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飛蛾撲火,林允兒無法抗拒!(8000字求月票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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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飛蛾撲火,林允兒無法抗拒!(8000字求月票求追訂!

  那一刻,朴哲洙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狠狠的吸了進去。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漆黑,幽深,吞噬一切光亮,連希望的微光都無法逃逸。

  裡面盛滿了他在這個軍營里感受到的所有恐懼。

  他看到了那個老兵眼中,被歲月和苦難磨平一切稜角的麻木;

  他看到了那個新兵臉上,因害怕上戰場被屠殺的驚恐;

  他看到了那些將領們,在權衡利弊時的自私與動搖;

  更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份想要不顧一切活下去的懦弱——————

  此刻,韓書俊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他將整個片場中瀰漫的所有負面情緒,如同鯨吞般盡數吸入自己的體內。

  通過這雙眼睛,通過那柄還插在朴哲洙胸膛里的刀,將殺意變本加厲的灌注回他的身上!

  朴哲洙原本是在演戲。

  他知道這把刀是不會傷人的伸縮道具,他知道自己胸口藏著的血漿包會在恰當的時機破裂,營造出逼真的死亡效果。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倒下時要用一個怎樣既痛苦又充滿不甘的表情,來為自己這個小角色爭取哪怕多半秒的鏡頭。

  但在這一秒,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經驗、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叫韓書俊的新人演員。

  他只看到了一個剛剛從戶山血海中爬出,渾身纏繞著對戰爭厭惡的士兵。

  那股殺意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冰冷,如此的————不容置疑。

  真實到讓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停跳,讓他的血液在血管中瞬間凍結成冰。

  韓書俊的臉在抽搐。

  他急促的喘息,熱氣狠狠噴在朴哲洙那張早已失去血色的臉上。

  但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憫,沒有絲毫的猶豫。

  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執念。

  「為了將軍!」

  「為了活下去!!」

  「誰擋路,誰就得死!!!」

  朴哲洙的瞳孔劇烈收縮。

  對死亡最本能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的嘴唇無聲的哆嗦著,想要喊叫,喉嚨里卻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水。

  只能發出「咯咯」的瀕死聲。

  導演棚里。

  金漢珉猛的從椅子上彈射而起,直接帶翻了手邊那疊厚厚的劇本。

  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死死的黏在監視器的屏幕上,那雙銳利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的是興奮!

  「這————這他媽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激動得顫抖。

  全哲洪推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鏡片後的眼眸里,那份屬於文人的儒雅與克制,早已被眼前的畫面全數衝掉。

  「這種張力————是天才嗎?」

  鏡頭裡,韓書俊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虬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

  他沒有立刻拔刀,而是死死的盯著朴哲洙。

  他在逼著朴哲洙去死。

  也在逼著屏幕前的每一個人,去直面這淋漓的鮮血,去嗅聞這死亡的氣息。

  柳承龍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下來。

  他看著場中的那個年輕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濃厚的意外。

  「這小子————」

  柳承龍低聲自語,「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把自己變成了那個士兵。」

  那個年輕人是在用自己的靈魂,去撞擊對手的靈魂。

  如果對手接不住,就會被撞得魂飛魄散。

  但顯然,朴哲洙被他帶進去了。

  或者說,是被他用那股不容抗拒的瘋狂,強行拖拽進了絕望深淵。


  林允兒站在場外,指甲早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的嫩肉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她看著韓書俊,那個不久前還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卻變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為了守護心中最後那一點微弱的火光,不惜露出最鋒利的獠牙,撕碎眼前的一切。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感到害怕,讓她渾身冰冷。

  卻又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甚至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心疼。

  他到底把自己逼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絕境,才能露出那種......狠厲到極致的眼神?

  李貞賢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

  她眯著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江湖」,她太清楚這種狀態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完全的入戲了!

  「這傢伙————」

  她喃喃自語,「原來是個怪物啊。」

  場中,崔岷植看著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朴哲洙,又看了看那個滿身殺氣,仿佛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韓書俊。

  他的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讚賞。

  好小子!

  夠狠,夠勁,夠瘋!

  但他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節奏。

  作為忠武路的頂級演員,他迅速的接住了韓書俊拋來的這股滔天情緒。

  他握劍的手微微垂下,臉上那份統帥的威嚴,在那一瞬間被錯愕、震驚,以及一種更為複雜的痛心所取代。

  「將軍————」

  韓書俊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鮮血浸透的胸腔里撕扯出來的。

  「您的刀————不該沾染自己人的血————」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一簇無比炙熱的火苗。

  那是屬於一個無名小卒,在歷史洪流中進發出的忠誠。

  「這髒活————我來干!」

  話音落下的瞬間——噗!!!

  一道刺目的寒光,在慘白的燈光下驟然濺起!

  韓書俊猛的拔出刀!

  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就像是從一片腐爛的泥地里,連根拔起一棵帶刺的野草。

  道具血漿袋在極致的擠壓下轟然爆裂,粘稠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

  溫熱,腥甜,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重鐵鏽味。

  它們劈頭蓋臉的灑在了他那張布滿泥濘的臉上,將原本就肅殺猙獰的神情,染得更加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但韓書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就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溫熱,習慣了這漫天的血色。

  任由朴哲洙那具「溫熱的屍體」,在他面前倒下,在泥濘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瞬間,風聲停了,海浪聲遠了。

  原本還在瘋狂逃竄、哭爹喊娘的士兵們,全都被這一幕血腥而殘酷的畫面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的動作僵在半空,嘴巴半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的吸附在了那個站在屍體旁、渾身浴血的無名士兵身上。

  連帶著周圍那些有著豐富經驗的老戲骨,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工作人員,在這一刻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那個眼神!

  那種在殺戮瞬間,從麻木到清醒的瞬間轉變!

  那種為了大義而甘願背負所有罪孽的決絕!

  讓他們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他們不是在演戲,不是在片場。

  而是真的被一道無形的時空裂縫,強行拉回到了那個風雨飄搖的亂世。

  真的看到了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士兵,用同袍滾燙的鮮血,來祭奠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希望!


  韓書俊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恐懼這種東西,必須用更純粹的恐懼來壓制。

  他猛的向前跨了一步。

  那把還在滴著血的破刀,被他高高舉起。

  刀鋒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嗜血寒芒,直直的指著面前那群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士兵。

  「將軍有令!」

  「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如同猙獰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那雙燃燒著瘋狂的眼睛,如同惡狼般掃過面前每一張驚恐的臉。

  「退後者,死!」

  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氣場以韓書俊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站在他對面的那些群演們,在這一瞬間徹底入戲了!

  他們看著韓書俊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沿著脊椎瘋狂上竄,直衝天靈蓋,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他們忘了這是在拍戲,忘了旁邊還有攝像機,還有導演,還有熱氣騰騰的盒飯在等著他們。

  他們只覺得,如果不聽話,如果不退回去,眼前這個已經殺紅了眼的瘋子,真的會殺了他們!

  真的會毫不猶豫的把那把還在滴血的刀,捅進他們的胸膛!

  一種對死亡最純粹的恐懼,讓他們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而在那份恐懼的深處,又隱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敬畏。

  這個無名小卒,他在用自己的命,在維護軍紀。

  他在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只有死戰,才有生路!

  「退回去!」

  「都給我退回去!!!」

  韓書俊再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手中的刀猛的向前一揮。

  那動作帶著一股要把空氣都劈開的狠勁兒。

  嘩啦—

  人群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巨浪劈開,驚恐的、慌亂的、卻又帶著幾分秩序的向後退去。

  原本瀕臨崩潰的軍心,竟然就在這血腥的屠戮與瘋狂的嘶吼中,奇蹟般的————穩住了。

  」Cut!」

  金漢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然而,現場卻依然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那幾個平時最愛在片場插科打渾的場務,此刻也都像被扼住了喉嚨,嘴巴半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令人靈魂戰慄的表演中,久久無法回神。

  那種壓迫感太強了。

  強到即使導演已經喊了停,那股子悲壯的氣息,依然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每一個人,讓他們感到胸悶,感到窒息。

  崔岷植站在原的,他看著韓書俊那個還在微微顫抖的背影,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眸里,此刻卻翻湧著一種讚嘆的情緒。

  那是極致爆發後的虛脫,也是靈魂被角色掏空後的生理性痙攣。

  許久,崔岷植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對著監視器那個方向,對著多年老友的金漢珉,高高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個動作,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而在監視器後。

  金漢珉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回放畫面—一那個渾身浴血、眼神狠戾如孤狼的年輕人,激動得雙手都在劇烈的顫抖。

  他猛的一把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狠狠的摔在了控制台上!

  「這他媽的————這他媽的才是我想要的亂世!」

  「這他媽的才是我想要的人性!」

  「這種被逼到牆角後的爆發!這種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變得殘忍的真實!這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申元浩也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知道韓書俊有天賦,他也知道韓書俊是個總能給人帶來驚喜的人。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的天賦,在這個充滿了血與火的極端環境下,竟然會進化得如此可怕!


  他剛才不是在演戲。

  他就是那個無名士兵!

  他把那個角色的靈魂,塞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他用自己的情緒,像一種無藥可解的超級病毒,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甚至連崔岷植這樣的演員,都在那一瞬間被他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所感染,不得不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狀態去回應!

  「這小子————」

  全哲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那是作為一個編劇,在親眼看到自己筆下的人物掙脫了文字的束縛,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時,才會有的激動。

  站在一旁的林允兒,此刻雙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了。

  她看著那個滿臉血的男人,感覺到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心動。

  那種為了信念不顧一切的瘋狂,那種在絕望深淵中爆發出的人性野性,那種明明身處無盡黑暗,卻依然想要燃燒自己去照亮別人前路的悲壯————

  實在太迷人了。

  而這種致命的魅力,讓她感到害怕,讓她渾身戰慄,卻又讓她像飛蛾撲火般,無法抗拒的想要靠近。

  片場中央。

  韓書俊慢慢的直起腰。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氣,如同退潮般一絲一絲的從他身上褪去。

  他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猛的晃了晃。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士兵,真的以為如果不殺了面前這個懦夫,所有人都會死。

  那種極致的真實感,讓他現在還有些手腳發軟,胃裡翻江倒海。

  「沒事吧?」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一隻溫暖的大手,將他從那片血色的幻覺中拉了回來。

  韓書俊抬起頭,看到崔岷植正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前輩————」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沒事。」

  崔岷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剛才那一刀,扎得漂亮。」

  他甚至還開了個玩笑,「我都替那個群演感到疼。」

  韓書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蒼白。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用力?」

  崔岷植搖了搖頭,「不,恰到好處。」

  「那種時候,你演出了那種不得不」的感覺。」

  這時候,金漢珉導演像一陣旋風般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滿意來形容了。

  「書俊啊!」

  他一把摟住韓書俊的肩膀,完全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污和汗水會蹭到自己昂貴的導演馬甲上。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不要鬆懈,用這種狀態給我一鼓作氣演完!!!」

  那些剛才還對他抱有質疑的群演們,此刻看著韓書俊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他們是被真正震懾到了,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是任何演技都無法偽裝的。

  這個年輕人,是用真本事征服了他們。

  「韓作家,厲害啊!」

  「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要殺人呢!」

  「那眼神太可怕了,晚上肯定要做噩夢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誇讚著,語氣里充滿了最真誠的佩服。

  韓書俊聽著這些讚美,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那是天賦的極致運用,是現場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是群演們那份被激發出來的真實恐懼,是崔岷植前輩那座大山般強大的氣場,甚至是空氣中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所有的一切匯聚在一起,才成就了那個瞬間的他。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林允兒。

  那個女孩正站在人群外,靜靜的看著他。

  韓書俊對著她微微一笑。

  雖然滿臉血污,雖然狼狽不堪,但那個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都要真實。

  林允兒也笑了。

  她高高的舉起手,對他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那意思是—一韓書俊,你真棒。

  短暫的休息過後。

  夜色愈發濃重,仿佛有生命般緩緩下沉,將整個片場都吞入腹中。

  海風似乎變得更加狂躁了。

  ——

  它呼嘯著穿過營的每一道縫隙,瘋狂的撕扯著那些早已破舊不堪的旌旗,發出獵獵作響的悲鳴。

  那聲音,像是無數戰死沙場的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大海在為即將到來的屠戮奏響序曲。

  整個軍營的氣氛,並未因為剛才的血腥鎮壓而有所緩解,反而因為夜的深沉而變得更加壓抑,更加令人室息。

  大帳內。

  燭火在狂風的侵擾下劇烈搖曳,忽明忽滅,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

  如同鬼魅在牆壁上狂舞。

  崔岷植飾演的李舜臣,正伏在簡陋的木案上,凝視著那張早已爛熟於心的海圖。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深邃的「川」字。

  突然!

  一道布帛撕裂的「呲啦」聲,如同毒蛇吐信,混雜在狂亂的風聲中。

  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帳篷厚實的帆布被人從外面用利刃無聲的劃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冷風如鬼魅般瞬間灌入,燭火猛的一暗,幾乎要熄滅。

  就在這光影交錯、明暗不定的一剎那!

  一道黑影,如同從夜色中凝結出的實體,鬼魅般鑽了進來!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絲毫的遲疑,甚至連呼吸聲都沒有。

  那名殺手手中的利刃在微弱的燭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如同死神的獠牙,直刺李舜臣毫無防備的後心!

  殺氣,瞬間填滿了整個營帳!

  「父親小心!」

  飾演李舜臣兒子的年輕演員反應極快,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大喊,拔劍沖了上去!

  帳外的親衛們聽到了這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紛紛怒吼著湧入!

  狹小的空間內,瞬間刀光劍影,金鐵交鳴,溫熱的鮮血如同潑墨般肆意飛濺!

  但這名殺手顯然是個絕頂高手,更是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他的眼裡沒有那些拼死阻攔的親衛,甚至沒有自己那隨時可能被洞穿的身體。

  他的目標只剩下那個坐在案前的老人。

  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親衛勢大力沉的一刀,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一腳狠狠的踹飛了李舜臣的兒子,身形詭異的一扭,如同滑膩的泥鰍,擺脫了所有親衛的糾纏。

  帶著必殺的一劍,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沖向了老人!

  「死吧!李舜臣!」

  這一聲暴喝,如同晴空中的一道驚雷,充滿了怨毒與決絕!

  劍尖距離李舜臣的心臟,只有不到一寸!

  那一刻,監視器後的金漢珉猛的攥緊了拳。

  現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能聽到利刃入肉的恐怖聲響。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懸於一線的瞬間!

  一道身影,再一次毫無預兆、卻又毫不猶豫狠狠的撞入了畫面!

  還是那個無名士兵!

  他就像是李舜臣的一道影子,一道從最深沉的絕望中誕生的守護之魂,永遠在最危險的時候,從黑暗中衝出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躲避的意圖。

  他甚至連手中的刀都來不及拔出。

  他就那樣張開雙臂,用自己單薄的血肉之軀,硬生生的迎向了那柄攜帶著雷霆之勢的必殺之劍!

  刺啦—


  那是鋒利的金屬高速穿透皮肉、撕裂筋膜、刺破內臟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令人牙酸,令人膽寒!

  長劍深深的刺穿了韓書俊的胸膛。

  冰冷的劍尖從他的後背透出,溫熱的血濺開。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那早已破爛不堪的鎧甲,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順著破爛的鐵片滴滴答答的落在泥濘的地上。

  但韓書俊沒有倒下。

  他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可他半步不退,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的釘在原地。

  他一把抓住了那柄刺穿自己身體的長劍!

  鋒利的劍刃瞬間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淋漓,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十指如鉤,死死的扣住劍刃,越抓越緊,越抓越緊!

  那名飾演殺手的武行演員徹底愣住了。

  他是專業的動作演員,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慣了各種假的「流血」場面。

  但此刻,當他對上韓書俊那雙眼睛時,他感到了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一股讓他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

  那不是在演戲。

  那雙眼睛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對疼痛的感知。

  只有一種野獸護食般的兇狠,一種要把膽敢侵犯自己領地的入侵者撕成碎片的瘋狂!

  韓書俊死死的盯著殺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啊!!!」

  他一聲怒吼,頂著那個殺手,頂著那柄還插在自己胸膛里的長劍!

  一步,一步的向外推去!

  每一步,都在泥濘的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每一步,都在瘋狂的燃燒著他那所剩無幾的生命!

  殺手竟然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他在韓書俊的眼睛裡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一那是信念!

  一種為了守護某樣東西,可以把自己碾碎成塵埃、化為焦土的信念!

  這種信念,讓韓書俊這具早已瀕臨極限的單薄軀體,爆發出了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力量!

  「滾————出去!」

  「別髒了————將軍的大帳!」

  韓書俊嘴裡噴出血沫,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嘶吼。

  砰!

  兩人一同重重的摔出了帳外,滾落在了冰冷泥濘的土地上。

  殺手被這股瘋狂的氣勢徹底震懾,手中的劍脫手而出。

  他看著那個即使倒在地上,依然像一條瘋狗般,伸出手臂試圖去抓他腳踝的士兵,一時竟忘了補刀。

  就在這時,周圍反應過來的士兵一擁而上,亂刀齊下,瞬間將殺手砍成了肉泥。

  混亂平息了。

  只有風還在吹,火還在燒。

  而韓書俊,他跪在地上。

  胸口插著那柄長劍,鮮血像關不住的泉水一樣,止不住的向外汩汩湧出。

  他的生命在飛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變成了一塊塊斑駁晃動的色塊。

  但他依然強撐著。

  用盡了最後一絲意志力,硬是不讓自己倒下。

  因為他知道,他還有一個使命沒有完成。

  帳簾被猛的掀開,崔岷植大步走了出來。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戲骨,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是真實的錯愕與震撼。

  他看著那個跪在血泊中的背影,那個瘦削、單薄,卻又像一堵牆一樣,替他擋住了所有死亡與黑暗的背影。

  崔岷植的腳步頓住了。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能感覺到,韓書俊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蒼涼與不甘。

  「孩子————」

  崔岷植聲音有些顫抖,他伸出手,想要去扶他,想要去堵住那個不斷流血的致命傷口。

  韓書俊卻搖了搖頭。


  那張滿是血污和泥土的臉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英俊。

  但此刻,他卻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悽慘,破碎,卻又堅定得令人心碎。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但他依然死死的盯著遠方,盯著那個他魂牽夢繞卻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將————將軍————」

  他的聲音像風中殘燭,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在這一片死寂的片場裡,卻又如此清晰的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僅是李舜臣,更是傳進了在場每一個群演,每一個工作人員,甚至是站在監視器後的導演心裡。

  「破釜沉舟————未必·是————死路————」

  他急促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的血沫從嘴角湧出。

  他朝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了過去。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我————等著您————」

  他的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卻什麼也沒抓到。

  只有冰冷的夜風,無情的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帶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渺。

  「回家————」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重得像一座大山,狠狠的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說完這句話,韓書俊的手臂無力的垂下,重重的砸在泥水裡,濺起一片血花。

  他的人,卻沒有倒下。

  他就那樣跪在那裡,昂著頭,挺著胸,像一尊在烈火中鑄就的永恆雕塑,用他那早已冰冷的軀體,守望著那個遙不可及的家鄉。

  海風吹過他的發梢,帶走了他最後的一絲體溫。

  但他留下的那團不滅的火,卻在這一刻點燃了整個軍營,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靈魂。

  這一刻。

  許多群演都忍不住背過身去,用粗糙的手背偷偷抹起了眼淚。

  太慘烈了,太悲壯了。

  那個無名士兵的死,不僅僅是一個角色的謝幕。

  更像是某種信念的崩塌和重生。

  他們在這一刻,真的相信了自己就是那個時代的士兵,真的感受到了那種痛失戰友的悲憤,和那種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家的強烈渴望。

  崔岷植站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眼前這個「死去」的年輕人,眼眶微紅。

  那句「帶我們回家」,喊得他這個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老戲骨都心頭一顫。

  那種原本只是演出來的悲傷,此刻變成了一種真實的共鳴,將所有人都連成了一體。

  監視器前。

  原本應該喊停的金漢珉卻沒有拿起對講機,他沉默了片刻。

  直接用嘶啞的嗓子吼了出來!!!

  「好!!!」

  「太TM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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