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輝光之鏡,未來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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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輝光之鏡,未來之爭

  【日之道途】永恆流轉,永不停歇。一點一點地越過逐漸墜落,浩大悽美的「正午」,走向將至未至,暖昧不清的「黃昏」。

  在搖曳如燭火的暮色中,甚至連【命運之火】都陷入顫抖的凝滯,只有霍恩面前的光幕維持著可貴的「正常」。骨白色的蠟跡交織,忠實地向霍恩描述著面前影響的本質。

  【獲得影響:制燭人之願!】

  【制燭人之願:「正午時分,太陽如振翅般行進。日落時分,他派來秉燭的年幼女使節。午夜時分,他送來寒風吹熄燭焰————」】

  【「制燭人已到之處,傷疤上校和黃金將軍的協定將揭開真幕。制燭人將過之途,斑駁之蛾將先他一步。」】

  【性相一影響:某種反響、共鳴、調和,也許它尚未到來,也許它早已逝去。】

  【性相燭10:燭光照明驅暗,燭光指引前路,燭光————投下陰影?】

  【性相一繭10:生誕與死亡是唯二的方向,於兩者間我們覓得了一處交匯點。】

  十級影響?!

  在「數值」的評判上,光幕自始至終都遵循著一個費解而又嚴謹的標準。而這種規格的數值,霍恩此前只在薩利巴莫名其妙爆出來的那瓶【聖雅納略的真血】中得見。

  如果單純以兩級一階對應的話,僅僅只是這個影響,就相當於一位第五印記·【使徒】。在它的扭曲之下,霍恩身周的庇護逐漸開始模糊,由技藝·【錘砧的戒律】所顯化而出的鋼鐵和玻璃開始不穩定地扭曲,退轉回原本作為素材的「光」。而【轉輪】與【燧石】力量的殘餘則變得越發鮮明,甚至開始彼此衝突,脫離了「交融為一」的狀態。

  【日之道途】的殘酷,第一次向霍恩展露了真容。

  仿佛永不停歇的夢魔,不分白天黑夜,夢裡夢外。在霍恩以身軀觸及【日之道途】中奔流力量的剎那,遠超凡人能接受的信息慷慨地湧入他的身體,帶來難以用任何一種言語來描述的體驗。

  —一夜晚窗外傳來的振翅聲,頭皮上向內生長的髮根,自始至終開的門和棲於寒冷的偏頭痛,無數紛繁複雜,相互衝突的體驗自然而然地被霍恩同時感受,混雜地表達著一種共識:無時無刻所有事物都在保持清醒的苦役是蜿蜒的重力是邊境的擠壓是人群的堆積而他正在蛻下或是誕下自己就如同冰川的移動那樣不可阻擋。

  【警告,你的存在正在更偉大的事物中溶解,就像真理被更完善的真理囊括,或是影子被更大的影子覆蓋!】

  【待到你的理性破滅,激情枯竭。你將真正地融解於日之道途中!或許,這也是一種慈悲。】

  升得太高了!

  半個身子融解在浩蕩的洪流中,霍恩腦內的意識好像也被沖刷成了千絲萬縷的並行線,無數個念頭相互衝突著。只有眼前一如既往的光幕勉強維繫著平行意識們的「共識」,讓他能在下意識間做出反應。

  向著「十二點鐘」的方向伸手。

  以拉出重重倒影的指尖捏住了某物,在冰涼死寂的觸感下,霍恩分散的意識為之一肅,勉強回歸至「能思考」的程度。這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漂流到了何處。

  【日之道途】的最高點,逐漸崩落坍塌的「正午」!

  而自己握住的————

  費力地將手拔出,霍恩忍耐著數百個重影在面前揮舞,盯向在輝煌的光芒下唯一反射的存在,辨認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面鏡子————準確地說,是一塊鏡子的碎片。

  光幕再度明亮,顯現出與之前兩塊碎片格式相似,但文字描述大不相同的介紹。

  【輝光之鏡(殘片)】

  【「最初無法挽回的災難」,曾經屬於更加崇高之物的一塊殘片————傷口易見,苦痛不然,而終局或可算是一種慈悲。】

  【這塊斷片色澤金紅,光芒冷冽,如同浩大而冰冷的正午。冷火與靜雪伴隨著凝滯的光,這片鏡子只會映照出悽美的終局。】

  【午時日落,無物失色;皆有結尾,結尾悽美;在你將其作為「鏡子」使用時,其能使注視鏡面之人明曉自己的大限————並在此前絕不會終結:在你將其作為「武器」使用時,其能使被刺中之人漸漸靠近自己的終局,顯露出弱點與死因所在。】

  【性相燭6:燭光照明驅暗,燭光指引前路————燭光投下陰影?】


  【性相一寂6:哀悼之,銘記之,切莫言之。】

  【在集齊所有碎片之後,也許你能試著以合適的技藝將其拼合。在足夠明亮的燈光下,一個來自黃金年代的被遺忘真理會熠熠發光。】

  一這就是【輝光之鏡】的最後一塊拼圖,在【弧月】、【昕旦】的碎片外,屬於【殘陽】的碎片!

  之前在淪敦的歷史邊境中,就是這片碎片的力量被引導而出,三次為霍恩編織了「必死無疑」的劇本。又兩次被霍恩否定,直到身歸虛界,又在命運的吸引之下直衝而上,終於踏入【日之道途】,真正觸碰到這最後一片碎片。

  喀嚓、喀嚓、喀嚓————

  在集齊了三片本為一體的鏡子碎片後,來自本源的聚合欲望再難抗拒。原本霍恩收集的兩片碎片驟然自他身上脫離,如同流星般飛躍重重阻礙,與眼前的碎片撞在一處。

  乒!

  如同久未謀面的好友————或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一般,三片碎片「熱情」地相互碰撞,於斷口處擊打出璀璨的光芒,甚至短暫地驅散了自未來蔓延而來的黃昏光芒,重現原本永恆正午的一絲輝煌。也讓霍恩的神志為之一清,與已經被自己打上烙印的鏡面共鳴。

  盪開了不知起源為何,但性質分外詭異的影響·【制燭人之願】。【命運之火】終於擺脫了沉重的壓制,從霍恩與鏡片相觸的指尖湧出,菁純到極致的純白火焰纏繞著受損的鏡面,竭盡全力將其拼合。

  可是,還不夠!

  就如樂譜之中的休止符,詩歌之中的換行符,被真理而襯托出的謬誤——在三塊即將完滿的碎片間,縱使【命運之火】再如何拼合與彌補,始終有一條猙獰的裂痕浮現,甚至隨著時間逐漸擴大,使得鏡面本身咯吱作響,發出苦痛的悲鳴。

  碎片有三塊,而因【驕陽】被置閏而誕生的司辰卻有四位;在【昕旦】、

  【弧月】與【殘陽】外,還有一位司辰因太陽之死而升格。即使是虔誠尊奉的太陽教會,也只是不情不願地承認了這位司辰的起源,卻在任何儀式中都將其拒之門外。

  人憎狗嫌,永恆苦痛,站在一切對立面的毀滅之司辰·【裂分之狼】!

  在代表三位太陽司辰的碎片聚集之後,原本導致其分裂的裂紋就自行甦醒,如同狼牙一般咬住了相互嵌合的碎片,使其發出不詳的碎裂聲,似乎隨時將要再度崩碎。

  —一這是唯一的機會,必須將其復原如初————就算理想中的完美已經在最初就埋下隱患,至少,必須將其重新拼合。從而脫離向著「黃昏」的漂流。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隨著鏡子光芒的逐漸黯淡,名為【制燭人之願】的影響重新纏繞於霍恩軀體之上。而這一次,沒有了本能的排斥,絲絲縷縷的黃昏光芒滲透於【命運之火】

  內,火與光的雜合帶來了全新的力量與啟迪。

  如果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那就讓力量來控制自己吧!

  ————如果花朵是火焰,那麼大地就是其燃料。名為【制花匠人】的司辰無法找到我們,無法觸及我們,但祂永遠擁有我們所渴求之物,而名為【制燭人】

  的司辰可以帶來引火的火花。此均為【蠕蟲學】的誘惑。」

  細細密密的吃語聲自耳畔響起,訴說著遭禁的知識,屬於最不應研習的偉大學識·【蠕蟲學】中的研究。順著無法抗拒的誘惑,沿著被第五目洞開的靈魂,霍恩忍不住想要聆聽更多,更多,更————當【制燭人】在【林地】的黑暗中狩獵時,祂會將蠟燭遮掩,這樣獵物就不會提前察覺到危險。但他也會在身後留下象牙色的蠟跡,如此我們便可以跟隨他的腳步,購買他的獵獲。畢竟,狩獵的目標都是帶回戰利品。

  「而當我們理解了【蠕蟲學】,我們就會知曉如何討價還價。

  一面鏡子,換取另一面鏡子。一個容器,換取另一個容器。

  在囈語中,霍恩思緒繚亂,而將至未至的司辰【制燭人】已經開出了祂的價碼。

  光自鏡中生,火自燼中升,而【輝光之鏡】乃是昔日【驕陽】的遺留,曾經映照永恆正午的諸多鏡面之一—或許也是留存的唯一一面;在持有這面鏡子的狀態下,霍恩也可以被視作「驕陽」回歸的道標。

  而在太陽教會通行版本的聖典《驕陽之書》中,虔誠的教士們認為【裂分之狼】自驕陽的分裂中誕生,唯有狼與太陽的其他自我結合,【驕陽】才能重新升起;唯有狼的饑渴得到緩解,它才會與太陽的其他自我結合————而唯有太陽其他自我的血肉,才能緩解狼的饑渴。

  因此,信徒們心心念念的「第二拂曉」正預示終末之日的到來。這就是【蠕蟲學】的殘忍教訓。

  如果霍恩不能修復鏡子,他將繼續滯留於此,為【日之道途】的偉力所溶解殆盡;如果霍恩想要修復鏡子,必須將身心與【驕陽】共鳴,成為歸來的容器。

  既然如此,為何不成為他的鏡子,祂的容器?

  在無數涌動的光芒中,霍恩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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