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蜘蛛與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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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蜘蛛與太陽

  「命運都是懦夫:它們不會單槍匹馬出現,而是一窩蜂地同時撲來。」

  霍恩已經忘記了這句話是從穿越前哪個同事那裡聽來,但在某種意義上,這就是構成【秘史】準則的黃金真理之一。

  【相似律】、【觸染律】、【聚合律】。前兩者為超凡者們習以為常的神秘知識,一切儀式與一切印記的根源。而第三者則更加隱秘而無形————且影響深遠。

  如果將虛無縹緲的【命運】視作一塊被織就的幕布,凡人則是其上如星辰般點綴的棋子。正如棋子有著大小優劣之分,不同的人之間對於命運的引力也不盡相同。

  譬如行星環繞恆星運轉,如果「重量」夠大,那就能使得【命運】的幕布也為其凹陷。產生一種實質上的聚合。

  鎖尋鑰匙,牆尋門。花朵會尋找飛蛾,風暴則跟隨蝴蝶—一—從這個角度來說,【命運】又像是一團火焰,微小的火花匯聚在一起,就足以點燃燎破整個幕布的大火。

  拂曉與日落的隱秘,長生者們的謀劃,【制燭人】的渴盼————如今,種種可以作為「柴薪」的因素堆疊在一起,聚合了倫敦這座城市中有形與無形的一切。

  —一隻待一個火星,就能開始燃燒。

  而在淪敦的最深處,牽動命運開始流淌的「火星」正在一臉驚異地看著眼前的蛇人少女————手中的鑰匙。

  完美無瑕的紫水晶構成了它的外殼,而無窮無盡的黑夜被束縛於其中,顯現或是隱藏起它真正的本質。

  不同於現在有著星辰與月亮,又被煌煌燈火照亮,顯得「不那麼黑」的黑夜。當【黑夜之鑰】舒展自身時,萬物誕生之初的蒙昧之夜在此被世界回憶而起,一切概念上的光都被抵消,甚至包括大廳內屬於【制燭人】的黃昏暮光也是如此。

  言辭即是傷口,文字即為缺憾。遠在光源的諸司辰降臨前,更為古老的石源諸神便已然行於漫宿,且祂們鮮少為眼睛所困擾。早在第一顆眼睛睜開之前,早在第一滴墨水暈染之前,早在破曉前的黑夜中,生命就得以繁衍。

  在這片無傷無缺的夜色中,一切來自於【日之道途】,來自於光的力量都會被打消!

  這就是為什麼持有【黑夜之鑰】的麗姬婭,蘇洛恰那·阿摩伐舍會常駐倫敦;這就是為什麼必須要科基爾接過她親族的職責,【日落之門】才有被開啟的可能。

  而且開的————有點太大了。

  拂曉與日落相互綁定,形成輪替。而【黑夜之鑰】的持有者站在任何一座門扉之前都可以觸及兩者。假如單單開啟【日落之門】,那麼昔日蘭開斯特的秘藏就將被打開————連同這【制燭人】的污染一起,讓這位臨界態的司辰真正有能力干涉現界。

  屆時,也不用擔憂什麼未來了一大家一起手拉手快快樂樂走向黃昏就行。

  無終之終的悖論會降臨在每個凡人與每個超凡者身上,世間萬物在此永劫循環。

  再無希望,再無未來。在【制燭人】的見證之下,此刻即是彼時,歷史即是永恆。

  而假如單單開啟【拂曉之門】,帶來的影響將更為直觀—一一塔升,一塔落。在兩扇門扉交換位置的那一刻,倫敦與淪敦的關係就會開始顛倒。作為陰影的淪敦將開始上浮,而立於地表的倫敦則會開始墜落一向著一無所有的【虛界】墜落。

  一座如此宏偉的城市不會那麼安靜的死去,它的墜落將會在現界掀起軒然大波—一三大律法也無法束縛住純粹的質量,連世界勉強維繫存續的表皮也會出現巨大的漏洞,使得致使一切終結的「世界末日」提前到來。

  毫無疑問,這就是名為「兩難」的困境。而有著驚世智慧的科基爾,在「Yes」和「No」的選擇中————選了中間的那個「和」。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會全都要。在她的意志之下,【拂曉】與【日落】,兩扇門扉被同時打開!

  轟隆——

  最先響應,也是猝不及防間牽動長生者們一切目光的,就是已經和白金漢宮化為一體,用來囚禁那位出生「約克」家族小女王的【拂曉之門】!

  濃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灰霧泛起,昔日宏偉的建築群被泄露而出的力量活化,甚至在牽引之下仿佛違背了物理定律般拔地而起,隱隱組合為巨大蜘蛛的輪廓,更偉大存在的力量顯現。

  縱使表皮好似被不可視的力量毀滅切割,不斷重複著壞滅與誕生的循環。新生的存在依舊昂揚著龐大的頭顱,毫不敬畏層層壓下,欲圖將其擠出現界的三大律法。


  毫無疑問,位於此處的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具名者,其真名或可被稱作【霧都】!

  約克家族的血脈原本已經隨同雙生的蘭開斯特一同覆滅。但留存一切失落歷史的淪敦給了當時失去女王的國家另一種可能。來自世界之下的野心和王權融入倫敦的霧氣之中,既維持了阿瓦隆的相對穩定,也慢慢使其統治開始失衡,變得越發酷烈。

  武力是統治的保障,力量正是為王的理由—一這就是屬於【傷疤上校】的威權道途。的統治不可違逆,他的王國直至永恆。世上的一切君主和獨裁者天生就會走上這條道途,正因他建起的邁錫尼為人類的第一個王國。

  而只要在【威權】的道路上稍稍偏斜————就會淪落到虛源司辰·【扶搖蜘蛛】的領域中去。

  這位尊名為「攀宇翥寰之神」,「野心勃發之神」的司辰同樣有著【王權】

  的領域。但比起【傷疤上校】的嚴苛統治,祂的性質還要更加惡劣。

  勃發的野心會促使每一個君主向上攀登,而脆弱的蜘蛛線必然無法負載膨脹的野心一到了最後,墜落就是唯一而必然的結果。【扶搖蜘蛛】永遠盤踞於蛛網的中央,以八對複眼見證著無休無止的滑稽劇。

  這就是這位司辰被列為虛源的原因:在無盡攀升的末尾。空虛的墜落就是唯一的意義。

  雖然昔日的維多利亞女王並未接觸的力量,但她為了統治而實施的一切暴行,做出的一切犧牲都正符合這位司辰的胃口。阿瓦隆越是強盛,由暴政埋下的惡果就更茁壯。而終焉之時,蜘蛛會來親自收取祂網中的獵物。

  【拂曉之門】被開啟的瞬間,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祂。在欣喜若狂,不計代價的力量灌注之下,藉由自【蛛網霧】中誕生的小女王為載體,整座白金漢宮被濃霧所覆蓋,整體統合為一位具名者,【扶搖蜘蛛】的地上代行。

  集合了整個國家一個世紀,甚至如今仍在蔓延的惡果。就算被響應過來的【三大律法】狼狠壓制,它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仍然大於任何一位【長生者】!

  隨著這位具名者的緩緩甦醒,有根根細微到不可察覺的絲線潛入無傷無缺的黑夜之中,靠著概念上的聯繫高懸於每一個阿瓦隆公民的頭頂,脆弱到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驅散,又如夢幻一般不可觸及。

  更確切一點說————這位象徵阿瓦隆扭曲國家意志的【具名者】剛剛誕生,就賦予了倫敦中的所有人「成為超凡者」的可能。縱使微弱,縱使扭曲————但在知曉了如何向上之後,人又豈會安頓於瑣碎的日常?

  一切苦旅,至此而始。凡有野心者,均可由此向上!

  現在僅僅只是細弱的蛛絲,但它能勾起的野心則無窮無盡。隨著人群的交互,紛爭與陰謀,這些蛛絲也會隨之聚合與糾纏。直至織就終焉的蛛網,【扶搖蜘蛛】的現界巢穴!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中,倫敦新誕生的野心家和危險分子將比比皆是,【防剿局】的工作量將增加多少倍都不知道————前提是,這座城市還有未來的話。

  在一位虛源具名越過現界封鎖,誕生並顯現的如今,誰又能擋在袖的前方?

  答案————是肯定的,甚至,還不止一個。

  「紅與金黃的落葉逝去,被狂風,與暴雨吹卷打落————

  ————現在我以大地之聲向你言語。

  這是凜冽荒蕪的大地在與你訴說有一個真理在沉眠的萬物中閃爍:

  古丘在朔風將起前弓下了身————」

  在驚天動地的巨響中,有著輕柔而緩慢的歌謠響起,帶著如心臟般搏動的光芒。於【霧都】龐大身軀的中心,小女王所居住的王室府邸處,打開的門扉中,有著赤色的太陽在緩緩升起————或是墜落。

  在各種意義上,祂都於如今不類前身的司辰·【殘陽】相似。但是如同鏡像一般上下顛倒著,不是流血負傷的太陽————而是鮮血滴落太陽中,滋養其光芒。

  在黎明的赤陽通過【拂曉之門】擠入的瞬間,原本由三大律法形成的嚴密封鎖綻開了一道縫隙,位列第二的【無侵之敕令】驟然失能!

  這道律法的最大意義就是遏制超凡知識的傳播,將危險隱藏於無知的幕布後。與旨在傳播知識的守夜人之樹相互對抗著。而此時,【無侵之敕令】的三道防線在赤陽面前逐步崩潰,無法阻止的回歸。

  守夜人之樹有花為黑,但赤陽不會被黑夜遺忘;守夜人之樹有花為白,但赤陽的光芒會染紅那掩埋的雪;守夜人之樹有花為紅,但當血紅例外被援引時,紅花將合攏它的花瓣————

  就連高高在上的司辰,也會被祂們自己立下的敕令束縛一這便是為何祂們最根本的律法秘而不宣的原因。而黎明太陽的回歸,無疑是律法訂立之初就未曾考慮的情況。

  通過【拂曉之門】的敞開,在科基爾的鑰匙與小女王的錨定之下,【逆孵之卵】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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