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蜘蛛與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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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蜘蛛與絲線

  大門,小門,寬門,窄門——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門,自然有許許多多的鑰匙。

  並不是每一扇門都僅僅對應著一把鑰匙,而鑰匙也不僅僅只能打開一扇門扉,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柄被稱為「黑夜」的鑰匙僅僅對應著一扇門扉,而被冠以「蜘蛛」之名,饑渴又古老的門扉也只承認一把鑰匙。

  「嗯?沙地與鮮血的味道,還有靈魂中纏繞的古老氣息——在夢界中,你通過了【蜘蛛之門】的迴廊,對吧?」

  心中驟然一緊,心念電轉之間,科基爾還沒想好如何解釋,就聽到了維拉壓低聲音的下一句。

  「按理來說,這扇總是飢餓的門扉僅會在接納獻祭,感到飽足時才會敞開片刻,而祭品正是鮮活的生命一但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它也會為了古老的契約而開啟或是為了那位異質的神明。」

  「—攀宇翥寰之神,謀求統治之神,野勃發之神,【扶搖蜘蛛】。」

  隨著完整的尊名被一字一句地念出,即使是在一位使徒所撐起的黑暗中,在靜謐與安寧的迷霧遮掩之下,依舊有著道道近乎透明的絲線顯現,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本能地想要紮根於霧氣之中,營造出「蛛網」來。

  我超,【蛛網霧】!

  在著再眼熟不過的場景下,即使是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悄咪咪蹲在周圍旁聽,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植物級別的霍恩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既視感,差點就一團【命運之火】

  甩上去。

  天可憐見,他第一次見到這種霧氣還是在打完薩利巴後療養的船長修道院,當時的維羅妮卡正是用來自於【鳥鳴學】的技藝抽出了迷霧中的一絲蛛網,為霍恩揭露了霧氣的真容。

  而那一縷被抽出的蛛絲,在隔了十萬八千里的淪敦中,近乎完美地在霍恩眼前被復現。甚至,就連細微之處的靈性波動,都一模一樣,仿佛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零公差?!

  見怪不怪地揮了揮翅膀,強行用五彩斑斕的陰影將蛛絲淹沒,撲滅。維拉意有所指地用翅膀尖指了指地下的方向,說道。

  「作為地上倫敦的陰影,淪敦和霧氣的關係總是密不可分,表里一體。在通常意義上,迷霧被視作種潮濕的暗,是那位守密之司辰·【漆亞麻】的象徵。」

  「但倘若迷霧不再潮濕,我們又能在暗中覓得何物呢?」

  無需維拉的進一步提醒,有了剛剛的異象為鋪墊,確鑿無疑的答案就已經出現在了霍恩心頭。

  霾!

  霧霾霧霾,作為常常被放在一起並稱,甚至時有混用的兩個詞語。其同樣代表的都是遮擋光芒的細微之物。霧由水汽所凝結,而霾則生於沙煙之中。

  但,霾是如何從霧中誕生的?

  沒等霍恩理清思路,維拉的聲音就再度響起。

  「【夢界】位於現界之上,而現界之下的無底深淵即是【虛界】。正如那些掌權的司辰居於夢界一般,【虛界】也有自己的神明夢界司辰的統治苛刻,而怪誕暴虐的虛源諸神惡意甚至更甚。」

  比如,那位在【純白之門】前堵我,差點就順著聯繫跑出來的孢子生物【羅比戈】?

  不知道霍恩已經和虛源諸神中最為危險的一類打過照面,甚至全須全尾地脫身。維拉嘌了有些遲疑的霍恩,看在之前情分的面子上多說了兩句,為他補充了一點在高階超凡者中算是「常識」的隱秘知識。

  「【心】之準則的反面,司掌腐敗與真菌,無止境感染增殖的【戴冠之孳】;【血】

  之準則的背離,司掌深海與恐懼,象徵終結永不復還的【黑骸】;【寂】之準則的終局,司掌寒冷與緘默,將逝未逝永恆靜滯的【白雪】;【繭】之準則的玩笑,司掌謊言與污染,嗤笑著一切的【杉中牝馬】——」

  「而其中,【鑰】之準則的惡果,司掌野心與攀升,永遠謀求統治的【扶搖蜘蛛】相比於祂的同類們來說要來的好一點—僅僅只是稍好一點而已。「

  蜘蛛的野心雖然膨脹,統治雖然殘暴,欲圖強制將所有觸及之物編織在祂的蛛網之內,以扭曲的律令束縛所有—但再殘暴的君主也是君主,放在一大堆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里,競然顯得有點眉清目秀了起來。

  比如擁有對蜘蛛來說至關重要的「神權」象徵,但只會吃吃吃的某個菌類,某個菌類還有某個菌類一樣。

  「在深層的淪敦,遠離現界封鎖之處,虛界的力量開始滲透——而首當其衝的,作為淪敦的基礎之一,霧氣在彼處被剝離了水汽,而作為凝結核的塵埃被統御於一處,就形成了介於虛實之間的蛛絲,【扶搖蜘蛛】的延伸。」


  「而想要穿過由歷史碎片堆積而成,蛛網密布的天然迷宮,打開最深處的【日落之門】,就得有恰當的鑰匙那把被冠以黑夜』之名,足以使任何乾渴消解,野心平息,真相朦朧的秘密之鑰。」

  「作為你那位身為眼鏡蛇之女的親族,蘇洛恰那·阿摩伐舍大人的代替,【黑夜之鑰】的殘餘力量只能被你所喚起一所以,在塵埃落定之前,在【日落之門】被打開前,你都不能離開。」

  嚯嚯,當事人有事跑了,還有找親戚來接著乾的頂鍋手段啊。

  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一臉鬱悶,像是在暗暗問候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堂姐的科基爾,霍恩想了一想,頓時樂不出來了。

  開玩笑,人家還只是來當臨時工開門的,但自己可是正兒八經的蘭開斯特。科基爾幹完活之後可以跑,但是誰來在意可憐弱小又無助的霍恩呢?

  哦不對,還是有不少人會在意的。

  哪怕吃絕戶,也得先滅門啊!

  在這隻烏鶇的三言兩語之下,在場兩人的心情都變得不是很美麗了起來。滿意地注視著自己所締造的氣氛,同樣是被趕鴨子上架的維拉憋住笑出聲的衝動,忍痛從身上拔下一根近平剔透,有如虛影的羽毛來。

  近乎毫無阻力,甚至無視了重力的桎梏,那一片羽毛如同幽靈一般在空中划過了一條筆直的線段,飄向了滿懷期待的科基爾—身後的霍恩手中。

  「話說啊,再過兩天,【三聖公司】的宴席又要重新召開了——如果我是你的話,就定不會像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伴隨著最後一句仿若預言般的建議,如同她的悄然出現一樣,隨著房間驟然恢復明亮,烏鶇的身影消失無蹤。

  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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