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言辭與鐘聲
第333章 言辭與鐘聲
暮色四合。
在【閏識】的展開下，倫敦的景色就像畫作一樣被塗抹，扭曲，篡改。坍圮的城市溶解消失，而無休無止的沉沉暮光取而代之，帶來象徵終焉的宣告。
只不過，宣告與被宣告的角色，悄然調轉了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1
在壓抑了許久的狂笑聲中，展現神性姿態的霍恩六翼翻卷，渾身的肌肉如同爆炸般綻開，就像受懲罰的西西弗斯一般推動手中的「巨石」，令大地都發出隆隆的回聲。
「——你的太陽，落山啦！」
在霍恩的推動下，已經遲滯了許久的滅亡再度獲得動力，奔赴的卻不是如夢似幻的詩歌和遠方，而是近在咫。措手不及的。
米哈爾！
「冰雪純白，山丘碧綠，天穹赤紅且低垂，而大海從不安於一種顏色————」
咬牙切齒的吟唱聲繼續響起，米哈爾試圖將這片領域的主導權從霍恩手中搶奪回來。但即使是十萬人的恢弘合唱，十萬顆心臟的振動共鳴，在沸騰且灼熱的毀滅前也過於渺小。在米哈爾完成實質性的更改之前，來自於【破曉器】的全力輸出就被霍恩惡狠狠地摁在了祂那張聖潔威嚴的面龐上。
轟然炸開！
倘若是米哈爾尚未展開【閏識·終焉之悟】的上一瞬間，霍恩此舉雖然也可以推動【日之道途】的暴虐面，但也必定會對倫敦，乃至整個阿瓦隆都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極大影響【異聞帶】的穩定性，甚至迫使監察現界的三大律法提前將做出剪定的決定，將整片歷史廢棄。
假如這樣，雖然【制燭人】贏不了，但霍恩也絕對輸光光，只能再度開始漫長的漂泊，爭取保留一絲火種來存續。而米哈爾也正是料定了這點，才會如此托大地展開【終焉之悟】————倒不如說，正是故意放出如此之大的破綻，來誘使霍恩衝動決策，抓住這唯一的時間窗口來同歸於盡。
時間永遠從過去出發，向未來前進。只要按部就班地排除「燭芯」這個最大的變數，即使貸款未來的【制燭人】什麼也不做，那照樣贏贏贏————正是基於這樣的前提，米哈爾才會引誘霍恩來攻擊；同樣的，正是基於「【制燭人】只想剪除變數」這個前提，霍恩才做出了這樣的決策。
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方式展開正確的真理————在這份正確下，霍恩的第三張底牌也隨之揭開一角。
【閏識·伊蘇之鐘】！
所謂【閏識】，即是獨立於主流被承認的歷史之外，那些太過離經叛道，卻又彰顯無疑的真理一每一種閏識，都等同於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在永恆與歷史無休無止的抗爭中，將其導向迥異的「第三種選擇」。
昔日，自知時日無多的亨利八世將承載著【閏識】的合金隕鐵放入【日落之門】內，隔絕了諸司辰的視線，令伊蘇的火種跨越漫長歷史，傳遞至霍恩手中。
在霍恩推開【牡鹿之門】，晉升【通曉者】時，這道閏識中蘊含的知識就幫助他補全了拼圖的最後一塊，令他成功領受名為【盜火者】的第三印記。而在接納了一位鍊金大宗師遺產，假持【熾天使】的現在，依靠印記之間的聯繫，霍恩終於有了喚出閏識的資格。
對於被司辰裁定的【正史】來說，【閏識】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藥，侵蝕現實穩定性的災害。但在遠離諸史的【異聞帶】中，原本不可能的事情也會變作可能。而展開【閏識】的舉動，就像是往代表「現實」的油畫上再刷了一層顏料覆蓋那樣，屬於不折不扣的降維打擊。
生活在二維平面的生物如何想像三維的縱深？存在於單一時間軸的生物如何思考歷史的千頭萬緒？在抵達【長生者】的位階前，凡人甚至不能認知到世界被修改的痕跡————譬如現在。
原本應同時為米哈爾與整個倫敦帶來毀滅的烈日破裂，其間蘊含的靈性蒸騰，令赤水之北的荒原得以重現，青衣白髮的精魂掩面垂淚，讓一切有血氣的都如大旱中的麥稈般焦枯，順從天穹的死亡。在震旦先神後妖的「旱魃」被【日之道途】的力量具現而出，來自日輪的暴虐面本該將倫敦從地圖上抹去。但此刻，它甚至不能真實觸及任何一人的身體。
因為來自【伊蘇之鐘】的力量將【終焉之悟】死死糾纏住，不允許米哈爾將其收回！
此前，米哈爾正是通過展開【終焉之悟】來修改現實，令原本迷失於無限可分的芝諾悖論被確立為真實，一切運動的本質都被修改為靜止，從而使迫近的毀滅永不到來————而針鋒相對的，霍恩所展開的【伊蘇之鐘】並沒有做出任何精細的干涉，只是單純地展開自己而已。
但這就夠了。
「任由閏識展開從而保護倫敦」或是「助力日輪破裂重創米哈爾」，這是【制燭人】拋給霍恩的兩難之選；而「閏識對抗搶占主導」或是「收回閏識庇護自身」，這是霍恩將計就計，拋回給米哈爾的迴旋鏢。
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一當面對【奮進會】，米哈爾有勇氣把整個倫敦綁上自己的戰車，來脅迫韋蘭投鼠忌器。而當霍恩一出手就是天地同壽時，就算是無懼犧牲的米哈爾也心裡發怵，不得不避讓三分。
因為————他有高貴的豁免權啊！
繼承了亨利八世的【盜火者】印記後，火焰就再也不是霍恩的敵人。就算米哈爾收回【終焉之悟】的阻擋，自【日之道途】中顯化的旱魅也不會降臨於倫敦，而是會出現在霍恩的【伊蘇之鐘】內。到時候，搞不好一整個大炸炸都被【命運之火】當大補丸吃下去了，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撼動司辰！言辭曾是我們贏得第一場戰爭的武器————而鐘聲將是我們贏得最後一場戰爭的武器。」
眼瞳中倒映著涌動不休的火光，自淪敦之底至倫敦之穹，霍恩直視著米哈爾的瞳孔，漠然發問。
「你說對嗎？藏頭露尾，改名易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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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在【閏識】的展開下，倫敦的景色就像畫作一樣被塗抹，扭曲，篡改。坍圮的城市溶解消失，而無休無止的沉沉暮光取而代之，帶來象徵終焉的宣告。
只不過，宣告與被宣告的角色，悄然調轉了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哈」1
在壓抑了許久的狂笑聲中，展現神性姿態的霍恩六翼翻卷，渾身的肌肉如同爆炸般綻開，就像受懲罰的西西弗斯一般推動手中的「巨石」，令大地都發出隆隆的回聲。
「——你的太陽，落山啦！」
在霍恩的推動下，已經遲滯了許久的滅亡再度獲得動力，奔赴的卻不是如夢似幻的詩歌和遠方，而是近在咫。措手不及的。
米哈爾！
「冰雪純白，山丘碧綠，天穹赤紅且低垂，而大海從不安於一種顏色————」
咬牙切齒的吟唱聲繼續響起，米哈爾試圖將這片領域的主導權從霍恩手中搶奪回來。但即使是十萬人的恢弘合唱，十萬顆心臟的振動共鳴，在沸騰且灼熱的毀滅前也過於渺小。在米哈爾完成實質性的更改之前，來自於【破曉器】的全力輸出就被霍恩惡狠狠地摁在了祂那張聖潔威嚴的面龐上。
轟然炸開！
倘若是米哈爾尚未展開【閏識·終焉之悟】的上一瞬間，霍恩此舉雖然也可以推動【日之道途】的暴虐面，但也必定會對倫敦，乃至整個阿瓦隆都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極大影響【異聞帶】的穩定性，甚至迫使監察現界的三大律法提前將做出剪定的決定，將整片歷史廢棄。
假如這樣，雖然【制燭人】贏不了，但霍恩也絕對輸光光，只能再度開始漫長的漂泊，爭取保留一絲火種來存續。而米哈爾也正是料定了這點，才會如此托大地展開【終焉之悟】————倒不如說，正是故意放出如此之大的破綻，來誘使霍恩衝動決策，抓住這唯一的時間窗口來同歸於盡。
時間永遠從過去出發，向未來前進。只要按部就班地排除「燭芯」這個最大的變數，即使貸款未來的【制燭人】什麼也不做，那照樣贏贏贏————正是基於這樣的前提，米哈爾才會引誘霍恩來攻擊；同樣的，正是基於「【制燭人】只想剪除變數」這個前提，霍恩才做出了這樣的決策。
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方式展開正確的真理————在這份正確下，霍恩的第三張底牌也隨之揭開一角。
【閏識·伊蘇之鐘】！
所謂【閏識】，即是獨立於主流被承認的歷史之外，那些太過離經叛道，卻又彰顯無疑的真理一每一種閏識，都等同於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在永恆與歷史無休無止的抗爭中，將其導向迥異的「第三種選擇」。
昔日，自知時日無多的亨利八世將承載著【閏識】的合金隕鐵放入【日落之門】內，隔絕了諸司辰的視線，令伊蘇的火種跨越漫長歷史，傳遞至霍恩手中。
在霍恩推開【牡鹿之門】，晉升【通曉者】時，這道閏識中蘊含的知識就幫助他補全了拼圖的最後一塊，令他成功領受名為【盜火者】的第三印記。而在接納了一位鍊金大宗師遺產，假持【熾天使】的現在，依靠印記之間的聯繫，霍恩終於有了喚出閏識的資格。
對於被司辰裁定的【正史】來說，【閏識】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藥，侵蝕現實穩定性的災害。但在遠離諸史的【異聞帶】中，原本不可能的事情也會變作可能。而展開【閏識】的舉動，就像是往代表「現實」的油畫上再刷了一層顏料覆蓋那樣，屬於不折不扣的降維打擊。
生活在二維平面的生物如何想像三維的縱深？存在於單一時間軸的生物如何思考歷史的千頭萬緒？在抵達【長生者】的位階前，凡人甚至不能認知到世界被修改的痕跡————譬如現在。
原本應同時為米哈爾與整個倫敦帶來毀滅的烈日破裂，其間蘊含的靈性蒸騰，令赤水之北的荒原得以重現，青衣白髮的精魂掩面垂淚，讓一切有血氣的都如大旱中的麥稈般焦枯，順從天穹的死亡。在震旦先神後妖的「旱魃」被【日之道途】的力量具現而出，來自日輪的暴虐面本該將倫敦從地圖上抹去。但此刻，它甚至不能真實觸及任何一人的身體。
因為來自【伊蘇之鐘】的力量將【終焉之悟】死死糾纏住，不允許米哈爾將其收回！
此前，米哈爾正是通過展開【終焉之悟】來修改現實，令原本迷失於無限可分的芝諾悖論被確立為真實，一切運動的本質都被修改為靜止，從而使迫近的毀滅永不到來————而針鋒相對的，霍恩所展開的【伊蘇之鐘】並沒有做出任何精細的干涉，只是單純地展開自己而已。
但這就夠了。
「任由閏識展開從而保護倫敦」或是「助力日輪破裂重創米哈爾」，這是【制燭人】拋給霍恩的兩難之選；而「閏識對抗搶占主導」或是「收回閏識庇護自身」，這是霍恩將計就計，拋回給米哈爾的迴旋鏢。
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一當面對【奮進會】，米哈爾有勇氣把整個倫敦綁上自己的戰車，來脅迫韋蘭投鼠忌器。而當霍恩一出手就是天地同壽時，就算是無懼犧牲的米哈爾也心裡發怵，不得不避讓三分。
因為————他有高貴的豁免權啊！
繼承了亨利八世的【盜火者】印記後，火焰就再也不是霍恩的敵人。就算米哈爾收回【終焉之悟】的阻擋，自【日之道途】中顯化的旱魅也不會降臨於倫敦，而是會出現在霍恩的【伊蘇之鐘】內。到時候，搞不好一整個大炸炸都被【命運之火】當大補丸吃下去了，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撼動司辰！言辭曾是我們贏得第一場戰爭的武器————而鐘聲將是我們贏得最後一場戰爭的武器。」
眼瞳中倒映著涌動不休的火光，自淪敦之底至倫敦之穹，霍恩直視著米哈爾的瞳孔，漠然發問。
「你說對嗎？藏頭露尾，改名易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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