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寶簪也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月聽到他的話身體抖了一下。

  那股子陌生又熟悉的悸動,讓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但,也僅僅是片刻。

  秋月是誰?豈容自己軟弱!

  幾乎是瞬間,她便咬牙將那份不該有的情緒死死壓了回去。

  再抬臉,除了手腕上被他勒出的紅痕,以及臉頰上因情緒翻湧未散的淡淡紅暈,她又成了那個渾身是刺的魔教聖女。

  那份決絕,甚至比先前更旺盛了幾分。

  說完,她轉身便推門而出。

  林樞急忙追了出去,可院中卻已沒了秋月的蹤跡。

  宮女:為我花生!

  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輕吁了口氣。

  但願,他的那番話,能讓她多一分周全。

  但願她此行如他所料,能夠平安。

  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身後幽幽傳來。

  「你沒能留住他?」

  姜琰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林樞轉過身,對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卻有幾分篤定:「不,或許,我留住了。」

  「哦?」姜琰的語調微微上揚。

  林樞反問:「你一直在這裡偷聽?」

  「我可沒那閒工夫。」姜琰淡淡道,踱步到他身側,一同望向秋月離去的方向。

  片刻,她才再次開口:「下次,莫要再擅自打亂我的布局。」

  「要平白多費我心神。」

  林樞側頭看她:「此局未必就差。一山不容二虎,讓他們斗個兩敗俱傷,總好過一家死了,另一家獨大,將來為禍朝廷。不是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秋月於我,尚有大用。」

  這話他只說了一半,另一半藏在心裡。

  姜琰何等人物,自然也聽得出弦外之音。

  少了秋月,他在姜琰面前,便再無多少迴旋餘地,一切都得順著她的意思來了。

  姜琰也給他留了一口氣。

  這一點,彼此心照不宣。

  姜琰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頷首:「你倒是越發上道了,腦子也轉得快。」

  她轉過臉,正視著林樞:「只是往後,有什麼盤算,記得先與我通氣。」

  「你我既是同舟,便不該有所隱瞞。」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也默認了林樞這次的「自作主張」,給了他這一線操作的空間。

  林樞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只應道:「自然。」

  「如此一來,無論是隱秀寺還是魔教,都不會有太大的傷亡。」

  他看著姜琰,繼續分析自己的判斷:「我猜,殿下的下一步,便是讓王柏領兵前往,不必大動干戈,便能兵不血刃的抄了魔教那個分舵。」

  「同時,此舉也能及時打斷他們的械鬥,最大程度減少雙方的死傷。如此一來,江湖勢力得以保存,他們才能繼續內鬥下去,朝廷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從容布局。」

  姜琰聽著,嘴角勾著一抹笑意,未置可否。

  待林樞說完,她才慢悠悠地開口:「嗯,王柏那邊,我已經知會了。」

  「還有,我發現你總是喜歡用不利己的手段,去達成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駙馬,你只有兩隻手,端不了這麼多碗水的。」

  她那雙鳳眸微微眯起,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看得林樞心裡有些發毛。

  「不過嘛,」姜琰話鋒一轉,「林駙馬,你恐怕得親自去一趟現場了哦。」

  林樞一怔:「為何?」

  姜琰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因為,王寶簪也在那裡。」

  「王、王寶簪?」林樞腦子嗡的一下。

  那個已經出家為尼,自己原本名義上的未婚妻?

  「她的功夫,與秋月不相上下。」姜琰幽幽地補充了一句,「有她在,秋月想要全須全尾的回來,怕是難了。」

  林樞的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

  王寶簪的武功他是清楚的,若真如姜琰所說,那秋月此行,當真是九死一生!

  這女人!

  她果然還是算計了!

  什麼狗屁「你我既是同舟」,到頭來,還是把他也給繞了進去!

  姜琰這是陽謀,赤裸裸的將選擇題擺在他面前。

  去,還是不去?

  秋月,會不會因為他的猶豫而陷入更大的危險?

  他先前那句「秋月於我,尚有大用」,在姜琰這種人精面前,恐怕早就被看穿了底細。

  姜琰捂著嘴輕笑,「看來,你真的不想失去她呢。」

  考!這女人還說沒偷聽。

  「你!」林樞胸口一股無名火起,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去。

  他現在沒時間跟姜琰計較這些。

  秋月!耽擱不得!

  他轉身便沖向後院,去牽他那匹慣常騎乘的小母馬。

  剛奔出庭院,姜琰那不咸不淡,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自身後慢悠悠飄來:「萬春樓。林駙馬若去得晚了,怕是連殘羹剩飯都趕不上了。」

  林樞腳下險些一個趔趄,額角青筋暴跳。

  這女人!

  他咬了咬牙,腳下更快,頭也不回的沖向馬廄。

  片刻不敢耽誤,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小母馬嘶鳴一聲,直奔萬春樓。

  萬春樓那標誌性的三層飛檐,終於在視野中出現。

  距離尚有百十來步,樓內鼎沸的廝殺聲浪已經撲面湧來。

  兵刃交擊的銳響,男女的怒喝,桌椅翻倒碎裂的巨響,交織成一片,可見裡面戰況的激烈。

  與樓內的喧囂緊張截然不同,萬春樓的正門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羽林衛指揮使王柏,正領著一隊軍士,三三兩兩的蹲靠在樓門附近。

  有幾個甚至尋了石階坐下,手裡赫然捧著瓜子,正旁若無人的磕著,時不時還對著樓內指點一二,渾然不將裡面的生死搏殺當回事。

  林樞馭馬急停在樓前。

  王柏這才慢吞吞地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懶洋洋的拱了拱手:「卑職見過梅花使大人。」

  那調子,與其說是行禮,不如說是在消遣。

  他身後那些羽林衛,也是歪歪扭扭,站沒個站相,更有甚者,嘴裡的瓜子都忘了吐。

  林樞此刻滿心都是秋月的安危,根本沒工夫跟這幫憊懶貨色計較。

  「裡面打成這樣,你們為何不進去彈壓?」他強壓怒火。

  王柏嘿了一聲,臉上堆起假笑:「回駙馬爺的話,殿下有旨。」

  他特意把「駙馬爺」三字咬得極重,帶著顯而易見的意味。

  「殿下吩咐了,駙馬爺您不帶頭,弟兄們可不敢亂動,萬一擾了殿下的什麼安排,咱們擔待不起啊。」

  說著,他還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欠揍模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