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善者不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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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善者不來(二合一)

  「早上好,尊敬的帕拉塞爾蘇斯先生。」面前那個稍矮的男人露出一個自以為燦爛的笑容,模仿著阿瓦隆紳士的語氣,寒暄道。

  「今天天氣不錯啊。」

  天氣不錯—個鬼啊!

  地底哪來的天氣?不對,地底哪來的早上?

  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在這過於清新脫俗的寒暄前,霍恩久違地感到了一陣無力。

  也正是因此,才懶得追究他為何會知道自己的假名。

  作為這次鍊金大賽中協會所劃定的「中立區域」,位於中心區的金普頓費茲洛伊旅館為所有來客提供庇護一一前提是需要支付高額的保證金,並且同樣遵守旅館內的規則。

  而作為臨時的打工仔,地下的黑手套,霍恩當然不用自己繳納這份費用雖然態度捉摸不定,但自己的便宜上司格里馬爾金從來都不吝嗇。

  而旅館前台所登記的名字便是霍恩自己提出的假名一一在前世據說煉製出【賢者之石】的傳奇鍊金師「帕拉塞爾蘇斯」。

  也就是說,這兩位不速之客雖然能查明本該被嚴格保密的登記名,但尚且不清楚自己的真名嗎靠著稱呼上的差異,霍恩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就判定了目前的形勢,心中安定些許。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只要有著「秘密」為武器,那就—有的周旋!

  借著那個男人的話頭,立於門口的少年輕輕咳嗽了一聲,語帶譏諷地回應道O

  「天氣不錯,先生們,也只有不錯』可言了。而且恕我直言,現在可不是說早上好』的好時候。」

  指了指走廊牆壁上正指向「3」的掛鍾,霍恩面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被打攪的煩躁,連有意抑制的語氣也激烈了少許,好似要噴發的火山一般。

  「如你們所見,在理論上,一位紳士在這個時候是不應該被打擾的他應當待在自己不可侵犯的神聖的私人的空間之內,除卻由公職人員帶來的政府通知和緊急危機,任何事物都得等到九點之後而且是排隊等。「

  「所以,如果你們真的有什麼不得不打擾的事——兩位先生,我只希望那是個足夠好的理由,足夠好。「

  在「足夠好」上加重了語氣重複一遍,霍恩頗為脾睨地看著兩位來客,維持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態。

  工業為阿瓦隆的立國之本,正是因為如此,鍊金術的爺,就是整個阿瓦隆輩分最高的爺!、

  「呵,呵呵。」

  聽到霍恩的這句話,面前的男人就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突然開始自顧自地呵呵怪笑起來,幾乎站不穩身子,不得不靠在他旁邊的高大夥伴身上。

  「哦,公職人員,公職人員!我的天哪,桑切斯先生,你真應該聽聽這句話,,O

  低沉圓滑,故作腔調,僅僅只是一開口,就令霍恩本能地警惕起來。

  「很抱歉打擾您,這位高貴』的鍊金師大人,呵,公職人員,我們可沒這份運氣。維護法律與秩序的生涯的確相當誘人。但命運女神發給我們兄弟的名片上真沒寫這種頭銜,連一個字也沒。」

  用手肘捅了捅身邊夥伴的肋骨,他繼續說道。

  「很遺憾,我們只是平頭百姓。雖然沒有榮耀的頭銜和高貴的姓氏,但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我們自己的名字,我是菲利普,而這位大胖子是我兄弟,桑切斯先生。」

  「來,別像個啞巴似的傻愣在這裡,給這位鍊金的老爺打個招呼,桑切斯,嘿,桑切斯。」

  不同於他活潑的同伴,第二位訪客個頭很高,灰黑相間的頭髮剪得很短,如同鋼針一樣豎立在頭皮之上。

  —就像一頭狼。

  不知為何,霍恩發現自己沒法停止聯想。

  從開門起,他就始終一聲不吭,只是漠然地站在那裡,胸前抱著一摞複印紙。聽到菲利普的招呼,他好像如夢初醒一般地回過神來,但根本沒有聽他說話,而是猛然抬起頭,使勁地抽著鼻子,仿佛聞到了什麼怪味或是臭氣一般。

  就像一頭尋找獵物的狼。

  緊急更正了印象,霍恩只感覺肩頭一沉,有一股蠻橫而不可抗拒的力量被施加於他的肩膀上,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偏移。

  帶著撲面的惡風與難以想像的急速,那個大個子僅僅只是用肩膀就頂開了擋在門前的霍恩,邁著大步走進房間之中。


  一直奔衛生間而去。

  「這位先生——喂,你,大個子,這是我的私人空間!給我滾開!聽著,我會向旅館反映此事,讓一位紳士受到屈辱,你們不會再在金普頓費茲洛伊受到歡迎—」」

  以符合人設的腔調大聲叫嚷著,在來者大步急行的轉瞬之間,霍恩做出了力所能及的預警。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即使作為不以力量見長的鍊金術師,得益於第一印記·【熾血者】的加持,霍恩的身體素質也屬於中上的地步。

  雖然不能和那些主要就是增幅物質軀體的道途相比,但靠著一手萊昂內爾特訓下練出來的【生體鍊金術】,單論短期爆發,霍恩甚至能和最為銳利的【刃】

  之學徒扳扳手腕。

  雖然現在沒有刻意去增幅,但姑且也算認真起來的霍恩卻沒能達成原本預想的阻攔效果,反而在那個高大男人的一推之下失去平衡,如同幼童撞上了大人一般無力。

  披著人皮的異種?天賦異稟的混種?還是最壞的可能性,一位深藏不露的【通曉者】?

  心思電轉,數個可能性被歸納整理,但對目前的突發情況卻於事無補。踉路著後退,霍恩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禱一一祈禱那女孩足夠機靈,至少記得藏進衛生間時能夠沉著一點一—至少要記得把門鎖上,哪怕多拖延一兩秒鐘的時間也好。

  仁至,義盡。

  作為只有「一面之緣」的共犯,霍恩能花費時間和材料來煉製【康復新液】,為那個女孩治療傷勢,就是自己利用她「開鎖」的一點小小補償。

  在明顯不是衝著自己這個人畜無害的鍊金術師,而是不知為何衝著女孩的兩位不速之客面前,於情於理,僅僅是過客的霍恩並沒有立場一可能也沒有能力去動真格地阻止。

  所以,就這樣吧。

  咔嚓!

  鎖芯碰撞的聲音如此清脆,震動著霍恩的耳膜。事與願違的,僅僅只是輕輕的一推,衛生間的大門就在大個子的桑切斯先生手中敞開,順滑地就像一點阻力也沒有一樣。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門沒有鎖,甚至都沒有合上。

  金普頓費茲洛伊作為追求隱私感的旅館,它的衛生間並不大,在詳細清單中,它包括一個浴缸,一個馬桶,一大一小兩個水槽,兩瓶旅館自帶的洗髮水,兩塊散發著芳香的肥皂以及兩套洗漱用具—當然,還有慣例的雙馬尾小精靈於縫隙之中穿梭。

  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有個血跡斑斑,盛滿棕色液體的浴缸,一個同樣散發著不祥氣味的水槽,亂七八糟擺放著的試劑瓶,還有一個打開的急救箱。

  而現在,衛生間內乾淨的簡直像是旅館剛剛開始運營的那段時間一樣。

  疑惑地再次抽動著鼻子,在根本沒有可供藏身之處的衛生間內轉了兩圈,桑切斯冷漠的眼瞳之中也升起了少許疑惑,不死心地低低吼叫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來到在科基爾原本入夢的床邊,焦躁地原地踏步。

  不僅是桑切斯感到疑惑,甚至就連看著女孩躲入衛生間的霍恩本人,也不知道這如同魔術般的一幕是怎麼發生的,只是在心中暗暗慶幸著。

  好歹也是自己藥劑的實驗者,只記錄了一次數據怎麼行,後續的觀察也是必要的——所以,如果女孩就死在他面前,他會感到惋惜的。

  嘖。

  若有似無的「嘖」聲響起,在幾乎微不可查的一瞬之內,如同狐狸似的菲利普滿臉不好意思地抬起頭來,向著房間內的大個子招呼著。

  「哎呀,你這是怎麼了,桑切斯先生?哎呀這位尊敬的老爺,我敢打賭,他肯定是在替我們親愛的小妹妹擔心,搞得精神恍惚,一時失了分寸了。「

  合著雙手,菲利普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油滑,一邊向霍恩解釋,一邊招呼著他的同伴。

  「快,別傻楞在這裡了,桑切斯,趕快為你的無禮行為向這位先生道歉!」

  在同伴的呼喚下,身材高大的桑切斯終於從警覺之中清醒過來,有些呆愣地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呃,我剛才覺得想上廁所。但其實不用。呃,抱歉。」

  在這敷衍至極,顯然有恃無恐的理由之下,霍恩只是用中指指節敲了敲門,發自內心地問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唉~」

  先是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菲利普顯然把這作派理解為柔腸百結。


  「我們,哦,我們在找我們的小妹妹。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哪,又任性又固執,還時不時離家出,都快把我們那守寡的老媽媽給傷透了。」

  「嗯,就是離家出走,沒錯,離家出走。她有點——古怪。」

  輕聲重複了一遍同伴的語句,桑切斯從胸前的列印紙中抽出一張來,不由分說地塞到了霍恩手中。同時在太陽穴處轉了轉手指,以全世界通用的手語來暗示這個女孩是個瘋子。

  姑且先不搭理一唱一和的兩人,霍恩先是低頭看著那張複印紙,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態。

  【你見過這個女孩嗎?】

  在碩大的標題之下,是一張模糊的影印照片,看樣子正是那位從天而降的嬌小女孩,只不過比起自己所見到的憔悴姿態來得乾淨整潔一些,披下來的紅髮也比現在長。

  霍恩向下看去,在照片之下,寫著一行行黑體的單詞,列舉著簡短的信息。

  對「阿米雷吉比」這個名字有反應。

  生性好動,會咬會抓,離家出走,十分危險。

  -如果你曾經見過她,請聯繫我們。

  一期盼歸來。必有重謝。

  再往下,就是密密麻麻印刷著的電話號碼,霍恩像是疑惑一般再看了一眼照片,終於將手中的傳單放下。

  「不。」他說,「很抱歉,但我恐怕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孩。」

  「哎呀沒事的,只要您願意幫我們留意一下就行了。那麼,我相信您一定會原諒我兄弟的冒昧失禮。他只是太擔心我們寡居的老媽媽,還有可憐的妹妹。」

  走進房間之內,菲利普推著桑切斯的背部,頗為艱難地朝門外走去,扭頭繼續對霍恩說道。

  「您瞧,咱們說話這當口兒,她說不定還在淪敦的哪條街巷中,像個看不見的幽靈一般遊蕩呢。唉,沒人關心沒人照顧,親人也不在身邊,真可憐,是吧。

  桑切斯先生都愁得有點精神錯亂,我說實話也快發瘋了,請您多多諒解。」

  用手肘再度狠狠肘了一下桑切斯的肋骨,菲利普陪著笑,安撫了躁動起來的同伴兩句。

  「咳咳,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個挺好的同伴。我沒說錯吧,大塊頭?「

  「如果您見到她,還請通知我們!」

  就這樣走出房間的門口,在視野的盡頭,樓梯間的死角處,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主要是桑切斯停了下來,而菲利普推不動他畢竟桑切斯可沒有憂愁到精神錯亂的程度。

  「我不胖。」

  他頗為認真地糾正到。

  「我又沒說過你胖。」

  「你說大塊頭,其實是想說胖,我不是傻子。」

  「我說大塊頭的意思,其實是在誇你強壯、結實、可靠、精力充沛、活力士足、勇敢、果決、無所畏懼,知道嗎?這就是修辭。」

  以一長段話堵住莫名認真起來的同伴,菲利普生硬的轉移著話題。

  「你相信那說的話嗎?」

  「要是我真的精神失常了,我可能才會考慮下。」

  桑切斯搖著頭,第三次抽了抽鼻子,即使是沉思都顯得那麼凶神惡煞。

  「我剛才都聞見她的味兒了她一定就在這裡不遠的地方。」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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