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吃醋的女人們！風雨欲來！（10200字求訂閱）
第294章 吃醋的女人們！風雨欲來！（10200字求訂閱）
首爾木洞。
SBS電視台大樓矗立在漢江邊，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卻反射著金光，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喧囂與浮華。
位於高層的製作部部長辦公室里。
金英燮此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著手，視線並未投向窗外那壯闊的漢江景色，而是在光潔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高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兩下。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自己那根緊繃的神經線上。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依然亮著。
那上面顯示的不是SBS引以為傲的收視報表，也不是即將檔期排滿的節目單。
而是一張配色大膽、視覺衝擊力極強的海報。
以及海報中央那個笑得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狂妄的年輕面孔一韓書俊。
「荒唐。」
「簡直是荒唐透頂。」
金英燮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走回沙發旁，將平板電腦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盧熙京穿著一件棉麻質地襯衫，色調米白，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素雅。
她手裡捧著一隻精緻的茶杯。
熱氣裊裊升起，氤氳了她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氣質卓然的臉龐。
她的眼神非常平靜。
「盧作家。」
金英燮看著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皺了皺眉。
他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將那則頭條新聞放大，然後遞到了盧熙京的面前。
「我想，我們真的需要認真關注一下這條新聞了。」
「tvN這次的動作，不僅僅是炒作那麼簡單。」
盧熙京微微垂下眼帘，視線順著金英燮的手指，緩緩落在了那塊發光的屏幕上。
韓書俊那張如同雕塑般完美的側臉映入眼帘。
還有那行用燙金字體寫著的宣傳語——「天才作家親自出演男主角」。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嘲諷。
就像是看到了一張路邊隨處可見的炸雞店傳單，或者是一條無聊的娛樂八卦。
「嗯。」
她輕聲應了一句，「我看到了。」
金英燮被她這種近乎冷漠的反應弄得有些語塞。
「盧作家，我知道您一向不關心這些花邊新聞。」
「但這次不一樣。」
「這個叫韓書俊的新人，還有那個金敏智，他們這次是衝著暑期檔來的。」
「那個時間點，正好和我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撞個正著。」
金英燮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一個編劇，居然要親自出演男主角。」
「這種聞所未聞的操作，現在已經在網上炸開了鍋，熱度高得嚇人。」
「Naver的熱搜前十里，他們占了六個。」
「這種話題度，如果我們不加以重視，恐怕在開播前的聲勢上，我們要吃大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傳統電視人的傲慢與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新事物衝擊時的本能警惕。
SBS作為三大台之一，一直占據著電視劇市場的半壁江山。
但這兩年，以tvN為首的有線台異軍突起，用各種劍走偏鋒的題材和大膽的營銷手段，不斷蠶食著年輕觀眾的市場份額。
這讓身為製作部部長的他，不得不時刻保持著高度的敏感。
「重視？」
盧熙京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金英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看透了本質後的淡然。
「金部長覺得，我們需要重視什麼？」
「是那個長得確實還不錯的年輕人？」
「還是那個所謂的「編劇出演」的噱頭？」
她微微向後靠去，整個人姿態極其放鬆，仿佛對於這件事毫不上心。
「在這個圈子裡，每天都有無數個想要一夜成名的人，在絞盡腦汁地想各種博眼球的招數。」
「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別人。」
「如果每一個跳樑小丑的表演我們都要去關注，去緊張。」
「那我們還要不要做自己的事了？」
金英燮愣了一下，隨即辯解道：「可是，觀眾吃這一套啊！」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這種新鮮感，喜歡這種打破常規的刺激。」
「萬一————」
「沒有萬一。」
盧熙京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新鮮感這種東西，就像是開在懸崖邊的花。」
「雖然看起來艷麗誘人，但花期最短，也最容易凋謝。」
「靠臉蛋，靠話題，靠這種譁眾取寵的手段博來的關注度，就像是泡沫一樣」
「哪怕吹得再大，再五彩斑斕。」
「只要輕輕一戳，就會瞬間破滅，什麼都留不下。」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深邃而厚重。
「電視劇的根本，永遠是故事。」
「是對人性的挖掘，是對情感的共鳴，是那種能讓人在深夜裡痛哭，在絕望中看到希望的力量。」
「這些東西，不是靠一張帥臉就能演出來的。」
「也不是靠幾句狂妄的口號就能喊出來的。」
盧熙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英燮。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針。
「那個年輕人，我聽說過，現在看起來確實有點小聰明。」
「但他太急了。」
「急著想要證明自己，急著想要站到台前，急著想要把所有的光環都攬在自己身上。」
「這種急躁，對於創作來說，是大忌。」
「一個心浮氣躁、只想著怎麼製造話題的編劇，能寫出什麼震撼人心的好故事？」
「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只憑著一股子衝勁兒就想演戲的新人，又能演出什麼有深度的角色？」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前輩，高高在上的審視。
「不過是一場資本裹挾下的狂歡罷了。」
「也許能熱鬧一陣子。」
「但等到潮水退去，觀眾冷靜下來。」
「他們就會發現，那張華麗的面具下面，其實空空如也。」
金英燮聽著盧熙京這番剖析，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他雖然是搞行政和市場的，但他對盧熙京的專業眼光有著絕對的信任。
這位可是韓國電視劇界的「語言魔術師」，是無數後輩編劇心中的大前輩。
她既然這麼說，那就說明那個韓書俊，在她眼裡根本構不成威脅。
「您說得對。」
金英燮點了點頭，身體也放鬆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
「是我太敏感了。」
「被那些網絡上的數據給迷了眼。」
「這種流量泡沫，確實長久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殷勤地為盧熙京續了一杯茶。
「跟我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比起來，他們確實太單薄了。」
提到自己的作品，盧熙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那不是驕傲，而是一種對自己孩子般的珍視與自信。
她端起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腦海里浮現出劇本里那一個個鮮活的人物，那一幕幕直擊人心的場景。
「我們的故事，講的是傷痕，是治癒，是兩個殘缺靈魂的互相救贖。」
「這種題材，需要演員有著極強的情感爆發力和細膩的內心戲。」
「它不是那種看一遍就忘的快餐劇。」
說到這裡，盧熙京的眼神變得格外明亮。
「趙寅成和孔孝真，他們是最好的演員。」
「我看過他們的試戲片段。」
「那種眼神里的破碎感，那種在崩潰邊緣掙扎的張力。」
「是任何新人都模仿不來的。」
「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閱歷，是無數次在鏡頭前打磨出來的功底。」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她的背影瘦削而挺拔，透著一股子文人特有的傲骨。
「金部長，您不用擔心。」
「所謂的打擂台，只有在雙方實力相當的時候才成立。」
「當獅子面對一隻叫囂的小貓時，它根本不需要去戰鬥。」
「它只需要靜靜地趴在那裡，展示它的鬃毛和利爪。」
「小貓自己就會因為恐懼而退縮。」
盧熙京轉過身，背對著陽光。
那一瞬間，她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霸氣。
「對於趙寅成和孔孝真的演技，以及我們這個故事的深度，我有絕對的信心「」
金英燮在聽到盧熙京這番定論的瞬間，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盧作家您是什麼身份？那是我們大韓民國電視劇界一顆璀璨的明珠。」
「那個什麼韓書俊，不過是個還沒斷奶的新人，學了點皮毛就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他伸出手，像是在為之前的緊張做解釋。
「我之所以把這條新聞拿給您看，絕不是為了給您添堵。」
「只是覺得您在創作劇本的間隙，偶爾也需要一點這種低級的笑料來調劑一下心情。」
「畢竟，看一個小丑在舞台上拙劣地翻跟頭，有時候也是一種別樣的消遣，不是嗎？」
盧熙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金英燮見狀，語氣變得更加激昂。
「《沒關係，是愛情啊》這部劇，可是我們SBS傾注了心血打造的王牌，它是為了搶奪暑期檔收視率冠軍而生的，。」
「我們的對手應該是那些同樣有著深厚底蘊的大台巨製。」
「而不是這種靠著譁眾取寵、靠著製造噱頭來博眼球的阿貓阿狗。」
「如果連這種不入流的挑戰我們都要如臨大敵，那豈不是太掉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盧熙京的臉色。
盧熙京腦海里，此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李祐汀。
那個總是和她在各大頒獎典禮，上狹路相逢，總是被媒體拿來和她比較的老對手。
如果說她是傳統的挖掘人性的學院派代表。
那麼李祐汀就是那個擅長捕捉流行、製造共鳴、玩轉懷舊情懷的體驗派高手。
她們就像是兩條平行線，雖然都在向著最高點攀登，卻走著截然不同的道路。
「李祐汀作家的眼光，這次————」
盧熙京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她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為一個隕落的天才感到惋惜。
「為了捧一個新人，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任由他胡鬧，任由他破壞行業的規則。」
「甚至還把他推到台前，讓他去演男主角。」
「這簡直是在拿整個劇組的命運，拿幾百號工作人員的心血在開玩笑。」
在盧熙京看來，編劇和演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編劇是造夢者，躲在幕後用文字構建世界。
演員是圓夢者，站在台前用身體詮釋靈魂。
兩者雖然相輔相成，但卻有著不可逾越的界限。
一個新人，妄圖同時跨越這兩個領域，這本身就是對專業的一種褻瀆。
「她是不是覺得，《請回答》系列的成功，讓她有了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資本？」
盧熙京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意。
「還是說，她已經黔驢技窮，只能靠這種旁門左道來維持熱度了？」
金英燮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就話算是說到了盧熙京的心坎里。
「哈哈哈哈，盧作家說得是！真是一針見血！」
他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寬的辦公室里迴蕩。
「看來tvN這次真的是急了，或者是飄了。」
「他們以為靠著以前的成績就可以為所欲為，卻忘了觀眾買帳才是最終的勝利。」
「這種把觀眾當傻子的行為，遲早會付出代價的。」
金英燮站起身，他臉上的笑容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女神降臨》慘澹收場的結局。
「盧作家，您就安心創作吧。」
「外面的這些風風雨雨，我會幫您擋著的。」
「您只需要把那個最完美的故事呈現出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盧熙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劇本，沉浸在那個屬於她的文字世界裡。
幾分鐘後。
金英燮走出了盧熙京的辦公室。
他臉上那種恭維、討好、自信滿滿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與算計。
他站在空曠的走廊里，背對著那扇門。
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像是一條在暗處窺伺獵物的毒蛇。
雖然在盧熙京面前，他表現得對韓書俊不屑一顧，仿佛那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小螞蟻。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隻螞蟻，如果不儘早除掉，很有可能會變成一頭吞噬一切的巨象。
作為SBS製作部的本部長，他對市場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太清楚現在這個時代的玩法了。
流量就是金錢，話題就是收視率。
韓書俊這一手「自編自演」的騷操作，雖然看起來荒誕不經，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但它所帶來的話題度和關注度，卻是實打實的恐怖。
哪怕是罵聲，哪怕是質疑。
只要有人討論，只要有人關注，那就是熱度。
而在如今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熱度往往就意味著先機。
如果不加以遏制，任由這股勢頭野蠻生長下去。
等到《女神降臨》真的播出那天。
那種巨大的好奇心驅使下的首播流量，很有可能會對他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造成巨大的衝擊。
甚至可能會分流走一大批年輕觀眾。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SBS為了這部劇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財力。
這是他們今年的心血之作，是絕對不容許有任何閃失的戰略級項目。
任何可能威脅到這部劇成功的因素，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里。
金英燮邁開步子，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手指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備註為「金記者」的名字上。
那是他在媒體圈養的一條「狗」。
專門用來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或者是引導輿論風向。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喲，金部長！您好您好！」
「有什麼吩咐嗎？」
金英燮沒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喂，老金。」
「網上的新聞你都看了吧？」
「對，就是關於那個tvN的新人作家，韓書俊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看了看了！這小子現在可是全網都在討論他，很火啊。」
「火？」
金英燮冷笑了一聲。
「我看是虛火吧。」
「這種靠炒作起來的熱度，最容易引火燒身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電梯前，看著光亮的金屬門上映照出的自己那張陰沉的臉。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立刻聯繫我們熟悉的幾家媒體，還有那些網絡上的大V、營銷號。」
「給我發通稿，鋪天蓋地的發。」
「內容方向很簡單，不需要我教你吧？」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個老手，立刻心領神會。
「明白，明白。」
「是不是要稍微————那個一點？」
「不是稍微。」
金英燮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是要狠狠地打。」
「重點往不務正業」、資本捧人」、侮辱演員職業」這幾個方向寫。」
「給我深挖一下他的背景，看看有沒有什麼黑料。」
「如果沒有，那就給我編！」
「比如，質疑他劇本的原創性。」
「或者暗示他是靠著某種不正當的關係上位的。」
「再比如，找幾個所謂的業內人士」，批評他不尊重表演藝術，把拍戲當兒戲。」
金英燮的眼神里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要讓大眾覺得，這就是一場為了出名的鬧劇。」
「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在資本的裹挾下，對整個行業的挑釁。」
「我要讓他在劇還沒播之前，名聲就先臭掉。」
「我要讓所有對這部劇抱有期待的人，都變成對它的厭惡和抵制。」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金英燮並沒有急著進去。
「這件事情，要做得隱蔽一點。」
「不要讓人看出來是我們SBS在背後搞鬼。」
「最好能引導成是網友的自發行為，是正義的路人在抵制這種行業亂象。」
「懂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連連稱是，語氣里充滿了興奮。
「放心吧金部長，這種事我們最擅長了。」
「保證做得滴水不漏，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嗯。」
金英燮滿意的點了點頭。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了，速度要快。」
「我要在今天晚上，看到網絡上的風向徹底改變。」
「我要看到那個叫韓書俊的名字，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說完，金英燮掛斷了電話，面無表情。
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才華和臉蛋是沒用的。
有時候，一支筆，一張嘴，就能殺人於無形。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天才作家」，能不能挺過這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輿論絞殺。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英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容。
跟我們SBS斗？
韓書俊，你們tvN還嫩了點。
tvN，休息室在身後合上，走廊的喧囂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外。
韓書俊背靠著門，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身體裡積壓已久的緊繃感隨著這口氣慢慢消散。
他抬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第一顆紐扣，扯鬆了勒得有些發緊的領帶。
雖然身體感到了一陣疲憊，但他看著化妝鏡里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呼————總算是結束了。」
剛才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哪怕他表現得再怎麼風輕雲淡，手心裡其實也全是汗水。
那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數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也是他第一次以如此大膽的姿態向整個行業宣布。
他在腦海里快速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瞬間，從記者們錯愕的眼神到最後那一刻的全場譁然。
「應該————沒有出錯吧。」
他自言自語道，眉宇間流露出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此時，申元浩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瓶還沒喝完的礦泉水。
看到韓書俊進來，這位大導演臉上驟然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書俊啊！你小子簡直是天生的明星！」
申元浩指著韓書俊，笑得連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剛才那個ending簡直絕了！我就喜歡你最後那個鞠躬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
「你沒看到台下那幫記者的表情，一個個張著嘴巴像傻了一樣，想問又問不出來的樣子實在是太痛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地拍了拍手。
「這種吊胃口的方式，比你站在那裡解釋一萬句都要管用！」
「我敢跟你打賭，媒體那邊肯定都在一邊罵娘，一邊不得不拼命寫稿子去搶這個熱度！」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讓他們抓心撓肝，讓他們欲罷不能！」
坐在一旁的金敏智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電腦，向來幹練冷艷的臉上此刻滿是紅光。
「申PD說得沒錯，你這招斷章取義」玩得實在是太高明了。
她站起身，一雙美腿踩著高跟鞋走到韓書俊面前，親自幫他倒了一杯溫水。
「剛才公關部那邊傳來最新的實時數據，網上輿論的熱度很OK，已經比我們預期的還要高出幾倍！」
「Naver的搜索榜前十里有六個詞條跟你有關。」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現在全都在分析你的話，甚至有人開始逐幀解讀你的微表情。」
韓書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讓他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只要沒搞砸就行，我還擔心最後那一下會不會太囂張了。」
「囂張？我們要的就是這份囂張！」
申元浩擺了擺手，示意韓書俊坐下。
「在這個圈子裡，謙虛有時候會被當成軟弱，只有絕對的自信才能鎮得住場子。」
三人圍坐在休息區的茶几旁，這裡仿佛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中心。
金敏智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展示著幾組核心數據。
「現在的局面非常好，大眾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起來了。」
「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兩件事：第一，你到底會不會演戲；第二，你憑什麼敢喊出10%的收視率。」
「這種質疑和期待並存的狀態，正是流量發酵的最佳土壤。」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開始闡述接下來的營銷計劃。
「所以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要繼續「飢餓營銷」的策略。」
「我們要讓這種神秘感持續發酵，讓外界的猜測和爭論進一步升溫。」
申元浩聽得連連點頭，他雖然是導演，但也深諳觀眾心理。
「沒錯，解釋再多，不如讓他們自己去吵。」
「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得臉紅耳赤。」
「不過完全不給東西也不行，那樣熱度會降得很快。」
韓書俊放下水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不給動態」，只給靜態」。」
「比如每隔三天放出一組極具氛圍感的劇照，但不要那種大正臉的特寫。」
「可以是一個背影，一隻手，或者是半張臉的側寫，重點要突出每個角色的氣質與氛圍感。」
申元浩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韓書俊的意圖。
「這個主意好！這叫猶抱琵琶半遮面」！」
「越是看不清，他們就越想看，越是猜不透，他們就越會去腦補！」
「我們要讓所有的觀眾都在腦海里自己構建出一部完美的《女神降臨》，然後再由每一個演員親手將這個形象具象化。」
金敏智迅速在平板上記錄著，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除了劇照，我們還可以利用一下那張概念海報的熱度。」
「可以在社交媒體上發起一個尋找女神X」的活動，讓網友們去猜測劇中其他角色的對應關係。」
「把戰火引到角色本身，讓你這個編劇兼主演的身份更加深入人心。
韓書俊忽然想起了在《鳴梁》片場的演戲經歷，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
「我們還可以在宣傳文案里，隱晦地透露出這部劇不僅僅是戀愛，還有關於救贖和歸屬感的主題。」
「把立意拔高，讓那些覺得這只是無腦偶像劇的人閉嘴。」
申元浩也微微點頭，興奮地補充道：「對！就是這種反差感！」
「外表是青春劇的皮，內里卻是探討人性和成長的骨。」
「我們要讓觀眾有一種本來只想看個臉，結果卻被劇情扎了心」的驚喜感。」
金敏智適時補充，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甚至我們可以暗中引導一部分輿論去質疑你，讓黑粉跳得更高一些。」
「現在罵得越狠，等劇播出的時候，那種真香」的反轉效果就越強烈。
「這種打臉的快感，是觀眾最樂意看到的戲碼。」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在討論著接下來的營銷計劃。
韓書俊聽著兩人的意見，心中也逐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藍圖。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去回應所有的質疑，去征服所有的觀眾。
「那就這麼定了。」
金敏智合上平板電腦，臉上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書俊，接下來的日子你可能會比較辛苦，要高強度地投入拍攝。」
「但我相信，只要按照這個計劃走，等我們劇集播出的時候，絕對是王者歸來。」
申元浩也站起身，再次拍了拍韓書俊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鼓勵。
「好好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
「等開機那天，我要看到一個活生生的李修浩站在鏡頭前。」
韓書俊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風裹，挾著四種截然不同的馥郁芬芳，不斷涌了進來。
韓書俊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
四道風格迥異卻同樣靚麗無比的倩影，頓時照亮了整個休息室。
隨著大門完全敞開，似是天花板落下一束聚光燈，自動追隨著她們的腳步。
走在最左側的是文佳煥，她的每一步都帶著從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從容。
那件米色風衣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衣擺下露出纖細的小腿，優美的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並沒有刻意端著架子，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知性與優雅，就像是剛從畫報里走出來的財閥千金，目光輕輕一掃，便已將整個空間納入自己的氣場。
她稍微側過頭，柔順的髮絲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是屬於正————哦不，屬於「女主角」特有的自信。
而在她身旁，IU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悄然而至，體態輕盈得像是抓了一把天邊的晚霞披在身上。
薄紗般的裙擺隨著她近乎無聲的腳步微微浮動，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她沒有文佳煥那種知性與優雅，卻有著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柔美。
長發溫婉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耳垂，顧盼之間流露出一絲只有音樂人才有的靈動與明媚。
像一股清泉，無聲無息卻能入侵人心。
緊接著，仿佛一道灼熱的色彩炸開。
崔雪莉穿著那身大膽的紅色連體褲闖了進來，像是一顆嬌艷欲滴，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甜美而性感的香氣。
她沒有絲毫的拘謹，步伐輕快跳躍。
那張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眼神熱烈而奔放，帶著一種純粹的占有欲。
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連空氣都會變得滾燙起來。
走在最後的裴秀智，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一襲黑色的修身長裙將她高挑的身材包裹得玲瓏有致，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黑玫瑰。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慵懶又高貴的姿態緩步踱入。
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國民初戀」特有的疏離感，卻又在看向某個特定方向時，眼底隱隱透出一絲趣味。
那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的悠然與篤定。
這一瞬間，原本還算寬的休息室，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四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迷人的香水味一知性的木質玫瑰、明媚的果味花香、性感的麝香暖調、以及清純的白花幽香。
它們在無形中交織、碰撞。
這就好比是四種頂級的名貴花卉，春蘭、夏荷、秋菊、冬梅，突然被強行塞進了一個本就精緻的水晶花瓶里。
美則美矣，卻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擔心這脆弱的花瓶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徹底炸開。
申元浩視線在四女身上來回打轉。心裡默默想著：「又多了兩個啊。」
那種驚訝，很快就轉化成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書俊，」
「你的女主角們，全都組團來看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門口那仿佛在發光的四個人，語氣里滿是調侃。
「這待遇，嘖嘖，連我都開始嫉妒了。」
韓書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無奈地瞥了申元浩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就別添亂了」的警告。
「申PD。」
他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我這剛從媒體的包圍圈裡殺出來，還沒喘口氣呢。」
「您老人家就別在這兒給我添堵了行不行？」
申元浩樂呵呵地笑出了聲，顯然對韓書俊的窘迫感到非常滿意。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極其識趣地對著一旁的金敏智使了個眼色。
「行了行了，我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金CP，關於後續的輿論引導方案，我們去旁邊繼續討論吧。
「把這裡留給年輕人。」
金敏智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目光在那四位美女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韓書俊的臉上。
那眼神有些複雜。
有欣賞，有玩味，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的酸意。
但她是專業的。
那種情緒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她完美地掩飾在了職業化的微笑之下。
她抿了抿那兩片塗著烈焰紅唇的嘴唇，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
「好。」
她站起身，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韓書俊見狀，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要是這兩位大佛還在這裡看戲，那場面只會更加混亂。
他轉過頭，對著金敏智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敏智怒那，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改天我一定單獨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一下。」
金敏智聽到這聲「怒那」，眼角的笑意稍微真切了一些。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韓書俊一眼，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瞥門口那四位。
「你還是先把你眼前的這些「麻煩」解決好吧。」
說完，她也不等韓書俊回答，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股香風與申元浩一起走到了旁邊。
隨著兩人的離開，四女並沒有立刻圍上來，似乎在斟酌著第一句要說什麼。
不還是性格最直率的崔雪莉第一個走了過來。
她根本不管什麼氣氛不氣氛的。
像是一隻歡快的小貓，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那張粉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書俊歐巴！」
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雙手背在身後，宛若粉撲撲的小公主。
「你忙完了嗎？」
「那些記者好煩人哦，問東問西的，我看你在台上都要累壞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地撅起了嘴。
「我和IU歐尼在貴賓室里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都快餓扁了！」
「你答應我們的火鍋，現在可以兌現了嗎？」
韓書俊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心情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一些。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要去揉揉她的頭髮，但想到還有其他人在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改為了輕輕點了點頭。
「嗯，忙完了。」
「這就帶你們去。」
話音剛落，還沒等崔雪莉歡呼出聲。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便從旁邊插了進來。
「呵呵。」
裴秀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她並沒有像崔雪莉那樣靠得那麼近。
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色的長裙襯得她膚白勝雪。
她微微歪著頭，目光在IU和崔雪莉身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韓書俊的臉上。
那雙帶著幾分慵懶感的眸子，此刻卻變得格外玩味，甚至有些犀利。
「韓作家，原來你也是個厚此薄彼的人呢。」
首爾木洞。
SBS電視台大樓矗立在漢江邊，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卻反射著金光，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喧囂與浮華。
位於高層的製作部部長辦公室里。
金英燮此時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著手，視線並未投向窗外那壯闊的漢江景色，而是在光潔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高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
兩下。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自己那根緊繃的神經線上。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依然亮著。
那上面顯示的不是SBS引以為傲的收視報表，也不是即將檔期排滿的節目單。
而是一張配色大膽、視覺衝擊力極強的海報。
以及海報中央那個笑得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狂妄的年輕面孔一韓書俊。
「荒唐。」
「簡直是荒唐透頂。」
金英燮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走回沙發旁，將平板電腦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盧熙京穿著一件棉麻質地襯衫，色調米白，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素雅。
她手裡捧著一隻精緻的茶杯。
熱氣裊裊升起，氤氳了她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氣質卓然的臉龐。
她的眼神非常平靜。
「盧作家。」
金英燮看著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皺了皺眉。
他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將那則頭條新聞放大，然後遞到了盧熙京的面前。
「我想，我們真的需要認真關注一下這條新聞了。」
「tvN這次的動作，不僅僅是炒作那麼簡單。」
盧熙京微微垂下眼帘，視線順著金英燮的手指，緩緩落在了那塊發光的屏幕上。
韓書俊那張如同雕塑般完美的側臉映入眼帘。
還有那行用燙金字體寫著的宣傳語——「天才作家親自出演男主角」。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嘲諷。
就像是看到了一張路邊隨處可見的炸雞店傳單，或者是一條無聊的娛樂八卦。
「嗯。」
她輕聲應了一句，「我看到了。」
金英燮被她這種近乎冷漠的反應弄得有些語塞。
「盧作家，我知道您一向不關心這些花邊新聞。」
「但這次不一樣。」
「這個叫韓書俊的新人，還有那個金敏智，他們這次是衝著暑期檔來的。」
「那個時間點，正好和我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撞個正著。」
金英燮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一個編劇，居然要親自出演男主角。」
「這種聞所未聞的操作，現在已經在網上炸開了鍋，熱度高得嚇人。」
「Naver的熱搜前十里，他們占了六個。」
「這種話題度，如果我們不加以重視，恐怕在開播前的聲勢上，我們要吃大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傳統電視人的傲慢與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新事物衝擊時的本能警惕。
SBS作為三大台之一，一直占據著電視劇市場的半壁江山。
但這兩年，以tvN為首的有線台異軍突起，用各種劍走偏鋒的題材和大膽的營銷手段，不斷蠶食著年輕觀眾的市場份額。
這讓身為製作部部長的他，不得不時刻保持著高度的敏感。
「重視？」
盧熙京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金英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看透了本質後的淡然。
「金部長覺得，我們需要重視什麼？」
「是那個長得確實還不錯的年輕人？」
「還是那個所謂的「編劇出演」的噱頭？」
她微微向後靠去，整個人姿態極其放鬆，仿佛對於這件事毫不上心。
「在這個圈子裡，每天都有無數個想要一夜成名的人，在絞盡腦汁地想各種博眼球的招數。」
「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別人。」
「如果每一個跳樑小丑的表演我們都要去關注，去緊張。」
「那我們還要不要做自己的事了？」
金英燮愣了一下，隨即辯解道：「可是，觀眾吃這一套啊！」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這種新鮮感，喜歡這種打破常規的刺激。」
「萬一————」
「沒有萬一。」
盧熙京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新鮮感這種東西，就像是開在懸崖邊的花。」
「雖然看起來艷麗誘人，但花期最短，也最容易凋謝。」
「靠臉蛋，靠話題，靠這種譁眾取寵的手段博來的關注度，就像是泡沫一樣」
「哪怕吹得再大，再五彩斑斕。」
「只要輕輕一戳，就會瞬間破滅，什麼都留不下。」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奔流不息的江水。
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深邃而厚重。
「電視劇的根本，永遠是故事。」
「是對人性的挖掘，是對情感的共鳴，是那種能讓人在深夜裡痛哭，在絕望中看到希望的力量。」
「這些東西，不是靠一張帥臉就能演出來的。」
「也不是靠幾句狂妄的口號就能喊出來的。」
盧熙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英燮。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針。
「那個年輕人，我聽說過，現在看起來確實有點小聰明。」
「但他太急了。」
「急著想要證明自己，急著想要站到台前，急著想要把所有的光環都攬在自己身上。」
「這種急躁，對於創作來說，是大忌。」
「一個心浮氣躁、只想著怎麼製造話題的編劇，能寫出什麼震撼人心的好故事？」
「一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只憑著一股子衝勁兒就想演戲的新人，又能演出什麼有深度的角色？」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作為前輩，高高在上的審視。
「不過是一場資本裹挾下的狂歡罷了。」
「也許能熱鬧一陣子。」
「但等到潮水退去，觀眾冷靜下來。」
「他們就會發現，那張華麗的面具下面，其實空空如也。」
金英燮聽著盧熙京這番剖析，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他雖然是搞行政和市場的，但他對盧熙京的專業眼光有著絕對的信任。
這位可是韓國電視劇界的「語言魔術師」，是無數後輩編劇心中的大前輩。
她既然這麼說，那就說明那個韓書俊，在她眼裡根本構不成威脅。
「您說得對。」
金英燮點了點頭，身體也放鬆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
「是我太敏感了。」
「被那些網絡上的數據給迷了眼。」
「這種流量泡沫，確實長久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殷勤地為盧熙京續了一杯茶。
「跟我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比起來，他們確實太單薄了。」
提到自己的作品，盧熙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那不是驕傲，而是一種對自己孩子般的珍視與自信。
她端起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腦海里浮現出劇本里那一個個鮮活的人物，那一幕幕直擊人心的場景。
「我們的故事，講的是傷痕，是治癒，是兩個殘缺靈魂的互相救贖。」
「這種題材，需要演員有著極強的情感爆發力和細膩的內心戲。」
「它不是那種看一遍就忘的快餐劇。」
說到這裡，盧熙京的眼神變得格外明亮。
「趙寅成和孔孝真，他們是最好的演員。」
「我看過他們的試戲片段。」
「那種眼神里的破碎感，那種在崩潰邊緣掙扎的張力。」
「是任何新人都模仿不來的。」
「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閱歷，是無數次在鏡頭前打磨出來的功底。」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她的背影瘦削而挺拔，透著一股子文人特有的傲骨。
「金部長，您不用擔心。」
「所謂的打擂台，只有在雙方實力相當的時候才成立。」
「當獅子面對一隻叫囂的小貓時，它根本不需要去戰鬥。」
「它只需要靜靜地趴在那裡，展示它的鬃毛和利爪。」
「小貓自己就會因為恐懼而退縮。」
盧熙京轉過身，背對著陽光。
那一瞬間，她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霸氣。
「對於趙寅成和孔孝真的演技，以及我們這個故事的深度，我有絕對的信心「」
金英燮在聽到盧熙京這番定論的瞬間，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盧作家您是什麼身份？那是我們大韓民國電視劇界一顆璀璨的明珠。」
「那個什麼韓書俊，不過是個還沒斷奶的新人，學了點皮毛就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他伸出手，像是在為之前的緊張做解釋。
「我之所以把這條新聞拿給您看，絕不是為了給您添堵。」
「只是覺得您在創作劇本的間隙，偶爾也需要一點這種低級的笑料來調劑一下心情。」
「畢竟，看一個小丑在舞台上拙劣地翻跟頭，有時候也是一種別樣的消遣，不是嗎？」
盧熙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金英燮見狀，語氣變得更加激昂。
「《沒關係，是愛情啊》這部劇，可是我們SBS傾注了心血打造的王牌，它是為了搶奪暑期檔收視率冠軍而生的，。」
「我們的對手應該是那些同樣有著深厚底蘊的大台巨製。」
「而不是這種靠著譁眾取寵、靠著製造噱頭來博眼球的阿貓阿狗。」
「如果連這種不入流的挑戰我們都要如臨大敵，那豈不是太掉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盧熙京的臉色。
盧熙京腦海里，此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李祐汀。
那個總是和她在各大頒獎典禮，上狹路相逢，總是被媒體拿來和她比較的老對手。
如果說她是傳統的挖掘人性的學院派代表。
那麼李祐汀就是那個擅長捕捉流行、製造共鳴、玩轉懷舊情懷的體驗派高手。
她們就像是兩條平行線，雖然都在向著最高點攀登，卻走著截然不同的道路。
「李祐汀作家的眼光，這次————」
盧熙京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她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為一個隕落的天才感到惋惜。
「為了捧一個新人，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任由他胡鬧，任由他破壞行業的規則。」
「甚至還把他推到台前，讓他去演男主角。」
「這簡直是在拿整個劇組的命運，拿幾百號工作人員的心血在開玩笑。」
在盧熙京看來，編劇和演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編劇是造夢者，躲在幕後用文字構建世界。
演員是圓夢者，站在台前用身體詮釋靈魂。
兩者雖然相輔相成，但卻有著不可逾越的界限。
一個新人，妄圖同時跨越這兩個領域，這本身就是對專業的一種褻瀆。
「她是不是覺得，《請回答》系列的成功，讓她有了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資本？」
盧熙京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意。
「還是說，她已經黔驢技窮，只能靠這種旁門左道來維持熱度了？」
金英燮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就話算是說到了盧熙京的心坎里。
「哈哈哈哈，盧作家說得是！真是一針見血！」
他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寬的辦公室里迴蕩。
「看來tvN這次真的是急了，或者是飄了。」
「他們以為靠著以前的成績就可以為所欲為，卻忘了觀眾買帳才是最終的勝利。」
「這種把觀眾當傻子的行為，遲早會付出代價的。」
金英燮站起身，他臉上的笑容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女神降臨》慘澹收場的結局。
「盧作家，您就安心創作吧。」
「外面的這些風風雨雨，我會幫您擋著的。」
「您只需要把那個最完美的故事呈現出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盧熙京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劇本，沉浸在那個屬於她的文字世界裡。
幾分鐘後。
金英燮走出了盧熙京的辦公室。
他臉上那種恭維、討好、自信滿滿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與算計。
他站在空曠的走廊里，背對著那扇門。
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像是一條在暗處窺伺獵物的毒蛇。
雖然在盧熙京面前，他表現得對韓書俊不屑一顧，仿佛那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小螞蟻。
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隻螞蟻，如果不儘早除掉，很有可能會變成一頭吞噬一切的巨象。
作為SBS製作部的本部長，他對市場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
他太清楚現在這個時代的玩法了。
流量就是金錢，話題就是收視率。
韓書俊這一手「自編自演」的騷操作，雖然看起來荒誕不經，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但它所帶來的話題度和關注度，卻是實打實的恐怖。
哪怕是罵聲，哪怕是質疑。
只要有人討論，只要有人關注，那就是熱度。
而在如今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熱度往往就意味著先機。
如果不加以遏制，任由這股勢頭野蠻生長下去。
等到《女神降臨》真的播出那天。
那種巨大的好奇心驅使下的首播流量，很有可能會對他們的《沒關係，是愛情啊》造成巨大的衝擊。
甚至可能會分流走一大批年輕觀眾。
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SBS為了這部劇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財力。
這是他們今年的心血之作，是絕對不容許有任何閃失的戰略級項目。
任何可能威脅到這部劇成功的因素，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里。
金英燮邁開步子，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手指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備註為「金記者」的名字上。
那是他在媒體圈養的一條「狗」。
專門用來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或者是引導輿論風向。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喲，金部長！您好您好！」
「有什麼吩咐嗎？」
金英燮沒有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喂，老金。」
「網上的新聞你都看了吧？」
「對，就是關於那個tvN的新人作家，韓書俊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看了看了！這小子現在可是全網都在討論他，很火啊。」
「火？」
金英燮冷笑了一聲。
「我看是虛火吧。」
「這種靠炒作起來的熱度，最容易引火燒身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電梯前，看著光亮的金屬門上映照出的自己那張陰沉的臉。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立刻聯繫我們熟悉的幾家媒體，還有那些網絡上的大V、營銷號。」
「給我發通稿，鋪天蓋地的發。」
「內容方向很簡單，不需要我教你吧？」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個老手，立刻心領神會。
「明白，明白。」
「是不是要稍微————那個一點？」
「不是稍微。」
金英燮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是要狠狠地打。」
「重點往不務正業」、資本捧人」、侮辱演員職業」這幾個方向寫。」
「給我深挖一下他的背景，看看有沒有什麼黑料。」
「如果沒有，那就給我編！」
「比如，質疑他劇本的原創性。」
「或者暗示他是靠著某種不正當的關係上位的。」
「再比如，找幾個所謂的業內人士」，批評他不尊重表演藝術，把拍戲當兒戲。」
金英燮的眼神里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要讓大眾覺得，這就是一場為了出名的鬧劇。」
「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在資本的裹挾下，對整個行業的挑釁。」
「我要讓他在劇還沒播之前，名聲就先臭掉。」
「我要讓所有對這部劇抱有期待的人，都變成對它的厭惡和抵制。」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金英燮並沒有急著進去。
「這件事情，要做得隱蔽一點。」
「不要讓人看出來是我們SBS在背後搞鬼。」
「最好能引導成是網友的自發行為，是正義的路人在抵制這種行業亂象。」
「懂了嗎？」
電話那頭的人連連稱是，語氣里充滿了興奮。
「放心吧金部長，這種事我們最擅長了。」
「保證做得滴水不漏，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嗯。」
金英燮滿意的點了點頭。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對了，速度要快。」
「我要在今天晚上，看到網絡上的風向徹底改變。」
「我要看到那個叫韓書俊的名字，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說完，金英燮掛斷了電話，面無表情。
在這個圈子裡，光有才華和臉蛋是沒用的。
有時候，一支筆，一張嘴，就能殺人於無形。
他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天才作家」，能不能挺過這一輪狂風暴雨般的輿論絞殺。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英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容。
跟我們SBS斗？
韓書俊，你們tvN還嫩了點。
tvN，休息室在身後合上，走廊的喧囂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外。
韓書俊背靠著門，長長吐出了一口氣，身體裡積壓已久的緊繃感隨著這口氣慢慢消散。
他抬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第一顆紐扣，扯鬆了勒得有些發緊的領帶。
雖然身體感到了一陣疲憊，但他看著化妝鏡里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呼————總算是結束了。」
剛才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哪怕他表現得再怎麼風輕雲淡，手心裡其實也全是汗水。
那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數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也是他第一次以如此大膽的姿態向整個行業宣布。
他在腦海里快速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瞬間，從記者們錯愕的眼神到最後那一刻的全場譁然。
「應該————沒有出錯吧。」
他自言自語道，眉宇間流露出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此時，申元浩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瓶還沒喝完的礦泉水。
看到韓書俊進來，這位大導演臉上驟然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書俊啊！你小子簡直是天生的明星！」
申元浩指著韓書俊，笑得連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剛才那個ending簡直絕了！我就喜歡你最後那個鞠躬轉身的動作，乾脆利落！」
「你沒看到台下那幫記者的表情，一個個張著嘴巴像傻了一樣，想問又問不出來的樣子實在是太痛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地拍了拍手。
「這種吊胃口的方式，比你站在那裡解釋一萬句都要管用！」
「我敢跟你打賭，媒體那邊肯定都在一邊罵娘，一邊不得不拼命寫稿子去搶這個熱度！」
「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讓他們抓心撓肝，讓他們欲罷不能！」
坐在一旁的金敏智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電腦，向來幹練冷艷的臉上此刻滿是紅光。
「申PD說得沒錯，你這招斷章取義」玩得實在是太高明了。
她站起身，一雙美腿踩著高跟鞋走到韓書俊面前，親自幫他倒了一杯溫水。
「剛才公關部那邊傳來最新的實時數據，網上輿論的熱度很OK，已經比我們預期的還要高出幾倍！」
「Naver的搜索榜前十里有六個詞條跟你有關。」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現在全都在分析你的話，甚至有人開始逐幀解讀你的微表情。」
韓書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讓他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只要沒搞砸就行，我還擔心最後那一下會不會太囂張了。」
「囂張？我們要的就是這份囂張！」
申元浩擺了擺手，示意韓書俊坐下。
「在這個圈子裡，謙虛有時候會被當成軟弱，只有絕對的自信才能鎮得住場子。」
三人圍坐在休息區的茶几旁，這裡仿佛變成了一個臨時的作戰指揮中心。
金敏智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動，展示著幾組核心數據。
「現在的局面非常好，大眾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起來了。」
「他們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兩件事：第一，你到底會不會演戲；第二，你憑什麼敢喊出10%的收視率。」
「這種質疑和期待並存的狀態，正是流量發酵的最佳土壤。」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開始闡述接下來的營銷計劃。
「所以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要繼續「飢餓營銷」的策略。」
「我們要讓這種神秘感持續發酵，讓外界的猜測和爭論進一步升溫。」
申元浩聽得連連點頭，他雖然是導演，但也深諳觀眾心理。
「沒錯，解釋再多，不如讓他們自己去吵。」
「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得臉紅耳赤。」
「不過完全不給東西也不行，那樣熱度會降得很快。」
韓書俊放下水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不給動態」，只給靜態」。」
「比如每隔三天放出一組極具氛圍感的劇照，但不要那種大正臉的特寫。」
「可以是一個背影，一隻手，或者是半張臉的側寫，重點要突出每個角色的氣質與氛圍感。」
申元浩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韓書俊的意圖。
「這個主意好！這叫猶抱琵琶半遮面」！」
「越是看不清，他們就越想看，越是猜不透，他們就越會去腦補！」
「我們要讓所有的觀眾都在腦海里自己構建出一部完美的《女神降臨》，然後再由每一個演員親手將這個形象具象化。」
金敏智迅速在平板上記錄著，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除了劇照，我們還可以利用一下那張概念海報的熱度。」
「可以在社交媒體上發起一個尋找女神X」的活動，讓網友們去猜測劇中其他角色的對應關係。」
「把戰火引到角色本身，讓你這個編劇兼主演的身份更加深入人心。
韓書俊忽然想起了在《鳴梁》片場的演戲經歷，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
「我們還可以在宣傳文案里，隱晦地透露出這部劇不僅僅是戀愛，還有關於救贖和歸屬感的主題。」
「把立意拔高，讓那些覺得這只是無腦偶像劇的人閉嘴。」
申元浩也微微點頭，興奮地補充道：「對！就是這種反差感！」
「外表是青春劇的皮，內里卻是探討人性和成長的骨。」
「我們要讓觀眾有一種本來只想看個臉，結果卻被劇情扎了心」的驚喜感。」
金敏智適時補充，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甚至我們可以暗中引導一部分輿論去質疑你，讓黑粉跳得更高一些。」
「現在罵得越狠，等劇播出的時候，那種真香」的反轉效果就越強烈。
「這種打臉的快感，是觀眾最樂意看到的戲碼。」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在討論著接下來的營銷計劃。
韓書俊聽著兩人的意見，心中也逐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藍圖。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去回應所有的質疑，去征服所有的觀眾。
「那就這麼定了。」
金敏智合上平板電腦，臉上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書俊，接下來的日子你可能會比較辛苦，要高強度地投入拍攝。」
「但我相信，只要按照這個計劃走，等我們劇集播出的時候，絕對是王者歸來。」
申元浩也站起身，再次拍了拍韓書俊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鼓勵。
「好好休息一下，調整好狀態。」
「等開機那天，我要看到一個活生生的李修浩站在鏡頭前。」
韓書俊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風裹，挾著四種截然不同的馥郁芬芳，不斷涌了進來。
韓書俊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
四道風格迥異卻同樣靚麗無比的倩影，頓時照亮了整個休息室。
隨著大門完全敞開，似是天花板落下一束聚光燈，自動追隨著她們的腳步。
走在最左側的是文佳煥，她的每一步都帶著從容。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從容。
那件米色風衣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衣擺下露出纖細的小腿，優美的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並沒有刻意端著架子，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知性與優雅，就像是剛從畫報里走出來的財閥千金，目光輕輕一掃，便已將整個空間納入自己的氣場。
她稍微側過頭，柔順的髮絲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是屬於正————哦不，屬於「女主角」特有的自信。
而在她身旁，IU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悄然而至，體態輕盈得像是抓了一把天邊的晚霞披在身上。
薄紗般的裙擺隨著她近乎無聲的腳步微微浮動，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她沒有文佳煥那種知性與優雅，卻有著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柔美。
長發溫婉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耳垂，顧盼之間流露出一絲只有音樂人才有的靈動與明媚。
像一股清泉，無聲無息卻能入侵人心。
緊接著，仿佛一道灼熱的色彩炸開。
崔雪莉穿著那身大膽的紅色連體褲闖了進來，像是一顆嬌艷欲滴，熟透了的水蜜桃，散發著甜美而性感的香氣。
她沒有絲毫的拘謹，步伐輕快跳躍。
那張清純的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眼神熱烈而奔放，帶著一種純粹的占有欲。
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連空氣都會變得滾燙起來。
走在最後的裴秀智，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一襲黑色的修身長裙將她高挑的身材包裹得玲瓏有致，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黑玫瑰。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慵懶又高貴的姿態緩步踱入。
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國民初戀」特有的疏離感，卻又在看向某個特定方向時，眼底隱隱透出一絲趣味。
那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的悠然與篤定。
這一瞬間，原本還算寬的休息室，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四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迷人的香水味一知性的木質玫瑰、明媚的果味花香、性感的麝香暖調、以及清純的白花幽香。
它們在無形中交織、碰撞。
這就好比是四種頂級的名貴花卉，春蘭、夏荷、秋菊、冬梅，突然被強行塞進了一個本就精緻的水晶花瓶里。
美則美矣，卻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擔心這脆弱的花瓶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徹底炸開。
申元浩視線在四女身上來回打轉。心裡默默想著：「又多了兩個啊。」
那種驚訝，很快就轉化成了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書俊，」
「你的女主角們，全都組團來看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門口那仿佛在發光的四個人，語氣里滿是調侃。
「這待遇，嘖嘖，連我都開始嫉妒了。」
韓書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無奈地瞥了申元浩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就別添亂了」的警告。
「申PD。」
他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我這剛從媒體的包圍圈裡殺出來，還沒喘口氣呢。」
「您老人家就別在這兒給我添堵了行不行？」
申元浩樂呵呵地笑出了聲，顯然對韓書俊的窘迫感到非常滿意。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極其識趣地對著一旁的金敏智使了個眼色。
「行了行了，我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金CP，關於後續的輿論引導方案，我們去旁邊繼續討論吧。
「把這裡留給年輕人。」
金敏智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目光在那四位美女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韓書俊的臉上。
那眼神有些複雜。
有欣賞，有玩味，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的酸意。
但她是專業的。
那種情緒只出現了一瞬，就被她完美地掩飾在了職業化的微笑之下。
她抿了抿那兩片塗著烈焰紅唇的嘴唇，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
「好。」
她站起身，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韓書俊見狀，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要是這兩位大佛還在這裡看戲，那場面只會更加混亂。
他轉過頭，對著金敏智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敏智怒那，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改天我一定單獨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一下。」
金敏智聽到這聲「怒那」，眼角的笑意稍微真切了一些。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韓書俊一眼，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瞥門口那四位。
「你還是先把你眼前的這些「麻煩」解決好吧。」
說完，她也不等韓書俊回答，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股香風與申元浩一起走到了旁邊。
隨著兩人的離開，四女並沒有立刻圍上來，似乎在斟酌著第一句要說什麼。
不還是性格最直率的崔雪莉第一個走了過來。
她根本不管什麼氣氛不氣氛的。
像是一隻歡快的小貓，三步並作兩步跳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那張粉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書俊歐巴！」
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雙手背在身後，宛若粉撲撲的小公主。
「你忙完了嗎？」
「那些記者好煩人哦，問東問西的，我看你在台上都要累壞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地撅起了嘴。
「我和IU歐尼在貴賓室里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都快餓扁了！」
「你答應我們的火鍋，現在可以兌現了嗎？」
韓書俊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心情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一些。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要去揉揉她的頭髮，但想到還有其他人在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改為了輕輕點了點頭。
「嗯，忙完了。」
「這就帶你們去。」
話音剛落，還沒等崔雪莉歡呼出聲。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便從旁邊插了進來。
「呵呵。」
裴秀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她並沒有像崔雪莉那樣靠得那麼近。
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色的長裙襯得她膚白勝雪。
她微微歪著頭，目光在IU和崔雪莉身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韓書俊的臉上。
那雙帶著幾分慵懶感的眸子，此刻卻變得格外玩味，甚至有些犀利。
「韓作家，原來你也是個厚此薄彼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