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狼狽為奸,巨獸之夢(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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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狼狽為奸,巨獸之夢(求雙倍月票!)

  「殺了他?」

  像是在詢問「今晚吃什麼」和「下次去哪玩」這種平平無奇的話題一樣,桑切斯僅僅用一隻手就拎起了還在扭來扭去,顯得十分不安分的喬爾斯,偏著頭詢問自己的搭檔。

  「不,不,還沒到你大快朵頤的時候,桑切斯先生。為了我們的僱主考慮,還是留下這頭不安分的小牛續吧,他還有用一一隻要他能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菲利普先是搖搖頭,再彎起脊背,以一個彆扭的姿勢注視著面色漲紅的喬爾斯,感嘆道。

  「很有精神啊,這不壞,真的不壞。那麼,『領主之下最能打的戰士」喬爾斯先生,要贖回自已這條小命,我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一一有一把小鑰匙比你還不安分一點,她憑著與生俱來的那點手藝活,三番五次,令人惱火地從我們兩個手裡逃掉———」

  「還有能從你們兩個手裡逃掉的人?!」

  被桑切斯像小雞仔一樣牢牢提著,只能發出不禮貌的質疑來打斷;喬爾斯拼命伸長脖子,,臉上青筋根根暴起,有著發自內心的疑問。

  倒不是他沒有見識一一說實話,作為【金狼兵團】的編外傭兵,在第二印記:【武器大師】停留了快二十年的資深者,喬爾斯本來就不缺那些見血的單子接。自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因此,

  在之前短暫的交手之中,也更能明白眼前的兩人有多可怕。

  那個油嘴滑舌的菲利普看似兩手空空,但身上散發著針刺一般的危機感;喬爾斯毫不懷疑,只要他想,就可以從身上任何一個地方掏出毒藥和匕首來-而另一位,則是不折不扣的暴徒,那位最為臭名昭著的司辰:【裂分之狼】的信徒,渴求死亡和流血的瘋子。

  一條狡猾又凶暴的犯,與另一條凶暴又狡猾的狼,按理來說在任何情況下不該待在一起。其可預期的結局有且僅有兩個:不是狐劃瞎狼的雙眼,就是狼咬斷狐的喉嚨,別無例外。

  」除非,有著那對李生子的賜福在一個子宮之中誕生的雙胞胎通常被認為有著神奇的心靈感應,兩處相似的建築有著相似的命運,甚至連高高在上的星辰也會交互環繞在普通人眼中,這是奇妙的相似魔法:而在超凡者眼中,這些「李生異象」就是那兩位密不可分的司辰所編織的命運。

  【蟠生巫女】、【蟠生女巫】,這兩位司辰如同珍珠與蚌殼,針頭與織腳,乃是二位一體,不可分離的象徵;而們的賜福往往也是成雙成對,不會單一出現一一比如眼前的這兩位【通曉者】,菲利普與桑切斯一般。在他們的耳垂上,分別懸掛著一枚珍珠耳墜,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於是原本不協撕裂的命運被重新編織,彌合,讓矛盾被緩緩安撫,狼狐繼續同行。

  所有淪敦的「本地人」都知道,在一個月前,最初那場幾乎燒穿淪敦的大火之後,在諸位領主的決議下,曾經象徵阿瓦隆王權的【大憲章】副本被再度援引,三大律法中的【武力之敕令】憑此覆蓋全境,制止著一切【通曉】層次及以上的衝突。

  一一在那個層次下,原本淪敦分隔地上與地下的隱秘惟幕已經不再是無跡可尋,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加劇秘密泄露的風險,不要說旨在維護穩定的【防剿局】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就算是野心勃勃的【奮進會】,也不希望一直以來收容危險之物的垃圾桶就此泄露。

  而在這種大背景之下,除非有著「王權特許」,或是符合【武力之敕令】中的特例。否則不管是諸位領主還是外來的強者,都不能貿然出手,自然也不能直接將【日落之門】的秘密在自己掌心,而是要靠代理人為耳目,來一步步收集線索。

  要是執意進行爭鬥,完全不顧及所產生的影響已然破敗的【凱特與赫洛有限公司】就是明晃晃的教訓。一位追奉【燼】的鍊金大師和一位第四印記的【無影者】曾經在此處動刀兵,而那場盛大的爆炸終結了兩人的決鬥,也同時終結了他們的生命。

  在血的教訓之前,眼前的這兩位【通曉者】不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想要干涉更多額頭上傳來的寒意喚回了喬爾斯的思緒,菲利普正在一臉不耐煩地用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眉心,吩咐道。

  「聽著,為了捉回那把小鑰匙,我們要你儘快到【回聲集市】去一一作為永久的中立區與最大的貿易區,那也是她最容易出現的地方,一旦看到她的蹤影一一」

  「—

  就用流星錘把她的腦漿砸開花?」

  區別於一臉興奮,覺得自己總算聽懂了的喬爾斯,菲利普的臉色一沉再沉,在他搭檔的無聲嘲笑之中狼狠咳嗽了一聲,罵道:


  「白痴!你的肌肉總算是長到腦子裡去了嗎?她已經對我們有戒心了,那我們就要你作為代替,不是幹掉她一一這種事還不用你代勞,而且看你的蠢樣子也也不一定能得手。我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一一在看見她之後,我們要你想盡一切辦法,成為那枚漂泊無定,孤苦無依的小鑰匙的保鏢。在你盡全力得到這份工作之後,有件事你一定要記牢,即使你的腦子裡全是肌肉,也要將其刻在每一根纖維的紋理上。或者我們來幫你刻上去。」

  在前所未有的古怪要求和前所未有的嚴厲態度前,喬爾斯咽了一口唾沫,從牙縫之中勉強擠出幾個字來。

  「讓我聽聽。」

  「在成為她的保鏢之後,你就可以履行自己的職責,保護她不受整個世界的侵害;但是,但是,但是,等時機成熟,我們再次找上她時,你就趕緊躲開,有多遠滾多遠,別來礙事。知道嗎?」

  一原來是這樣!

  看著事情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背叛和流血上,喬爾斯心中稍微安定了一點,抱著希冀問道。

  「那我的報酬呢?要知道,不管是保鏢還是叛徒,我的出場費一向——」

  「不,不是出場。」

  叮噹。

  清脆的聲音響起,那是正在把玩著奇物流星錘的桑切斯先生,他除了一隻手提著喬爾斯之外,

  另一隻手正在將隕鐵打造的鎖鏈一節節扯斷,濺起靈性的爆閃;而扭曲的鐵環就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我們是在威脅你,而我只知道一種方法來威脅人。」

  在罕見的靜默之中,只有桑切斯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他頓了一頓,好像正在和流星錘的核心較勁,而最終這件質量不錯,喬爾斯用的最順手的奇物也屈從於絕對的暴力之下,被拆毀成了一堆難辨原貌,或大或小的金屬塊。

  「我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叮噹,但如果你不按照菲利普先生的話來做,叮噹,我們就會在最為隱秘的避難所中把你找到,叮噹,將你像這個錘子一樣,撕成醫生也縫不回去的小塊,叮噹,然後丟到下水道里,餵肥那隻巨大的豬崽,眶當。」

  在最後一個碎片脫落之後,喬爾斯才試探著開口,以前所未有的謙卑態度詢問到。

  「啊,怎麼說,我就只能給你們效力,才能保住我的小命了,對吧?」

  「是的,沒錯,恐怕我們給不了你什麼報酬,我們的僱主不是那樣大方的人,我們也不是,是吧,桑切斯先生。」

  菲利普贊同地點著頭,看著已經開始識時務的【武器大師】喬爾斯,露出了一個可能是真心,

  但依舊充滿威脅感的笑容。

  「歡迎入伙。」

  一一「哦,這位尊敬的先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還住在洞穴的黑暗裡,跪著吃東西的年代,每到日落時分,都會有祭司在將至的絕望中,向著赤紅的太陽獻出鮮血,而後,我們就會畏懼地縮在一起,在夢境裡尋求安全和溫暖。」

  「從那時起,每當比現在更加低垂,更加仁慈的太陽落下,那些黑暗之中的夢魔和野獸就會出來流竄,他們全都降臨了,就在此時,就在此刻,敬畏黑暗的時間到了!」

  在倫敦人聞之色變的【黑色出租】上,霍恩正有些難受地捂住耳朵,盡力不去聽懂【死魂靈】

  運行時泄露出的呢喃聲。

  在設計上,這些為了方便學徒通行的神秘學計程車並沒有如同普通計程車司機那般搭話的功能,只有沉默而忠實的靈性引擎在轟鳴但不是每一個曾經乘坐出租的乘客都會安分地保持沉默,有的是人在純黑的車內大聲吐露知識與秘密。

  這些【死魂靈】的構造比起動物更像植物,而靠著【生命流轉】帶來的感知,霍恩只能被動地聆聽著那些記錄在靈性的運轉之中,不知是誰在車內吐出來的秘密。

  「黑暗降臨,而那些安詳和平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返!如果我們蠢到喚回那仁慈的太陽,並2

  再次將自己的血分與它,它就會吞噬我們.—哦,當然,如果我們將仇敵的血餵給它,它也會吞噬我們的仇敵,這就是【蠕蟲學】,這就是行於夜晚的技藝!」

  在不明所以的語聲中,霍恩突然感覺有風在封閉的車廂之中掛起,有什麼長著觸鬚和翅膀東西正要爬過他的臉龐,穿,。

  在怪異的觸感之下,他試著閉上眼睛,但那樣的做法反而讓幻覺之中的的蟲更加興奮,它伸出纏繞著斑駁花紋與粗硬絨毛的口器,向著霍恩緩緩伸來夜幕渾如面紗,幻覺由此而生。


  在路途的顛簸下,在沉悶的空氣中,在不息的語之下,霍恩強撐著的眼皮緩緩閉闔,有一種熟悉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一一【你也曾體驗過它們;那些我們似乎在以他者的眼睛觀察世界的時刻。如果那些時刻是真實存在的呢?如果那些時刻僅能在夢中存在呢?如果那些時刻根本不存在於這一歷史呢?】

  作為古老的遺留,從過去歷史截取的只鱗片爪,【舊日時刻】理所當然地存在於古蹟之中,存在於秘境之中也失落於淪敦的角角落落,如同黑夜裡的珠寶一般。

  而此刻,以恰當的秘密為鑰匙,霍恩跌入了一個夢中。

  上千年來,在地上的倫敦,一條條無人在意的巷弄、馬路,一道道被人遺忘的迴廊、陰溝從各種各樣的縫隙墜落,進入地下的淪敦,被遺忘者和被忽視者的歸屬。

  作為同樣被遺忘,被忽視的歷史與傳聞,真相與謊言,那些虛無縹緲之物難道就煙消雲散了嗎?

  -不,不是的。它們就在此處,就在我的四面八方。

  過帶著腐朽味道的泥潭,霍恩既穿過各種穢物,也踏過腐朽的木板,既走過煙氣垂落如幕的白晝,也經過無星無月的夜晚,在一個個黎明與黃昏之中穿行。

  這裡有煤氣燈照明的街道,鈉光燈照明的街道,也有燈芯草火把照明的古老街道,在每一個十字路口,這些道路都會分岔、歸環,甚至對摺,逃離各自的終局。

  而最終,霍恩抵達了陰溝的深處,在路德王於泰士濕地建立村莊之前,就有東西藏在那裡,

  蓬勃滋長,越來越龐大巨獸在等著他,一如既往。

  每走過一條隧道,每轉過一處拐角,每經過一個岔路,就多一分這種預感壓在霍恩心頭,每前進一步,大難臨頭的預感就加劇一分。

  來了,就要來了。

  在冰冷的明悟之中,霍恩拐過最後一個彎角,看見了一頭貨真價實的巨獸站在通道中央。它的體型足有一座房屋那麼大,將少年的整個視線塞得滿滿當當。它肋腹冒著有如實質的熱氣,曾經屬於挑戰者的斷矛殘劍在厚皮上根根倒豎,特角和獠牙都粘著未曾干透的血痕。

  「隆隆隆一一」

  一陣怒吼聲從巨獸喉嚨深處爆發,它慢慢向少年衝來,慢得令人難以忍受。霍恩能看清野獸的雙眼,光亮惡毒,志得意滿,向他飛撲而來,這稍縱即逝的光陰便如永恆。

  在那一瞬間,霍恩只來得及握住手中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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