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向死而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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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是什麼?

  在生物學的角度來講,死亡,是指生物或事物必然需要經歷的一種失去其本身維繫體徵運轉後的狀態。

  它是生存的反義詞。

  亦或是莫名之間大恐懼的代名詞。

  而也同樣因為對死亡這種情況的未知,使得死亡逐漸跟神秘,陰森,恐懼,玄妙,奇幻等等諸多不可解的事件聯繫到了一起。

  曾經有人說過,生死之間有大恐懼,在這裡,死亡被用做了動詞,他是一個正在進行的由生到死的過程,而這句話,更是表明了極少有人能夠直面這個過程而做到坦然。

  陳曦的意識在逐漸的被消磨,隨著最開始注射進喉嚨里的液體之後,液體並不流通,卻反而全部堆積在了他的喉嚨之內,使得他的脖子位置鼓起了一個足足有拳頭大小的包!此時看上去,那個位置的皮膚上的紋理已經全部被撐開,顯得尤為明顯猙獰了起來。

  就像一個已經無法承擔內部氣壓的氣球一樣,總是免不得擔心它下一刻就會爆裂開來。

  但是那女人顯然沒有這一方面的擔憂,手上的動作不停,從脖子上拔出了注射器,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擔心『氣球』炸裂的意思。

  他最開始的時候還是能夠說話的,當那女人把手從他的下巴拿開的時候,他就開始說話了,但是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而他自己也無法做到低頭的動作了,因為脖子上鼓起的那個包,也因為他失去了對於脖子以下部位的掌控。

  此時陳曦脖子往下的存在感也隨之逐漸消失,這讓他只能仰著頭,卻連口水下咽這樣的動作都無法做到,所以,很快的,他的口水就像是蓄水池裡逐漸滿溢出來的水一樣,順著嘴裡流了出來。

  一直維持仰著頭的這個動作,最開始讓他覺得酸痛疲憊,但是時間久了,反倒覺得肌肉怕不是已經適應了這個動作一樣,努力的把餘光向下瞥,也只能看到女人的頭頂和臉,那臉看久了怪滲人的,所以陳曦連最後的這一點好奇心也隨之消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陳曦自己是已經不知道時間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昏昏沉沉的,而後就逐漸失去對了知覺,睡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他被人緩緩的移動所驚醒。

  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那間屋子,而處在一個密封的環境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微的晃動證明了自己當前的狀態是正在移動。

  晃動持續的時間不長,而後就進入了平穩的前進之中。

  直到最後,停頓了下來。

  但是直到最後停頓下來,陳曦依舊沒有被放出來,而是依舊被關在那個密封的環境之中,說是密封,但是其實是有空氣的,因為陳曦並沒有多少缺氧的感覺,大腦也能夠正常的運轉思考。

  密閉空間,無法確定大小,但是根據呼出氣流回到臉上的時間估計,這個空間應該並不算大。

  莫非是某種生物艙?

  既然只剩下了思考的能力,百無聊賴的陳曦就開始進行著有一搭沒一搭的思考,雖然並沒有什麼用處,但是總好過在這種情況下發呆。

  分析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之後,陳曦又開始分析自己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本身按照陳曦的預測,隨著自己的行為之後,多半會對自己和十八號進行一個審問,哦,不對,還要再加上一個二十八號。

  但是看現在這個情況,審問這個過程卻直接被跳過了,這有些出乎陳曦的意料,自己的行為雖然被控制住了,但是不合理的地方還是居多的,例如自己為什麼要破壞電壓箱亦或是為什麼要暴起發難。

  這些不合理的地方陳曦都同九號在一起推演過,然後編出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本來就打算趁著審問的時候裝作無法忍受酷刑而說出的。

  但是沒想到卻用不上了。

  十八號他們多半是在下車的時候就跟自己分開了,因為當陳曦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十八號和二十八號的身影了。

  當然也不排除剛才所處的那個審問室是由好幾間審問室並排連到一起的格局,而十八號和二十八號就在自己的隔壁接受審訊。

  但是陳曦在被押解著向房間走去的過程中,卻並沒有聽到有開門的聲音。

  所以陳曦推測多半是在下車的時候就已經讓他們互相之間的分開了。

  是打算分開審問嗎?

  那麼為什麼自己沒有被審問呢?


  自己最開始被押解到了一個審問室,總不可能是因為實驗區的人心血來潮就把自己給扔到一個審訊室去了,所以,自己最開始的『行程』之中,應該是有審訊室這一項的,難道是被什麼其他因素干擾了?

  會是什麼因素呢?

  那個女人,穿著白大褂,很明顯也是一名實驗人員,而考慮到她的身份,難道是那個宅男突發奇想的把自己給扣下來了嗎?

  所以,他們是需要自己進行一個什麼實驗嗎?

  想到之前自己所進行的那次有別於之前的實驗,那次自己險些瀕臨拼死的境界,但是卻也多虧了那次實驗,自己得以完成以往需要在黑市都炒到天價的基因活性液才能夠進行的活性基因構建,完成了自己的基因樹草圖。

  也是因為自己的基因樹草圖完成,自己可以進行人生的第一次基因序列架構,獲得了可以說是在實驗區苦難生涯的轉折點的能力。

  雖然至今還不清楚那個能力的運行公式究竟是什麼,那個能力究竟能不能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樣救自己與水火之中。

  復活。

  這是一個多麼誘人的字眼!

  ……………………

  ……………………

  女人做好了最後的處理,連衣服都沒有換,就這麼穿著帶著血跡的實驗服直接走進了監控室,曹天南之前連一絲一毫的場面都不舍的從屏幕上面離開。

  在他的眼裡,女人的動作堪稱是一門藝術。

  各種各樣的手術刀在她的手裡都好像如敝趨勢,血液揮灑而出,卻像是毛筆甩出的濃重墨點,絕對不會錯過任何的細節,一切都完美像是進行過精準的計算一樣。

  「很完美!」於是,他開始不吝嗇於自己的讚嘆,甚至都獻上了自己的掌聲。

  女人僵硬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話說回來,她這張臉上要是真的出現表情,那反而顯得也實在太恐怖了一些。

  所以曹天南也沒有打算讓女人做出對他報以一笑的回覆,而是對著監控室外面說道:「去處理一下,把素材帶回實驗室,記住,要小心,我要看到我珍貴的素材原模原樣的擺在我的實驗台上。」

  「是。」門邊上站著的一人應了一聲,轉過頭了,急忙去吩咐安排人善後去了,至於把素材帶回實驗室這種精細的活,就只能自己來做了,交給別人他可不放心,那簡直就跟把命託付給了別人一樣!

  ……………………

  ……………………

  思考的時間究竟進行了多久,陳曦並不知道,陳曦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自己依舊無法感受到身體的存在。

  感覺保持一個動作太長時間了,精神都快要僵硬了起來。

  那女人給自己打的是麻藥嗎?

  這麻藥效果也是在太好一些了吧。

  都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卻還是一點消退的跡象也沒有。

  而且更奇怪的是,打麻藥需要用那麼大的注射器嗎?

  打麻藥為什麼會打在脖子這個位置?

  太多疑問了,那個臉僵硬的像是面具一樣的女人,給陳曦帶來了一個有一個的謎團。

  時間應該還在流逝吧?

  都說人在密封的環境下時,對於時間的流逝會產生錯覺,從而對自己的大腦進行干擾,是從哪裡看到的來著?

  好像是一個什麼實驗,把一個人關在一間看不見任何陽光,看不到時間的房間之中,剝奪了那人身上的觸覺,聽覺,視覺等之後,而對那人進行觀察。

  大概一天的時間,該人就出現了精神崩潰,自說自話,厭煩,倦怠,憤怒等等多種情緒。

  而到了第二天,被關的人甚至出現了精神崩潰,痛哭流涕的情況。

  貌似跟自己當前的情況差不多。

  陳曦自覺自己還沒有到精神崩潰的地步,但是卻是已經對當前的局面產生了許多的負面情緒,雖然他極力在嘗試著用思考來緩解這種情況。

  啪嗒!

  耳邊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不對,聲音是從外面傳出來的!

  外面來人了嗎?

  雖然自己有可能要被抓去做實驗了,但是罕見的,陳曦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喜悅的情緒湧上心頭。

  光明。

  吱嘎的聲音之後,光明順著被打開的小門那裡照射了進來。

  陳曦看到了的,是一個人。

  那個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話的宅男科學家。

  看著自己,那個宅男科學家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罕見的對自己說出了第一句話。

  「完美啊!」

  陳曦無法說話,但是他在心裡默默的回了一句。

  「死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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