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和韓書俊住一起？！（7000字）
第278章 你和韓書俊住一起？！（7000字）
光線曖昧而朦朧。
休息室此刻忽然變得很安靜。
靜得只能聽見兩道頻率截然不同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纏繞。
一道沉重疲憊，是剛剛燃盡了心力，此刻正深陷夢魘的韓書俊。
另一道溫柔憐惜，是心跳快要撞破胸膛，卻將所有溫柔都給予眼前人的林允兒。
韓書俊的手勁很大。
掌心滾燙，甚至帶著微微的濕意，緊緊貼合著她的肌膚。
那股熱度順著掌紋的脈絡，一路燒到了林允兒的心尖上。
「真是個——傻瓜。」
林允兒輕聲呢喃著。
但看著自己與他十指相扣，嚴絲合縫，嘴角卻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
這種只有在偶像劇里才會出現的親密姿態，此刻在這間簡陋休息室里，真實的上演著。
「有我在呢。」
「你就好好休息。」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韓書俊的臉頰，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清甜香氣。
這股味道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韓書俊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他側了側臉，再次往熱源的方向蹭了蹭。
鼻尖幾乎要碰到林允兒的鼻尖。
林允兒屏住了呼吸。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這一刻。
她忽然有一種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不是剛才那種偷偷摸摸的試探。
而是一種想要用自己的嘴唇，去溫暖他，去喚醒他，去告訴他一「韓書俊，我也在這裡。」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林允兒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燃燒，心跳聲大得像是擂鼓。
她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視線從他的眉眼，滑落到鼻樑，最後定格在那兩片嘴唇上。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就在那兩片嘴唇即將觸碰時。
「踏、踏、踏——」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穿透了那扇並不怎麼隔音的簡易門板。
那聲音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允）兒緊繃的神經上，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節奏感。
林允兒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直起身子。
她慌亂地想要起身，想要整理好一切。
可是兩人貼得太近了。
而且韓書俊還在握緊她的手，就像是他在睡夢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還沒等她調整好臉上那明顯帶著幾分春色的表情。
腳步聲已經在門口停下了。
緊接著。
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禮貌性的詢問。
門把手被「咔噠」一聲擰動。
「書俊你這小子，睡這麼久還不——」
申元浩那大嗓門，伴隨著門縫的推開，像是一股泥石流般涌了進來。
瞬間填滿了這個原本靜謐暖昧的小空間。
然而。
洪亮的聲音剛起到一半，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嚨。
戛然而止。
剩下的半句話被生生地噎回了肚子裡，化作了一聲極其滑稽的抽氣聲。
「呃」
申元浩站在門口。
他的一隻腳還在門外，另一隻腳已經踏進了休息室。
此刻卻僵在了原地。
那雙藏在鏡片後，閱人無數的眼晴。
此刻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只見昏暗的休息室里，燈光朦朧而暖昧。
那光線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電影布景，溫柔地籠罩在床邊的一男一女身上。
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天才作家」韓書俊，此刻毫無防備地躺在行軍床上。
臉色蒼白，眉頭微蹙，透著一股子讓人想要憐惜的脆弱感。
而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被無數男人視為「國民理想型」的林允兒。
此刻卻正半靠在床邊。
她的一隻手被韓書俊死死地攥在掌心，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那種糾纏的姿態，仿佛是要將彼此的血肉都融為一體。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呼吸交纏，髮絲相觸。
近到只要誰稍微一動，就能吻上對方的臉頰。
這畫面。
怎麼看怎麼像一對正在上演「深情守護」戲碼的熱戀期小情侶！
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膩得讓人牙酸、讓人忍不住想要尖叫的粉紅色氣息。
申元浩腦海里像是炸開了鍋，無數個彈幕瘋狂地刷屏。
「我看到了什麼？！」
「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的嗎？！」
「這小子——什麼時候把林允兒給拿下的？！」
「剛才還在片場喊「帶我們回家」，這會兒就已經有人「送溫暖」到床頭了？！」
震驚過後。
導演的職業病，以及作為男人的某種惡趣味，迅速占據了申元浩的大腦。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
臉上露出了一個「磕到了」的壞笑。
笑容里有戲謔，有調侃，還有一種「好小子，真有你的」的讚嘆。
他並沒有急著出聲打破這份「美好」，反而像是欣賞一副世界名畫一般。
「嘖嘖嘖——」
他在心裡感嘆著，眼神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這進度，比我拍的電視劇都要快啊。」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這小子哪裡需要我照顧。」
「這不有人照顧得挺好的嗎？」
申元浩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允兒那張即便在昏暗中依然美得動人的臉上掃過。
他能看到她臉上的紅暈，能看到她眼底那份還沒有完全收斂的柔情。
「哎一古。」
「這眼神，這氛圍。」
「要是拍下來放到電視劇里，絕對是那種能讓觀眾在電影院裡尖叫的名場面啊。」
他甚至開始在腦海里構思，如果是他來執導這一幕，該用什麼樣的運鏡，什麼樣的配樂，來渲染這份剛剛好的暖昧。
直到——
那種灼熱視線穿透了空氣。
林允兒猛地抬起頭。
視線正好對上了門口申元浩那雙充滿了戲謔與調侃的眼晴。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卻閃爍著精光。
仿佛在說：「繼續啊，別停。」
「我就是路過。」
「你們當我不存在就好。」
轟！
林允兒感覺自己腦子裡血液瞬間倒流，整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她整張柔軟白皙的小臉，就徹底被染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連帶著耳根，脖頸，都紅成了一片晚霞。
「申、申PD！」
「您——您怎麼進來了？」
林允兒眼神在亂飄。
唯獨不敢在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上停留超過一秒。
那種被長輩當場抓包的羞恥感，簡直比讓她在幾萬人的舞台上忘詞還要可怕一萬倍。
申元浩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來。
他看著林允兒這副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臉上的那抹壞笑愈發明顯了。
「哎一古——」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他故意左右看了看，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
「我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
「要不」
申元浩伸出手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夜色，作勢要轉身。
「我先出去轉兩圈？」
「去吹吹海風，數數星星？」
「等你們「忙」完了，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再進來？」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簡直就是把林允兒架在火上烤。
「沒有！」
林允兒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舉動，肯定是被這位大導演給盡收眼底了。
這時候再解釋，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甚至是越描越黑。
但她還是急忙擺手，拼命地矢口否認。
「不是的，申PD！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真的不是！」
她語無倫次，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
「我——我只是看他好像在做噩夢。」
「他出了很多汗，眉頭一直皺著，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所以才——所以才想拿濕紙巾幫他擦一下汗的！」
「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
然而。
那隻還被韓書俊緊緊抓著的手，此刻卻像是一個無聲的證人。
它就那樣明晃晃地擺在申元浩的眼皮子底下。
顯得格外刺眼。
那緊緊相扣的十指，那彼此交纏的掌紋。
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她那蒼白的辯解。
林允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的視線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童孔猛地收縮。
該死！
怎麼還牽著！
她試著偷偷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卻發現這個「睡死過去」的傢伙，力氣大得驚人。
根本掙脫不開分毫。
韓書俊的手指甚至因為她的掙扎，下意識地往指縫裡扣得更緊了些。
就像是守財奴護著自己的金幣，怎麼也不肯鬆手。
林允兒掙扎了幾下。
非但沒抽出來，反而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扯動了韓書俊的手臂。
床上的男人發出了一聲不舒服的哼哼。
眉心再次皺緊，身體也跟著翻動了一下。
林允兒嚇得立刻不敢動了。
這就更尷尬了。
她保持著那個想要抽手卻又抽不出來的彆扭姿勢，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鎖骨，連那精緻的鎖骨窩裡都泛著粉色。
她現在真的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了。
「韓書俊，你個大壞蛋！」
林允兒在心裡哭訴，欲哭無淚。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門口的申元浩，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濃，越來越肆無忌憚。
「只是擦汗啊？」
他挑了挑眉，仿佛恍然大悟。
「那這手——」
「也是擦汗的一部分？」
「是不是你們年輕人發明的新式退燒法？」
「通過手掌傳遞能量？」
林允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哪怕她聰明靈慧，可面對這種鐵證如山的現場，也只能啞口無言。
申元浩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感嘆模樣。
「書俊這小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沒想到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捉住你的手不放。」
「這友情——」
他看著林允兒那隻怎麼也抽不回來的手，鏡片後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
「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來他在夢裡，也很依賴我們允兒呢。」
「或者說，他在夢裡都知道，誰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林允兒被申元浩調侃得滿臉通紅。
她感覺自己的頭頂都要冒煙了。
這種被人當場抓包的羞恥感，簡直讓她窒息。
她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申PD會不會以為她是個隨便的女孩子？
會不會以為她在趁人之危？
會不會覺得她不夠矜持？
「申PD！」
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求您了！」
「他——他是在做噩夢！所以才下意識抓住我的！」
「真的！」
「我怎麼掙都掙不開！」
「您看，我都快把手腕弄脫臼了！」
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真的把手腕舉高了一些，展示那種被束縛的無奈。
看著林允兒那副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申元浩也知道過猶不及，要是真把這小姑娘惹哭了，那小子醒來指不定要怎麼埋怨他呢。
於是，他收起了那副為老不尊的表情。
臉上的壞笑也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和包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
邁開步子，走進了房間。
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將外面呼嘯的寒風徹底隔絕在外。
「看把你急的。」
「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我也年輕過，懂，我都懂。」
緊接著，申元浩將手中的兩杯咖啡放在了那張簡陋的木桌上。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熟睡的韓書俊。
看著那個即便在睡夢中，也依然緊緊抓著女孩手不放的年輕人。
申元浩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聰明絕頂，但在感情上似乎也有著這種笨拙而執著的一面。
挺好。
至少像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只會寫劇本的機器。
林允兒這時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雖然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依然燙得驚人。
但至少能正常說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亂跳的心臟。
她看著申元浩，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申PD——應該不是特意過來調侃我的吧？」
申元浩轉過身，笑著說道：「當然不是。」
「我哪有那麼閒。」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透著風的簡易板牆。
「這休息室也就是個擺設。」
「四處漏風。」
「跟睡在露天壩子裡沒什麼區別。」
申元浩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探了探韓書俊露在被子外面的額頭。
觸手一片冰涼。
「你看。」
「這小子剛出了一身大汗。」
「又透支了體力。」
「現在正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
「免疫力估計都降到谷底了。」
他語氣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作為前輩的關切。
「要是再讓他在這裡睡下去。」
「說不定會大病一場不可。」
林允兒聽著他的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
這裡的環境不是很好。
根本不適合一個精疲力竭的人休息。
剛才她一直握著韓書俊的手，那種從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
一直讓她感到心驚肉跳。
「那——」
她抬起頭，看著申元浩。
「麻煩申PD了。」
申元浩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這有什麼麻煩的。」
「我是他導演，也算是他半個監護人。」
「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我打算直接開車送他回去。」
然後彎下腰，準備伸手去拍韓書俊的臉，把這個「不要臉牽著人家女愛豆的手」的傢伙給喚醒。
然而，那隻稍顯粗糙的大手剛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申元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轉過了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站在一旁還有些拘謹的林允兒身上。
「對了，允兒i。」
他開口，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既然你們是「好朋友」。」
「關係又這麼——」
「嗯——」
林允兒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
申元浩笑了笑。
「那你知不知道，這小子住在哪裡？」
「首爾那麼大。」
「我也不能拉著他滿大街轉悠吧？」
「要是知道的話，我就不用費勁把他叫醒了，直接把他塞車裡送回去。」
這個問題一出，林允兒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些。
住址？
她當然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簡直不能更知道了。
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同一層！
只要她說出來，哪怕只是報出一個小區名字，申元浩就能立刻把人送回去，韓書俊也就不用被吵醒，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但是——如果她說出來了，那意味著什麼？
一個當紅的女愛豆，一個是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男作家，非親非故，卻連對方住在哪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可能連門牌號都能脫口而出。
這在任何人的耳朵里，聽起來都是暖昧和八卦的味道。
尤其是在剛剛才被申元浩目睹了「牽手」現場的情況下，這簡直就是「自投羅網」，是嫌自己身上的嫌疑還不夠大嗎？
申PD肯定會這麼想—
「哦~原來你們不僅牽手，還互相串門啊？甚至可能——已經同居了？」
想到這些可能出現的聯想，林允兒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種畫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看。
「那個——我——我好像——聽說過一點——但是——具體的——」
那種想要承認卻又不敢承認的糾結，全都在她那張生動的小臉上表露無遺。
申元浩看著林允兒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這丫頭肯定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看來這兩個人的關係，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啊！
「連家門都認得了，這要是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申元浩心中暗道。
不過他沒有繼續調侃林允兒。
調戲後輩雖然有趣，但也得適可而止，畢竟他還是個有分寸的長輩。
於是，他突然一拍腦門，搖了搖頭。
「哎一古！」
「你看我這腦子，真的是老糊塗了，問的都是什麼蠢問題。」
「允兒i是大明星，平時行程那麼忙，滿世界的飛，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空關心這些瑣事。」
「畢竟——」他再次轉過頭，看了看一臉驚魂未定的林允兒，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睡得沒心沒肺的韓書俊，眼神變得無比清澈，仿佛剛才那個老謀深算、滿肚子壞水的導演根本不是他。
「你們又不是住在一起，又不是那種——天天見面的關係，怎麼可能知道這種隱私呢？是我唐突了，唐突了。」
「我還是得把他叫醒問問。」
申元浩自言自語般地念叨著，「書俊啊，醒醒——別在這兒做夢了，起來回家了。」
他的手，正緩緩伸向沉睡中的韓書俊。
距離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五厘米。
三厘米。
林允兒盯著那隻手，視線一轉，又落在了韓書俊那張布滿血污與疲憊的臉上。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舊緊蹙。
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剛才的那一幕他像個在暴風雨中迷失的無助孩子，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抓著她的手，用那種帶著哭腔、令人心碎的聲音懇求道：「不要走。」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
他現在一定很累，累到身心都在顫抖。
如果現在把他叫醒，強行將他從那個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安寧夢境中拽出來，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是用鈍刀子在割肉，會將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點元氣，殘忍地打散。
自己怎麼能忍心？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累壞了還要被強行喚醒？
哪怕——哪怕被誤會又怎麼樣？
反正——反正自己心裡早就不清白了，不是嗎？
甚至在心底那個最隱秘、最幽暗的角落裡，她其實是渴望這種誤會的，渴望能和他產生某種說不清道明不明的關係。
「等一下！」
林允兒猛地出聲，聲音急促。
申元浩的手，在距離韓書俊肩膀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目光注視著林允兒：「怎麼了？允兒還有什麼事嗎？」
林允兒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間屋子裡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里，來支撐接下來這句可能會讓她後悔的話語。
「我——我知道韓書俊住在哪裡。」
話音剛落，林允兒的臉頰再次泛起了紅暈，比剛才還要鮮艷，還要滾燙。
那是少女羞澀的血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要把這一生的羞澀，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申元浩眨了眨眼，動作有些遲緩，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你知道？」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林允兒，眉毛微微挑起。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給她個台階下，順便滿足一下自己那點無傷大雅的惡趣味，看看這個平時滴水不漏的小姑娘會有什麼反應。
也沒指望真的能從這個以「嘴嚴」和「高情商」著稱的女愛豆嘴裡，問出什麼實質性的猛料。
可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為了讓這小子多睡會兒，竟然真的承認了？
而且是在他的面前？
這犧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看著林允兒那雙強裝鎮定卻難掩慌亂的小鹿眼，心裡不禁暗暗感嘆：「這小子，到底給人家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緊接著，申元浩語調微妙地拉長，眼神變得古怪而深邃。
他用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晴，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林允兒，目光里閃爍著一絲只有成年人才懂的戲謔。
「你——去過他家？」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允兒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那抹緋紅迅速從脖頸蔓延至耳根，燒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發燙。
申元浩的問題問得——太刁鑽了！
什麼叫「去過他家」？
這聽起來就像是——像是那種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充滿了不可描述曖昧的私人關係一樣。
雖然——
雖然她確實去過。
不僅去過，還在那裡吃過他親手做的飯，喝過他親手泡的茶。
但是！
這種話能在這個場合，當著這位前輩的面說出來嗎？
說了不就等於變相承認了什麼嗎？
承認她對那個男人有所企圖？承認她已經和他有了某種不可告人的親密？
「不、不是——」
林允兒慌亂地擺著手，急於撇清關係，卻又因為心虛而顯得語無倫次。
「我沒去過——不，也不是沒去過——」
她越是想解釋清楚，舌頭就越是打結，越描越黑，把自己徹底繞進了這個尷尬的死胡同里。
申元浩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那眼神仿佛在說：「編，接著編，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表演。」
林允兒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那雙銳利的眼睛扒得一乾二淨。
最後，她索性把心一橫。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而且，以申元浩和韓書俊那層亦師亦友的關係，他應該——大概——不會亂說話吧？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湧上心頭。
林允兒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因為——因為韓書俊他——」
她猛地抬起頭，小鹿眼直視申元浩那雙充滿好奇的眼晴。
不再躲閃。
不再迴避。
聲音裡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勇氣，更帶著幾分羞澀到爆炸的決意。
「他——他就住在我宿舍對面！」
光線曖昧而朦朧。
休息室此刻忽然變得很安靜。
靜得只能聽見兩道頻率截然不同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纏繞。
一道沉重疲憊，是剛剛燃盡了心力，此刻正深陷夢魘的韓書俊。
另一道溫柔憐惜，是心跳快要撞破胸膛，卻將所有溫柔都給予眼前人的林允兒。
韓書俊的手勁很大。
掌心滾燙，甚至帶著微微的濕意，緊緊貼合著她的肌膚。
那股熱度順著掌紋的脈絡，一路燒到了林允兒的心尖上。
「真是個——傻瓜。」
林允兒輕聲呢喃著。
但看著自己與他十指相扣，嚴絲合縫，嘴角卻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
這種只有在偶像劇里才會出現的親密姿態，此刻在這間簡陋休息室里，真實的上演著。
「有我在呢。」
「你就好好休息。」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韓書俊的臉頰，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清甜香氣。
這股味道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韓書俊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他側了側臉，再次往熱源的方向蹭了蹭。
鼻尖幾乎要碰到林允兒的鼻尖。
林允兒屏住了呼吸。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
這一刻。
她忽然有一種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不是剛才那種偷偷摸摸的試探。
而是一種想要用自己的嘴唇，去溫暖他，去喚醒他，去告訴他一「韓書俊，我也在這裡。」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林允兒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燃燒，心跳聲大得像是擂鼓。
她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視線從他的眉眼，滑落到鼻樑，最後定格在那兩片嘴唇上。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就在那兩片嘴唇即將觸碰時。
「踏、踏、踏——」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穿透了那扇並不怎麼隔音的簡易門板。
那聲音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允）兒緊繃的神經上，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節奏感。
林允兒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直起身子。
她慌亂地想要起身，想要整理好一切。
可是兩人貼得太近了。
而且韓書俊還在握緊她的手，就像是他在睡夢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還沒等她調整好臉上那明顯帶著幾分春色的表情。
腳步聲已經在門口停下了。
緊接著。
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禮貌性的詢問。
門把手被「咔噠」一聲擰動。
「書俊你這小子，睡這麼久還不——」
申元浩那大嗓門，伴隨著門縫的推開，像是一股泥石流般涌了進來。
瞬間填滿了這個原本靜謐暖昧的小空間。
然而。
洪亮的聲音剛起到一半，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嚨。
戛然而止。
剩下的半句話被生生地噎回了肚子裡，化作了一聲極其滑稽的抽氣聲。
「呃」
申元浩站在門口。
他的一隻腳還在門外，另一隻腳已經踏進了休息室。
此刻卻僵在了原地。
那雙藏在鏡片後，閱人無數的眼晴。
此刻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只見昏暗的休息室里，燈光朦朧而暖昧。
那光線像是精心設計過的電影布景，溫柔地籠罩在床邊的一男一女身上。
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天才作家」韓書俊，此刻毫無防備地躺在行軍床上。
臉色蒼白，眉頭微蹙，透著一股子讓人想要憐惜的脆弱感。
而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被無數男人視為「國民理想型」的林允兒。
此刻卻正半靠在床邊。
她的一隻手被韓書俊死死地攥在掌心，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那種糾纏的姿態，仿佛是要將彼此的血肉都融為一體。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呼吸交纏，髮絲相觸。
近到只要誰稍微一動，就能吻上對方的臉頰。
這畫面。
怎麼看怎麼像一對正在上演「深情守護」戲碼的熱戀期小情侶！
甚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膩得讓人牙酸、讓人忍不住想要尖叫的粉紅色氣息。
申元浩腦海里像是炸開了鍋，無數個彈幕瘋狂地刷屏。
「我看到了什麼？！」
「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的嗎？！」
「這小子——什麼時候把林允兒給拿下的？！」
「剛才還在片場喊「帶我們回家」，這會兒就已經有人「送溫暖」到床頭了？！」
震驚過後。
導演的職業病，以及作為男人的某種惡趣味，迅速占據了申元浩的大腦。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
臉上露出了一個「磕到了」的壞笑。
笑容里有戲謔，有調侃，還有一種「好小子，真有你的」的讚嘆。
他並沒有急著出聲打破這份「美好」，反而像是欣賞一副世界名畫一般。
「嘖嘖嘖——」
他在心裡感嘆著，眼神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這進度，比我拍的電視劇都要快啊。」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這小子哪裡需要我照顧。」
「這不有人照顧得挺好的嗎？」
申元浩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允兒那張即便在昏暗中依然美得動人的臉上掃過。
他能看到她臉上的紅暈，能看到她眼底那份還沒有完全收斂的柔情。
「哎一古。」
「這眼神，這氛圍。」
「要是拍下來放到電視劇里，絕對是那種能讓觀眾在電影院裡尖叫的名場面啊。」
他甚至開始在腦海里構思，如果是他來執導這一幕，該用什麼樣的運鏡，什麼樣的配樂，來渲染這份剛剛好的暖昧。
直到——
那種灼熱視線穿透了空氣。
林允兒猛地抬起頭。
視線正好對上了門口申元浩那雙充滿了戲謔與調侃的眼晴。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卻閃爍著精光。
仿佛在說：「繼續啊，別停。」
「我就是路過。」
「你們當我不存在就好。」
轟！
林允兒感覺自己腦子裡血液瞬間倒流，整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她整張柔軟白皙的小臉，就徹底被染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連帶著耳根，脖頸，都紅成了一片晚霞。
「申、申PD！」
「您——您怎麼進來了？」
林允兒眼神在亂飄。
唯獨不敢在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上停留超過一秒。
那種被長輩當場抓包的羞恥感，簡直比讓她在幾萬人的舞台上忘詞還要可怕一萬倍。
申元浩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來。
他看著林允兒這副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臉上的那抹壞笑愈發明顯了。
「哎一古——」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他故意左右看了看，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
「我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
「要不」
申元浩伸出手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夜色，作勢要轉身。
「我先出去轉兩圈？」
「去吹吹海風，數數星星？」
「等你們「忙」完了，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再進來？」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簡直就是把林允兒架在火上烤。
「沒有！」
林允兒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舉動，肯定是被這位大導演給盡收眼底了。
這時候再解釋，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甚至是越描越黑。
但她還是急忙擺手，拼命地矢口否認。
「不是的，申PD！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真的不是！」
她語無倫次，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
「我——我只是看他好像在做噩夢。」
「他出了很多汗，眉頭一直皺著，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所以才——所以才想拿濕紙巾幫他擦一下汗的！」
「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
然而。
那隻還被韓書俊緊緊抓著的手，此刻卻像是一個無聲的證人。
它就那樣明晃晃地擺在申元浩的眼皮子底下。
顯得格外刺眼。
那緊緊相扣的十指，那彼此交纏的掌紋。
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她那蒼白的辯解。
林允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的視線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童孔猛地收縮。
該死！
怎麼還牽著！
她試著偷偷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卻發現這個「睡死過去」的傢伙，力氣大得驚人。
根本掙脫不開分毫。
韓書俊的手指甚至因為她的掙扎，下意識地往指縫裡扣得更緊了些。
就像是守財奴護著自己的金幣，怎麼也不肯鬆手。
林允兒掙扎了幾下。
非但沒抽出來，反而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扯動了韓書俊的手臂。
床上的男人發出了一聲不舒服的哼哼。
眉心再次皺緊，身體也跟著翻動了一下。
林允兒嚇得立刻不敢動了。
這就更尷尬了。
她保持著那個想要抽手卻又抽不出來的彆扭姿勢，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鎖骨，連那精緻的鎖骨窩裡都泛著粉色。
她現在真的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了。
「韓書俊，你個大壞蛋！」
林允兒在心裡哭訴，欲哭無淚。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門口的申元浩，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濃，越來越肆無忌憚。
「只是擦汗啊？」
他挑了挑眉，仿佛恍然大悟。
「那這手——」
「也是擦汗的一部分？」
「是不是你們年輕人發明的新式退燒法？」
「通過手掌傳遞能量？」
林允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
哪怕她聰明靈慧，可面對這種鐵證如山的現場，也只能啞口無言。
申元浩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感嘆模樣。
「書俊這小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沒想到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捉住你的手不放。」
「這友情——」
他看著林允兒那隻怎麼也抽不回來的手，鏡片後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條縫。
「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來他在夢裡，也很依賴我們允兒呢。」
「或者說，他在夢裡都知道，誰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林允兒被申元浩調侃得滿臉通紅。
她感覺自己的頭頂都要冒煙了。
這種被人當場抓包的羞恥感，簡直讓她窒息。
她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申PD會不會以為她是個隨便的女孩子？
會不會以為她在趁人之危？
會不會覺得她不夠矜持？
「申PD！」
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求您了！」
「他——他是在做噩夢！所以才下意識抓住我的！」
「真的！」
「我怎麼掙都掙不開！」
「您看，我都快把手腕弄脫臼了！」
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真的把手腕舉高了一些，展示那種被束縛的無奈。
看著林允兒那副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申元浩也知道過猶不及，要是真把這小姑娘惹哭了，那小子醒來指不定要怎麼埋怨他呢。
於是，他收起了那副為老不尊的表情。
臉上的壞笑也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和包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
邁開步子，走進了房間。
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將外面呼嘯的寒風徹底隔絕在外。
「看把你急的。」
「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我也年輕過，懂，我都懂。」
緊接著，申元浩將手中的兩杯咖啡放在了那張簡陋的木桌上。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熟睡的韓書俊。
看著那個即便在睡夢中，也依然緊緊抓著女孩手不放的年輕人。
申元浩的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聰明絕頂，但在感情上似乎也有著這種笨拙而執著的一面。
挺好。
至少像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只會寫劇本的機器。
林允兒這時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雖然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依然燙得驚人。
但至少能正常說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亂跳的心臟。
她看著申元浩，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申PD——應該不是特意過來調侃我的吧？」
申元浩轉過身，笑著說道：「當然不是。」
「我哪有那麼閒。」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透著風的簡易板牆。
「這休息室也就是個擺設。」
「四處漏風。」
「跟睡在露天壩子裡沒什麼區別。」
申元浩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探了探韓書俊露在被子外面的額頭。
觸手一片冰涼。
「你看。」
「這小子剛出了一身大汗。」
「又透支了體力。」
「現在正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
「免疫力估計都降到谷底了。」
他語氣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作為前輩的關切。
「要是再讓他在這裡睡下去。」
「說不定會大病一場不可。」
林允兒聽著他的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
這裡的環境不是很好。
根本不適合一個精疲力竭的人休息。
剛才她一直握著韓書俊的手，那種從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
一直讓她感到心驚肉跳。
「那——」
她抬起頭，看著申元浩。
「麻煩申PD了。」
申元浩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這有什麼麻煩的。」
「我是他導演，也算是他半個監護人。」
「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我打算直接開車送他回去。」
然後彎下腰，準備伸手去拍韓書俊的臉，把這個「不要臉牽著人家女愛豆的手」的傢伙給喚醒。
然而，那隻稍顯粗糙的大手剛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申元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轉過了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站在一旁還有些拘謹的林允兒身上。
「對了，允兒i。」
他開口，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既然你們是「好朋友」。」
「關係又這麼——」
「嗯——」
林允兒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
申元浩笑了笑。
「那你知不知道，這小子住在哪裡？」
「首爾那麼大。」
「我也不能拉著他滿大街轉悠吧？」
「要是知道的話，我就不用費勁把他叫醒了，直接把他塞車裡送回去。」
這個問題一出，林允兒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些。
住址？
她當然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簡直不能更知道了。
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同一層！
只要她說出來，哪怕只是報出一個小區名字，申元浩就能立刻把人送回去，韓書俊也就不用被吵醒，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但是——如果她說出來了，那意味著什麼？
一個當紅的女愛豆，一個是剛剛嶄露頭角的新人男作家，非親非故，卻連對方住在哪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可能連門牌號都能脫口而出。
這在任何人的耳朵里，聽起來都是暖昧和八卦的味道。
尤其是在剛剛才被申元浩目睹了「牽手」現場的情況下，這簡直就是「自投羅網」，是嫌自己身上的嫌疑還不夠大嗎？
申PD肯定會這麼想—
「哦~原來你們不僅牽手，還互相串門啊？甚至可能——已經同居了？」
想到這些可能出現的聯想，林允兒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種畫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看。
「那個——我——我好像——聽說過一點——但是——具體的——」
那種想要承認卻又不敢承認的糾結，全都在她那張生動的小臉上表露無遺。
申元浩看著林允兒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八九分的把握。
這丫頭肯定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看來這兩個人的關係，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啊！
「連家門都認得了，這要是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申元浩心中暗道。
不過他沒有繼續調侃林允兒。
調戲後輩雖然有趣，但也得適可而止，畢竟他還是個有分寸的長輩。
於是，他突然一拍腦門，搖了搖頭。
「哎一古！」
「你看我這腦子，真的是老糊塗了，問的都是什麼蠢問題。」
「允兒i是大明星，平時行程那麼忙，滿世界的飛，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空關心這些瑣事。」
「畢竟——」他再次轉過頭，看了看一臉驚魂未定的林允兒，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睡得沒心沒肺的韓書俊，眼神變得無比清澈，仿佛剛才那個老謀深算、滿肚子壞水的導演根本不是他。
「你們又不是住在一起，又不是那種——天天見面的關係，怎麼可能知道這種隱私呢？是我唐突了，唐突了。」
「我還是得把他叫醒問問。」
申元浩自言自語般地念叨著，「書俊啊，醒醒——別在這兒做夢了，起來回家了。」
他的手，正緩緩伸向沉睡中的韓書俊。
距離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五厘米。
三厘米。
林允兒盯著那隻手，視線一轉，又落在了韓書俊那張布滿血污與疲憊的臉上。
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舊緊蹙。
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剛才的那一幕他像個在暴風雨中迷失的無助孩子，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抓著她的手，用那種帶著哭腔、令人心碎的聲音懇求道：「不要走。」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
他現在一定很累，累到身心都在顫抖。
如果現在把他叫醒，強行將他從那個好不容易才獲得的安寧夢境中拽出來，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是用鈍刀子在割肉，會將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點元氣，殘忍地打散。
自己怎麼能忍心？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累壞了還要被強行喚醒？
哪怕——哪怕被誤會又怎麼樣？
反正——反正自己心裡早就不清白了，不是嗎？
甚至在心底那個最隱秘、最幽暗的角落裡，她其實是渴望這種誤會的，渴望能和他產生某種說不清道明不明的關係。
「等一下！」
林允兒猛地出聲，聲音急促。
申元浩的手，在距離韓書俊肩膀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目光注視著林允兒：「怎麼了？允兒還有什麼事嗎？」
林允兒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這間屋子裡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里，來支撐接下來這句可能會讓她後悔的話語。
「我——我知道韓書俊住在哪裡。」
話音剛落，林允兒的臉頰再次泛起了紅暈，比剛才還要鮮艷，還要滾燙。
那是少女羞澀的血色，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要把這一生的羞澀，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申元浩眨了眨眼，動作有些遲緩，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你知道？」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林允兒，眉毛微微挑起。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給她個台階下，順便滿足一下自己那點無傷大雅的惡趣味，看看這個平時滴水不漏的小姑娘會有什麼反應。
也沒指望真的能從這個以「嘴嚴」和「高情商」著稱的女愛豆嘴裡，問出什麼實質性的猛料。
可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為了讓這小子多睡會兒，竟然真的承認了？
而且是在他的面前？
這犧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看著林允兒那雙強裝鎮定卻難掩慌亂的小鹿眼，心裡不禁暗暗感嘆：「這小子，到底給人家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緊接著，申元浩語調微妙地拉長，眼神變得古怪而深邃。
他用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晴，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林允兒，目光里閃爍著一絲只有成年人才懂的戲謔。
「你——去過他家？」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允兒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那抹緋紅迅速從脖頸蔓延至耳根，燒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發燙。
申元浩的問題問得——太刁鑽了！
什麼叫「去過他家」？
這聽起來就像是——像是那種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充滿了不可描述曖昧的私人關係一樣。
雖然——
雖然她確實去過。
不僅去過，還在那裡吃過他親手做的飯，喝過他親手泡的茶。
但是！
這種話能在這個場合，當著這位前輩的面說出來嗎？
說了不就等於變相承認了什麼嗎？
承認她對那個男人有所企圖？承認她已經和他有了某種不可告人的親密？
「不、不是——」
林允兒慌亂地擺著手，急於撇清關係，卻又因為心虛而顯得語無倫次。
「我沒去過——不，也不是沒去過——」
她越是想解釋清楚，舌頭就越是打結，越描越黑，把自己徹底繞進了這個尷尬的死胡同里。
申元浩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那眼神仿佛在說：「編，接著編，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表演。」
林允兒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那雙銳利的眼睛扒得一乾二淨。
最後，她索性把心一橫。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而且，以申元浩和韓書俊那層亦師亦友的關係，他應該——大概——不會亂說話吧？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湧上心頭。
林允兒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因為——因為韓書俊他——」
她猛地抬起頭，小鹿眼直視申元浩那雙充滿好奇的眼晴。
不再躲閃。
不再迴避。
聲音裡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勇氣，更帶著幾分羞澀到爆炸的決意。
「他——他就住在我宿舍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