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惡果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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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惡果與野心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天塌了,是高個子在前面頂著。

  在兩位偉大存在圍繞著【拂曉之門】爭奪顯現的「流量」時,壓力最大的倒不是四周心驚膽戰,只有敬畏的超凡者;也並非還在黑夜中沉睡,不知何事正在發生的平民————而是一直在默默承受餘波的世界表皮。

  就像皮膚是人體的屏障一般,世界也有著自己的表皮作為屏障。【心】之準則乃是長存與延續的根基,更是維護世界表皮的重要關鍵。那位主導【心】之準則的司辰·【警醒風暴】便從石源諸神的【轉輪】手中接過了「世界保護者」這一權柄與職責,為了世界的存續而無盡搏動著。

  或者說————堅持搏動著。

  在這一重逐漸下墜,走向末日,黃昏與終局的歷史中,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守護世界的【警醒風暴】。在律法隔絕現界與夢界後,大多數司辰都還保留著一定程度上的關注與後手,以自己的方式影響著整個世界。而唯獨什麼都沒有留下,甚至就連禱文和祝詞也近乎佚失。

  倘若【警醒風暴】真的有遺產留存,昔日的薩列巴就不用費勁巴拉地籌劃將伯米爾翰吞噬殆盡的大儀式,以指向巴力的燔祭密儀配合【不休之血】抬升自我,在雷雨和風暴中改換道途了。

  一直接按部就班升上去就完了,哪來這麼多事!

  主導司辰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準則的命名與解釋。在諸多或是變遷,或是更易的準則中。唯有【刃】與【心】兩者保持不變。前者是因為有著前所未有,相互糾纏的兩位主導司辰進行永世無休的【角爭】,沒有留下後來者加入的餘地;

  而後者的原因則更為簡單。

  未至終焉之時,【心】絕不休止!

  當最後的【心】之準則也開始變化的時候,那將是這重歷史真正的末路與終局。而在此之前,那位代表風暴與雷鳴,受擊如鼓的司辰會堅守的職責和重擔。

  隨著一位惡劣的虛源神,一位舊日的石源神,兩位司辰的力量交鋒。庇護世界,分隔夢界與現界的壁障開始搖搖欲墜,因為高燒而開始泛黃髮脆,留下了更多的孔洞與縫隙。

  雖然撕開的裂縫已經不足以再讓一位【具名者】層次的存在再度穿過,但尚且足以容納【長生者】的全力施為,而不用擔心律法的束縛和懲處——換句話說,大家都不用再藏了。

  這就是綿延數百年的命運交匯處,一齣戲劇的最高潮,決定未來的戰爭!

  「我拜請【制花匠人】,觸汝不及之神,覓汝不得之神,葆汝所求之神!」

  隨著指向【制花匠人】的【芳卉禱文】被喚起,特里豐的身形在一瞬之間變得極為虛幻,那不像是一種「隱藏」。而是連顏色本身都被奪去,堂堂的光明在此化為了馥郁的芳香,從容不迫地籠罩所有。

  奪其色,增其香!

  作為領域中同時有著【血】與【燭】權柄,受到大母神【無饕之杯】提攜的司辰。比起輝煌的光明和無情的揭示,【制花匠人】更加偏向於精神上的誘惑,在蠟燭燃盡,光不在處的空間裡,無形的芳香才是真正的誘惑與揭示。

  新生的具名者【霧都】尚不完整,位於此處的充其量只是胚胎。而黎明拂曉的太陽【逆孵之卵】主體還未曾甦醒,僅僅只是響應【拂曉之門】呼喚,本能泄露而出的一縷力量。這也是們能夠繞過部分律法,直接於現界顯現的原因。而這也給了在場的人以機會。

  作為距離「神戰」現場最接近的【長生者】,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特里豐毫不猶豫,直接展開了自己的真理之軀,擠入了具名者之間的戰場。

  目標赫然是正在編制蛛網的【扶搖蜘蛛】具名者,【霧都】!

  「吼!」

  蛛絲與鮮血相互浸染,力量與力量彼此交鋒。滴落的赤紅光芒已經染紅了【霧都】的小半身軀,而毫無防禦,甚至有意促進自己的「被同化」,所編制的蛛絲也快要觸及到了那低垂的太陽,即將將其捕獲於手中。

  蜘蛛的野心在平面上擴張,當權者向來高高在上。比起現界的那些瑣碎「小事」,在昔日的太陽,【逆孵之卵】出現的那一刻,【扶搖蜘蛛】的重心就已然完全轉變。

  還有什麼,能比頭頂的太陽更加適合「權威」的象徵?

  在【霧都】不計成本的催動下,甚至能遮掩太陽的渾濁霧霾被編制而出,自下而上逐步攀升。抽取了數百萬人在夢境中的野心,混亂,迷茫與壓抑,這一招已經可以被稱為工業時代思潮的具象化,關於「未來將何去何從」的迷思。


  只要近一點,再近一點————

  「紛華綺麗、致人沉湎。愛即法則,又不僅是法則————」

  在蛛絲即將完成纏繞的關頭,令人不可忽視的香氣席捲而上,在嗡嗡作響的蜂影中,特里豐以模糊的聲音哼著夢幻般的歌曲。讓【霧都】的動作驟然停滯。

  脆弱不堪又牢不可破,代表「野心」的蛛絲,竟然在香氣與歌謠之下悄然溶解!

  倘若蛛絲是實質化的野心,那麼現在特里豐所喚起,來自於【制花匠人】的香氣就是溫柔的猛毒,暗藏陷阱的蜜糖。如野心一般,它同樣可以誘惑人向上。

  但道路的重點不在外界的虛無,而是內心永遠尋之不得,但永遠渴盼的「花朵」。

  就像蜜糖會黏住蛛網,美酒能讓刀刃變鈍;來自於享樂和沉淪的力量中和了過剩的野心,將其誘入麻痹的墮落之中。

  這位屬於【繩結姐妹會】的血之長生者,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抉擇。

  而在市中心的不遠處,原本只是感受到了【日之道途】的不明波動,前來例行查看的「日記作者」,【燭】之長生者,拉爾斯·韋斯特格倫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倫敦地下有東西,這點他早就知道。作為受到【弧月】與【傷疤上校】共同喜愛的長生者,前者是因為對門關的了解與不俗的跑路能力,而後者則純粹是因為祂的冷酷和無情。

  在躲避【門關軍團】那位可怖的【半雙刃】追殺時,祂就順帶來過倫敦。要不是時間不夠,再加上【奮進會】的監視和阻攔,祂甚至想要對【拂曉之門】率先動手。將其敞開為自己能通過的「小徑」。

  不過現在,占據祂心神的是另一件事。

  「受人之託————抱歉了。」

  縱使只是無形無質的靈軀,拉爾斯此刻竟然感到脖頸處傳來撕裂一般的痛苦。甚至連「漂浮」這一動作都無法維持,漂浮在天空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向著地面墜落。泛起層層如音爆一般,只是由光所組成的馬赫環。

  在意識與潛意識所交錯構成的「夢之邊界」中,聖勒庇爵剛剛收緊了手中的套索,給了祂的同行一記猝不及防的襲擊!

  道歉的話語還未落定,星星點點的光芒就自他的身下滲透而出,不復原本的澄淨,而是宛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一般,帶著殘酷的破壞力。

  縱使被先手襲擊,又無從自萬千凡人的夢中得到補給。但作為資深的探險家與流亡者,拉爾斯手中沒點絕活也不可能逃脫【門關軍團】鍥而不捨的追殺。放任自己的憤怒蔓延,拉爾斯毫不留情地將其摻雜入攻擊中,使其被附加了「火焰」和「復仇」的特性。

  短暫的蓄力,接著,穿刺!

  在遠離「主戰場」的場地,夢與現實的夾縫,兩位【燭】之長生者展開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而在淪敦的地底,一切風暴的發源和中心————這裡的事情發展就要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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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拂曉與日落之間,科基爾做出了屬於她的第三個選擇,同時將相連的兩扇門扉打開。而在【拂曉之門】敞開的瞬間,【日落之門】也隨之微微向外張開,昏黃色的陰影蔓延而出,攀附於大廳的每一處角落。

  這不是從未來投放的「影響」,亦不是什麼需要劣化的寄生力量,而是純粹無比的【黃昏】精髓。這就是【紅玫瑰合金】的最終形態,【日落道途】的終點,昔日蘭開斯特所一手釀成的苦果,通往末日與終焉的顯現!

  從世界之外而來的【制燭人】,正是以此錨定了自己的誕生!

  在如同蠟燭般搖晃的火光映照下,這些【黃昏】宛如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一擁而上,如同海浪繞開磐石一般繞開了科基爾;而是向著在她身後的霍恩撲去,欲圖化為他的陰影。

  ——直到現在,【制燭人】也沒有放棄捕獲霍恩這根永燃不滅的「燭芯」!

  在從未有過的可怖壓力,連存在的意義都被篡奪的大恐怖前,【命運之火】

  仿佛越過了某道關隘,不計代價地燃燒著霍恩的靈性。明亮刺目,宛如電焊的光芒驟然亮起,驅散了一擁而上的陰影————使其退而求其次,流淌向了在場的另一個存在。

  萊昂內爾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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