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伊蘇往事
第312章 伊蘇往事
【天佑阿瓦隆，天佑吾王。】
赤金色的閃耀字跡慢慢自光幕上淡去，但其在霍恩心中帶來的震撼則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更為濃厚。在邁入【通曉】門檻的第一個小時，他的手上就持有了旁人就算究其一生，也未必能窺得只鱗片爪的秘密————與重擔。
【閏識·伊蘇之鐘】
所謂【閏識】，即是獨立於主流被承認的歷史之外，那些太過離經叛道，卻又彰顯無疑的真理一每一種閏識，都等同於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在永恆與歷史無休無止的抗爭中，將其導向迥異的「第三種選擇」。
或是光輝燦爛的日之道途，或是介殼種有關於隱秘滋味的秘密，或是關於歷史編織的盤根錯節，或是有關永恆終結的悖論，或是來自遠古歌謠的回聲————這些真理無疑都太過于禁忌以至於要被封禁，但又因為太過於有力而得以留存。
而在【日落之門】的背後，藉由光幕的轉譯，新晉【通曉者】的霍恩第一次通曉了昔日【受控之火】的野望，及其失控的最終原因。
—火。
那縷被【盜火者】印記所保留的火種在霍恩的靈魂中緩緩燃燒，將一幕銘記於底的幻象投射而出，向他闡述其最初的起源。
在大西洋沿岸最為年長的漁民間，代代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關於一座隱于波濤之下，由琥珀與山銅鑄就的城市。凡是服食了城市中果實的存在都可以呼吸海水，飲用光芒，但也不可再飲其他東西。他們說這座名為「亞特蘭蒂斯」的城市如今已經不存於這重歷史之中，但如果把網系得足夠緊，或許也能在這重歷史抓到它的居民，並從他們那打聽到前往那座城市的航路。
但僅有寥寥的學者知曉這座隱于波濤之下的城市並非只是漁民們的空想，而是被壓制，被否定，被埋葬的歷史在被稱為「亞特蘭蒂斯」前，【伊蘇】的起源與被掩埋於風沙之中的【彌阿】一般久遠，均早於最初的人類，而是由被稱為【介殼種】的先民所修建，所發展，所繁榮。
「成於斯，毀於斯————在那場新神戰勝舊神，世界為之流血致命的戰爭中，伊蘇的女王找到了令其在司辰的偉力之下得以自保的武器。但這武器實在太過酷烈，代價也太過慘重，以至於最終的惡果顯現。」
低沉而鏗鏘，令人會聯想起青銅與鐵砧的聲音自霍恩身側傳來。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頭，帶來更甚於烙鐵的熱力。即使是處於【日落之門】內的幻象中，霍恩依舊能感受到由【月淨銀】崩潰時發出的焦糊味————但直接接觸熱源的肩膀卻毫髮無傷。
【盜火】的傳承已經被他盡數習得，爾後，火焰將再也不是他的敵人。
因此，火焰的君主也不是。
在瞬息之間，靠著「火種」與血脈之間的共鳴，霍恩就已經明曉身側的虛影究竟是何人在這【日落之門】中，除了那位【受控之火】所效忠的君主，偉大的亨利八世，又有誰能留下綿延數百年仍能對談的烙印？
「尊敬的王，我有一個問」」
「別說話，且看。」
用短短的話語止住了霍恩的疑問，亨利八世向前揮手，隨著面前永恆黃昏的場景扭曲變化，他魁梧的身形也開始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就像是透明度調高的窗口一樣，隱隱露出身後的場景。
很明顯，留在【日落之門】，與霍恩交談的身影必不可能是那位「天鵝王」，甚至都難以稱為他的化身。只不過是借著淪敦的力量所苟延殘喘的回音————甚至連這都算不上，僅僅只是曾經宏偉的建築被拆毀所留下的坑陷罷了。
但即使只是更偉大之物所遺留的坑陷，其所持有的力量依舊不可思議。
「鏘鏘鏘————」
在眨眼間，古老的建築已經自荒蕪的大地上拔起，村落先是變化為城鎮，在轉瞬之間又擴張至王國。萬千不可思議的技術被創造與發掘，種種可以與神跡相媲美的奇觀被建成。在女王的統治下，人與非人融洽相處，共同鑄就珊瑚的堤壩與冰雪的廟宇。名為【山銅】的奇蹟金屬日夜不停地自伊蘇的錘鍊廠中流出，締造城市的基底與骨架。
這就是亨利八世想給自己看的東西？
迎著霍恩懷疑的視線，這位天鵝王的嘴角勉強向上翹了翹，露出一個瞭然於心的苦笑。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然而，好景不長。是了，雖然伊蘇乃是例外之城，但沒有例外能在永恆之前長遠————且看吧。」
隨著他的揮手，有著成百上千的時光被快進。世界變得不再如往昔一般溫和，伊蘇也顯露出繁榮之下的殘酷。
自世外而來的光芒高懸於夢境中，而新的司辰代替了舊有的秩序，其過程可被稱為是光輝的，但輝光從來都不是仁慈的。
時過境遷，自外界而來的大軍入侵了此處，對伊蘇的繁華貪婪不已。而當彼時的女王得知王國的每一名守軍都要對抗九名入侵者時，她命令她的軍隊交出刀劍，又命令屬於王國的鐵匠夜以繼日地將刀劍熔融為山銅。在此期間，深感憂慮的將軍們以兵變相威脅，而入侵的敵軍則暢通無阻地開進城市，大肆掠奪。
最終，眾匠終於集合了全國上下的力量，合鑄出一口洪鐘—一—但那鍾每次被敲響的同時都會破碎，不得不重新鑄造其輪廓。最終，在城破的前夜，女王鄭重其事地將自己的王冠也熔鍛入烘爐中，當黎明拂曉時，洪鐘終於被重鑄完畢。大宗匠親自敲響了它，而後，天翻地覆。
天際低垂的月亮像是雞蛋一樣被敲碎，而即將升起的太陽也被驅逐出天空，入侵者們倉皇逃竄。而「明日城破」的命運也被鐘聲震了個粉碎。在同時拒絕了太陽與月亮，永恆與歷史後，整座城市自世界之中剝離，成為了獨立的存在。
「獨立，自主，司辰不查之地，地圖無疆之所————真是令人艷慕，對嗎？」
以熔鐵一般的金紅色瞳孔注視著霍恩，亨利八世問出了那個藏在「是嗎」之後，幾乎沒有人會質疑，但又至關緊要的問題。
「但沒有王冠的女王，真的還是女王嗎？」
【天佑阿瓦隆，天佑吾王。】
赤金色的閃耀字跡慢慢自光幕上淡去，但其在霍恩心中帶來的震撼則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更為濃厚。在邁入【通曉】門檻的第一個小時，他的手上就持有了旁人就算究其一生，也未必能窺得只鱗片爪的秘密————與重擔。
【閏識·伊蘇之鐘】
所謂【閏識】，即是獨立於主流被承認的歷史之外，那些太過離經叛道，卻又彰顯無疑的真理一每一種閏識，都等同於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在永恆與歷史無休無止的抗爭中，將其導向迥異的「第三種選擇」。
或是光輝燦爛的日之道途，或是介殼種有關於隱秘滋味的秘密，或是關於歷史編織的盤根錯節，或是有關永恆終結的悖論，或是來自遠古歌謠的回聲————這些真理無疑都太過于禁忌以至於要被封禁，但又因為太過於有力而得以留存。
而在【日落之門】的背後，藉由光幕的轉譯，新晉【通曉者】的霍恩第一次通曉了昔日【受控之火】的野望，及其失控的最終原因。
—火。
那縷被【盜火者】印記所保留的火種在霍恩的靈魂中緩緩燃燒，將一幕銘記於底的幻象投射而出，向他闡述其最初的起源。
在大西洋沿岸最為年長的漁民間，代代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關於一座隱于波濤之下，由琥珀與山銅鑄就的城市。凡是服食了城市中果實的存在都可以呼吸海水，飲用光芒，但也不可再飲其他東西。他們說這座名為「亞特蘭蒂斯」的城市如今已經不存於這重歷史之中，但如果把網系得足夠緊，或許也能在這重歷史抓到它的居民，並從他們那打聽到前往那座城市的航路。
但僅有寥寥的學者知曉這座隱于波濤之下的城市並非只是漁民們的空想，而是被壓制，被否定，被埋葬的歷史在被稱為「亞特蘭蒂斯」前，【伊蘇】的起源與被掩埋於風沙之中的【彌阿】一般久遠，均早於最初的人類，而是由被稱為【介殼種】的先民所修建，所發展，所繁榮。
「成於斯，毀於斯————在那場新神戰勝舊神，世界為之流血致命的戰爭中，伊蘇的女王找到了令其在司辰的偉力之下得以自保的武器。但這武器實在太過酷烈，代價也太過慘重，以至於最終的惡果顯現。」
低沉而鏗鏘，令人會聯想起青銅與鐵砧的聲音自霍恩身側傳來。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頭，帶來更甚於烙鐵的熱力。即使是處於【日落之門】內的幻象中，霍恩依舊能感受到由【月淨銀】崩潰時發出的焦糊味————但直接接觸熱源的肩膀卻毫髮無傷。
【盜火】的傳承已經被他盡數習得，爾後，火焰將再也不是他的敵人。
因此，火焰的君主也不是。
在瞬息之間，靠著「火種」與血脈之間的共鳴，霍恩就已經明曉身側的虛影究竟是何人在這【日落之門】中，除了那位【受控之火】所效忠的君主，偉大的亨利八世，又有誰能留下綿延數百年仍能對談的烙印？
「尊敬的王，我有一個問」」
「別說話，且看。」
用短短的話語止住了霍恩的疑問，亨利八世向前揮手，隨著面前永恆黃昏的場景扭曲變化，他魁梧的身形也開始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就像是透明度調高的窗口一樣，隱隱露出身後的場景。
很明顯，留在【日落之門】，與霍恩交談的身影必不可能是那位「天鵝王」，甚至都難以稱為他的化身。只不過是借著淪敦的力量所苟延殘喘的回音————甚至連這都算不上，僅僅只是曾經宏偉的建築被拆毀所留下的坑陷罷了。
但即使只是更偉大之物所遺留的坑陷，其所持有的力量依舊不可思議。
「鏘鏘鏘————」
在眨眼間，古老的建築已經自荒蕪的大地上拔起，村落先是變化為城鎮，在轉瞬之間又擴張至王國。萬千不可思議的技術被創造與發掘，種種可以與神跡相媲美的奇觀被建成。在女王的統治下，人與非人融洽相處，共同鑄就珊瑚的堤壩與冰雪的廟宇。名為【山銅】的奇蹟金屬日夜不停地自伊蘇的錘鍊廠中流出，締造城市的基底與骨架。
這就是亨利八世想給自己看的東西？
迎著霍恩懷疑的視線，這位天鵝王的嘴角勉強向上翹了翹，露出一個瞭然於心的苦笑。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然而，好景不長。是了，雖然伊蘇乃是例外之城，但沒有例外能在永恆之前長遠————且看吧。」
隨著他的揮手，有著成百上千的時光被快進。世界變得不再如往昔一般溫和，伊蘇也顯露出繁榮之下的殘酷。
自世外而來的光芒高懸於夢境中，而新的司辰代替了舊有的秩序，其過程可被稱為是光輝的，但輝光從來都不是仁慈的。
時過境遷，自外界而來的大軍入侵了此處，對伊蘇的繁華貪婪不已。而當彼時的女王得知王國的每一名守軍都要對抗九名入侵者時，她命令她的軍隊交出刀劍，又命令屬於王國的鐵匠夜以繼日地將刀劍熔融為山銅。在此期間，深感憂慮的將軍們以兵變相威脅，而入侵的敵軍則暢通無阻地開進城市，大肆掠奪。
最終，眾匠終於集合了全國上下的力量，合鑄出一口洪鐘—一—但那鍾每次被敲響的同時都會破碎，不得不重新鑄造其輪廓。最終，在城破的前夜，女王鄭重其事地將自己的王冠也熔鍛入烘爐中，當黎明拂曉時，洪鐘終於被重鑄完畢。大宗匠親自敲響了它，而後，天翻地覆。
天際低垂的月亮像是雞蛋一樣被敲碎，而即將升起的太陽也被驅逐出天空，入侵者們倉皇逃竄。而「明日城破」的命運也被鐘聲震了個粉碎。在同時拒絕了太陽與月亮，永恆與歷史後，整座城市自世界之中剝離，成為了獨立的存在。
「獨立，自主，司辰不查之地，地圖無疆之所————真是令人艷慕，對嗎？」
以熔鐵一般的金紅色瞳孔注視著霍恩，亨利八世問出了那個藏在「是嗎」之後，幾乎沒有人會質疑，但又至關緊要的問題。
「但沒有王冠的女王，真的還是女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