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是我的學生,能當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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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這是我的學生,能當驢用

  一「其六為【繭】,混沌的繭。它昭示蛻變、直覺、激情、庇護,與遺忘,編織,隱秘聯繫起來。「當繭孵化之時,你將失去何物?你將得到何物?」

  這就是當時霍恩初入隱秘世界之時,艾瑪所對霍恩描述的【繭】之定義,時下通行的「真理」。【繭】這個稱呼在此時是恰當貼切的,但並非永遠是恰當貼切的。

  準則乃欲望之韁繩,自然之法度·-但欲望翻卷奔涌猶如大海,自然反覆無常如同幻夢;大海從不安於一種形態,欲望如是,準則亦如是。

  「我知道有一人會將那些通體斑駁的蛾子捉來關在玻璃罩下。然後在如今夜一般的夜晚,將它們逐個放出,令其無可自控地死於火燭。」

  「似飛蛾撲火,目盲而心知。」一一在更加古老的年代中,【繭】也被學徒們以【蛾】這個名諱相稱。【蛾】之準則比起如今的之【繭】來說甚至要更加狂野與兇險。還囊括了奇想、非理性、

  尋覓、渴慕等意象。由司辰:【斑駁之蛾】主導著。

  直到那輪月亮的出現。

  雖然具體的時間無從記錄,但學徒們可以確定的是,就在那重置曆法,裂分太陽的【置閏】發生之後;原本夢界無光的【林地】之上,就掛起了一輪銀白色的月亮。

  那輪「月亮」不似真正的月亮一般有著盈虧更迭,而是維持著距離「滿月」差著一分的狀態,

  不休地旋轉著。被稱作【轉輪之寺】的鱗巨石隆隆升起,表面裂開條條輕微的縫隙,苔蘚與塗鴉的掩蓋下流出猩紅。

  大地從未死去,而只是靜靜地沉眠。

  而於那一晚一一或是許多夜晚裡入夢的學徒都看見了一幅景象,一幅超過語言能描述的景象,

  一種自然之間的抗爭,一類有人因此入迷過甚,心智在光芒之中溶解;有人因此陡升絕望,被無可名狀的恐懼侵蝕;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學徒對這一景象眾說紛紜,沒有確切的答案。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一一本質黑暗的【林地】拒絕光芒,而本性趨光的【斑駁之蛾】渴求著光芒,在那雖然不如太陽般耀眼,但也足夠照亮【林地】的月光之下,於林間切切尋覓,於顱內喻鳴振翅,最終收斂翅膀,無可為遏止地向著光明飛去一之後的結果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斑駁之蛾】從此不存於林地之中,而那輪曾短暫照【林地】的轉動之月亦陷入沉寂,只存兼具兩者特徵,又不是兩者其中之一的【黑白之繭】;曾經響徹腦中的嗡鳴無處可尋,而追隨【斑駁之蛾】,與一道於林間捕獵的【蛾】之長生者們也結為「蠶繭」一般的形態,徹底失能。

  在那場涉及司辰更迭的劇變之下,【蛾】之準則下的眾道途遭到了嚴重的打擊,未能調節自身狀態的學徒都陷入了「神聖的狂亂」之中。腦髓被徹底釀為酒漿,屍體則結為黑白斑駁的圓繭,有某物在其中不安分地著。

  【蛹:如果能確保其身處於一重適宜的歷史,某物就可能破繭而出。而在那之前,你只有將耳朵貼在它顫抖的、瀰漫著天空香氣的溫暖上,才能聽見它的夢。】

  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繭」在被剖開之後就菱縮下去,銀白色的內容物如同白日夢一般在光芒之下消散,徒留乾的軀殼留存;有三分之一的「人繭」養分已然充足,在遭到破壞後就有著新生的「某物」從其中爬出,睜開密密麻麻的複眼,翁動多褶而鋒利的口器。

  其大體還能看出死者靈魂的一絲痕跡,但已經完全不是原先的那個人,而是醜陋的拼接與混合,一種新生的【異種】。

  對於前者,【鍊金學會】會妥善利用其遺蛻;有關後者,【防剿局】會負起將之清除的責任。

  而最後三分之一的「人繭」—-時至今日,也未能自行破開。其中之物依舊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時機。

  也是在此之後,原本屬於【心】之領域的庇護職能就被【繭】之編織所取代,原本作為表皮的皮膚也被替換為區分表里的繭房。而關於其他形式上的隱秘變化-尚未【通曉】的霍恩暫時還沒有如此深入地去了解。

  不管這是否等同於新舊兩位司辰仍然爭鬥不休的佐證,世界總是在向前運行著。人們就像很久之前接納了【蛾】一般接納了【繭】,而新的知識亦在夢境之中流轉,新的學徒會踏上新的道途。

  其中,就包括了眼前的這位戲劇愛好者,老藝術家,同時也是【音律鍊金術】領域大師的賈弗雷·伯納德。

  「在月光照不進的森林之中,樹枝像綁帶或戀人一樣纏在一起。月亮將自己變成一隻螞蟻,一隻小鳥或自己的姐妹,但不管她如何愛撫森林,森林仍然抗拒著她的進入。」


  「直到有一日一一終有一日,我們將攜剪子前來,斬斷樹枝,直到月光和鮮血斑駁地撒樹底的腐葉上。這皆是混沌所經之路!」

  肢體狂亂地舞動,隨著最後一聲抒情的嘆詠調,這位鍊金大師兼業餘戲劇家的誇張演出才告一段落。讓霍恩眼角抽了又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比較好。

  算了,隨他開心吧,這症狀在【繭】人之中已經算輕的了,能說正常交流就好。

  「所以,先生,我的介紹信?」

  「當然,當然,我可不會怠慢這樣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

  整了整因為剛剛「即興表演」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領子,賈弗雷就此恢復為了「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聲音沉穩地開口道。

  「那位優雅女士所寫的文字想必也是優雅至極,讓我來將其譜上樂譜—」

  未見他有什麼操作,四周的活化樂器自然地前來將這封介紹信拆開,露出其內蒼白的紙張。賈弗雷正了正領結,在正用腳趾扣出三室一廳的霍恩面前深情朗誦道。

  「這是我的學生,特長是惹事,能當驢用,歐麗芙·伯勞格———」

  「等等,這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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