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燃料皆畏其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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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城區的廉價公寓內,一場獵食已將近尾聲。

  只不過,是以完全不一樣的方式。

  無視身後男人的啃咬,霍恩堪稱熱情地擁抱著身前的女人,雙臂肌肉收緊,死死禁錮。

  不允許,有絲毫抵抗。

  眼底,堪稱盛烈的橙紅色光芒亮起,帶著灼熱的溫度。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不計代價地將靈性投入【命運之火】,無色的火焰順著入侵的猩紅色肆意蔓延,貪婪吞吃,逐漸蛻變為更偉大的姿態。

  靈性量級上的差距被不計代價的燃燒抹平,顏色越來越深邃的火焰在女人身上點燃,帶來腐蝕般的劇痛。隨著她如負傷野獸般的哀嚎,光幕之上,已經許久不見動靜的覺醒度猛然昂首,劃出危險的弧線,如火焰般向上竄動。

  【你忽然明曉,靈性是可以燃燒的。】

  【55%……68%……】

  許久不見長進的覺醒度如甦醒般一飛沖天,數字急速跳動著,越來越明亮。

  【77%……86%……】

  「嗡、嗡、嗡、嗡——」

  相當於百次鍊金的經驗灌注進靈魂之中,引擎點火聲如同鼓點般擂響,讓霍恩頭痛欲裂,連意識也要被過於灼熱的知識漲裂。

  【91%……99%……】

  意識中的光幕不穩定地閃爍著,邊緣迸射出璀璨的火花,要爆爆爆爆爆爆爆——

  【——100%】

  大量孳變畸化的【血】之靈性,如同優質的無煙煤,讓無色的火焰越燒越旺,越過晦暗的黑色,精煉為刺眼的純白,繼而染色為明黃,最後揚升為鮮艷的金紅——

  因其不可違逆,故稱命運;因其點燃一切,故稱火焰。

  【熾烈已極!】

  【命運各有其色彩,火焰各有其燃料,不要相信你的夢——】

  光幕上的引語剛剛顯出形體就開始劇烈地燃燒,如飛蛾撲火一般融入盛大的火焰之中。

  金紅色的烈焰如驕陽般揚升,僅僅閃現一瞬,便如同無形的真空泵運轉,如黑洞般的恐怖吸力壓制一切驚懼想要逃離的猩紅色靈性,將它們統統捲入蔚藍的焰心之中,消失無蹤。

  霍恩身下,掙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如幻聽般的噼啪聲,如富含油脂的松枝在爐火中爆裂開來一般,女人原本鮮紅光滑,處於蛻變邊緣的的皮囊迅速乾癟下去,於體內如寄生蟲般涌動的靈性被抽得涓滴不剩,盡數焚於虛幻的火焰中。

  短短几秒鐘內,霍恩擴張的靈性上限就比之前一個月鍊金得來的還要多,甚至還剩餘大半靈性吸納不了,凝聚為一個猩紅色的光點懸浮在意識中。

  而身下,女人在體內的詭異靈性被焚盡之後,終於停止了掙扎,甚至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放任自己躺倒於地板上。

  本應該不可逆地墮入瘋狂中,永遠猩紅,永遠混沌的眼瞳也如雨後的天空一般被洗淨,藍色的底色如礁石一般,隨著猩紅的浪潮被蒸乾而緩緩顯露。

  渙散的瞳孔抽動著對焦,好像從噩夢中驚醒,霍恩竟然從她野獸般的面容之上讀出了一絲人性。

  就這樣,女人怔怔地盯著霍恩身後,如行屍走肉一般的男人。看著他那張被血污塗滿的臉,嘴唇翕動,但異化的喉嚨卻再也發不出人類的語言。

  於是便有澄澈的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墜入血泊之中,濺起點點波紋。

  就這樣,身體坍塌,化為漆黑的餘燼,消失不見。

  【命運偏轉——】

  【燼,重燃!】

  【最初的火焰已被點燃】

  提示適時閃出,文字已然化為暗晦的灰黑色,恰如火焰燃燒後的餘燼。

  雖然描述很長,但實際只過了一個剎那。沒這個心思傷春悲秋,將心神集中在光幕的提示之上,讓意識主動下潛,霍恩「看見」了某物的真容。

  ——人造之物的極限。

  暗青色的齒輪彼此嚙合旋轉,複雜得不可思議的傳動結構如拼圖般嚴絲合縫,藏起了其下所有的細節,奇蹟般地組成了一張極其平坦的桌面。

  此刻,一團火焰正位於桌面的正中心安穩地燃燒著,焰心呈冷冽的黑色,金紅色的外焰則溫馴得好似人畜無害那樣,一點都看不出剛剛如此狂暴的毀滅與再造。


  四個光點沿著固定的軌跡,如行星簇擁恆星一般圍繞著火焰旋轉,在視線掃過時,霍恩便無師自通地知曉它們的含義。

  黑、白、黃、紅。

  【腐化與煅燒】、【精煉與擢升】、【溶解與染色】、【嬗變與升華】。

  只是此刻四個光點皆盡黯淡,似乎有什麼條件沒能滿足,只有一個名字可以知曉。

  來不及多看,霍恩猛然將心神從意識空間裡抽離,恍惚只在轉瞬之間。

  ——灰燼尚未飛散,波紋仍在迴蕩,濺在臉上的鮮血尚且溫熱,身後的男人依舊僵硬地抽動著臉頰肌肉,試圖將尖銳的牙齒刺入霍恩的皮膚,痛飲那有致命誘惑的血液。

  於是霍恩動了。

  轉頭,雙指分開,狠狠插入男人的眼眶!

  剛剛充盈的靈性猛地下降一截,於霍恩的指尖上,有透明的火焰熊熊而起,灼燒著男人尚未完全異化,濕潤脆弱的腦組織,將其攪為一團真正意義上的漿糊,令他喉嚨嗬嗬作響,如瘋癲般抽搐,向後倒去。

  一擊即殺!

  不同於剛剛猩紅色簡直要溢出來的女人,明顯剛剛被轉化的男人身體裡的猩紅色靈性簡直少得可憐。

  不要說主動感染他人,甚至連本能的抵抗都沒有做出,就被火焰粗暴地拔除,不留後患。

  或者說,也無所謂後患了。

  看著重新作為一具屍體倒下,雙眼……哦,剛剛被戳進去了,但也算安詳的不知名男屍。感受著緩緩回升一小截的靈性,霍恩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有餘裕思考起自己的狀況來。

  越思考,就越欲哭無淚。

  這都是什麼破事兒啊!

  好好的回家睡覺,結果變成了喪屍片場,原本只能拿來煉個金或者點個火的金手指也超進化成了陌生的樣子。

  剛剛打鬥的動靜大得像是拆遷,還好樓上樓下的租客現在應該還在加班,不然局勢只會更加混亂。

  更何況,誰能確定這種怪物只有一隻?

  雖然只是推測,但這種能感染的東西就像蟑螂一樣,一旦你看到了一隻,那麼暗處就可能已經有一百隻潛伏。

  真是令人,不得心安。

  拉了拉被扯壞的鍊金外衣,霍恩跨步邁過被撕爛的公寓門,向著市中心,伯米爾翰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吸引怪物的體質,停留在原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與等死沒有區別。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治安水平在某些方面還是比前世的帶英要高的,黑幫收保護費欺男霸女他們視若罔聞,但不管是瘟疫,火災還是突如其來的爆炸,只要你報上去,警察是真的會管。

  歐麗芙導師今天下午有急事,連交代都沒有就匆匆離開,現在無法求助。不管怎麼樣,向官方尋求庇護總比自己一個人承受風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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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刺骨,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警察局溫暖的值班室內,大腹便便的警長與高瘦的警員碰杯,猩紅色的酒液便蕩漾起一層波紋,照出雙方嘴角心照不宣的微笑。

  對視的雙目之中,猩紅的光彩若隱若現。

  它們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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