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害怕自己不能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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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這份沾沾自喜的情緒,陳曦回到了桌前,繼續開始了爐子的維修大業。

  這並不是一個太考驗技術的活,主要就是比較耗費精力,需要陳曦細心的把線路重裝,所以雖然看著十分簡單,但是這項工作陳曦還是做了差不多四個多小時,才徹底完成。

  如果不是因為房間實在是太髒了急需爐子來進行衛生清理工作,陳曦恐怕早就放棄了留到明天再弄了。

  小心翼翼的把電源電池放回進了爐子的身體裡,而後合上電源蓋,啟動電源。

  嗡嗡嗡。

  太長時間沒有啟動了,所以這次的啟動竟然還伴隨著動能機內部的微小雜音,陳曦他皺了皺眉,看來等過兩天自己還是需要對爐子進行一下全面的整修維護了。

  這樣想著的功夫,就看到爐子它的眼睛緩緩的亮了起來。

  噹啷!

  剛一站起來,爐子身上那些破爛零件就發出了碰撞的響聲,讓爐子身形一晃,爐子似乎是有些茫然的四處看了看,長時間的沉睡似乎對他的智能晶片產生了老化的情況。

  看到了眼前的陳曦之後,爐子緩緩的站直了身子,進入了接受命令待機的狀況。

  看著爐子已經成功的站了起來,陳曦就下達命令說道:「來,爐子,走兩步。」

  他需要測試一下爐子的恢復情況,畢竟這麼長時間都處於報廢狀態了,難免出點小問題的。

  爐子聽到陳曦的命令後,緩緩的向前邁出了兩步,臃腫的身形又是伴隨著發出了一陣陣的聲響。

  陳曦看著爐子身上那些被自己後來逐漸加上去的配件,羞恥的想要捂臉,雖然才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現在的陳曦,不論是審美觀還是機械知識都產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在實驗區最無聊的那段時間裡,陳曦跟九號所學到的機械學的知識,可能要比他曾經在學校里數年來學到的全部知識都還要多些。

  所以此時看到了這個自己曾經的作品,給陳曦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本關於自己的黑歷史一樣,除了羞恥,他是真的產生不出別的什麼情緒了。

  心中打定主意等給爐子進行維修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全面整改一下,同時嘴上說到:「屋子裡面太髒了,你收拾收拾吧。」

  爐子立馬就乖巧的邁開步子準備收拾房間了。

  剛邁開一步,爐子的腳步就頓住了。

  咦,這房間怎麼好像跟自己上次收拾完不一樣了,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髒?

  咦,自己怎麼也變得這麼髒了?

  而後,爐子的臃腫身軀就往前面猛地撲倒在了地上,同時在陳曦的耳邊響起了電源耗盡後的警示音。

  …………………………

  ……………………………………

  給爐子充電的工作又折騰到了半夜,而最後又只能是陳曦自己動手把臥室給好好的收拾了一遍,最後只感覺自己累的跟狗一樣癱倒在了床上。

  費盡千幸萬苦,竟然只是修好了一個大爺出來,看著還在一旁默默充電的爐子,陳曦頓時就覺得是氣就不打一出來。

  躺在本應該熟悉的床上,陳曦他竟然罕見的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睡過實驗區的硬板床,睡過荒郊野外,睡過聚集地的貨櫃,大床帶給他的安逸感覺,竟然讓他感受到的不是舒服,而是發慌。

  就在這胡思亂想的功夫里,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動靜。

  陳曦抬起頭看去,看到的正是數日不見的鸚鵡。

  自從陳曦在白庵山脈碰到了安家那幾個人之後,他就一直都沒有再見到過鸚鵡的身影了。陳曦知道這是鸚鵡在主動避開外人,他也早就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所以他也沒有太好奇鸚鵡的行蹤。

  因為他知道鸚鵡總是會飛回來的。

  「這麼回來的這麼晚?」陳曦此時趴在床上簡直是一動都不想動,嘴上含糊的出聲問道。

  「之前就回來了,不過你屋裡實在是太髒了,就又走了。」鸚鵡落在一旁,十分自然的出聲說道。

  「那你也不知道幫著收拾一下啊!」陳曦頓時就驚了,原來自己身邊養著的大爺還不止一個啊。

  「我在遠處給你進行了祈禱和祝願,你難道沒有感受到由我賦予你的力量嗎?」鸚鵡也是用驚訝的語氣說道,但是話語中的真假基本上就是一目了然不加掩飾了。


  陳曦趴在床上,一時之間竟然只剩下無語這一種反應了。

  「你已經報案了?」鸚鵡沒有繼續在那個問題上進行糾纏,而是出聲問道。

  「是啊。」陳曦看著鸚鵡,說道:「你現在有什麼需要說的最好趕快對我說,不然到時候等實驗區被聯邦動手一鍋端了,你可就沒機會了。」

  「我有什麼好說的。」鸚鵡不屑道:「說你這個行為是傻的可笑嗎,明明已經安全了,卻偏偏要逞英雄!」

  陳曦沉默了一會,出聲說道:「今天徐清安她來了。」

  鸚鵡顯然是知道徐清安的,聽到了陳曦的話後,發出了一聲冷笑,出聲說道:「那個娘們怎麼過來了?」

  「正好在我去監管局報案的時候碰到了,結果她就追到了家裡來。」陳曦說道。

  「呵呵,所以你就順道全都告訴她了吧。」鸚鵡看著陳曦,語氣有些譏諷的說道:不過也對,利用這種這種容易熱血上腦的傻娘們,不正是你經常做的事情嗎。」

  「我那不叫利用……。」陳曦還想要辯解幾句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咽了下去。

  「怎麼不說了,是想說你這個其實是叫做各取所需嗎?」鸚鵡卻已經很了解陳曦了,所以哪怕陳曦沒有說完,它依舊是接口繼續說道。

  陳曦卻是一時無言,哪怕他給自己扣上一頂怎麼樣冠冕堂皇的帽子,其實本質上,他就是在利用徐清安的熱血,他知道並且了解徐清安的性格,所以他才會選擇告訴徐清安這件事情,為的就是要讓徐清安用她的身份,把這件案子在往前推一步。

  他不想等的太久,就像他在監察局之前跟那兩個探員最後說的話一樣,他每一秒鐘的等待,都有可能有一個人死去。

  而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人……。

  陳曦沉默了一會,而後聲音有些低沉的出聲說道:「她今天問我,為什麼我不憤怒?」

  鸚鵡抬著頭,看著陳曦,沒有說話,因為他在等待著陳曦的下文。

  「她看我話說的太平靜了,她覺得我這樣是沒有脾氣,可能也會覺得我這個是懦弱吧,哪怕是被人抓去並且做了那樣的事情,卻依舊還是看不出有什麼脾氣的樣子。」

  「今天是我逃出來之後第一次跟別人說出這件事,在白庵山脈,我誰都不敢對誰說出口,因為我覺得那些人都不一定信的過,果不其然,羅哥他們證實了我的這種猜想,但是其實我也信不過監察局的那兩個傢伙,我也信不過徐清安,甚至老修斯。」

  「但是現在已經打了需要說的時候,我需要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我開始說了。」

  「一天裡,我把這件事情說了三遍。」

  「足足三遍!」

  「每說一遍之前,我都會思考自己究竟應該以什麼樣子的語氣說出這段話。」

  「是應該平淡點……,還是應該裝作看透,還是應該用慷慨激昂的語氣。」

  「因為我怕我說著說著……會變得太憤怒,憤怒到以至於……失去控制!」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曦把頭低了下來,整個把自己埋在了床墊之中。

  床墊還帶著發霉的味道,聞著有些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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