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青春熱血少年不會夢見巨大豬衝撞(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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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青春熱血少年不會夢見巨大豬衝撞(二合一)

  【覆畫殘跡(pentimento)】

  在藝術家群體中,這個詞語指代的是「曾經所犯下的錯憾」。原本打算的事並非如此,且仍有痕跡留存。

  在出生時,一對雙生子的年齒排序。在演奏時,一處即興彈奏的跳脫音符;

  在鑄造時,一處無意留下的缺憾;在抉擇時,始終無法忘懷的另一種可能————

  這些,就是所謂【覆畫殘跡】的本體,歷史曾以另一種方式流淌的鐵證。失落雖多,留存亦多。而這許許多多的「遺憾」交疊在一起,就是形成了如今的歷史。

  那麼,在這張由生命,歲月和死亡所組成的繁複織錦上,所謂的「畫家」是誰?又有誰能有這個權利凌駕於歷史之上,以筆觸來描繪其未來?

  謎底就藏在謎面上一在永恆與歷史,輝光與虛無之間,只有代表世界準則的【司辰】能裁定過去,決議現在,編織未來。

  在【三大律法】被建立之前,司辰們的力量遍及歷史中輝煌燦然的七大分支,及其數以千計,若隱若現的歷史支流。們的具名侍從如神明般行於大地之上,而不朽就是祂們給予新晉者的獎勵。【午港】、【伊蘇】、【月屋】————只有寥寥數地獨立於他們的目光之下,享有這一份寶貴的,岌岌可危的「自主」。

  而在同樣藉助司辰力量來反抗司辰的【閾限之敕令】、【無侵之敕令】

  【武力之敕令】盡數完成,得以覆蓋現界,調控萬象後。這重歷史就從糾纏不清的諸多「可能性」之中脫離而出,訣別了司辰的直接干涉,將自由重新歸還到凡人手中——特定的凡人手中。

  取代了司辰的角色,由隱秘界的議會九席,世俗界的五大常務所組成的【歷史決議會】接過了這一份權利與責任,負責調控歷史的走向,防止其出現不可逆,將一切導向一個尚有希望存在的未來。

  —一以八位通過,一位沉默的投票比,「確保歷史的存在和延續」成為了【歷史決議會】的第一個宗旨,被鄭重其事地寫在了彼時九大圖書館中【噤聲書局】的盟約石之上,深深鍥進了現界的運行法則之中。

  在隱秘界的高層,這就是人盡皆知的「常識」。也是大家默契維護的「共識」。即使各大勢力之間也不可避免地有著摩擦與衝突,總有信奉虛無,皈依裂狼的激進分子,而世界之下尚有虎視眈眈的虛源諸神————但不管如何,世界的基調總是在「和平」與「發展」穩定了下來,一點點彌合著因為【世界大戰】所造成的慘烈傷口。

  直至三十年後,那位【歷史決議會】的議長不知所蹤為止————一切都在走向不可預知的「失控」。

  至於現在嘛————

  渡鴉守衛的倫敦塔、鬧鬼的華威城堡、蠻荒的克羅基斯————看著眼前那些或是源於口耳相傳的神話,或是來自佚失的民俗傳說,甚至和地表同名建築相似又不盡相同的塔樓,科基爾張了張口,還是決定收下不知從何開始的驚嘆,細細思考起一些更冒犯的東西來。

  如果【歷史決議會】真的有他們自己宣稱的那麼盡職盡責,那這些鬼東西到底是哪裡來的?!

  即使是在過去,【司辰】們決議歷史的時刻。由於祂們彼此之間的立場與衝突,陰謀與計劃。歷史也從來不是一成不變地向前推進,而是諸多未來經過激烈的抗爭,最終選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未來。

  —一如果司辰們真的全知全能,還會有本身就是妥協結果的【七大歷史】?

  高高在上的司辰們不能,而凡人更不能。光芒越盛烈,所投下的陰影就愈濃厚一隨著【歷史決議會】強制推行的和平,雖然戰爭的火種被壓抑在世界表皮之下,但隨之而來的腐敗也在世界的背面所滋生。

  倫敦之下,尚有淪敦。那柏林呢?巴黎呢?紐約?這些城市之下是否也埋葬著如此之多的過往,而這些過往最終又會孵化出什麼怪物?

  —一不,不對,只有淪敦,淪敦是特殊的。

  明白自己的思緒正在被此處的環境所影響,科基爾猛然握緊了手中的【聖彼得之鑰】,任由其上裝飾的鱗片紋路深深印在自己的掌心中,來換取意識的驟然清醒。

  只有阿瓦隆率先進行了鍊金工業化,將人口從鄉村遷移至了城市中。而其他大城市並沒有惡化到倫敦這種程度,充其量只是下水道里畜養著怪物的程度罷了,距離倒影的地步還遠得很。

  【日落之門】,一切都還要歸結於日落之門。


  作為最為本質的基礎與對應,淪敦最深層的【日落之門】正是對應著地表作為小女王居所,被稱為「白金漢宮」的【拂曉之門】。拂曉與日落,約克和蘭開斯特。昔日玫瑰戰爭的兩大血脈以這種熟悉的方式再次接駁至一起,相互充當著對方的限制與約束。

  而當一方出問題時,另一方也必然會隨之傾覆!

  想通了這一點,科基爾對如今淪敦局勢中詭異的限制再無懷疑,取而代之的是明悟的恍然:為什麼明明都到了淪敦,諸位鍊金大師也均在密切關注,但對於戰鬥的限制僅僅局限於【通曉者】以下?

  那是因為地上倫敦的情況也並不樂觀一【拂曉之門】甚至比【日落之門】

  先一步出現了問題!

  怪不得,怪不得。三位鍊金宗師都不知所蹤,原來是在處理有著三大律法勾連,限制更大的倫敦嗎?也對,只有這樣的挑戰,才配讓他們一同出手!

  興奮地打了個響指,科基爾原本想要分享自己靈機一動的話語驟然停滯,噎在喉嚨之中。

  ————自己現在說這個,有用嗎?

  是就此回頭,在淪敦苟延殘喘。或者大膽點,直接去倫敦參加一場更未知的挑戰?如今,自己等人除了繼續前進,打開【日落之門】外,還有什麼選擇可言?

  掃過了走在自己前方的三道身影,科基爾的視線最終停在了一直被自己本能地緊握手中,夢中教導自己的「父親」曾握持的鑰匙上,迷惘了起來。

  鍊金師與獵人的職責都已明晰,就算是手電筒也有手電筒的用處————那自己的職責,又是什麼?

  「哈?這裡就是歡宴獸的巢穴?看來這傢伙吃相不是很好嘛。艾賽斯,快點

  ——

  用你無敵的以太雷達找到它的位置,然後用我的炎拳對其進行審判!」

  鬥志昂揚,滿懷熱情。就像小說中經典的「熱血笨蛋」一樣,一頭紅髮的青年物理意義上的「雙眼發光」,催促著身邊的同伴使出她的「獨門技藝」。

  「盧斯哥,你別催艾賽斯姐了。就讓她恢復一下嘛。等我催化出一點霧氣來,咱們可以在裡面休息一會。」

  以不滿的眼神盯著健壯紅髮青年的後背,身材貧瘠的銀髮幼女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腰。將他從過度亢奮的狀態下喚醒。

  「我————我沒事。只是這裡的環境不太對勁,在我的觀測里就像重影一樣在搖晃。隨時都在變化與消失。盧斯,稍微等我一下,讓我調整以太共鳴的參數試試。」

  一臉頭疼地扶住腦袋,金髮綠瞳,身材豐滿,眼神迷迷糊糊的艾賽斯撥弄著胸前的金屬小盒,竭力在重重疊疊的搖曳輪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阿啦阿啦,你們幾個,真的是————美味啊。」

  在這關係顯然不一般的兩女一男身旁,還有穿著可疑黑色外套,一臉莫名陶醉紅暈的長髮陰沉女。激動起來甚至掏出隨身的筆記本,用特製的墨水開始勾勒起速寫來。

  顯而易見地,他們也是這次鍊金大賽的參與學徒,接下【三聖公司】委託的獵人小隊。

  昔日【受控之火】的輝煌就是阿瓦隆的輝煌,更是鍊金的輝煌。面對傳說中凝聚了【日落鍊金術】至高成就的【日落之門】,由昔日【受控之火】所創造的恢弘奇蹟,哪個鍊金術師不曾凱覦,哪個有志之士不起野心?

  現在,這隻由四位學院派鍊金師所組成的「幸運小隊」也不例外。

  掌握「以太共振」的獨門技藝,從那位特斯拉大宗師手下所獨立而出的【星鳴工坊】;由諾貝爾大宗師手下沒有被炸死的罕見學徒所建立,探究燃素軍用化的【赤炎工坊】;以調和各種靈氣為看家本領的奧斯特瓦爾德大師所新近建立,精研催化效應的【靈導工坊】;以及專注主流之外,那些更加玄乎其玄的「心理鍊金術」,由羅夏大師統合的【墨跡工坊】。

  四所鍊金工坊的新生代齊聚一堂,帶著剛剛從實驗室中走出的銳氣以及清澈的愚蠢,仿若神助一般避開了途中的種種陷阱,極為巧合地利用以太觀察和燃素爆炸,炸開了一道通往最深層的隱秘入口,打開了概念上的通道,藉此墜入了【歡宴獸】的領地。

  —一不就是一頭野獸嘛,只要我們配合默契,再怎麼厲害的野獸還是野獸,只會成為獵人的獵物罷了。

  就靠我們之間的友誼與羈絆,戰勝一切困難!

  在熱鬧的四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出身於【星鳴工坊】,主要發展方向就是感知領域的艾賽斯。度過了初入此處的衝擊,她終於調校好了手中的以太共鳴儀,開始掃描著此處的地形。


  「我們墜入的縫隙好像是天花板上的管道。現在身邊的是各種廢棄的機器一難道有人曾經在這裡開過工廠嗎?至於在以太觀測中高扭曲數值的目標,嗯,除了我們四個之外,附近還真有一個,讓我定位一下它的具體位置————」

  排除了那個熱血笨蛋盧斯的干擾,在來自於【靈導工坊】的妮莉所催化出的「敏銳靈氣」加持下,艾賽斯終於把握住了此處殘留的些許痕跡,開始順藤摸瓜地觀測起來。

  「左邊,不對,右邊,還是不對,難道它在移動?梅麗娜,你的心靈聖殿」還能展開聯通嗎?這個高扭曲值的目標移動得很快,而且在觀測時有很大的干擾,我需要更多計算力的加持!」

  「沒問題。」

  在有趣的「觀測目標」的呼喚下,那位出身於【墨跡工坊】,精通心靈鍊金術的黑髮陰沉女也收起了嘿嘿的傻笑,將面容迅速轉換成嚴肅的神情,展現出一位第二印記的超凡者應有的樣子來。

  在她的聯通下,四人的思維很快被統合成「一個整體」。各自負責不同部分的計算。在三位鍊金師的計算力支持下,負責觀測的艾賽斯很快就輕車熟路地剝離了那個「高扭曲目標」的面紗,在移動中定位了它的位置。

  「等我看看,哦,現在差不多穩定下來了,它就在我們的身後,距離還有三百米,兩百米————,怎麼就一百米了,等等,還有五十米?!」

  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即使不用以太共鳴來作為眼睛,四人也能直接聽聞身後駭人的轟鳴聲。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用來指路的粗糙雕像,作為領隊,出身於【赤炎工坊】,戰鬥意識最強的盧斯當機立斷地伸出手臂,就要激發他拿手的【炎拳衝擊】,以絕大的威力來轟碎它。

  但太遲了。

  【歡宴獸】朝他們衝來,步伐遲緩沉重。甚至讓盧斯一度覺得這頭野獸又老又病,已經土埋半截。當然,這只是最初一剎那的念頭。他很快意識到巨獸瞬間跑過了多遠距離,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錯得有多離譜。

  踏、踏、踏!

  爛泥臭水在蹄下四散飛濺,巨獸發足狂奔,它身上冒著惡臭的騰騰熱氣,喉頭髮出低沉咆哮,既有耀武揚威的感覺,又有蔑視挑釁的意味。它的肋腹和脊背上還插著前任挑戰者所留下的斷矛、殘劍和鏽刀。而盧斯掌心噴涌的火焰則照亮了它的鮮紅雙眼、雪白獠牙和烏黑四蹄。

  一它才是獵人,它才是宴主。

  這就是盧斯的身體在衝擊下四分五裂前的唯一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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