟俱全。
剛一進門，一個一顛一顛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二爺，您可算回來了！廚房燉了您最愛吃的蹄花湯，都快燉爛了！」
胖梨提著一盞燈籠，小臉上滿是關切。
「就知道吃。」
林樞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臉蛋，「爺要出趟遠門，你給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裳，別帶太多，一切從簡。」
「出遠門？去哪兒啊？去多久？」胖梨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連珠炮似的問道。
「去并州，辦點事。」林樞說得輕描淡寫，「快則一月，慢則三月，說不準。」
「并州？那不是晉王的地盤嗎？」胖梨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這些基本常識還是懂的。
「爺，那地方很亂的，聽說晉王爺的脾氣……可不太好。」
「放心，你家爺我福大命大，死不了。」林樞拍了拍她的腦袋，「趕緊去收拾東西，再給我備一壺好酒，幾樣下酒菜，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還出去？」胖梨嘟起了嘴。
「去跟老朋友道個別。」林樞神秘一笑，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書房。
一個時辰後，換了一身不起眼青色布衣的林樞，提著一個食盒，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在京城複雜的巷弄里穿行，左拐右繞，最終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前。
確認四周無人，他才伸手，在門上按照某種特殊的節奏，輕輕叩了三下。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道縫。
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從門後探了出來，看到是他，那雙靈動的眸子立刻彎成了月牙。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尊貴的駙馬爺大駕光臨。」
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正是魔教聖女，秋月。
她不願在公主府中被整日算計，索性跑了出來，似乎是在想法子重建被毀的分舵。
也只有林樞知道她的藏身處了。
她側身讓林樞進來，隨手關上了院門。
「怎麼，長公主府的飯菜不合胃口，跑我這兒來打秋風了？」
「公主府的飯菜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膩得慌。」林樞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自顧自地坐下，「還是你這兒的粗茶淡飯，吃著舒坦。」
他打開食盒，裡面是一壺酒，兩碟小菜。
秋月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有什麼麻煩事？」
「我要去并州了。」林樞呷了一口酒。
秋月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晉王那條老狗的地盤？你去那兒做什麼？給長公主當馬前卒，去送死？」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嘛。」林樞笑道，「我是去發財的。」
「發財？」
秋月嗤笑一聲，「我可聽說，張烈那條地頭蛇，剛在你們運往遼國那批貨上動了手腳。你這是去虎口奪食？」
「消息挺靈通啊。」林樞並不意外。魔教的情報網絡，某些方面比朝廷還要厲害。
「你林樞的事，我什麼時候不上心過？」
秋月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幽怨。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并州水深，晉王在那裡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穩固，勢力盤根錯節。你一個外來的駙馬，想在那裡掀起風浪，難。」
「我知道。」林樞點了點頭，「所以才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讓我陪你一起去？」秋月挑了挑眉。
「那敢情好啊，有你這位聖女保駕護航，我就是橫著走都沒問題。」林樞嬉皮笑臉地回應。
「想得美。」秋月啐了一口，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鐵片，上面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玫瑰。
「這是我神教在北地的信物。并州那邊，算是北地的門戶，我們也有人手在那邊。你拿著它，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去城西的『常樂當鋪』，把這個給掌柜的看。他們會幫你一次。」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樞卻聽出了其中的鄭重。
「記住，只有一次機會。」秋月補充了一句，「別浪費在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林樞拿起那枚鐵片，入手冰涼，他摩挲著上面的玫瑰圖樣，心中一暖。
「謝了，月兒。」
「誰要你謝。」
秋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我只是……不想那麼早去給你收屍。」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聊了些北域的趣事。
也是小時候的事。
氣氛輕鬆了不少。
臨走時，秋月將他送到門口。
「林樞。」她忽然叫住了他。
「嗯？」林樞回頭。
「活著回來。」秋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好像把身上的某種使命系在了我這，不過也好，這樣你可以安全些。」
林樞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後不久，一道黑影從屋檐上悄然落下，出現在秋月身邊。
「聖女，此人便是……」
「不該問的別問。」
秋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傳我命令，讓并州分舵的人都機靈點。武安縣男在并州出了任何事，我拿他們是問。」
「是。」黑影應了一聲，便再度消失。
秋月望著林樞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
林樞提著空食盒，走在回府的路上。
他沒有走來時的小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
夜深人靜，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響起。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開口。
「跟了一路了，不累麼？」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林樞像是自言自語，繼續說道：「公主派你來保護我，我心領了。可你這跟蹤的本事，還有待提高啊。」
「你身上的宮廷薰香味道，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下次記得換一種，或者乾脆不用。」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徑直朝前走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那裡，月光灑下，勾勒出她窈窕的輪廓。
女子的臉上蒙著一層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那雙眸子裡卻流露出一絲訝異。
青鳥沒有現身，只是遠遠地跟著，直到親眼看著林樞進了府，才悄然隱去。
林樞見自己的臥房還亮著燈，以為是胖梨還在等他。
他推門而入，隨口說道：「不是讓你早點睡嗎……」
話說到一半，他卻愣住了。
屋裡的人，不是胖梨。
只見一個身穿淡黃色宮裝的少女，正坐在他的書桌前，手裡還拿著他隨手放在桌上的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容貌秀美，眉宇間與姜琰有幾分相似，但多了幾分凌厲。
正是大雍的二公主，姜琬。
聽到開門聲，姜琬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站起身，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林樞。
「姐……姐夫。」
他攤開手心，那隻紫檀木雕刻的青鳥正靜靜地躺著，入手溫潤，似乎還殘留著姜琰的溫度。
這位長公主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不過，這樣也好。
他此行并州，本就是一場豪賭，多一重保障，總不是壞事。
他將那隻木鳥揣進懷裡，貼身放好。
想起姜琰最後那句「別死在半路上」，他忍不住咧嘴一笑。
這女人，關心人都關心得這麼彆扭。
嘴上說著最狠的話，卻做了最細緻的安排。
真是……有點可愛。
回到自己的院子，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府邸不大，但五臟俱全。
剛一進門，一個一顛一顛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二爺，您可算回來了！廚房燉了您最愛吃的蹄花湯，都快燉爛了！」
胖梨提著一盞燈籠，小臉上滿是關切。
「就知道吃。」
林樞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臉蛋，「爺要出趟遠門，你給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裳，別帶太多，一切從簡。」
「出遠門？去哪兒啊？去多久？」胖梨一聽，頓時緊張起來，連珠炮似的問道。
「去并州，辦點事。」林樞說得輕描淡寫，「快則一月，慢則三月，說不準。」
「并州？那不是晉王的地盤嗎？」胖梨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這些基本常識還是懂的。
「爺，那地方很亂的，聽說晉王爺的脾氣……可不太好。」
「放心，你家爺我福大命大，死不了。」林樞拍了拍她的腦袋，「趕緊去收拾東西，再給我備一壺好酒，幾樣下酒菜，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
「這麼晚了還出去？」胖梨嘟起了嘴。
「去跟老朋友道個別。」林樞神秘一笑，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書房。
一個時辰後，換了一身不起眼青色布衣的林樞，提著一個食盒，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在京城複雜的巷弄里穿行，左拐右繞，最終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前。
確認四周無人，他才伸手，在門上按照某種特殊的節奏，輕輕叩了三下。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道縫。
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從門後探了出來，看到是他，那雙靈動的眸子立刻彎成了月牙。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尊貴的駙馬爺大駕光臨。」
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正是魔教聖女，秋月。
她不願在公主府中被整日算計，索性跑了出來，似乎是在想法子重建被毀的分舵。
也只有林樞知道她的藏身處了。
她側身讓林樞進來，隨手關上了院門。
「怎麼，長公主府的飯菜不合胃口，跑我這兒來打秋風了？」
「公主府的飯菜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膩得慌。」林樞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自顧自地坐下，「還是你這兒的粗茶淡飯，吃著舒坦。」
他打開食盒，裡面是一壺酒，兩碟小菜。
秋月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有什麼麻煩事？」
「我要去并州了。」林樞呷了一口酒。
秋月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晉王那條老狗的地盤？你去那兒做什麼？給長公主當馬前卒，去送死？」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嘛。」林樞笑道，「我是去發財的。」
「發財？」
秋月嗤笑一聲，「我可聽說，張烈那條地頭蛇，剛在你們運往遼國那批貨上動了手腳。你這是去虎口奪食？」
「消息挺靈通啊。」林樞並不意外。魔教的情報網絡，某些方面比朝廷還要厲害。
「你林樞的事，我什麼時候不上心過？」
秋月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幽怨。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并州水深，晉王在那裡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穩固，勢力盤根錯節。你一個外來的駙馬，想在那裡掀起風浪，難。」
「我知道。」林樞點了點頭，「所以才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讓我陪你一起去？」秋月挑了挑眉。
「那敢情好啊，有你這位聖女保駕護航，我就是橫著走都沒問題。」林樞嬉皮笑臉地回應。
「想得美。」秋月啐了一口，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鐵片，上面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玫瑰。
「這是我神教在北地的信物。并州那邊，算是北地的門戶，我們也有人手在那邊。你拿著它，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去城西的『常樂當鋪』，把這個給掌柜的看。他們會幫你一次。」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樞卻聽出了其中的鄭重。
「記住，只有一次機會。」秋月補充了一句，「別浪費在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林樞拿起那枚鐵片，入手冰涼，他摩挲著上面的玫瑰圖樣，心中一暖。
「謝了，月兒。」
「誰要你謝。」
秋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我只是……不想那麼早去給你收屍。」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聊了些北域的趣事。
也是小時候的事。
氣氛輕鬆了不少。
臨走時，秋月將他送到門口。
「林樞。」她忽然叫住了他。
「嗯？」林樞回頭。
「活著回來。」秋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好像把身上的某種使命系在了我這，不過也好，這樣你可以安全些。」
林樞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後不久，一道黑影從屋檐上悄然落下，出現在秋月身邊。
「聖女，此人便是……」
「不該問的別問。」
秋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傳我命令，讓并州分舵的人都機靈點。武安縣男在并州出了任何事，我拿他們是問。」
「是。」黑影應了一聲，便再度消失。
秋月望著林樞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
林樞提著空食盒，走在回府的路上。
他沒有走來時的小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
夜深人靜，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響起。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開口。
「跟了一路了，不累麼？」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林樞像是自言自語，繼續說道：「公主派你來保護我，我心領了。可你這跟蹤的本事，還有待提高啊。」
「你身上的宮廷薰香味道，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下次記得換一種，或者乾脆不用。」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徑直朝前走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那裡，月光灑下，勾勒出她窈窕的輪廓。
女子的臉上蒙著一層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那雙眸子裡卻流露出一絲訝異。
青鳥沒有現身，只是遠遠地跟著，直到親眼看著林樞進了府，才悄然隱去。
林樞見自己的臥房還亮著燈，以為是胖梨還在等他。
他推門而入，隨口說道：「不是讓你早點睡嗎……」
話說到一半，他卻愣住了。
屋裡的人，不是胖梨。
只見一個身穿淡黃色宮裝的少女，正坐在他的書桌前，手裡還拿著他隨手放在桌上的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容貌秀美，眉宇間與姜琰有幾分相似，但多了幾分凌厲。
正是大雍的二公主，姜琬。
聽到開門聲，姜琬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站起身，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林樞。
「姐……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