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跟我做一次（7000字）
第154章 跟我做一次（7000字）
韓特和朴美靜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女孩，都有些驚訝。
兩人的視線迎向對方。
她穿著一身粉色小熊軟糖睡衣，身形嬌小，臉上卻帶著羞怯和柔軟。
金泰妍？
是少女時代的那個金泰妍嗎？
這個認知，在韓特和朴美靜的心裡同時炸開。
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韓特感覺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有些機械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朴美靜。
發現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資深經紀人，此刻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一絲驚。
韓特覺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作為一名普通經紀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先是自家的女藝人，主動為一個男人下廚做飯。
現在少女時代的隊長，又穿著一身睡衣，在夜晚敲響了這個男人的房門。
這裡是韓書俊的公寓，還是什么女藝人的聯誼中心？
韓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唐的錯覺。
他覺得下一秒，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女藝人，穿著各種款式的衣服，陸續出現，然後排著隊敲響這扇韓書俊的家門。
而朴美靜的驚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作為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資深經紀人，她的大腦幾乎是在瞬間就完成了從「震驚」到「分析」的模式切換。
她的目光飛快的在金泰妍和韓書俊之間來回掃視，「這兩個人也有關係？」
朴美靜心中不禁意外。
兒看了看朴美靜和韓特臉上驚訝的表情，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主動開口，聲音清晰：
「歐尼，韓特歐巴。」
「泰妍歐尼她們宿舍就在書俊i對面，他們是鄰居。」
韓特和朴美靜聽到U的解釋，這才「哦」了一聲。
兩人迅速收起了臉上的驚訝，恢復了平日裡的專業和鎮定。
但內心卻怎麼也無法立刻平復下來。
兩人再次不著痕跡的對視了一眼。
朴美靜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股氣息比任何一部她曾經手過的電視劇劇本，都要來得更加真實，也更加刺激。
她決定靜觀其變。
客廳的沙發上，IU和金泰妍並肩而坐。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肩膀幾乎要挨在一起。
玄關處那場無聲的對峙，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此刻的她們，親近得就像是一對許久未見，正在分享著彼此小秘密的好姐妹。
韓書俊端著兩杯泡好的蜂蜜柚子茶走了過來。
他吸取了之前在門口的慘痛教訓，決定不管她們說什麼，都保持沉默。
韓書俊將一杯茶遞給金泰妍，又將另一杯遞給IU。
那動作，體貼又周到卻又保持著完美的距離感。
然後他便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到了離她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
從頭到尾，都只是安靜的聽著，時不時配合的點點頭。
金泰妍手裡拿著花茶。
香甜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為她和IU的親近又增添了幾分溫暖的濾鏡。
但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
那股微妙的張力，在經過了短暫的平息之後又一次悄然升騰了起來。
「歐尼，」
IU率先開了口。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身旁正小口小口喝著花茶的金泰妍，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Mr.Mr.》的打歌活動都已經結束了吧？」
「歐尼應該適當休息一下了。」
這話說得體貼又周到，充滿了後輩對前輩的關心和敬愛。
但在這份溫柔的背後，言下之意卻是再清晰不過歐尼你最近都這麼閒了嗎？
閒到有空在這麼晚的時候，穿著一身睡衣，往一個單身男人的家裡跑？
金泰妍握著馬克杯的手，指尖微微泛著白。
杯子裡傳來的溫熱清晰的傳遞到她的掌心，讓她那顆躁動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金泰妍只是抬起頭，對著IU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像初春解凍的湖水，清澈，溫暖，帶著一種能融化一切的柔軟力量。
「知恩啊。」
「謝謝你的關心。」
金泰妍輕聲的喚著I兒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和感慨。
「說起來，我們兩個也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聊天了。」
這句話，像一記溫柔的太極推手。
輕而易舉就將IU剛才那個充滿了攻擊性的問題，給化解於無形。
「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第一次來上我的電台節目《親密朋友》的樣子。」
金泰妍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
她的眼神也變得悠遠。
「那時候你才剛出道不久。」
「還是個看到鏡頭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新人。」
金泰妍輕輕歪了歪頭。
柔軟的長髮順著金泰妍白皙的頸項滑落，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更加柔和無害。
她看著IU，唇角勾起了一抹前輩對後輩的溫和。
「你在節目裡話也不多。」
「總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那段記憶對U來說，同樣珍貴。
而金泰妍當時對她的關懷，是她剛出道所收穫為數不多的善意。
「是啊。」
IU輕聲附和道，眼底也染上了一層回憶色彩。
「那時候我真的很緊張。」
「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就會給節目帶來麻煩。」
「就會讓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溜走。」
「多虧了歐尼你一直很照顧我，在節目裡總是把話題引到我身上，給我表現的機會。」
U記得很清楚。
在節目上，金泰妍會很自然的問她：「知恩吶，最近創作有遇到什麼瓶頸嗎？」
她也會在她唱完歌后，第一個帶頭鼓掌，毫不吝嗇的送上讚美：「哇，我們知恩的聲音，真的是寶物呢。」
那些不經意間的照顧，那些不動聲色的提攜，讓她那顆因為緊張而懸著的心，漸漸找到了可以安放的角落。
「我記得有一次因為太緊張，把一首歌的歌名都給說錯了。」
「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IU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皙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那個瞬間的無助和慌亂，即便時隔多年，依舊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還是歐尼你笑著幫我打圓場。」
「你說，「哎一古，我們知恩真是太可愛了，是想給我們帶來一個全新的版本嗎？』」
「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就覺得歐尼你真是個很溫暖，很可靠的前輩。」
「是那種會讓人不自覺想要去依賴，去信任的人。」
金泰妍當然記得那個瞬間。
她記得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說錯歌名後手足無措，眼眶都快要急紅了的模樣。
那個慌張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剛出道時的自己。
她也曾站在舞台上，面對著成千上萬的閃光燈，緊張得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所以，金泰妍才會下意識想去保護IU，想為這個女孩撐起一把可以遮風擋雨的傘。
「你的聲音特別乾淨，也很有靈氣。」
金泰妍笑著說開口，「我當時就覺得，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歌手。」
IU內心有些感動。
在這個圈子裡從來不缺捧高踩低的戲碼，也從來不缺虛與委蛇的客套。
像金泰妍這樣願意真心實意去肯定一個新人的前輩，實在是太少，也太珍貴了。
她們都是衷心喜歡音樂的人。。
因為同樣的執著，所以更能理解彼此的不易。
因為同樣的熱愛，所以更能欣賞彼此的光芒。
「歐尼你才是很厲害的歌手。」
IU與金泰妍對視，彼此都是溫暖一笑。
兩人和諧又美好，散發著各自迷人的香氣。
韓書俊在旁邊看著兩人。
看著她們因為共同的回憶而變得融洽的氛圍。
他那顆莫名緊張的心，也終於稍稍放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溫馨之中，1U的話鋒卻悄然一轉。
像一把藏在馥郁芬芳的花束里的匕首，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悄無聲息遞了過去。
「我記得歐尼你當時在節目裡。」
「最喜歡的就是跟我聊一些關於『理想型」的話題了。」
IU說完。眼神還不經意的從坐在一旁假裝透明人的韓書俊身上輕輕掠過。
金泰妍聽到「理想型」這三個字。心頭微微一跳，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雲淡風輕的笑容，像是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話里所暗藏的弦外之音。
「是嗎？」
她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那模樣，天真爛漫，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設防的柔軟。
「我有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那副裝傻的可愛模樣，讓IU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感覺自己蓄滿了力氣的一拳，最終只打在了一團柔軟蓬鬆的棉花上。
不過，她李知恩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認輸的人。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里，誰先亂了陣腳，誰就輸了。
IU的聲音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響起。
那聲音，比剛才還要甜美幾分。
「泰妍歐尼。」
「你還記得我當過《親親電台》的臨時DJ嗎？」
「嗯。」
金泰妍眉毛輕輕一挑。
她很好奇，U的葫蘆里到底還賣著什麼藥。
IU明媚一笑。「那真要感謝當初和歐尼你結下的緣分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韓書俊的身上。
話鋒也再次一轉。
「不過說到緣分。」
「我倒是覺得我和書俊i之間，也有一種很特別的緣分。」
她故意將「書俊i」這三個字，叫得又輕又軟。
「就像當初前輩在電台里第一次聽到我的歌一樣。」
「我們也是因為音樂才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一旁的韓書俊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就豎直了身體。
「哦？」
金泰妍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IU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她不緊不慢拋出了自己的王牌。
「歐尼。」
「你平時應該也有看新聞吧？」
IU微微一笑。
「書俊i對我這次的新專輯可是提供了非常重要的靈感呢。」
「所以我才決定要和他一起合作拍攝MV。」
她將兩人的合作從單純的工作關係，上升到了一個充滿了宿命感的高度。
IU看著金泰妍臉上平靜無波的表情，再次輕聲開口：
「我覺得能遇到一個在音樂上如此有共鳴的「知音」，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金泰妍聽到「知音」兩個字，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她卻柔軟一笑，像是毫不在意的轉到了一個全新的話題。
「知恩。」
「你知道書俊i會寫歌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溫暖的光線似乎都為之一滯。
IU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她微微證住。
寫歌？
韓書俊他還會寫歌？
IU微微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韓書俊。
下一秒，她似是意識到什麼，想要立刻收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金泰妍已經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來不及掩飾的驚訝。
她紅唇微微勾起，心裡默默地念著。
「李知恩啊李知恩。」
「你這個知音都不知道韓書俊會寫歌，還算什麼知音呢？」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嘛。」
客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IU正要開口詢問韓書俊寫歌的事，一旁的朴美靜卻已經站起了身。
「知恩，我們要走了，明天還有早班行程。」
IU看了一眼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她雖然有些不甘，但作為藝人，她還是知道孰輕敦重。
IU轉過頭，看向朴美靜和韓特，「歐尼你和韓特歐巴先下去開車吧。」
「我跟泰妍歐尼再聊幾句，馬上就下來。」
朴美靜看了IU一眼。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和韓特一起先行離開了。
「砰。」
公寓的門被輕輕地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韓書俊和兩個女孩。
四周像是徒然下雪了一樣。
雖然客廳的燈光依舊溫暖，卻無法阻止冰涼悄然蔓延。
IU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走到金泰妍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一種微妙的程度。
「泰妍歐尼，和你聊天真有趣。」
「我以後會經常過來串門的。」
金泰妍也隨之站起身。
她比兒要嬌小一些，此刻站在一起卻絲毫不見弱勢。
柔軟的眼眸微微眯了起，她輕輕一笑。
「好啊。」
「下次直接來我們宿舍玩吧，我們還能聊些私密的話題。
「韓書俊說到底還是男生，哪裡有女孩子單獨聊天開心。」
然而，U卻只是眨了眨眼，仿佛根本沒有聽出金泰妍話語裡的暗示。
「不會啊。」
她明媚一笑，「歐尼你剛才不是說韓書俊還會寫歌嗎？」
「書俊i的音樂品味很不錯。」
「和他聊天倒也不會無聊呢。」
金泰妍眼神一凝。
韓書俊卻是先一步開口說話了。
「那個.—」
他輕咳了一聲，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份暗流洶湧的對峙，將兩人的視線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知恩i，泰妍i。」
他很自然叫出了兩人的名字。
「下次等你們都有空，就由我來做飯，大家在一起多聊一會，今天確實比較晚了。」
IU和金泰妍幾乎是同時看向了韓書俊。
韓書俊只是溫和的笑著，安靜的等待著她們的回答。
最終，還是兒率先笑了起來。
「好啊。」
她回答得爽快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金泰妍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
她的目光在韓書俊臉上不著痕跡的停留了一秒。
然後便迅速移開。
「我先回去了。」
金泰妍轉過頭，對著IU說道。
她說完便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背影帶著幾分愉快，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兒看著金泰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起來。
她的眼神在韓書俊臉上停留了數秒。
片刻之後，1IU收回了目光，睫毛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思緒。
她也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徑直朝著電梯口的方向走去。
韓書俊幾乎是在兒轉身的同一瞬間就跟了上去。
「我送你下去。」
U沒有停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終於，電梯口的金屬門出現在視野之中。
門板上清晰倒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前一後，被走廊的燈光拉得細長。
距離電梯門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1兒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站定，卻沒有立刻按動下行的按鈕，而是輕聲開口。
「韓書俊。」
「嗯？」
韓書俊應了一聲，很自然地偏過頭去看IU。
夜色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入。
皎潔的月光如同最溫柔的畫筆，細細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線條，從皺起的眉毛，再到微微抿起的唇。
IU抬起眼，目光終於與他相接。
「你跟泰妍歐尼原來這麼熟呢。」
那語氣，隨意得就好像在閒聊今晚的月色如何，或者明天會不會下雨。
可韓書俊卻不是真的木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
韓書俊也沒有掩飾什麼，微微點了點頭。
「泰妍i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我們也是鄰居，住得近，一來二往就熟悉了。」
IU先是微微一證，隨即，清麗眼睛輕輕眨動。
緊接著，一聲輕笑從她的唇間溢了出來。
「切。」
那笑聲很輕很清晰，卻又帶著幾分無奈。
「韓書俊。」
IU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她徹底轉過身來，整個人都面向著他。
她微微仰起臉，看著他。
眼波流轉之間，仿佛揉碎了漫天星光，皆是萬種風情。
「你真的很不懂女人的心思。」
她這句話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調侃。
那份因為金泰妍而產生的些許不快，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兩人走進了電梯。
兩側的金屬門緩緩合上，裡面狹小而安靜。
IU安靜的站著，看著光可鑑人的電梯門上，清晰倒映出她和韓書俊的身影。
一高一低，一前一後。
就像此刻他們之間的站位。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其實很好看。
剛才在客廳里，她像一隻豎起了全身尖刺的刺蝟，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防備，去攻擊，去捍衛一片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領地。
那些話說出口的瞬間，固然有種占了上風的快意。
可現在冷靜下來，獨自回味，卻只剩下了一絲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的幼稚。
她李知恩什麼時候，也變成了一個會在言語上斤斤可計較的小女生了？
而且還是為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身旁那個男人的倒影上。
他只是安靜的站著，身姿挺拔，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
一種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卸下所有防備的安定感。
就像此刻。
明明是這樣狹小的空間，她卻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安。
那些因為金泰妍的出現而莫名生出的焦躁和不快，似乎都在這片安靜的沉默里，被一點點撫平，被悄然治癒。
IU緩緩回過頭來。
她抬起眼，看向身旁的韓書俊。
這一次，她的話語裡沒有了之前那些針鋒相對的試探，也沒有了玩笑般的戲謔和調侃。
有的只是柔和。
「我剛才—是不是有點小氣了？」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IU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韓書俊微微一愣。
他轉過頭，迎上她的視線。
那雙清麗的眼睛裡，此刻正清晰的倒映著他有些錯愣的臉。
韓書俊眼神慢慢柔和了下來。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先是從眼底漾開，然後才慢慢擴散到唇角。
「啊，有嗎？」
韓書俊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眉毛也恰到好處地微微挑起。
他喜歡看她這樣生動鮮活的模樣。
比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被所有人仰望的國民歌手IU，要真實得多。
也—————.可愛得多。
他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隨之沉靜下來，像是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倒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很真實。」
「也很可愛。」
IU聽到他這句話，有一種被看透，卻又被溫柔接納的感覺。
是一種所有的偽裝和防備，都被人輕易識破，而那個人非但沒有嘲笑，反而覺得你這樣就很好的喜悅。
她下意識的移開視線，心跳輕輕加速。
「韓書俊。」
「這次就放過你了。」
她在心裡帶著些許無奈，又夾雜著一絲絲甜意的語氣，默默的念著他的名字。
眼底卻漾開了一片溫柔的笑意。
叮一電梯到達地下一樓。
光線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迫不及待涌了進來，溫柔的將兩人籠罩。
也將他們從那個充滿了微妙氛圍的小空間裡，重新拉回了現實。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停車場裡，黑色保姆車早已在電梯出口等待著。
朴美靜朝著兒微微頜首，隨即上前一步，為她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韓書俊也本能伸出手，體貼擋在了車門框的上方，防止IU上車時不小心碰到頭。
就在IU彎下腰，即將坐進車內的那個瞬間。
她忽然停頓了下來。
韓書俊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然後，他看見IU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轉過頭來，明媚清麗的臉龐此刻正對著他。
眼珠狡的一轉。
那一瞬間，IU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她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僅僅是一小步。
卻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一個微妙的距離。
然後在韓書俊的注視下。
IU起了腳尖，湊到了他的耳邊。
韓書俊的身體在一瞬間微微僵住。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像一陣最嫵媚最撩人的春風，若有似無的拂過他的耳廓，再鑽進他的耳道深處，那感覺痒痒的。
也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熱。
理智告訴韓書俊應該立刻後退，拉開距離，維持一個應有的風度。
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只能這樣僵直的站著，任由她那溫熱又暖味的氣息，在自己的耳邊肆意的侵占領地。
IU明媚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下次來我家。」
「和我一起做一次」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醇厚的蜜糖包裹著，甜膩又黏人。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岩機了。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理智，都被耳邊那個充滿了無限遐想的尾音所淹沒，只剩下那一句話，在他的腦海里魔鬼般的迴響。
做———.
做一次什麼？
他不敢深想。
可身體的本能，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幅又一幅的畫面，爭先恐後湧現出來。
那些畫面，大膽，露骨，充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細節。
每一個畫面，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在瞬間血脈債張。
韓書俊想要壓下這些湧現出來想像。
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正帶著一臉促狹笑意看著他的女孩。
IU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
她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長發順著她的動作，若有似無掃過他的臉頰。
那觸感，輕柔，卻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
韓書俊的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他那充滿了錯的目光注視下。
IU才終於像是玩夠了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她緩緩的吐出了那個讓他完全始料未及的答案。
「—.不要想歪哦，」」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瞬間澆熄了他腦海里那場燎原的大火。
「是和我一起做一次飯。」
韓特和朴美靜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女孩，都有些驚訝。
兩人的視線迎向對方。
她穿著一身粉色小熊軟糖睡衣，身形嬌小，臉上卻帶著羞怯和柔軟。
金泰妍？
是少女時代的那個金泰妍嗎？
這個認知，在韓特和朴美靜的心裡同時炸開。
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韓特感覺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有些機械的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朴美靜。
發現這位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資深經紀人，此刻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一絲驚。
韓特覺得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作為一名普通經紀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先是自家的女藝人，主動為一個男人下廚做飯。
現在少女時代的隊長，又穿著一身睡衣，在夜晚敲響了這個男人的房門。
這裡是韓書俊的公寓，還是什么女藝人的聯誼中心？
韓特甚至產生了一種荒唐的錯覺。
他覺得下一秒，可能還會有其他的女藝人，穿著各種款式的衣服，陸續出現，然後排著隊敲響這扇韓書俊的家門。
而朴美靜的驚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作為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資深經紀人，她的大腦幾乎是在瞬間就完成了從「震驚」到「分析」的模式切換。
她的目光飛快的在金泰妍和韓書俊之間來回掃視，「這兩個人也有關係？」
朴美靜心中不禁意外。
兒看了看朴美靜和韓特臉上驚訝的表情，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主動開口，聲音清晰：
「歐尼，韓特歐巴。」
「泰妍歐尼她們宿舍就在書俊i對面，他們是鄰居。」
韓特和朴美靜聽到U的解釋，這才「哦」了一聲。
兩人迅速收起了臉上的驚訝，恢復了平日裡的專業和鎮定。
但內心卻怎麼也無法立刻平復下來。
兩人再次不著痕跡的對視了一眼。
朴美靜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股氣息比任何一部她曾經手過的電視劇劇本，都要來得更加真實，也更加刺激。
她決定靜觀其變。
客廳的沙發上，IU和金泰妍並肩而坐。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肩膀幾乎要挨在一起。
玄關處那場無聲的對峙，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此刻的她們，親近得就像是一對許久未見，正在分享著彼此小秘密的好姐妹。
韓書俊端著兩杯泡好的蜂蜜柚子茶走了過來。
他吸取了之前在門口的慘痛教訓，決定不管她們說什麼，都保持沉默。
韓書俊將一杯茶遞給金泰妍，又將另一杯遞給IU。
那動作，體貼又周到卻又保持著完美的距離感。
然後他便像個透明人一樣，坐到了離她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
從頭到尾，都只是安靜的聽著，時不時配合的點點頭。
金泰妍手裡拿著花茶。
香甜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為她和IU的親近又增添了幾分溫暖的濾鏡。
但只有她們自己才知道。
那股微妙的張力，在經過了短暫的平息之後又一次悄然升騰了起來。
「歐尼，」
IU率先開了口。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身旁正小口小口喝著花茶的金泰妍，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Mr.Mr.》的打歌活動都已經結束了吧？」
「歐尼應該適當休息一下了。」
這話說得體貼又周到，充滿了後輩對前輩的關心和敬愛。
但在這份溫柔的背後，言下之意卻是再清晰不過歐尼你最近都這麼閒了嗎？
閒到有空在這麼晚的時候，穿著一身睡衣，往一個單身男人的家裡跑？
金泰妍握著馬克杯的手，指尖微微泛著白。
杯子裡傳來的溫熱清晰的傳遞到她的掌心，讓她那顆躁動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金泰妍只是抬起頭，對著IU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像初春解凍的湖水，清澈，溫暖，帶著一種能融化一切的柔軟力量。
「知恩啊。」
「謝謝你的關心。」
金泰妍輕聲的喚著I兒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和感慨。
「說起來，我們兩個也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聊天了。」
這句話，像一記溫柔的太極推手。
輕而易舉就將IU剛才那個充滿了攻擊性的問題，給化解於無形。
「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第一次來上我的電台節目《親密朋友》的樣子。」
金泰妍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
她的眼神也變得悠遠。
「那時候你才剛出道不久。」
「還是個看到鏡頭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的新人。」
金泰妍輕輕歪了歪頭。
柔軟的長髮順著金泰妍白皙的頸項滑落，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更加柔和無害。
她看著IU，唇角勾起了一抹前輩對後輩的溫和。
「你在節目裡話也不多。」
「總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那段記憶對U來說，同樣珍貴。
而金泰妍當時對她的關懷，是她剛出道所收穫為數不多的善意。
「是啊。」
IU輕聲附和道，眼底也染上了一層回憶色彩。
「那時候我真的很緊張。」
「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就會給節目帶來麻煩。」
「就會讓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溜走。」
「多虧了歐尼你一直很照顧我，在節目裡總是把話題引到我身上，給我表現的機會。」
U記得很清楚。
在節目上，金泰妍會很自然的問她：「知恩吶，最近創作有遇到什麼瓶頸嗎？」
她也會在她唱完歌后，第一個帶頭鼓掌，毫不吝嗇的送上讚美：「哇，我們知恩的聲音，真的是寶物呢。」
那些不經意間的照顧，那些不動聲色的提攜，讓她那顆因為緊張而懸著的心，漸漸找到了可以安放的角落。
「我記得有一次因為太緊張，把一首歌的歌名都給說錯了。」
「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IU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皙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那個瞬間的無助和慌亂，即便時隔多年，依舊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還是歐尼你笑著幫我打圓場。」
「你說，「哎一古，我們知恩真是太可愛了，是想給我們帶來一個全新的版本嗎？』」
「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就覺得歐尼你真是個很溫暖，很可靠的前輩。」
「是那種會讓人不自覺想要去依賴，去信任的人。」
金泰妍當然記得那個瞬間。
她記得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說錯歌名後手足無措，眼眶都快要急紅了的模樣。
那個慌張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剛出道時的自己。
她也曾站在舞台上，面對著成千上萬的閃光燈，緊張得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所以，金泰妍才會下意識想去保護IU，想為這個女孩撐起一把可以遮風擋雨的傘。
「你的聲音特別乾淨，也很有靈氣。」
金泰妍笑著說開口，「我當時就覺得，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歌手。」
IU內心有些感動。
在這個圈子裡從來不缺捧高踩低的戲碼，也從來不缺虛與委蛇的客套。
像金泰妍這樣願意真心實意去肯定一個新人的前輩，實在是太少，也太珍貴了。
她們都是衷心喜歡音樂的人。。
因為同樣的執著，所以更能理解彼此的不易。
因為同樣的熱愛，所以更能欣賞彼此的光芒。
「歐尼你才是很厲害的歌手。」
IU與金泰妍對視，彼此都是溫暖一笑。
兩人和諧又美好，散發著各自迷人的香氣。
韓書俊在旁邊看著兩人。
看著她們因為共同的回憶而變得融洽的氛圍。
他那顆莫名緊張的心，也終於稍稍放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溫馨之中，1U的話鋒卻悄然一轉。
像一把藏在馥郁芬芳的花束里的匕首，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悄無聲息遞了過去。
「我記得歐尼你當時在節目裡。」
「最喜歡的就是跟我聊一些關於『理想型」的話題了。」
IU說完。眼神還不經意的從坐在一旁假裝透明人的韓書俊身上輕輕掠過。
金泰妍聽到「理想型」這三個字。心頭微微一跳，但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雲淡風輕的笑容，像是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話里所暗藏的弦外之音。
「是嗎？」
她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那模樣，天真爛漫，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設防的柔軟。
「我有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那副裝傻的可愛模樣，讓IU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感覺自己蓄滿了力氣的一拳，最終只打在了一團柔軟蓬鬆的棉花上。
不過，她李知恩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認輸的人。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里，誰先亂了陣腳，誰就輸了。
IU的聲音在短暫的停頓後再次響起。
那聲音，比剛才還要甜美幾分。
「泰妍歐尼。」
「你還記得我當過《親親電台》的臨時DJ嗎？」
「嗯。」
金泰妍眉毛輕輕一挑。
她很好奇，U的葫蘆里到底還賣著什麼藥。
IU明媚一笑。「那真要感謝當初和歐尼你結下的緣分呢。」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韓書俊的身上。
話鋒也再次一轉。
「不過說到緣分。」
「我倒是覺得我和書俊i之間，也有一種很特別的緣分。」
她故意將「書俊i」這三個字，叫得又輕又軟。
「就像當初前輩在電台里第一次聽到我的歌一樣。」
「我們也是因為音樂才有了第一次的交流。」
一旁的韓書俊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就豎直了身體。
「哦？」
金泰妍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IU卻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她不緊不慢拋出了自己的王牌。
「歐尼。」
「你平時應該也有看新聞吧？」
IU微微一笑。
「書俊i對我這次的新專輯可是提供了非常重要的靈感呢。」
「所以我才決定要和他一起合作拍攝MV。」
她將兩人的合作從單純的工作關係，上升到了一個充滿了宿命感的高度。
IU看著金泰妍臉上平靜無波的表情，再次輕聲開口：
「我覺得能遇到一個在音樂上如此有共鳴的「知音」，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金泰妍聽到「知音」兩個字，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她卻柔軟一笑，像是毫不在意的轉到了一個全新的話題。
「知恩。」
「你知道書俊i會寫歌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溫暖的光線似乎都為之一滯。
IU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她微微證住。
寫歌？
韓書俊他還會寫歌？
IU微微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韓書俊。
下一秒，她似是意識到什麼，想要立刻收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金泰妍已經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來不及掩飾的驚訝。
她紅唇微微勾起，心裡默默地念著。
「李知恩啊李知恩。」
「你這個知音都不知道韓書俊會寫歌，還算什麼知音呢？」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嘛。」
客廳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IU正要開口詢問韓書俊寫歌的事，一旁的朴美靜卻已經站起了身。
「知恩，我們要走了，明天還有早班行程。」
IU看了一眼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她雖然有些不甘，但作為藝人，她還是知道孰輕敦重。
IU轉過頭，看向朴美靜和韓特，「歐尼你和韓特歐巴先下去開車吧。」
「我跟泰妍歐尼再聊幾句，馬上就下來。」
朴美靜看了IU一眼。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和韓特一起先行離開了。
「砰。」
公寓的門被輕輕地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韓書俊和兩個女孩。
四周像是徒然下雪了一樣。
雖然客廳的燈光依舊溫暖，卻無法阻止冰涼悄然蔓延。
IU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走到金泰妍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一種微妙的程度。
「泰妍歐尼，和你聊天真有趣。」
「我以後會經常過來串門的。」
金泰妍也隨之站起身。
她比兒要嬌小一些，此刻站在一起卻絲毫不見弱勢。
柔軟的眼眸微微眯了起，她輕輕一笑。
「好啊。」
「下次直接來我們宿舍玩吧，我們還能聊些私密的話題。
「韓書俊說到底還是男生，哪裡有女孩子單獨聊天開心。」
然而，U卻只是眨了眨眼，仿佛根本沒有聽出金泰妍話語裡的暗示。
「不會啊。」
她明媚一笑，「歐尼你剛才不是說韓書俊還會寫歌嗎？」
「書俊i的音樂品味很不錯。」
「和他聊天倒也不會無聊呢。」
金泰妍眼神一凝。
韓書俊卻是先一步開口說話了。
「那個.—」
他輕咳了一聲，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那份暗流洶湧的對峙，將兩人的視線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知恩i，泰妍i。」
他很自然叫出了兩人的名字。
「下次等你們都有空，就由我來做飯，大家在一起多聊一會，今天確實比較晚了。」
IU和金泰妍幾乎是同時看向了韓書俊。
韓書俊只是溫和的笑著，安靜的等待著她們的回答。
最終，還是兒率先笑了起來。
「好啊。」
她回答得爽快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金泰妍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
她的目光在韓書俊臉上不著痕跡的停留了一秒。
然後便迅速移開。
「我先回去了。」
金泰妍轉過頭，對著IU說道。
她說完便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那背影帶著幾分愉快，像是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兒看著金泰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起來。
她的眼神在韓書俊臉上停留了數秒。
片刻之後，1IU收回了目光，睫毛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思緒。
她也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徑直朝著電梯口的方向走去。
韓書俊幾乎是在兒轉身的同一瞬間就跟了上去。
「我送你下去。」
U沒有停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終於，電梯口的金屬門出現在視野之中。
門板上清晰倒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前一後，被走廊的燈光拉得細長。
距離電梯門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1兒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站定，卻沒有立刻按動下行的按鈕，而是輕聲開口。
「韓書俊。」
「嗯？」
韓書俊應了一聲，很自然地偏過頭去看IU。
夜色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入。
皎潔的月光如同最溫柔的畫筆，細細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線條，從皺起的眉毛，再到微微抿起的唇。
IU抬起眼，目光終於與他相接。
「你跟泰妍歐尼原來這麼熟呢。」
那語氣，隨意得就好像在閒聊今晚的月色如何，或者明天會不會下雨。
可韓書俊卻不是真的木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
韓書俊也沒有掩飾什麼，微微點了點頭。
「泰妍i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我們也是鄰居，住得近，一來二往就熟悉了。」
IU先是微微一證，隨即，清麗眼睛輕輕眨動。
緊接著，一聲輕笑從她的唇間溢了出來。
「切。」
那笑聲很輕很清晰，卻又帶著幾分無奈。
「韓書俊。」
IU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她徹底轉過身來，整個人都面向著他。
她微微仰起臉，看著他。
眼波流轉之間，仿佛揉碎了漫天星光，皆是萬種風情。
「你真的很不懂女人的心思。」
她這句話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調侃。
那份因為金泰妍而產生的些許不快，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兩人走進了電梯。
兩側的金屬門緩緩合上，裡面狹小而安靜。
IU安靜的站著，看著光可鑑人的電梯門上，清晰倒映出她和韓書俊的身影。
一高一低，一前一後。
就像此刻他們之間的站位。
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其實很好看。
剛才在客廳里，她像一隻豎起了全身尖刺的刺蝟，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防備，去攻擊，去捍衛一片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領地。
那些話說出口的瞬間，固然有種占了上風的快意。
可現在冷靜下來，獨自回味，卻只剩下了一絲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的幼稚。
她李知恩什麼時候，也變成了一個會在言語上斤斤可計較的小女生了？
而且還是為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身旁那個男人的倒影上。
他只是安靜的站著，身姿挺拔，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
一種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就卸下所有防備的安定感。
就像此刻。
明明是這樣狹小的空間，她卻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安。
那些因為金泰妍的出現而莫名生出的焦躁和不快，似乎都在這片安靜的沉默里，被一點點撫平，被悄然治癒。
IU緩緩回過頭來。
她抬起眼，看向身旁的韓書俊。
這一次，她的話語裡沒有了之前那些針鋒相對的試探，也沒有了玩笑般的戲謔和調侃。
有的只是柔和。
「我剛才—是不是有點小氣了？」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IU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韓書俊微微一愣。
他轉過頭，迎上她的視線。
那雙清麗的眼睛裡，此刻正清晰的倒映著他有些錯愣的臉。
韓書俊眼神慢慢柔和了下來。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先是從眼底漾開，然後才慢慢擴散到唇角。
「啊，有嗎？」
韓書俊故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眉毛也恰到好處地微微挑起。
他喜歡看她這樣生動鮮活的模樣。
比那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被所有人仰望的國民歌手IU，要真實得多。
也—————.可愛得多。
他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隨之沉靜下來，像是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倒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很真實。」
「也很可愛。」
IU聽到他這句話，有一種被看透，卻又被溫柔接納的感覺。
是一種所有的偽裝和防備，都被人輕易識破，而那個人非但沒有嘲笑，反而覺得你這樣就很好的喜悅。
她下意識的移開視線，心跳輕輕加速。
「韓書俊。」
「這次就放過你了。」
她在心裡帶著些許無奈，又夾雜著一絲絲甜意的語氣，默默的念著他的名字。
眼底卻漾開了一片溫柔的笑意。
叮一電梯到達地下一樓。
光線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迫不及待涌了進來，溫柔的將兩人籠罩。
也將他們從那個充滿了微妙氛圍的小空間裡，重新拉回了現實。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停車場裡，黑色保姆車早已在電梯出口等待著。
朴美靜朝著兒微微頜首，隨即上前一步，為她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韓書俊也本能伸出手，體貼擋在了車門框的上方，防止IU上車時不小心碰到頭。
就在IU彎下腰，即將坐進車內的那個瞬間。
她忽然停頓了下來。
韓書俊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然後，他看見IU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轉過頭來，明媚清麗的臉龐此刻正對著他。
眼珠狡的一轉。
那一瞬間，IU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她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僅僅是一小步。
卻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一個微妙的距離。
然後在韓書俊的注視下。
IU起了腳尖，湊到了他的耳邊。
韓書俊的身體在一瞬間微微僵住。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像一陣最嫵媚最撩人的春風，若有似無的拂過他的耳廓，再鑽進他的耳道深處，那感覺痒痒的。
也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熱。
理智告訴韓書俊應該立刻後退，拉開距離，維持一個應有的風度。
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只能這樣僵直的站著，任由她那溫熱又暖味的氣息，在自己的耳邊肆意的侵占領地。
IU明媚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下次來我家。」
「和我一起做一次」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醇厚的蜜糖包裹著，甜膩又黏人。
韓書俊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岩機了。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理智，都被耳邊那個充滿了無限遐想的尾音所淹沒，只剩下那一句話，在他的腦海里魔鬼般的迴響。
做———.
做一次什麼？
他不敢深想。
可身體的本能，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幅又一幅的畫面，爭先恐後湧現出來。
那些畫面，大膽，露骨，充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細節。
每一個畫面，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在瞬間血脈債張。
韓書俊想要壓下這些湧現出來想像。
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正帶著一臉促狹笑意看著他的女孩。
IU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
她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長發順著她的動作，若有似無掃過他的臉頰。
那觸感，輕柔，卻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他的全身。
韓書俊的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他那充滿了錯的目光注視下。
IU才終於像是玩夠了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她緩緩的吐出了那個讓他完全始料未及的答案。
「—.不要想歪哦，」」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瞬間澆熄了他腦海里那場燎原的大火。
「是和我一起做一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