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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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讓寸頭男感到慶幸的是,秦小刀受的傷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嚇人,大多是都只是一些皮外傷,胸口部位斷裂的骨頭,經過機械戰甲上自帶的修復系統,已經修復了大半,雖然沒好利索,但是至少不用擔心會因為移動而扎進肺里了,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身為一個保鏢,寸頭男的醫療水平雖然不指得大誇特夸,但是基礎的包紮救治還是懂的,把秦小刀的幾個較為嚴重的傷口處理了一下,因為隨身攜帶的醫療藥品不足,他也就只能挑一些嚴重的傷口先處理著了。

  三人在房間之中待了差不多能有十來分鐘,房間的隔音效果特別的好,所以逃到這個房間之後,幾人就已經聽不到絲毫的聲響異動了。

  秦小刀緩緩的醒轉了過來,剛一甦醒,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自己的無意識的觸碰到了身上的傷處。

  「你們來的也太慢了一些啊。」有氣無力的,秦小刀看了眼兩人,出聲說道,其實這話也算不上是抱怨,因為秦小刀也知曉,把異種引過來這種事情並不比自己幹的事情簡單到哪裡去,而自己也是因為一時不察,才會被羅哥的算計得手。

  是他秦小刀自己技不如人,又哪裡有臉抱怨。

  「羅哥呢?」陳曦也明白秦小刀這話只是順嘴說出來的,也沒有回答,而是轉而問出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順著通風管道跑了,不知道現在跑到哪裡去了。」提起這茬,秦小刀也有些羞於提及,畢竟按照計劃,此時的羅哥和許啟連,應該都已經被解決掉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各方關係戰隊全部暴露了不說,卻反而還讓羅哥他逃到了暗處。

  想著羅哥有可能此時躲在某個角落掐準時間打算暗算幾人,秦小刀就覺得一陣頭疼。

  陳曦也覺得頭疼,站在原地想了想,出聲說道:「這裡也算不上多麼安全,咱們還是先回到監控室去吧,也看看能不能藉助監控去找到羅哥的行蹤。」

  「行。」秦小刀點點頭,結果就這麼一個動作,讓他又是發出了一陣哎呦聲。

  「你這樣還能走嗎?」陳曦看著秦小刀的樣子,擔憂的問道。

  「什麼叫還能走嗎?!」秦小刀看著陳曦,激動的說道:「身為一個男人,他就沒有不行這麼一說……哎,你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特別討厭男的碰我啊!」

  陳曦看著採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秦小刀的寸頭男,只覺得畫面說不出的……和諧。

  就在三人起身準備離開的空檔,陳曦又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手中的槍,沉默小會,而後說道:「我想起有一些事情,你們先去吧,我等會就來。」

  說完,也不等著兩人回答,就轉身走了回去。

  秦小刀看著陳曦推開門離開的背影,眼中透出一些看不透的光芒,最後對著寸頭男說道:「咱們走吧。」

  …………………………

  …………………………

  陳曦儘量把自己的身形給隱藏在拐角的陰影中,免得惹來外面的注意,房間裡此時已經變得一片寂靜,這讓他放心不少,但是卻還是保持著一分警惕。

  微微探出了頭,在房間裡面快速的巡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那高大恐怖的身影,陳曦又緊忙縮回去靜靜的待了十幾個呼吸,直到還是一片寂靜,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房間的門是直接被那異種撞開,此時有一小半甚至都飛到了拐角前面,被切割開的桌子,爬滿牆面的彈孔,還有被異種隨意砸碎的事物,構成了一副凌亂而又紛雜的景象。

  而那攤紅色,便成為了這幅畫卷上的唯一點綴!

  那最刺眼的點睛之筆!

  陳曦深呼吸一口氣,步伐罕見的變得如此沉重了起來,好像灌滿了鉛,只是區區十幾步的距離,他卻只想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但是終究還是不夠慢,因為直到走近、走完這段距離,走到面前的時候,他還是依舊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樣姿態去面對眼前的景象。

  手中死死的握著那把槍,指尖已經發白,但是似乎都不如此時的場景來的更加蒼白。

  陳曦注視著這場中唯一稱不上蒼白的地方。

  那是赤紅的顏色!

  那裡有一個人。

  許啟連。

  許啟連仰躺著倒在那裡,他的身軀被從腹部位置挖了一個洞出來,血液飛濺到四周,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東西,四肢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啃咬,半邊的臉似乎是被活生生的撕扯了下去一樣,這讓陳曦根本就無法再從他的身上看到一絲一毫曾經的痕跡了。


  此時他的一邊眼球已經爛了一半,但是隨著他轉頭的動作,那眼球也跟著緩緩轉動,沒有人知道那眼球還能不能看見東西。

  另一邊的眼睛,在看到陳曦的時候,閃出了一道複雜的情緒。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受了這麼重的傷,許啟連卻還依舊沒有死,或者說……還沒死。

  他不知道是在何時醒了過來,有可能是在被異種啃咬的時候因為疼痛感而醒,有可能更早一些,陳曦看著他,知道自己是不想繼續思考這個問題的,於是他就被強制的拋到了腦後。

  「何必呢?」陳曦站在一旁,緩緩的說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並不是陳曦第一次看到人死的場景,所以他並沒有被這一幕給嚇到,而他對於許啟連也沒有什麼太濃厚的感情,所以他當然也不是因為許啟連的死而傷感。

  他只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何必呢?

  卻已經讓他覺得胸口似乎堆積了許許多多的東西,阻礙著他的話語。

  「嗬……沒想到啊,我就猜到你不……嗬嗬……是普通人。」許啟連剛一開口,血液就先從嘴邊涌了出來,他看著陳曦,說不清那眼神之中究竟有蘊含著什麼樣的情緒。

  他曾在羅哥欺騙陳曦的時候出聲暗示陳曦,也曾幾次提醒陳曦脫離幾人的隊伍單獨前行。

  但是在陳曦跟羅哥正式撕破臉的時候,他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又站在了羅哥的身後。

  「何必呢?」陳曦又問道,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小時候的鄰居家的那個淘金者,是了,這個問題,是當時自己就特別想要想他問起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他當時最終沒有問出口,延續到了今天,他當著許啟連的面,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腦子裡想著那個淘金者,當他的老婆離開他的時候,當他的身體殘疾之後屢屢碰壁的時候,他又究竟有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呢?

  陳曦不知道,因為之後沒多久,陳曦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中年人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這世……間,一切事……情,黑……白哪有那……麼分明,向左向……右……。」許啟連的話說的斷斷續續的,但是陳曦卻已經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他沒有打斷他,也不打算阻止他,就靜靜的聽著他說著。

  「一步……天堂的人,一步地獄……的人,還……不都是活……著。」

  他僅剩的那隻眼珠逐漸開始渙散,直到失去了焦點,

  陳曦站在那裡,久久無言。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曾經站在地獄的人,會產生了向天堂邁步的想法,可能是突然升起的善念,可能只是一時的興起。

  最後,他把槍放在了許啟連的屍體旁邊。

  他覺得這是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東西,適合做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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