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城?那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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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時,耶律洪也帶著耶律鶯兒趕到。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二話不說,從靴中抽出一柄鋒利的短刀,迎上了最後一個準備對姜琰下手的黑衣人。

  耶律洪自幼在遼國皇室長大,騎射武藝樣樣精通,雖不喜殺伐,但身手卻是不凡。

  充滿了草原民族的悍勇,瞬間便將那黑衣人壓制住。

  耶律鶯兒躲在柱子後面,小臉煞白,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戰局瞬間逆轉。

  那幾名黑衣人顯然沒想到會半路殺出程咬金。

  為首的黑衣人見久攻不下,又瞥了一眼勇猛的耶律洪,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低喝一聲,似乎下了什麼命令。

  四人極有默契地虛晃一招,逼退林樞和耶律洪,然後便如退入山林,轉眼便消失不見。

  林樞沒有去追。

  窮寇莫追,何況對方身手不凡,在這地形複雜的山林里,貿然追擊只會徒增風險。

  他快步走到姜琰身邊,蹲下身子,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姜琰靠在廊柱上,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驚魂未定,她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腳踝。

  「腳……崴了。」

  林樞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腳,只見那纖巧的腳踝已經高高腫起,一片青紫。

  別院裡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仿佛在為這場慘劇哀鳴。

  耶律洪也收起了短刀,護著臉色慘白的妹妹走了過來,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兄,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樞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王朗假借父病脫身,卻死在了門口。

  所有參加宴會的賓客,無一倖免。

  唯獨他們四人,因為提前離開,又恰好被耶律兄妹叫去遊覽什麼紫氣東來洞,才逃過一劫。

  都死了。

  誰是設局的人?目標是誰?是自己,還是姜琰,又或者是耶律兄妹?

  又或者……是他們所有人?

  林樞的腦子嗡嗡作響,無數個念頭在其中翻滾碰撞。

  耶律洪的問題,他答不上來。

  或者說,答案太多,每一個都指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間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誰!」

  耶律洪厲喝一聲,將妹妹護得更緊,手中短刀再次對準了聲音的來源。

  林樞也瞬間繃緊了身體,將姜琰擋在身後。

  難道那些刺客去而復返了?

  一道纖細的黑影從樹影中分離出來,不疾不徐地走到月光下。

  來人同樣是一身夜行衣,身形窈窕,但與方才那些殺手不同,她的動作里透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慵懶,仿佛不是穿行在死人堆里,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她停下腳步,一雙明亮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林樞身上。

  「看你這狼狽樣,還好我來得及時。」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熟悉的嬌俏和揶揄。

  林樞一怔。

  「秋月?」

  來人摘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魔教聖女,秋月。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樞又驚又喜,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

  「我再不來,你怕是就要跟這些人一樣,躺在這裡餵蚊子了。」秋月撇了撇嘴,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她走到林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解釋起來。

  「我教中的眼線遍布京畿,發現一隊精銳高手秘密出城,方向正是這玉皇山。我擔心你的安危,便跟了過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其中蘊含的關心卻不言而喻。


  耶律洪看著突然出現的秋月,又看了看林樞,眼神里充滿了探究,但他沒有多問,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分心。

  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妹妹,又掃視了一圈這人間地獄般的慘狀,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馬上回城,向大雍的官府報案!調動兵馬,全城搜捕兇手!」

  耶律鶯兒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現在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地方。

  「不行。」

  一個清冷而虛弱的聲音響起。

  姜琰臉色蒼白,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腳踝的劇痛還在折磨著她,但她的眼神卻沒有半分慌亂。

  「我們不能回去。」她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篤定。

  耶律洪皺起了眉。

  「公主殿下,此話何意?這裡如此危險,只有回到京城,在官兵的護衛下才是安全的。」

  姜琰搖了搖頭,視線緩緩掃過院中的每一具屍體,最後落在門口王朗那圓睜的雙眼上。

  「耶律皇子,你覺得,這場屠殺是為了什麼?」

  不等耶律洪回答,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死的,是王朗,是京中頗有名望的文人雅士。活下來的,是我,大雍的長公主。是你,遼國的二皇子。是鶯兒公主,還有林樞。」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場宴會,所有賓客和下人都死了,唯獨我們四個身份最特殊的人,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你讓我們就這麼回去,告訴所有人,我們因為恰好提前離席去遊山玩水,才僥倖逃過一劫?」

  姜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猜,他們是會信我們,還是會認為,是我們四人,里通外合,為了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設局坑殺了這一院子的人?」

  耶律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久在遼國皇室,對權謀爭鬥並不陌生,只是身在大雍,思維一時間沒能轉過彎來。

  此刻被姜琰一點,他頓時如墜冰窟,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是啊。

  太巧了。

  巧合到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樣。

  他們現在回去,非但不能洗清嫌疑,反而會一頭撞進別人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里。

  到時候,他們就是謀害朝臣、勾結外邦的鐵證!

  這盆髒水潑下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樞走到姜琰身邊,蹲下身子,聲音低沉而冷靜。

  「殿下說得對。」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鐵青的耶律洪。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單純的刺殺,這是一個局。一個連環局。」

  「殺人,是第一步。栽贓,是第二步。真正的殺招,在我們回到京城的那一刻,才會發動。」

  林樞的聲音在死寂的別院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我敢保證,此刻京城,都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去鑽。」

  「屆時,我們百口莫辯。大雍和遼國因此交惡,甚至兵戎相見,恐怕才是幕後主使真正想要看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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