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曖昧與驚喜的心動（9200字求月票！）
第174章 曖昧與驚喜的心動（9200字求月票！）
「你剛才在巷子裡，想跟我說什麼？」
這一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卻在兒心湖的最深處，瞬間引爆了山呼海嘯般的滔天巨浪。
夜風正溫柔地拂過她的發梢，帶著幾分酒後的微涼，本應是愜意的。
街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空曠的街道上交織，本應是浪漫的。
然而，韓書俊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卻毫無預兆劈開了這層溫情脈脈的夜色，直直擊中了1U內心最深處她自以為已經妥善藏好，名為「心動」的秘密。
她那隻正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節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便輕輕收緊。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個瞬間，巷子裡的燈光昏黃得恰到好處。
夜風溫柔得像情人的耳語。
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燒酒帶來的微。
周圍的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個被精心編織出來的夢境。
而她，就在那個如夢似幻的氛圍里，被酒精和氣氛雙重慫著，一時衝動，竟然———
竟然真的就準備向韓書俊表白了。
那個已經衝破了理智的層層防線，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的名字。
那句已經從心底最深處翻湧而上，滑到了舌尖，幾乎就要衝破唇齒束縛的「我喜歡你」。
此刻，被韓書俊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當著她的面重新提起。
IU不僅記起來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如同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的心動。
那些因為即將要露心跡而帶來的窘迫此刻都如同被劇烈搖晃過的可樂，在她心底瘋狂的冒著泡。
氣泡不斷地向上翻湧，再翻湧，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趨勢，幾乎就要衝破她的喉嚨，讓她在他面前再次染上紅暈然而，IU終究是IU。
是那個在娛樂圈這個染缸里，獨自一人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早已在無數的閃光燈和非議聲中，為自己練就了一身銅牆鐵壁的李知恩。
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慌亂，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她便用自己那強大到近乎可怕的自控力，迅速穩住了即將要決堤的心神。
IU在清冷的夜風中，徐徐轉過了身來。
那個轉身的動作，很慢，很穩。
她鬆開了緊握著車門把手的手。
當臉頰重新面向韓書俊的時候，IU明媚動人的小臉上，已經找不到絲毫剛才那份兵荒馬亂的痕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容明媚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隻在皎潔的月光下，正邁著優雅的貓步，悄然過的純白小狐狸。
優雅，從容，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和一絲絲—危險的誘惑。
「韓書俊」
她輕輕的念著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而那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卻被她刻意拉長，拖曳出了一道婉轉而又俏皮的弧度，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調侃意味。
「你什麼時候，偷偷去學會讀心術了？」
IU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讓她與他之間的距離，瞬間從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變成了一個足以讓空氣都變得暖味起來的危險距離。
她微微仰起精緻明媚的小臉，清麗動人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盛滿了揉碎的星光，就那樣一瞬不瞬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還是說。」
1U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覺得每個女孩子在那種情況下，都一定會對你說點什麼特別的話？」
這句話，說得更是巧妙。
她不僅用一個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將自己從那個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暖昧漩渦里，乾乾淨淨的摘了出來。
甚至，還順勢反將了他一軍。
將他那句帶著幾分好奇的問話，不動聲色解讀成了一種——自戀。
韓書俊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IU，看著她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俏皮模樣，也不禁產生了一絲遲疑。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時候。
IU再次走近了一步。
「比起猜測我剛才想說什麼，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韓書俊看著IU眼中那抹狡點的光，疑惑的問道：「什麼事？」
「你覺得—」
IU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泛著水潤光澤的嘴唇，「我今天這個口紅顏色，好看嗎？」
這個問題瞬間就將韓書俊的問話，給輕而易舉化解於無形。
甚至，還將他推到了一個更加被動的境地。
因為，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在問「好看」或者「不好看」。
而是在逼著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兩片柔軟又飽滿的嘴唇上。
韓書俊看著IU唇上那抹溫柔的色澤，喉結微微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個顏色—」
「我有點看不清。」
然而，IU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韓書俊會這麼說。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更加得意的弧度。
「看不清嗎？」
1U臉上露出了一個「那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
下一秒，她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韓書俊的手腕。
細膩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衫袖口，清晰的傳遞到他的皮膚上，讓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團溫熱的火焰給包裹住了。
「那你過來一點看。」
她明媚的看著他。
橘黃色的燈光毫無保留的傾瀉而下，將兩人之間的每一寸空氣都照得透亮。
也讓韓書俊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無所遁形。
「現在，」
1U鬆開手，重新與他面對面站定。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明媚的眼晴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能看清了嗎？」
韓書俊看著近在哭尺的她，看著她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了。
清雅的香水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的包裹其中，讓他無處可逃。
「看看清了。」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緊。
「那好看嗎？」
IU再次追問，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溫熱的氣息，拂過韓書俊的臉頰，讓他感覺有些痒痒的，也讓他—感覺有些心慌。
韓書俊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IU那雙明媚的眼睛，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她那兩片柔軟的嘴唇上。
那唇形很漂亮，唇珠飽滿，唇線清晰。
而那抹豆沙紅的唇色，又為這份精緻，增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溫柔和煙火氣。
不帶任何攻擊性，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品嘗。
「嗯？」
韓書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從喉嚨里笑著說出這句話。
「很好看。」
IU聽到這個回答，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這支口紅的名字，叫『FirstVerse」。」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第一節主歌？」
韓書俊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
IU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變得溫柔。
「因為我覺得它的顏色很像一首情歌，在剛剛開始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點試探，又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感覺。」
她看著他，輕聲說道：
「韓書俊，你——.聽懂了嗎？」
韓書俊看著兒眼底的細膩和感性，點了點頭。
「就像一個好故事的開頭。」
「總是充滿了溫柔的鋪墊，和讓人忍不住想要繼續讀下去的懸念。」
「是這樣嗎？」
1U聽著他的話，嘴角再次勾起了嫵媚的笑容。
「所以啊，韓書俊。」
「你當時連我的唇膏顏色都沒有看清楚，也不懂其中的含義，又怎麼會認為我想對你說一些特別的話呢？」
韓書俊被她這樣一問，心裡的遲疑瞬間消散。
果不其然。
所有的狡辯都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李知恩，我原本還有點不確定，不過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疑。」
韓書俊在心裡暗道，旋即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漾開了柔和的笑容。
那一秒，他與她的目光在空氣中匯聚、碰撞。
「雖然我連你的唇膏都沒看清，」
「但我覺得你當時的樣子很認真。」
「如果是我誤會了，那也沒有關係。」
「有些美好，感受到就足夠了。」
IU聽到這句話，心臟也隨之跳了一下。
她回想起當時那個被酒精和氣氛沖昏了頭腦，準備深情告白的自己。
那樣子，何止是認真。
簡直就像一個即將要奔赴刑場的勇土，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
「他覺得那個時候很美好...」
「所以我當時在他眼裡的樣子，應該還不錯吧？」
理性雖然還在，但女孩子感性的思維卻不由分說的在心底進發出來。
轟的一聲，理智被感性壓制。
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氣，「轟」的一下從IU的脖頸處升起，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向上蔓延開來。
讓她那本就因為喝了點酒而微微泛著紅暈的白皙臉頰，變成了絕美的胭脂美玉。
淡淡的紅暈蔓延開來。
「李知恩，要再次表白嗎？」
「可是現在沒了那個浪漫的氛圍，總不能真的就在這大馬路上，把那種話說出來吧？」
「那也太丟人了！李知恩！你清醒一點！」
IU在心裡無聲吐槽著自己。
她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著。
試圖在自己越來越紅的臉頰出賣自己之前，尋找到下一個可以完美脫身的藉口。
然而，就在IU即將要開口，說出下一個經過精心編織的「謊言」的那個瞬間。
韓書俊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卻像冬日裡穿透了厚重雲層，灑落下來最溫暖的一束陽光。
瞬間就融化了空氣中所有的緊繃與尷尬。
「可能真的是我想錯了吧。」
「又或者，等你真的想告訴我的時候。」
「再說給我聽吧。」
IU聽到韓書俊這句話，那顆被高高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撲通」一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稍稍放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鬆一口氣。
韓書俊的下一句話，卻又像一隻調皮的手，讓她那顆剛剛才落回原處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地的吊了起來。
「不過。」
他看著她，眼裡又流露出來幾分促狹的笑意。
「你當時那個樣子。」
「真的很像一個準備跟我告白的女孩子呢。」
嗯？
嗯嗯嗯？？？
這句話在IU的腦海里被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還自動配上了無數個問號和驚嘆號。
她瞬間瞪大了明媚的眼睛。
他.
他怎麼能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這麼一句...讓她心跳驟停，大腦岩機的話？！
這簡直比剛才被他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麼」，還要更讓她感到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我—我才沒有！」
IU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的反駁道。
那聲音因為羞惱，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度。
分貝之大，連她自己都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韓書俊！誰要跟你告白了！你別自作多情了！」
她大聲的辯解著，像一隻被人狠狠踩中了尾巴的炸毛小貓。
腳下更是一陣抑制不住的慌亂，向後退了一大步。
似乎是想用這種最直接的物理距離，來拉開與眼前這個「危險源」的安全距離。
那副又羞又惱，手腳都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炸毛模樣，實在是—
可愛得讓人心都快要化了。
韓書俊看著IU這麼大的反應，只是無辜的聳了聳肩。
他攤開雙手，笑著說道：
「我只是描述一下當時看到你那個樣子的感受而已。」
「又不是說你真的要跟我表白。」
IU看著韓書卷這副賊溜溜的模樣，只覺得一股火氣，「蹭」的一下就從心底直衝了上來。
她真想現在就衝上去，狠狠在他的手臂上掐上幾下！
讓他也好好親身體驗一下，「國民妹妹」生氣時的真正滋味！
可是。
她又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發作的理由。
畢竟，就像他說的。
他只是在「描述一種感覺」而已。
他並沒有咬定，她就是要告白。
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在心虛，是她自己反應過激，是她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不打自招。
最終。
所有的羞惱都只能無可奈何的化作一句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味道的輕哼。
「我—我只是想說—」
IU的大腦在此刻陷入了一片空白，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都集體離家出走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要被老師當眾拆穿謊言的小學生，只能拼命的從腦子裡搜刮著任何一個看起來還算合理的藉口。
「你—你今晚—」
「那個國王遊戲，玩得不錯！」」
她幾乎是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
才將這句整腳到連她自已都覺得臉紅的整腳藉口，給硬生生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了出來。
說完。
IU甚至都不敢再多看韓書俊一眼，生怕自己的表現會讓他說出更多調侃。
也顧不上什麼所謂的風度，什麼所謂的「國民妹妹」的完美形象了。
她猛地轉過了身。
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保姆車的車門前。
然後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砰」的一聲。
厚重的車門被I心用盡全身的力氣重重關上。
那力道之大，讓整輛保姆車都跟著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麼急著走嗎？」
韓書俊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保姆車在他面前，劃出一道倉皇的弧線，然後迅速匯入了遠處的車流。
終於再也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不就是想要誇我遊戲玩得好嗎？」
韓書俊搖了搖頭，眼睛裡盛滿了柔和的笑意。
「李知恩，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韓書俊回到家後，玄關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暖黃色的光線溫柔的傾瀉而下，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疲憊而顧長的影子。
他隨手將鑰匙扔在鞋柜上，換下鞋子，然後走向廚房。
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直接仰起頭，任由那股冰涼順著喉嚨一路滑下。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幀幀慢放的電影，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裴秀智，湊崎紗夏，IU，崔雪莉.....」
韓書俊甩了甩頭，似乎想將這些紛亂的思緒都甩出去。
他走到客廳，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他閉上眼睛，眼前的黑暗中，卻又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張沾染著淚痕和驚懼的小臉。
他嘆了口氣。
正當他準備起身去洗個熱水澡，將這一身的疲憊與塵囂徹底洗去的時候。
「叮咚—」
門鈴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那聲音在寂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滿室的安寧。
韓書俊動作微微一頓，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了一下。
「是誰呢？」
韓書俊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攝像頭。
門口的視界裡，映出了一道纖細而熟悉的身影。
是崔雪莉。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為她的輪廓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
崔雪莉還穿著那身藕粉色連衣裙和他的外套。
幾縷被夜風吹亂的長髮貼在她的臉頰上，那張漂亮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讓人憐惜的脆弱感。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看起來不像是從宿舍出來的，反而像是一直沒回宿舍。
「是我。」
崔雪莉輕聲對著門口的攝像頭說道「雪莉？」
韓書俊打開了門，溫暖的光線立刻迫不及待的涌了出去，將她籠罩其中。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崔雪莉下意識地抬起了手，微微遮擋了一下眼晴。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放柔。
崔雪莉放下手，桃花眼就那樣靜靜的看著韓書俊。
隨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外套。
「韓書俊。」
她說話的聲音特別小。
「嗯？」
韓書俊低聲應著，耐心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來把衣服還你。」
崔雪莉說著，便伸出雙臂，將那件還殘留著他體溫的外套，從自已瘦削的肩膀上緩緩脫了下來。
外套滑落，露出了裡面的連衣裙，和她那因為緊張而繃得筆直的纖細手臂。
她低下頭，認真的將那件外套疊好，雙手捧著遞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做完這一切，崔雪莉似乎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下來。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他，輕聲的補充了一句。
「還除了衣服.」
「也謝謝你——」
「在我一時衝動的時候阻止了我。」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接過外套之後，關切的對崔雪莉說道：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你也嚇壞了。」
崔雪莉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總是像盛著蜜糖，帶著幾分嬌憨和活潑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天真，只剩下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持。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輕聲問道：
「我可以進去，坐一下嗎？」
韓書俊微微一。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那濃密的睫毛，不安的顫動了兩下。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請求。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女孩此刻需要的，或許並不是一個能讓她立刻躺下休息的安靜空間。
而是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心的人。
最終，韓書俊沉默著側過身，將門完全打開。
這個無聲的動作，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公寓裡溫暖的燈光，像一個輕柔寬厚的擁抱，瞬間就將門外那片冰冷的夜色，連同崔雪莉身上所沾染的寒氣，一同隔絕在外。
崔雪莉跟著他走了進來。
她的步子很輕，很慢。
不管來多少次，這個公寓總是很乾淨，很整潔，空氣里有他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
一切都讓人很安心。
韓書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指了指客廳的沙發，示意她隨意。
「你先坐一會兒。」
他轉身走向廚房，打開了操作台上方的幾盞暖色射燈。
柔和的光線將那一小方天地勾勒得格外溫馨。
燒水，溫壺，取茶———
韓書俊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從容。
透明的玻璃壺中，乾燥的花草在滾燙的熱水中，緩緩的舒展開來。
很快，一股混合著洋甘菊的清甜和薰衣草的淡淡香氣，便在安靜的公寓裡，悄無聲息的瀰漫開來。
那香氣，有著撫慰人心的奇妙力量。
他將泡好的花茶倒進馬克杯里。
茶湯是漂亮的琥珀色，的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他的輪廓。
韓書俊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到了玄關處的禮物櫃。
他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之前崔雪莉作為謝禮，送給他的那盒手工餅乾。
他將盒子打開，幾塊不同形狀的小餅乾，被細心地擺放在一個純白色的小碟子裡，有小熊形狀的，有星星形狀的，還有愛心形狀的。
然後，他才將溫暖的花茶和可愛的餅乾，一同端到了崔雪莉的面前，輕輕的放在了茶几上。
「喝點熱的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她。
「這是你上次送我的餅乾。」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吃了幾塊，味道很好。」
崔雪莉的目光，從那杯冒著熱氣的花茶，緩緩移到了那些被他重新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餅乾上。
她記得，她當時只是將這些餅乾裝在盒子裡，並沒有刻意擺放。
而此刻，他卻將它們一一拿出，用這樣溫柔的方式，呈現在她的面前。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心底深處湧起，瞬間就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
崔雪莉捧起了那個印著貓咪圖案的馬克杯，小口的抿了一下。
茶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口，溫潤的滑過喉嚨。
花草獨有的香氣，帶著一絲絲的甘甜，順著花茶滑落，溫暖著她的心。
「謝謝。」
崔雪莉輕聲說道。
韓書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崔雪莉，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她小口喝茶時的輕微聲響。
直到崔雪莉將一杯茶喝了大半，韓書俊才迎上她的視線。
「現在還害怕嗎？」
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得像窗外的月光。
崔雪莉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捧著馬克杯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溫熱的觸感，成了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水光斂灩的桃花眼，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乾淨，清澈，倒映著他對面沙發上那個男人溫和的輪廓。
但也藏著一絲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驚悸。
「不怕。」
這兩個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崔雪莉想用自己一貫示人的堅強與活潑，來掩飾此刻內心深處那依舊在隱隱作崇的不安。
她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如此狼狐而不堪一擊的一面。
可是，當崔雪莉的目光撞上韓書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溫和眼眸時，所有用來偽裝的話語，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扼住，盡數硬在了喉嚨里。
最終，崔雪莉只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卻仿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嗯。」
她的聲音很小，輕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帶著幾分自言自語的味道。
「有一點。」
說完，崔雪莉便飛快的垂下了眼帘，長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掩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韓書俊看著她這副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柔軟的憐惜。
他沒有說出那些諸如「別怕了，已經過去了」之類的空洞勸慰。
剛才在車上，該說的IU他們都已經說了。
現在崔雪莉需要的是放鬆。
於是，韓書俊換了一種更輕鬆的方式，「其實。」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崔雪莉聞聲，有些疑惑的掀起眼帘看向韓書俊。
只見他靠在沙發上，雙臂舒展的搭著扶手，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略帶自嘲的表情。
「我剛才也挺害怕的。」
「你？」
崔雪莉的眼晴里，寫滿了大大的不解和意外。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害怕？
那個在巷子裡，面對崔子時，依舊能保持著冷靜，甚至能一招就將對方制服的韓書俊？
這怎麼可能？
「是啊。」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那副難以置信的可愛表情，攤了攤手。
「我這個人，你別看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文化人。」
「其實膽子特別小。」
「剛才看到崔子長得那麼凶，拳頭比我臉還大。」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表情活靈活現。
「說實話，我腿都快軟了。」
崔雪莉看著韓書俊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韓書俊忽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
崔雪莉也不由自主地被他帶動，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聽他用一種無比沉痛的語氣說道。
「萬一———打不過他怎麼辦？」
「萬一我這張帥氣的臉，要是被他打傷了。」
「以後還怎麼面對廣大喜愛我的讀者和粉絲啊？」
「噗—」
一聲清脆的笑聲，毫無預兆的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崔雪莉再也忍不住了。
她被他這番自戀到極點，又偏偏要用一種悲壯的語氣說出來的話，給逗得直接笑了出來。
那笑聲，像是一串被風吹響的銀鈴，清脆，悅耳，帶著一種雨後初晴的明媚。
也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就衝破了籠罩在她心頭的那片厚重的陰雲，將空氣中那份壓抑而凝重的氛圍，沖刷得乾乾淨淨。
「韓書俊！」
「你也太自戀了吧！」
她笑得前仰後合。
旋即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裡，卻盛滿了燦爛的笑意。
「我這叫實話實說。」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終於展露笑顏，心中也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著，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
「這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的清晰認知，和對社會公共審美資源的珍視。」
「你真是——」
崔雪莉被韓書俊這套歪理邪說給逗得又笑了起來，連連擺手，表示自己說不過他。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從他口中那個「膽小」的自己，延伸到他更多的事。
氣氛也在這輕鬆的閒聊中，漸漸變得無比的融洽和溫暖。
那杯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花草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見了底。
崔雪莉拿起茶几上一塊小熊形狀的餅乾，放進嘴裡，小口小口的咬著。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兩邊的腮幫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像一隻正在努力囤積食物的小倉鼠。
「不過話說回來。」
她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剛才揍....．.嗯，那個壞人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你說的膽子那么小。」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韓書俊那雙手上。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申修剪得乾淨整齊。
可她卻清晰地記得。
就在不久之前，就是這雙手，在那個陰暗的巷子裡，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那個男人揮過來的手腕。
那動作，快、准、狠，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那份隱藏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之下，瞬間爆發出的強大力量感，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仿佛只要有這雙手在，天塌下來，都不用害怕。
韓書俊順著崔雪莉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又重新將視線落回了她的臉上。
客廳的燈光，在他的眼底，暈染開一片溫柔深邃的光暈。
「那是因為。」
韓書俊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自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不能讓壞人，欺負雪莉你啊。」
崔雪莉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毫無預兆心跳加速起來，緊接著，便是如擂鼓般瘋狂而又雜亂無章的跳動。
「咚、咚、咚一一」
那聲音，大到她甚至懷疑對面的韓書俊是不是都能聽得見。
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意，「轟」的一下，從她的胸口直衝上臉頰。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自己的耳朵，甚至是脖子，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升溫發燙。
崔雪莉連忙低下頭，長長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的臉。
她假裝吃著小熊餅乾，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那份突如其來的慌亂。
他他剛才說什麼？
不能讓壞人欺負我？
他為什麼說得那麼溫柔這只是一句普通朋友的關心，還是別有他意？
無數個念頭，在崔雪莉的腦海里，像炸開的煙花一般，混亂的閃現。
卻也讓她越來越鬆弛。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越來越放鬆，自己剛才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覺得，現在這個氛圍，這個時機，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有些東西，與其等到一個精心策劃的「良辰吉日」，反倒不如，乘著此刻這由心而生的氛圍。
「雪莉。」
他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崔雪莉聽到韓書俊叫自己，身體又是一僵，但還是沒有抬頭。
她只能用一聲比蚊子哼還要小的「嗯」，來回應他。
韓書俊也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繼續說道。
「我本來打算，等下次去你劇組探班的時候。」
「再把這個東西送給你的。」
韓書俊頓了頓，似乎是在等待著崔雪莉消化他話里的信息。
隨後，他的笑容化成了溫柔的聲音，漾開在柔和的燈光下。
「但我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
「或許更合適一些。」
「你剛才在巷子裡，想跟我說什麼？」
這一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卻在兒心湖的最深處，瞬間引爆了山呼海嘯般的滔天巨浪。
夜風正溫柔地拂過她的發梢，帶著幾分酒後的微涼，本應是愜意的。
街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空曠的街道上交織，本應是浪漫的。
然而，韓書俊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卻毫無預兆劈開了這層溫情脈脈的夜色，直直擊中了1U內心最深處她自以為已經妥善藏好，名為「心動」的秘密。
她那隻正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節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便輕輕收緊。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個瞬間，巷子裡的燈光昏黃得恰到好處。
夜風溫柔得像情人的耳語。
空氣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燒酒帶來的微。
周圍的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個被精心編織出來的夢境。
而她，就在那個如夢似幻的氛圍里，被酒精和氣氛雙重慫著，一時衝動，竟然———
竟然真的就準備向韓書俊表白了。
那個已經衝破了理智的層層防線，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的名字。
那句已經從心底最深處翻湧而上，滑到了舌尖，幾乎就要衝破唇齒束縛的「我喜歡你」。
此刻，被韓書俊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當著她的面重新提起。
IU不僅記起來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如同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的心動。
那些因為即將要露心跡而帶來的窘迫此刻都如同被劇烈搖晃過的可樂，在她心底瘋狂的冒著泡。
氣泡不斷地向上翻湧，再翻湧，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趨勢，幾乎就要衝破她的喉嚨，讓她在他面前再次染上紅暈然而，IU終究是IU。
是那個在娛樂圈這個染缸里，獨自一人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早已在無數的閃光燈和非議聲中，為自己練就了一身銅牆鐵壁的李知恩。
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慌亂，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她便用自己那強大到近乎可怕的自控力，迅速穩住了即將要決堤的心神。
IU在清冷的夜風中，徐徐轉過了身來。
那個轉身的動作，很慢，很穩。
她鬆開了緊握著車門把手的手。
當臉頰重新面向韓書俊的時候，IU明媚動人的小臉上，已經找不到絲毫剛才那份兵荒馬亂的痕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容明媚的笑意。
那笑容，像一隻在皎潔的月光下，正邁著優雅的貓步，悄然過的純白小狐狸。
優雅，從容，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和一絲絲—危險的誘惑。
「韓書俊」
她輕輕的念著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而那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卻被她刻意拉長，拖曳出了一道婉轉而又俏皮的弧度，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調侃意味。
「你什麼時候，偷偷去學會讀心術了？」
IU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讓她與他之間的距離，瞬間從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變成了一個足以讓空氣都變得暖味起來的危險距離。
她微微仰起精緻明媚的小臉，清麗動人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盛滿了揉碎的星光，就那樣一瞬不瞬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還是說。」
1U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覺得每個女孩子在那種情況下，都一定會對你說點什麼特別的話？」
這句話，說得更是巧妙。
她不僅用一個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將自己從那個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暖昧漩渦里，乾乾淨淨的摘了出來。
甚至，還順勢反將了他一軍。
將他那句帶著幾分好奇的問話，不動聲色解讀成了一種——自戀。
韓書俊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IU，看著她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俏皮模樣，也不禁產生了一絲遲疑。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時候。
IU再次走近了一步。
「比起猜測我剛才想說什麼，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韓書俊看著IU眼中那抹狡點的光，疑惑的問道：「什麼事？」
「你覺得—」
IU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泛著水潤光澤的嘴唇，「我今天這個口紅顏色，好看嗎？」
這個問題瞬間就將韓書俊的問話，給輕而易舉化解於無形。
甚至，還將他推到了一個更加被動的境地。
因為，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在問「好看」或者「不好看」。
而是在逼著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兩片柔軟又飽滿的嘴唇上。
韓書俊看著IU唇上那抹溫柔的色澤，喉結微微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個顏色—」
「我有點看不清。」
然而，IU卻像是早就料到了韓書俊會這麼說。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更加得意的弧度。
「看不清嗎？」
1U臉上露出了一個「那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
下一秒，她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韓書俊的手腕。
細膩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衫袖口，清晰的傳遞到他的皮膚上，讓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團溫熱的火焰給包裹住了。
「那你過來一點看。」
她明媚的看著他。
橘黃色的燈光毫無保留的傾瀉而下，將兩人之間的每一寸空氣都照得透亮。
也讓韓書俊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無所遁形。
「現在，」
1U鬆開手，重新與他面對面站定。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明媚的眼晴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能看清了嗎？」
韓書俊看著近在哭尺的她，看著她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了。
清雅的香水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的包裹其中，讓他無處可逃。
「看看清了。」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緊。
「那好看嗎？」
IU再次追問，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溫熱的氣息，拂過韓書俊的臉頰，讓他感覺有些痒痒的，也讓他—感覺有些心慌。
韓書俊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IU那雙明媚的眼睛，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她那兩片柔軟的嘴唇上。
那唇形很漂亮，唇珠飽滿，唇線清晰。
而那抹豆沙紅的唇色，又為這份精緻，增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溫柔和煙火氣。
不帶任何攻擊性，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品嘗。
「嗯？」
韓書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從喉嚨里笑著說出這句話。
「很好看。」
IU聽到這個回答，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這支口紅的名字，叫『FirstVerse」。」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第一節主歌？」
韓書俊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
IU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變得溫柔。
「因為我覺得它的顏色很像一首情歌，在剛剛開始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點試探，又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感覺。」
她看著他，輕聲說道：
「韓書俊，你——.聽懂了嗎？」
韓書俊看著兒眼底的細膩和感性，點了點頭。
「就像一個好故事的開頭。」
「總是充滿了溫柔的鋪墊，和讓人忍不住想要繼續讀下去的懸念。」
「是這樣嗎？」
1U聽著他的話，嘴角再次勾起了嫵媚的笑容。
「所以啊，韓書俊。」
「你當時連我的唇膏顏色都沒有看清楚，也不懂其中的含義，又怎麼會認為我想對你說一些特別的話呢？」
韓書俊被她這樣一問，心裡的遲疑瞬間消散。
果不其然。
所有的狡辯都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李知恩，我原本還有點不確定，不過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疑。」
韓書俊在心裡暗道，旋即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漾開了柔和的笑容。
那一秒，他與她的目光在空氣中匯聚、碰撞。
「雖然我連你的唇膏都沒看清，」
「但我覺得你當時的樣子很認真。」
「如果是我誤會了，那也沒有關係。」
「有些美好，感受到就足夠了。」
IU聽到這句話，心臟也隨之跳了一下。
她回想起當時那個被酒精和氣氛沖昏了頭腦，準備深情告白的自己。
那樣子，何止是認真。
簡直就像一個即將要奔赴刑場的勇土，帶著孤注一擲的悲壯。
「他覺得那個時候很美好...」
「所以我當時在他眼裡的樣子，應該還不錯吧？」
理性雖然還在，但女孩子感性的思維卻不由分說的在心底進發出來。
轟的一聲，理智被感性壓制。
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氣，「轟」的一下從IU的脖頸處升起，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向上蔓延開來。
讓她那本就因為喝了點酒而微微泛著紅暈的白皙臉頰，變成了絕美的胭脂美玉。
淡淡的紅暈蔓延開來。
「李知恩，要再次表白嗎？」
「可是現在沒了那個浪漫的氛圍，總不能真的就在這大馬路上，把那種話說出來吧？」
「那也太丟人了！李知恩！你清醒一點！」
IU在心裡無聲吐槽著自己。
她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著。
試圖在自己越來越紅的臉頰出賣自己之前，尋找到下一個可以完美脫身的藉口。
然而，就在IU即將要開口，說出下一個經過精心編織的「謊言」的那個瞬間。
韓書俊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卻像冬日裡穿透了厚重雲層，灑落下來最溫暖的一束陽光。
瞬間就融化了空氣中所有的緊繃與尷尬。
「可能真的是我想錯了吧。」
「又或者，等你真的想告訴我的時候。」
「再說給我聽吧。」
IU聽到韓書俊這句話，那顆被高高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撲通」一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稍稍放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鬆一口氣。
韓書俊的下一句話，卻又像一隻調皮的手，讓她那顆剛剛才落回原處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地的吊了起來。
「不過。」
他看著她，眼裡又流露出來幾分促狹的笑意。
「你當時那個樣子。」
「真的很像一個準備跟我告白的女孩子呢。」
嗯？
嗯嗯嗯？？？
這句話在IU的腦海里被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還自動配上了無數個問號和驚嘆號。
她瞬間瞪大了明媚的眼睛。
他.
他怎麼能用這樣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這麼一句...讓她心跳驟停，大腦岩機的話？！
這簡直比剛才被他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麼」，還要更讓她感到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我—我才沒有！」
IU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的反駁道。
那聲音因為羞惱，瞬間拔高了好幾個度。
分貝之大，連她自己都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韓書俊！誰要跟你告白了！你別自作多情了！」
她大聲的辯解著，像一隻被人狠狠踩中了尾巴的炸毛小貓。
腳下更是一陣抑制不住的慌亂，向後退了一大步。
似乎是想用這種最直接的物理距離，來拉開與眼前這個「危險源」的安全距離。
那副又羞又惱，手腳都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炸毛模樣，實在是—
可愛得讓人心都快要化了。
韓書俊看著IU這麼大的反應，只是無辜的聳了聳肩。
他攤開雙手，笑著說道：
「我只是描述一下當時看到你那個樣子的感受而已。」
「又不是說你真的要跟我表白。」
IU看著韓書卷這副賊溜溜的模樣，只覺得一股火氣，「蹭」的一下就從心底直衝了上來。
她真想現在就衝上去，狠狠在他的手臂上掐上幾下！
讓他也好好親身體驗一下，「國民妹妹」生氣時的真正滋味！
可是。
她又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發作的理由。
畢竟，就像他說的。
他只是在「描述一種感覺」而已。
他並沒有咬定，她就是要告白。
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在心虛，是她自己反應過激，是她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不打自招。
最終。
所有的羞惱都只能無可奈何的化作一句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味道的輕哼。
「我—我只是想說—」
IU的大腦在此刻陷入了一片空白，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都集體離家出走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要被老師當眾拆穿謊言的小學生，只能拼命的從腦子裡搜刮著任何一個看起來還算合理的藉口。
「你—你今晚—」
「那個國王遊戲，玩得不錯！」」
她幾乎是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
才將這句整腳到連她自已都覺得臉紅的整腳藉口，給硬生生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了出來。
說完。
IU甚至都不敢再多看韓書俊一眼，生怕自己的表現會讓他說出更多調侃。
也顧不上什麼所謂的風度，什麼所謂的「國民妹妹」的完美形象了。
她猛地轉過了身。
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保姆車的車門前。
然後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砰」的一聲。
厚重的車門被I心用盡全身的力氣重重關上。
那力道之大，讓整輛保姆車都跟著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麼急著走嗎？」
韓書俊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保姆車在他面前，劃出一道倉皇的弧線，然後迅速匯入了遠處的車流。
終於再也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不就是想要誇我遊戲玩得好嗎？」
韓書俊搖了搖頭，眼睛裡盛滿了柔和的笑意。
「李知恩，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韓書俊回到家後，玄關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暖黃色的光線溫柔的傾瀉而下，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疲憊而顧長的影子。
他隨手將鑰匙扔在鞋柜上，換下鞋子，然後走向廚房。
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直接仰起頭，任由那股冰涼順著喉嚨一路滑下。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一幀幀慢放的電影，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裴秀智，湊崎紗夏，IU，崔雪莉.....」
韓書俊甩了甩頭，似乎想將這些紛亂的思緒都甩出去。
他走到客廳，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他閉上眼睛，眼前的黑暗中，卻又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張沾染著淚痕和驚懼的小臉。
他嘆了口氣。
正當他準備起身去洗個熱水澡，將這一身的疲憊與塵囂徹底洗去的時候。
「叮咚—」
門鈴聲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
那聲音在寂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滿室的安寧。
韓書俊動作微微一頓，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了一下。
「是誰呢？」
韓書俊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攝像頭。
門口的視界裡，映出了一道纖細而熟悉的身影。
是崔雪莉。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為她的輪廓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
崔雪莉還穿著那身藕粉色連衣裙和他的外套。
幾縷被夜風吹亂的長髮貼在她的臉頰上，那張漂亮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讓人憐惜的脆弱感。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看起來不像是從宿舍出來的，反而像是一直沒回宿舍。
「是我。」
崔雪莉輕聲對著門口的攝像頭說道「雪莉？」
韓書俊打開了門，溫暖的光線立刻迫不及待的涌了出去，將她籠罩其中。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崔雪莉下意識地抬起了手，微微遮擋了一下眼晴。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不自覺的放柔。
崔雪莉放下手，桃花眼就那樣靜靜的看著韓書俊。
隨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寬大的外套。
「韓書俊。」
她說話的聲音特別小。
「嗯？」
韓書俊低聲應著，耐心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來把衣服還你。」
崔雪莉說著，便伸出雙臂，將那件還殘留著他體溫的外套，從自已瘦削的肩膀上緩緩脫了下來。
外套滑落，露出了裡面的連衣裙，和她那因為緊張而繃得筆直的纖細手臂。
她低下頭，認真的將那件外套疊好，雙手捧著遞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做完這一切，崔雪莉似乎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下來。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他，輕聲的補充了一句。
「還除了衣服.」
「也謝謝你——」
「在我一時衝動的時候阻止了我。」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接過外套之後，關切的對崔雪莉說道：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你也嚇壞了。」
崔雪莉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總是像盛著蜜糖，帶著幾分嬌憨和活潑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天真，只剩下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持。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輕聲問道：
「我可以進去，坐一下嗎？」
韓書俊微微一。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那濃密的睫毛，不安的顫動了兩下。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請求。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女孩此刻需要的，或許並不是一個能讓她立刻躺下休息的安靜空間。
而是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心的人。
最終，韓書俊沉默著側過身，將門完全打開。
這個無聲的動作，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公寓裡溫暖的燈光，像一個輕柔寬厚的擁抱，瞬間就將門外那片冰冷的夜色，連同崔雪莉身上所沾染的寒氣，一同隔絕在外。
崔雪莉跟著他走了進來。
她的步子很輕，很慢。
不管來多少次，這個公寓總是很乾淨，很整潔，空氣里有他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
一切都讓人很安心。
韓書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指了指客廳的沙發，示意她隨意。
「你先坐一會兒。」
他轉身走向廚房，打開了操作台上方的幾盞暖色射燈。
柔和的光線將那一小方天地勾勒得格外溫馨。
燒水，溫壺，取茶———
韓書俊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從容。
透明的玻璃壺中，乾燥的花草在滾燙的熱水中，緩緩的舒展開來。
很快，一股混合著洋甘菊的清甜和薰衣草的淡淡香氣，便在安靜的公寓裡，悄無聲息的瀰漫開來。
那香氣，有著撫慰人心的奇妙力量。
他將泡好的花茶倒進馬克杯里。
茶湯是漂亮的琥珀色，的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他的輪廓。
韓書俊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走到了玄關處的禮物櫃。
他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之前崔雪莉作為謝禮，送給他的那盒手工餅乾。
他將盒子打開，幾塊不同形狀的小餅乾，被細心地擺放在一個純白色的小碟子裡，有小熊形狀的，有星星形狀的，還有愛心形狀的。
然後，他才將溫暖的花茶和可愛的餅乾，一同端到了崔雪莉的面前，輕輕的放在了茶几上。
「喝點熱的吧。」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她。
「這是你上次送我的餅乾。」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吃了幾塊，味道很好。」
崔雪莉的目光，從那杯冒著熱氣的花茶，緩緩移到了那些被他重新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餅乾上。
她記得，她當時只是將這些餅乾裝在盒子裡，並沒有刻意擺放。
而此刻，他卻將它們一一拿出，用這樣溫柔的方式，呈現在她的面前。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心底深處湧起，瞬間就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
崔雪莉捧起了那個印著貓咪圖案的馬克杯，小口的抿了一下。
茶的溫度剛剛好，不燙口，溫潤的滑過喉嚨。
花草獨有的香氣，帶著一絲絲的甘甜，順著花茶滑落，溫暖著她的心。
「謝謝。」
崔雪莉輕聲說道。
韓書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崔雪莉，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她小口喝茶時的輕微聲響。
直到崔雪莉將一杯茶喝了大半，韓書俊才迎上她的視線。
「現在還害怕嗎？」
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得像窗外的月光。
崔雪莉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捧著馬克杯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溫熱的觸感，成了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水光斂灩的桃花眼，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乾淨，清澈，倒映著他對面沙發上那個男人溫和的輪廓。
但也藏著一絲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驚悸。
「不怕。」
這兩個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崔雪莉想用自己一貫示人的堅強與活潑，來掩飾此刻內心深處那依舊在隱隱作崇的不安。
她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如此狼狐而不堪一擊的一面。
可是，當崔雪莉的目光撞上韓書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溫和眼眸時，所有用來偽裝的話語，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扼住，盡數硬在了喉嚨里。
最終，崔雪莉只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卻仿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嗯。」
她的聲音很小，輕得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青煙，帶著幾分自言自語的味道。
「有一點。」
說完，崔雪莉便飛快的垂下了眼帘，長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掩蓋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韓書俊看著她這副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柔軟的憐惜。
他沒有說出那些諸如「別怕了，已經過去了」之類的空洞勸慰。
剛才在車上，該說的IU他們都已經說了。
現在崔雪莉需要的是放鬆。
於是，韓書俊換了一種更輕鬆的方式，「其實。」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崔雪莉聞聲，有些疑惑的掀起眼帘看向韓書俊。
只見他靠在沙發上，雙臂舒展的搭著扶手，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略帶自嘲的表情。
「我剛才也挺害怕的。」
「你？」
崔雪莉的眼晴里，寫滿了大大的不解和意外。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害怕？
那個在巷子裡，面對崔子時，依舊能保持著冷靜，甚至能一招就將對方制服的韓書俊？
這怎麼可能？
「是啊。」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那副難以置信的可愛表情，攤了攤手。
「我這個人，你別看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文化人。」
「其實膽子特別小。」
「剛才看到崔子長得那麼凶，拳頭比我臉還大。」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表情活靈活現。
「說實話，我腿都快軟了。」
崔雪莉看著韓書俊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韓書俊忽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
崔雪莉也不由自主地被他帶動，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聽他用一種無比沉痛的語氣說道。
「萬一———打不過他怎麼辦？」
「萬一我這張帥氣的臉，要是被他打傷了。」
「以後還怎麼面對廣大喜愛我的讀者和粉絲啊？」
「噗—」
一聲清脆的笑聲，毫無預兆的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崔雪莉再也忍不住了。
她被他這番自戀到極點，又偏偏要用一種悲壯的語氣說出來的話，給逗得直接笑了出來。
那笑聲，像是一串被風吹響的銀鈴，清脆，悅耳，帶著一種雨後初晴的明媚。
也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就衝破了籠罩在她心頭的那片厚重的陰雲，將空氣中那份壓抑而凝重的氛圍，沖刷得乾乾淨淨。
「韓書俊！」
「你也太自戀了吧！」
她笑得前仰後合。
旋即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裡，卻盛滿了燦爛的笑意。
「我這叫實話實說。」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終於展露笑顏，心中也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著，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
「這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的清晰認知，和對社會公共審美資源的珍視。」
「你真是——」
崔雪莉被韓書俊這套歪理邪說給逗得又笑了起來，連連擺手，表示自己說不過他。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從他口中那個「膽小」的自己，延伸到他更多的事。
氣氛也在這輕鬆的閒聊中，漸漸變得無比的融洽和溫暖。
那杯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花草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見了底。
崔雪莉拿起茶几上一塊小熊形狀的餅乾，放進嘴裡，小口小口的咬著。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兩邊的腮幫子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像一隻正在努力囤積食物的小倉鼠。
「不過話說回來。」
她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剛才揍....．.嗯，那個壞人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你說的膽子那么小。」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韓書俊那雙手上。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申修剪得乾淨整齊。
可她卻清晰地記得。
就在不久之前，就是這雙手，在那個陰暗的巷子裡，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那個男人揮過來的手腕。
那動作，快、准、狠，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那份隱藏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之下，瞬間爆發出的強大力量感，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
仿佛只要有這雙手在，天塌下來，都不用害怕。
韓書俊順著崔雪莉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又重新將視線落回了她的臉上。
客廳的燈光，在他的眼底，暈染開一片溫柔深邃的光暈。
「那是因為。」
韓書俊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自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不能讓壞人，欺負雪莉你啊。」
崔雪莉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毫無預兆心跳加速起來，緊接著，便是如擂鼓般瘋狂而又雜亂無章的跳動。
「咚、咚、咚一一」
那聲音，大到她甚至懷疑對面的韓書俊是不是都能聽得見。
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意，「轟」的一下，從她的胸口直衝上臉頰。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自己的耳朵，甚至是脖子，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升溫發燙。
崔雪莉連忙低下頭，長長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的臉。
她假裝吃著小熊餅乾，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那份突如其來的慌亂。
他他剛才說什麼？
不能讓壞人欺負我？
他為什麼說得那麼溫柔這只是一句普通朋友的關心，還是別有他意？
無數個念頭，在崔雪莉的腦海里，像炸開的煙花一般，混亂的閃現。
卻也讓她越來越鬆弛。
韓書俊看著崔雪莉越來越放鬆，自己剛才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覺得，現在這個氛圍，這個時機，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有些東西，與其等到一個精心策劃的「良辰吉日」，反倒不如，乘著此刻這由心而生的氛圍。
「雪莉。」
他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崔雪莉聽到韓書俊叫自己，身體又是一僵，但還是沒有抬頭。
她只能用一聲比蚊子哼還要小的「嗯」，來回應他。
韓書俊也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繼續說道。
「我本來打算，等下次去你劇組探班的時候。」
「再把這個東西送給你的。」
韓書俊頓了頓，似乎是在等待著崔雪莉消化他話里的信息。
隨後，他的笑容化成了溫柔的聲音，漾開在柔和的燈光下。
「但我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
「或許更合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