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躁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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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眼球驚愕的視線注視下,一道身影從被打開的缺口處落下,優雅地避開途中的阻礙,輕巧地踏上了肉質化的地面。維羅妮卡低頭,遙遙俯視著動彈不得的眼睛,一抹冷笑掛在嘴角。

  「血杯教團的死剩種,怎麼,傷養好了,就趕著來這送死了?」

  沒有回應維羅妮卡的挑釁,猩紅如獸的眼瞳中,之前的輕慢已然無存,只餘下如臨大敵。

  寬敞的下層倉庫內,地板轟轟隆動,獵犬酒吧積累的所有【血】之靈性被牽引著聚為一體,以貝洛克的屍體為核心,有一團團的肉芽從血池中頂出,纏繞成一朵血肉的花苞。

  畸形的生命力被不計代價地灌入臨時的載體之中,【渴血獵犬】強韌得可以緩衝子彈的皮膚竟然被從內部膨脹增生的血肉撕裂,道道血痕綻開,在皮膚表面形成犬牙交錯的銳利紋路。

  它即將崩潰,它已至巔峰。

  渾身冒著如狼煙般的滾滾血氣,重獲新生的駭人怪物睜開猩紅的獸瞳,咆哮著向維羅妮卡——對面的霍恩衝來!

  開玩笑,就算自己沒聽說過那個金髮女人的名頭。但就她剛剛的表現,絕對是和自己一個水平,甚至還要超出的【鑰】之使徒。自己的本體在還好說,就現在這不上不下的狀態,和送死完全沒區別。

  於是,還有什麼軟柿子比可憐,弱小,又無助的霍恩還好拿捏的呢?

  快到留下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高速飛撲而來,即使剛剛強化的龐大身軀被凌空飛來的紫色弧光斬成兩半。寄生於【渴血獵犬】被炸斷脖頸處,意識寄宿的猩紅眼瞳中依舊流露出殘忍的欣喜。

  高貴之血,不能為己所有,就要為己所食!

  尊奉【無饕之杯】的學徒們,恰恰是最厭惡血統論的存在。因為他們知道,血乃聖杯之恩慈。

  ——若是浪費了這血,便是玷污了生命。

  背後凌厲的破空聲傳來,已經悄悄溜到倉庫門口的霍恩轉頭,直面無頭的獵犬。嘴唇無聲地翕動,竭盡全力給將要騎臉的可怖怪物傳遞一條至關重要的訊息。

  「沒門。「

  「嘭!」

  大門乾脆利落地被關上,漆黑的鑄鐵在猩紅的眼瞳之中急速放大,瞬間覆蓋了整個視野。

  「咚——」

  可以將混凝土牆壁撞塌的捨身衝撞卻在一扇普普通通的大門之前無功而返,【渴血獵犬】異化的身軀支離破碎,力量的流失已到達極限,寄生其上的血色帶著不甘潰散,歸於沉寂。

  門閂已落,因時允行。

  此路,不通!

  【命運偏轉——】

  【鑰,開啟!】

  紫色扭曲文字沿著光幕流淌而下,確認生還的霍恩總算鬆了一口氣,背靠在大門上,莫名感到一陣無力與空虛。

  從狗男女雙打的序章開始,無縫銜接馬車遭遇戰,再到潛行突入獵犬酒吧,轉進到激戰貝洛克,再到手搓鍊金炸藥就地火葬,最後是幕後BOSS不講武德直接突臉的超展開……

  一天之內經歷了太多的霍恩感覺自己已經把穿越以來所有精力都透支了,甚至已經開始想念自己的鍊金台,全靠一口氣撐著沒有倒下。

  哦,對了,還有一路上被自己火化的怪物爆出的靈性,雖然現在已經燒乾了。

  感受到一路上大家的熱情與支持,就連霍恩不禁感到一陣溫馨與暖意。如果貝洛克地下有靈,想必骨灰也會冒煙的吧。

  虛弱感從未有過的上漲,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歪斜,霍恩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來阻止意識滑向虛無之中。

  想點什麼……必須得想點什麼……不如想想接下來的安排吧。

  嗯,那就回家洗個熱水澡,再把窗簾拉上好好睡一覺,等睡到自然醒之後再精神充沛地去鍊金工坊繼續練習。哦,對了,還得順帶換個公寓租住,裝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怪物離自己很遙遠,如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活著。

  之後,等到事業有成,說不定就會擁有自己的爐火,自己的座鐘,自己出版的書籍,還有觀看世間百態的窗戶。即使是最挑剔的批評家也會會承認自己過的是一種成功的生活,當然有值得不快樂的理由,但自己會心平氣和地接受這一切,並沒有不快樂。

  待它走到終點時,甜美的泥土將填滿自己的口腔……比被苦澀的煤渣填滿要強。

  這好嗎?


  要是還不夠好的話,還有更有挑戰性一點的選擇:

  靠著穿越者的眼界去引領科技的發展,自己會進入鍊金協會,晉升再晉升,升得更高。自己醉心的事業將蓬勃發展,還將在倫敦中心擁有一棟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豪華別墅,裡面填滿上等器物,充斥著來往的人士。

  自己將受同儕尊敬,被對手詆毀。再往後,自己將習慣聽到「霍恩海姆·蘭開斯特」這個名字在各處響起。然後有一天,自己將死去,再過一陣,無處再能聽到這個名字。

  如果這樣也不夠好的話……

  靠著自己身上的皇室血脈,還可以走宮廷路線,嘗試重新成為一名實權的貴族。靠著恰當而合適的聯姻,甚至還可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封地與城堡。

  權力將發揮自己的魔力。原先貧窮的,會變得富有;原先尋常的,會變得稀罕。到夏日清晨,城堡臥室窗外的丘陵會被陽光照得翠綠,而到冬日清晨,那裡則被落雪染作銀白。

  寬敞的房間裡會處處迴蕩著小繼承人的歡笑,還有風的聲音。那風會搖動窗框,沖入山丘,而後消失無蹤。

  這些都算是一種勝利的結局吧,為何,為何……

  為何,自己會感到如此。

  【躁動】呢?

  意識中,有一抹似有似無的灰暗之色從火焰中滲出,滴落在工作檯上,延展為一張卡牌。

  卡面上,一隻手正急促地敲擊著桌面。是不安?是焦躁?還是迫不及待?

  如一團亂麻的小字在其上跳躍著,使人不禁心煩氣躁,蠢蠢欲動。

  【躁動:我為一種躁動的嚮往所俘。我似乎產生了某種……企圖。究竟是何企圖?我正為此躁動地嚮往。】

  【性相——回憶:所銘記的或許就是所理解的。】

  【性相——影響:某種反響、共鳴、調和,很快便會消逝。】

  【性相——繭2:生誕與死亡是唯二的方向,於兩者間我們覓得了一處交匯點。】

  【性相——燼2:ALITUR PROPRIIS IGNIS CINERIBUS(火焰皆受其灰燼滋養)】

  【性相——血2:食、色、性,有溺而無還者也。】

  【性相——燭2:燭光照明驅暗,燭光指引前路,燭光……投下陰影?】

  在出現的那一刻,【躁動】就開始從上到下地緩緩褪色,大概一周的時間就會完全變成灰白。

  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大堆新名詞衝擊著大腦,霍恩的視線越發模糊,眼前的走廊搖晃著上升,露出最頂上,緩緩靠近的一雙棕色皮靴。

  俯視順著牆壁緩緩滑下,面容安詳中帶點難繃的黑髮少年,維羅妮卡嘆了一口氣,向剛剛從樓梯上跑下來,氣喘吁吁的艾瑪·摩爾揮了揮手。

  「聯繫弗蘭克·米爾斯,叫他在聖心醫院安排一間單人病房。」

  「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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