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深夜的挑逗
第179章 深夜的挑逗
凌晨兩點半。
首爾像一顆被遺忘在絲絨盒裡的藍寶石。
深邃，靜謐，折射著無數細碎又冰冷的光。
公寓裡很安靜。
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像這座沉睡城市最後的夢。
韓書俊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城市的璀璨星河。
千萬扇窗戶里透出的燈火，匯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溫暖海洋，無聲地起伏著。
他沒有睡意。
身體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今天發生的一切填滿了。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表情，像一部情節跌岩的電影，還在他的腦海里反覆上演。
沒有固定的順序。
它們隨機跳躍，組合，碰撞。
然後，又分解成更細碎的光影。
咖啡店裡。
裴秀智攪動著杯中咖啡的姿態，像是在攪動一池深不見底的湖水。
每一個圈，都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優雅與試探。
她就那樣靠在JYP咖啡廳的沙發上，眼眸里是清純，唇角卻勾著狐狸般的笑。
「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麼樣的？」
她問得直接，坦然，不給他留任何遷回的餘地，他至今還能回想起，當自己說出「影子」這個比喻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
那不是被看穿的慌亂，而是一種終於有人能懂她的欣賞。
而兩人之間，除了瀰漫著咖啡的醇香，還有心照不宣的張力。
她在飯堂離開時，臉上綻開一個完美的微笑，眼底的光卻像隔著一層薄霧，朦朧不清。
韓書俊卻意識到，這個被稱為「國民初戀」的女孩，遠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聰明，也都要危險。
那個微笑，現在想來，依然像是一道未解的謎題。
緊接著，與湊崎紗夏的重逢，又將他從那種緊繃的氛圍里猛地拽了出來。
SBS電視台門口，人潮洶湧。
她穿著水手校服，扎著簡單的馬尾辮，臉上帶著幾分屬於練習生的青澀和緊張。
當那張粉色的應援手幅從她手中滑落時，她眼裡的驚慌失措，像一隻受了驚的小柴犬。
而在JYP的門口，午後明媚的光線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顏色。
她就那樣撞入了他的視野。
時間仿佛在那個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鼎沸的人聲，喧囂的車鳴，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頭髮比在公交車上更長了一些。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起的弧度，卻和前世《siteen》參賽時一模一樣。
當奏崎紗夏終於鼓起勇氣，跑到他面前，用那帶著軟糯關西口音的韓語，小心翼翼問出「你還記得嗎」的時候。
他甚至能清晰的回憶起，她那肉乎乎的臉頰上，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泛起的淡淡紅暈。
還有最後，當他笑著點破公交車上那個秘密時，她那瞬間被點亮的，像小柴犬一樣又驚又喜的可愛眼睛。
那份純真和笨拙，乾淨得讓人心都軟了下來。
如果說，與湊崎紗夏的重逢是一首舒緩的抒情曲。
那麼，和1U的相處，就是一首節奏明快的搖滾樂。
她的明媚，溫柔，熱烈，又讓人舒心。
MV拍攝現場，她穿著復古的白色連衣裙，在鏡頭前明媚宛若天使。
可當導演喊下「Cut」的那一刻，她又會立刻變回那個明媚又動人的李知恩。
她會用那雙清麗的眼晴看著他，問一些讓他心跳加速的問題。
「你要是剛才真的跟我表白，說不定—我真的會答應哦。」
她說話時，唇角總是帶著笑，眼底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深意。
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烈酒，甜美，卻也後勁十足。
在烤肉店時，她又是那麼真實。
他可以和她聊音樂，聊劇本，而她除了這些，又可以瞬間切換到日常大小事。
她的世界豐富多彩，並且她毫不吝嗇地向他散開一角。
和她在一起，你不需要去猜測話語背後的深意。
你只需要去感受，去傾聽，去回應那份撲面而來的明媚。
只是，太陽的光芒太過耀眼。
和她玩遊戲時的暖昧糾纏，以及在公寓樓前的兩人獨處，都令韓書俊花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黑暗。
最後，所有的畫面又回到了崔雪莉身上。
烤肉店外那條陰暗的小巷，仿佛還殘留著她當時驚恐的尖叫和壓抑的哭泣。
他記得她被那個男人抓住手腕時，臉上那份血色盡失的蒼白。
也記得當自已將外套披在她身上時，她那瘦削又微微顫抖的肩膀。
還有最後，她站在他家門口，鼓起全部勇氣，用那雙桃花眼看著他，小聲的問：「你以後—還會像今天這樣保護我嗎？」
那個瞬間，她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人間水蜜桃，她只是一個渴望被保護，渴望得到一份安心的普通女孩。
每一個畫面，都如此鮮活。
每一個女孩，都如此動人。
如果要用比喻的話，她們像是四種完全不同色調的顏料，肆意的闖入他原本平靜的一天，將他的生活，攪動得五彩斑斕。
最終，所有的喧囂與紛擾，都在韓書俊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時，悄然沉澱了下來。
Kakaotalk的聊天界面，安靜得像一片深邃的夜空。
X的頭像，那顆獨自閃耀的星星，是他這片夜空里唯一的光源。
看著那個頭像，韓書俊紛亂的心奇蹟般的安定了下來。
他的唇角，不自覺向上彎起溫柔。
「—？韓書俊，每天給我寫一句你想說的話吧。」
她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屏幕，在他耳邊輕輕響起，清冷又充滿期待。
韓書俊輕輕摩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還停留在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
「晚安。」
「嗯，晚安。」
多麼平淡的結尾。
卻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它不再是一個結束。
而是一個關於「每天一句」的約定的開始。
韓書俊仰起頭。
目光穿過黑暗，看向遠處的首爾。
該說些什麼呢？
一句「晚安」太過敷衍。
這兩個字其實很冰冷，會將今夜所有的溫柔和悸動都隔絕在外。
他不想結束。
至少，不想用這麼潦草的方式，為今天畫上句號。
一句「我今天很累」又像在抱怨。
他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出絲毫的疲憊和脆弱。
不是因為驕傲，也不是因為故作堅強。
而是因為他知道，屏幕那頭的她，同樣背負著不為人知的重量。
他想成為她的光，而不是向她索取光。
他想告訴她，今天在片場，當IU穿著那條復古的白色連衣裙，坐在梧桐樹下時，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因為那個畫面，讓他想起了她。
他想告訴她，當他坐在JYP的食堂里，看著那些青春洋溢的練習生們時，他忍不住在心裡想，她是不是也曾有過那樣一段，充滿了汗水與夢想，卻又閃閃發光的日子。
他想告訴她，烤肉店裡那些籌交錯的煙火中，他也有片刻，想念與她隔著屏幕，安靜的聊上幾句的真實和動人。
他想說的話，多到像天上的星星，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摘下哪一顆。
「明明只是一句話，怎麼那麼難呢？」
韓書俊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許久。
那姿態，像一個正在苦思冥想的詩人，面對看一張空白的稿紙，試圖從浩瀚的思緒海洋中，打撈出最能觸動人心的那一個詞語。
他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每一個字，都在他的指尖被反覆的掂量和推敲。
他甚至能想像出，當這些文字穿過虛擬的網絡，抵達她的手機屏幕時，她可能會有的反應。
她會笑嗎？
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用一個酷酷的表情包，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
這份充滿了未知的期待，讓他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的，變得柔軟起來。
最終，他的指尖輕輕落下。
「首爾的夜晚很亮，亮到有太多的星星在閃爍。」
他先是發了這一句。
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轉折，做一個最溫柔的鋪墊。
緊接著，他的第二句話落下，帶著溫柔的餌。
「但我總覺得，最亮的那一顆，就在我的手機里。」
打完這句話，韓書俊將手機放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端著水杯，重新走回客廳。
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這個時間點，X或許睡了。」
韓書俊在心裡默默的想著，也沒有想著她會回復。
能將自己此刻的心情，用這樣一種方式傳遞給她，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準備去睡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屏幕亮了起來。
那光芒，在昏暗的客廳里，像一顆被瞬間點燃的星星，明亮又溫暖。
韓書俊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閃爍的頭像。
X的回覆跳了出來。
「..-韓書俊，你的情話技能，是和你寫劇本的技能一起打包出售的嗎？」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貓斜眼看」的表情包。
那隻卡通小貓，歪著腦袋，眯著一隻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仿佛在說：「切，又來這套。」
韓書俊看著那個表情包，看著那行字，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他知道，這是她表達親近的獨特方式「沒辦法。」
韓書俊的指尖在屏幕上落下。
公寓裡的燈光很柔和，將他臉上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誰讓我遇到了一個這麼優秀的「讀者」呢。」
「總得拿出點看家本領，才不至於讓你覺得給出的福利虧了。」
屏幕那頭，×看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辯解」，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好笑的弧度。
她搖了搖頭，眼眸里卻漾開了一片柔軟的笑意。
她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和他這樣你來我往。
那很有趣。
也讓她感到很安心。
X的指尖在表情包列表里輕輕划過，最終，停在了一隻正慵懶的翻著白眼的小貓上。
那副「我信你個鬼」的傲嬌模樣，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X毫不猶豫，按下了發送。
「」..切，真會給自己找藉口。」
韓書俊看著那個小貓翻白眼的表情包，也不得笑了起來。
他知道，她一定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也一定正在屏幕那頭，無聲的嘲笑著他這有些笨拙的浪漫。
可是，他不在意。
他甚至很享受這種被看穿的感覺，因為那證明，他們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趣味。
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心照不宣。
韓書俊坐回到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悅之中。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
或許，她正蜷縮在某個柔軟的角落裡。
身上穿著寬鬆的衣服，頭髮隨意的披散著。
她的臉上，一定也帶著和他此刻一樣好笑的笑容。
那笑容，一定很美。
不一會兒，X的信息再次跳了出來。
這一次，她的文字像批改作業的紅筆，冷靜又犀利的劃下。
「..—.嗯，第一天的作業。」」
「情感真摯。」
「就是內容有點虛假，不容易讓人代入。」
「綜合評分：勉強及格。」
煞有介事的老師口吻，瞬間就勾起了韓書俊的心思。
X還真是出其不意。
上一秒，還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與他進行著暖昧的拉扯。
下一秒，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手握「生殺大權」，對他進行著嚴格審判的班主任。
這種角色的無縫切換，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反差的吸引力。
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尋。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她輕輕的撓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
韓書俊開始反擊。
他要用一種更可愛，也更無賴的方式，來回應她這場充滿了趣味的「批改」。
「才勉強及格？」
韓書俊飛快的打字回復，每一個字都帶著故作受傷的控訴。
「老師，你這也太嚴格了吧？」
「我這可是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怎麼就虛假了？」
結尾還配上了一個小貓在地上打滾耍賴的表情包。
×似乎早就料到了韓書俊的恢復，屏幕上也跟著跳出一個新的表情。
一隻小貓戴著酷酷的墨鏡，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韓同學，不要試圖跟老師討價還價。」
「不然，明天的作業會加倍哦。」
那語氣，真像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班主任。
韓書俊也從自己的表情包庫里翻找了一會兒。
最終選定了一隻渾身毛髮都套拉下來，看起來頭套腦，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的小貓。
他將這個表情發送了過去。
像一個被老師訓斥後，徹底放棄抵抗的「問題學生」。
屏幕那頭，X看著那隻了吧唧的小貓，再也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的掩住了自己上揚的唇角。
但眼眸里，卻早已盛滿了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平復了一下笑意，她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話題瞬間切換到了另一個方向。
「—.不過話說回來。」
「你今天很忙嗎？」
「不然為什麼現在才給我發信息。」
這個問題，問得看似隨意。
卻像一隻悄然探出的貓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韓書俊看著這句話，唇角那抹輕鬆的笑意，緩緩收斂了一些。
他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發了一個小貓攤手的表情。
「今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X看著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
這個男人，總是故作柔弱，想引自己入套。
「」.—-我們韓作家現在可是紅人了，身不由己嘛，我懂的。」×調侃道。
「怎麼聽起來有點酸酸的哦。」韓書俊心裡一笑，卻是話鋒一轉。
「其實就算周圍再熱鬧，我還是覺得x你這裡最安靜。」
他沒有明說「這裡」是哪裡，但×瞬間就懂了。
屏幕那頭安靜了幾秒。
X發來了一個小貓用爪子捂住臉的害羞表情。
「.—·油嘴滑舌。」
韓書俊看著那個可愛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笑。
她用這種帶著幾分嬌嗔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那份真實的柔軟。
這份柔軟，對他來說，比任何東西都來得更加動人。
然而，就在這份輕鬆愉悅的氛圍即將要蔓延開來的時候。
X的下一條信息悄然襲來。
「..看你的樣子就是很想找人說話。」
「來吧。」
「我勉強聽聽。」
那語氣，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傲嬌。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正百無聊賴的，準備聽一聽她那卑微臣民的煩惱。
韓書俊看看這句話，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
這一天的事實在太多，他在想如何才能有趣的分享出來。
可是廖寥數語，無法描摹出裴秀智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湖。
三言兩語，也無法勾勒出湊崎紗夏臉頰上那可愛的紅暈。
也無法用一句話，去概括李知恩那加了蜂蜜的烈酒般的魅力。
更不用說，崔雪莉的脆弱與敏感，還有最後一個擁抱的安寧。
思索良久，韓書俊選擇將今晚在巷子裡發生的事，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向×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所有人的真實姓名。
只用「朋友A」、「朋友B」和「一個討厭的傢伙」來代替。
「今天晚上，我和朋友B一起去參加了一個聚會。」
「氣氛還挺好的。」
「中途，朋友A也來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語言，然後才繼續打字。
「結束的時候，有一個很討厭的傢伙，一直在糾纏朋友A。」
「還想對朋友A動手動腳。」
「朋友A很害怕，一直在掙扎。」
「但那個傢伙力氣很大，朋友A根本就掙脫不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記憶深處重新打撈出來。
「我當時看到那個畫面，」
「就沖了上去。」
「然後就酷酷酷的把那個傢伙給揍了一頓。」
他將自己動手的那部分輕描淡寫的帶過。
「後來，朋友B也很生氣。」
「朋友A掙脫了那個壞蛋的手後，忍不住衝上去，把那個傢伙給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朋友B最後也一起動手，酷酷酷的揍。」
「算是狠狠出了口氣吧。」
X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屏幕上，他發來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在她的腦海里，一點一點拼接出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她能想像得到。
那個被稱為「朋友A」的女孩，在面對危險時，該有多麼的恐懼和無助。
她也能想像得到。
那個被稱為「朋友B」的女孩，在看到自己朋友被欺負時，該有多麼的憤怒和心疼。
她更能想像得到。
他，韓書俊。
在看到那一幕時，又是如何衝上前去教訓那個壞蛋的。
直到韓書俊將所有的故事都講完。
X才緩緩的發來了一條新的信息。
「.？韓書俊，你做得很對。」」
這簡單的七個字，像一股溫暖的泉水，瞬間就流進了韓書俊的心裡。
「是嗎？」
「我當時還怕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這句帶著幾分自嘲的話語，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畢竟，在這個充滿了利益權衡和人情世故的圈子裡，衝動，有時候是一種最不被允許的奢侈品。
它可能會為你帶來一時的快意，卻也同樣可能會為你招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他以為，以x那種習慣性保持著清醒和理智的性格，或許會勸他以後遇事要三思而後行。
然而，X的回覆卻比他想像中還要來得更快，也更堅定。
「..·沒有。」
只有一個詞，瞬間就撫平了他心中最後那一絲飄忽不定的疑慮。
緊接看，她的第二句話，像一陣溫柔的風，再次吹了過來。
「保護自己的朋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句話，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權衡。
仿佛在她的世界裡，這就是一條再也簡單不過，卻又必須被堅守的真理。
「而且。」
她又補充了一句，文字里充滿了溫柔。
「我覺得你這樣做—還挺帥的。」
韓書俊看到這句話，感覺比喝了一整杯加了蜜糖的熱牛奶，還要讓人感到滿足。
「哦？」
他故作鎮定的回覆道，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的速度卻不自覺的快了幾分。
那份怎麼也壓不住的得意和竊喜，爭先恐後的從他的指尖溢出，融入文字里。
「看來我這個網絡上「隱藏的帥哥」，終於要被發掘出來了。」
他甚至還厚著臉皮，給自己安上了一個全新的頭銜。
「...切。」
果然，×毫不留情的發來了一個小貓表情包。
那隻卡通小貓歪著腦袋，翻著白眼，嘴角還向下撇著。
緊接著，她的文字才不緊不慢的跳了出來。
「韓書俊，你又自戀。」
那語氣，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嫌棄。
韓書俊看著那個表情包，眼珠一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點的弧度。
既然氣氛這麼好，既然她的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那是不是·
可以趁機再得寸進尺一下？
他立刻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從聊天開始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方向。
「老師。」
他先是恭恭敬敬叫了×一聲。
像一個剛剛考了滿分，正準備向老師邀功的好學生。
那姿態，擺得又低又乖巧。
「我第一天完成了作業，又跟你分享了我的經歷，」
「是不是可以稍微透露一點明天那個「獎勵」的線索了？」
凌晨兩點半。
首爾像一顆被遺忘在絲絨盒裡的藍寶石。
深邃，靜謐，折射著無數細碎又冰冷的光。
公寓裡很安靜。
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像這座沉睡城市最後的夢。
韓書俊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城市的璀璨星河。
千萬扇窗戶里透出的燈火，匯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溫暖海洋，無聲地起伏著。
他沒有睡意。
身體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今天發生的一切填滿了。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表情，像一部情節跌岩的電影，還在他的腦海里反覆上演。
沒有固定的順序。
它們隨機跳躍，組合，碰撞。
然後，又分解成更細碎的光影。
咖啡店裡。
裴秀智攪動著杯中咖啡的姿態，像是在攪動一池深不見底的湖水。
每一個圈，都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優雅與試探。
她就那樣靠在JYP咖啡廳的沙發上，眼眸里是清純，唇角卻勾著狐狸般的笑。
「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麼樣的？」
她問得直接，坦然，不給他留任何遷回的餘地，他至今還能回想起，當自己說出「影子」這個比喻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
那不是被看穿的慌亂，而是一種終於有人能懂她的欣賞。
而兩人之間，除了瀰漫著咖啡的醇香，還有心照不宣的張力。
她在飯堂離開時，臉上綻開一個完美的微笑，眼底的光卻像隔著一層薄霧，朦朧不清。
韓書俊卻意識到，這個被稱為「國民初戀」的女孩，遠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聰明，也都要危險。
那個微笑，現在想來，依然像是一道未解的謎題。
緊接著，與湊崎紗夏的重逢，又將他從那種緊繃的氛圍里猛地拽了出來。
SBS電視台門口，人潮洶湧。
她穿著水手校服，扎著簡單的馬尾辮，臉上帶著幾分屬於練習生的青澀和緊張。
當那張粉色的應援手幅從她手中滑落時，她眼裡的驚慌失措，像一隻受了驚的小柴犬。
而在JYP的門口，午後明媚的光線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顏色。
她就那樣撞入了他的視野。
時間仿佛在那個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鼎沸的人聲，喧囂的車鳴，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頭髮比在公交車上更長了一些。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起的弧度，卻和前世《siteen》參賽時一模一樣。
當奏崎紗夏終於鼓起勇氣，跑到他面前，用那帶著軟糯關西口音的韓語，小心翼翼問出「你還記得嗎」的時候。
他甚至能清晰的回憶起，她那肉乎乎的臉頰上，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泛起的淡淡紅暈。
還有最後，當他笑著點破公交車上那個秘密時，她那瞬間被點亮的，像小柴犬一樣又驚又喜的可愛眼睛。
那份純真和笨拙，乾淨得讓人心都軟了下來。
如果說，與湊崎紗夏的重逢是一首舒緩的抒情曲。
那麼，和1U的相處，就是一首節奏明快的搖滾樂。
她的明媚，溫柔，熱烈，又讓人舒心。
MV拍攝現場，她穿著復古的白色連衣裙，在鏡頭前明媚宛若天使。
可當導演喊下「Cut」的那一刻，她又會立刻變回那個明媚又動人的李知恩。
她會用那雙清麗的眼晴看著他，問一些讓他心跳加速的問題。
「你要是剛才真的跟我表白，說不定—我真的會答應哦。」
她說話時，唇角總是帶著笑，眼底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深意。
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烈酒，甜美，卻也後勁十足。
在烤肉店時，她又是那麼真實。
他可以和她聊音樂，聊劇本，而她除了這些，又可以瞬間切換到日常大小事。
她的世界豐富多彩，並且她毫不吝嗇地向他散開一角。
和她在一起，你不需要去猜測話語背後的深意。
你只需要去感受，去傾聽，去回應那份撲面而來的明媚。
只是，太陽的光芒太過耀眼。
和她玩遊戲時的暖昧糾纏，以及在公寓樓前的兩人獨處，都令韓書俊花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眼睛適應了周圍的黑暗。
最後，所有的畫面又回到了崔雪莉身上。
烤肉店外那條陰暗的小巷，仿佛還殘留著她當時驚恐的尖叫和壓抑的哭泣。
他記得她被那個男人抓住手腕時，臉上那份血色盡失的蒼白。
也記得當自已將外套披在她身上時，她那瘦削又微微顫抖的肩膀。
還有最後，她站在他家門口，鼓起全部勇氣，用那雙桃花眼看著他，小聲的問：「你以後—還會像今天這樣保護我嗎？」
那個瞬間，她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人間水蜜桃，她只是一個渴望被保護，渴望得到一份安心的普通女孩。
每一個畫面，都如此鮮活。
每一個女孩，都如此動人。
如果要用比喻的話，她們像是四種完全不同色調的顏料，肆意的闖入他原本平靜的一天，將他的生活，攪動得五彩斑斕。
最終，所有的喧囂與紛擾，都在韓書俊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時，悄然沉澱了下來。
Kakaotalk的聊天界面，安靜得像一片深邃的夜空。
X的頭像，那顆獨自閃耀的星星，是他這片夜空里唯一的光源。
看著那個頭像，韓書俊紛亂的心奇蹟般的安定了下來。
他的唇角，不自覺向上彎起溫柔。
「—？韓書俊，每天給我寫一句你想說的話吧。」
她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屏幕，在他耳邊輕輕響起，清冷又充滿期待。
韓書俊輕輕摩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還停留在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
「晚安。」
「嗯，晚安。」
多麼平淡的結尾。
卻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它不再是一個結束。
而是一個關於「每天一句」的約定的開始。
韓書俊仰起頭。
目光穿過黑暗，看向遠處的首爾。
該說些什麼呢？
一句「晚安」太過敷衍。
這兩個字其實很冰冷，會將今夜所有的溫柔和悸動都隔絕在外。
他不想結束。
至少，不想用這麼潦草的方式，為今天畫上句號。
一句「我今天很累」又像在抱怨。
他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出絲毫的疲憊和脆弱。
不是因為驕傲，也不是因為故作堅強。
而是因為他知道，屏幕那頭的她，同樣背負著不為人知的重量。
他想成為她的光，而不是向她索取光。
他想告訴她，今天在片場，當IU穿著那條復古的白色連衣裙，坐在梧桐樹下時，他有一瞬間的失神，因為那個畫面，讓他想起了她。
他想告訴她，當他坐在JYP的食堂里，看著那些青春洋溢的練習生們時，他忍不住在心裡想，她是不是也曾有過那樣一段，充滿了汗水與夢想，卻又閃閃發光的日子。
他想告訴她，烤肉店裡那些籌交錯的煙火中，他也有片刻，想念與她隔著屏幕，安靜的聊上幾句的真實和動人。
他想說的話，多到像天上的星星，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摘下哪一顆。
「明明只是一句話，怎麼那麼難呢？」
韓書俊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許久。
那姿態，像一個正在苦思冥想的詩人，面對看一張空白的稿紙，試圖從浩瀚的思緒海洋中，打撈出最能觸動人心的那一個詞語。
他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每一個字，都在他的指尖被反覆的掂量和推敲。
他甚至能想像出，當這些文字穿過虛擬的網絡，抵達她的手機屏幕時，她可能會有的反應。
她會笑嗎？
還是會像往常一樣，用一個酷酷的表情包，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
這份充滿了未知的期待，讓他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的，變得柔軟起來。
最終，他的指尖輕輕落下。
「首爾的夜晚很亮，亮到有太多的星星在閃爍。」
他先是發了這一句。
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轉折，做一個最溫柔的鋪墊。
緊接著，他的第二句話落下，帶著溫柔的餌。
「但我總覺得，最亮的那一顆，就在我的手機里。」
打完這句話，韓書俊將手機放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端著水杯，重新走回客廳。
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這個時間點，X或許睡了。」
韓書俊在心裡默默的想著，也沒有想著她會回復。
能將自己此刻的心情，用這樣一種方式傳遞給她，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準備去睡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屏幕亮了起來。
那光芒，在昏暗的客廳里，像一顆被瞬間點燃的星星，明亮又溫暖。
韓書俊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閃爍的頭像。
X的回覆跳了出來。
「..-韓書俊，你的情話技能，是和你寫劇本的技能一起打包出售的嗎？」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貓斜眼看」的表情包。
那隻卡通小貓，歪著腦袋，眯著一隻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鄙視和不屑。
仿佛在說：「切，又來這套。」
韓書俊看著那個表情包，看著那行字，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他知道，這是她表達親近的獨特方式「沒辦法。」
韓書俊的指尖在屏幕上落下。
公寓裡的燈光很柔和，將他臉上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誰讓我遇到了一個這麼優秀的「讀者」呢。」
「總得拿出點看家本領，才不至於讓你覺得給出的福利虧了。」
屏幕那頭，×看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辯解」，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好笑的弧度。
她搖了搖頭，眼眸里卻漾開了一片柔軟的笑意。
她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和他這樣你來我往。
那很有趣。
也讓她感到很安心。
X的指尖在表情包列表里輕輕划過，最終，停在了一隻正慵懶的翻著白眼的小貓上。
那副「我信你個鬼」的傲嬌模樣，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X毫不猶豫，按下了發送。
「」..切，真會給自己找藉口。」
韓書俊看著那個小貓翻白眼的表情包，也不得笑了起來。
他知道，她一定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也一定正在屏幕那頭，無聲的嘲笑著他這有些笨拙的浪漫。
可是，他不在意。
他甚至很享受這種被看穿的感覺，因為那證明，他們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趣味。
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心照不宣。
韓書俊坐回到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悅之中。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樣。
或許，她正蜷縮在某個柔軟的角落裡。
身上穿著寬鬆的衣服，頭髮隨意的披散著。
她的臉上，一定也帶著和他此刻一樣好笑的笑容。
那笑容，一定很美。
不一會兒，X的信息再次跳了出來。
這一次，她的文字像批改作業的紅筆，冷靜又犀利的劃下。
「..—.嗯，第一天的作業。」」
「情感真摯。」
「就是內容有點虛假，不容易讓人代入。」
「綜合評分：勉強及格。」
煞有介事的老師口吻，瞬間就勾起了韓書俊的心思。
X還真是出其不意。
上一秒，還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與他進行著暖昧的拉扯。
下一秒，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手握「生殺大權」，對他進行著嚴格審判的班主任。
這種角色的無縫切換，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反差的吸引力。
讓人捉摸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尋。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她輕輕的撓了一下。
痒痒的，麻麻的。
韓書俊開始反擊。
他要用一種更可愛，也更無賴的方式，來回應她這場充滿了趣味的「批改」。
「才勉強及格？」
韓書俊飛快的打字回復，每一個字都帶著故作受傷的控訴。
「老師，你這也太嚴格了吧？」
「我這可是發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怎麼就虛假了？」
結尾還配上了一個小貓在地上打滾耍賴的表情包。
×似乎早就料到了韓書俊的恢復，屏幕上也跟著跳出一個新的表情。
一隻小貓戴著酷酷的墨鏡，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韓同學，不要試圖跟老師討價還價。」
「不然，明天的作業會加倍哦。」
那語氣，真像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班主任。
韓書俊也從自己的表情包庫里翻找了一會兒。
最終選定了一隻渾身毛髮都套拉下來，看起來頭套腦，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的小貓。
他將這個表情發送了過去。
像一個被老師訓斥後，徹底放棄抵抗的「問題學生」。
屏幕那頭，X看著那隻了吧唧的小貓，再也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的掩住了自己上揚的唇角。
但眼眸里，卻早已盛滿了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
平復了一下笑意，她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話題瞬間切換到了另一個方向。
「—.不過話說回來。」
「你今天很忙嗎？」
「不然為什麼現在才給我發信息。」
這個問題，問得看似隨意。
卻像一隻悄然探出的貓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韓書俊看著這句話，唇角那抹輕鬆的笑意，緩緩收斂了一些。
他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發了一個小貓攤手的表情。
「今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事。」
X看著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
這個男人，總是故作柔弱，想引自己入套。
「」.—-我們韓作家現在可是紅人了，身不由己嘛，我懂的。」×調侃道。
「怎麼聽起來有點酸酸的哦。」韓書俊心裡一笑，卻是話鋒一轉。
「其實就算周圍再熱鬧，我還是覺得x你這裡最安靜。」
他沒有明說「這裡」是哪裡，但×瞬間就懂了。
屏幕那頭安靜了幾秒。
X發來了一個小貓用爪子捂住臉的害羞表情。
「.—·油嘴滑舌。」
韓書俊看著那個可愛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笑。
她用這種帶著幾分嬌嗔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那份真實的柔軟。
這份柔軟，對他來說，比任何東西都來得更加動人。
然而，就在這份輕鬆愉悅的氛圍即將要蔓延開來的時候。
X的下一條信息悄然襲來。
「..看你的樣子就是很想找人說話。」
「來吧。」
「我勉強聽聽。」
那語氣，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傲嬌。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正百無聊賴的，準備聽一聽她那卑微臣民的煩惱。
韓書俊看看這句話，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
這一天的事實在太多，他在想如何才能有趣的分享出來。
可是廖寥數語，無法描摹出裴秀智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湖。
三言兩語，也無法勾勒出湊崎紗夏臉頰上那可愛的紅暈。
也無法用一句話，去概括李知恩那加了蜂蜜的烈酒般的魅力。
更不用說，崔雪莉的脆弱與敏感，還有最後一個擁抱的安寧。
思索良久，韓書俊選擇將今晚在巷子裡發生的事，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向×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所有人的真實姓名。
只用「朋友A」、「朋友B」和「一個討厭的傢伙」來代替。
「今天晚上，我和朋友B一起去參加了一個聚會。」
「氣氛還挺好的。」
「中途，朋友A也來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著語言，然後才繼續打字。
「結束的時候，有一個很討厭的傢伙，一直在糾纏朋友A。」
「還想對朋友A動手動腳。」
「朋友A很害怕，一直在掙扎。」
「但那個傢伙力氣很大，朋友A根本就掙脫不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記憶深處重新打撈出來。
「我當時看到那個畫面，」
「就沖了上去。」
「然後就酷酷酷的把那個傢伙給揍了一頓。」
他將自己動手的那部分輕描淡寫的帶過。
「後來，朋友B也很生氣。」
「朋友A掙脫了那個壞蛋的手後，忍不住衝上去，把那個傢伙給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朋友B最後也一起動手，酷酷酷的揍。」
「算是狠狠出了口氣吧。」
X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屏幕上，他發來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在她的腦海里，一點一點拼接出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她能想像得到。
那個被稱為「朋友A」的女孩，在面對危險時，該有多麼的恐懼和無助。
她也能想像得到。
那個被稱為「朋友B」的女孩，在看到自己朋友被欺負時，該有多麼的憤怒和心疼。
她更能想像得到。
他，韓書俊。
在看到那一幕時，又是如何衝上前去教訓那個壞蛋的。
直到韓書俊將所有的故事都講完。
X才緩緩的發來了一條新的信息。
「.？韓書俊，你做得很對。」」
這簡單的七個字，像一股溫暖的泉水，瞬間就流進了韓書俊的心裡。
「是嗎？」
「我當時還怕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這句帶著幾分自嘲的話語，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畢竟，在這個充滿了利益權衡和人情世故的圈子裡，衝動，有時候是一種最不被允許的奢侈品。
它可能會為你帶來一時的快意，卻也同樣可能會為你招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他以為，以x那種習慣性保持著清醒和理智的性格，或許會勸他以後遇事要三思而後行。
然而，X的回覆卻比他想像中還要來得更快，也更堅定。
「..·沒有。」
只有一個詞，瞬間就撫平了他心中最後那一絲飄忽不定的疑慮。
緊接看，她的第二句話，像一陣溫柔的風，再次吹了過來。
「保護自己的朋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句話，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權衡。
仿佛在她的世界裡，這就是一條再也簡單不過，卻又必須被堅守的真理。
「而且。」
她又補充了一句，文字里充滿了溫柔。
「我覺得你這樣做—還挺帥的。」
韓書俊看到這句話，感覺比喝了一整杯加了蜜糖的熱牛奶，還要讓人感到滿足。
「哦？」
他故作鎮定的回覆道，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的速度卻不自覺的快了幾分。
那份怎麼也壓不住的得意和竊喜，爭先恐後的從他的指尖溢出，融入文字里。
「看來我這個網絡上「隱藏的帥哥」，終於要被發掘出來了。」
他甚至還厚著臉皮，給自己安上了一個全新的頭銜。
「...切。」
果然，×毫不留情的發來了一個小貓表情包。
那隻卡通小貓歪著腦袋，翻著白眼，嘴角還向下撇著。
緊接著，她的文字才不緊不慢的跳了出來。
「韓書俊，你又自戀。」
那語氣，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嫌棄。
韓書俊看著那個表情包，眼珠一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點的弧度。
既然氣氛這麼好，既然她的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那是不是·
可以趁機再得寸進尺一下？
他立刻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從聊天開始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方向。
「老師。」
他先是恭恭敬敬叫了×一聲。
像一個剛剛考了滿分，正準備向老師邀功的好學生。
那姿態，擺得又低又乖巧。
「我第一天完成了作業，又跟你分享了我的經歷，」
「是不是可以稍微透露一點明天那個「獎勵」的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