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金泰妍VS李知恩（第38天日萬）
第152章 金泰妍VS李知恩（第38天日萬）
廚房裡，只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白色的泡沫在韓書俊修長的指間堆積，又隨著清水的沖刷迅速散去，周而復始。
「韓書俊。」
IU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你和T-ara的朴智妍，關係很親近嗎？」
那聲音穿過客廳，越過餐桌，清晰落進他的耳朵里。
正在沖洗盤子的手，在聽到「朴智妍」這個名字的瞬間，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
那停頓只有一下。
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韓書俊關掉了水龍頭，拿起掛在一旁的干毛巾擦拭著手上的水漬和泡沫，動作不緊不慢。
他做完這一切，才終於緩緩的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廚房的料理台，精準落在了IU的身上。
IU正斜倚在客廳的書架旁。
手裡拿著那個已經有些泛黃的相框。
韓書俊臉上沒有任何想要閃躲的痕跡。
他的視線從IU那張清麗動人的臉上緩緩下移。
最終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張合影上。
照片裡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女，正笑得無憂無慮，燦爛得仿佛擁有整個世界。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回到了那個蟬鳴不止的悠長夏日。
韓書俊眼底的神色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他看向IU，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我們以前就認識了。」
「以前就認識？」U在心裡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張合照上。
照片上的朴智妍笑得那麼明艷那麼張揚。
像一朵盛開在盛夏無所畏懼的野玫瑰，帶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恣意。
IU心裡痒痒的。
還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今天在片場，自己和韓書俊之間那些看似親密的互動。
那個充滿了不舍和眷戀的擁抱。
那個帶著試探和心動的臉頰吻。
那些在鏡頭前被無限放大的暖昧和甜蜜。
原來·
這些在她看來足以拉近兩人關係的特別瞬間。
在朴智妍和他的那段共同擁有的過去面前，或許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他們才是真正擁有共同回憶的人。
他們才是真正從少年時代就緊密相連的人。
而她李知恩——
不過是一個因為工作才偶然闖入他生命里的合作對象。
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替代的女主角。
這個認知讓IU感覺有些不爽。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這種自己仿佛成了「後來者」的感覺。
「看起來——」
IU話語裡帶了幾分醋意，「你們的關係還真是不一般呢。」
「其實也沒什麼。」
韓書俊注意到了IU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眼睛有太多他無法解讀的情緒在流轉。
他微微搖頭，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相框，指尖拂過相框。
那冰涼的觸感卻仿佛帶著溫度，瞬間將他拉回了那個蟬鳴噪的夏天。
韓書俊看著照片上那三個笑得無所畏懼的少年少女，眼底不自覺的漾開一片柔軟。
「你要是想聽的話，我可以說給你聽。」
IU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嗯，你說吧。」
於是，韓書俊便將那段封存在時光里的青蔥歲月，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故事的開頭，是那棵在盛夏里生長的梧桐樹。
朴智妍的性格，就像夏日午後突如其來的一場雷陣雨。
爽朗，直接，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蠻勁。
她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瞬間炸毛，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也會因為朋友被欺負，就毫不猶豫的沖在最前面，像個守護公主的騎士。
在那個永遠都擠滿了人的辣炒年糕小攤。
「老闆娘，再多加一份年糕！」
他記得朴智妍總是嗓門最大的。
她會把書包隨手往椅子上一扔，然後熟門熟路的從冰櫃裡拿出三瓶冰鎮的可樂。
用牙齒「碎」的一聲咬開瓶蓋，豪氣千雲。
「韓書俊，聽藝先說你這次考試又是學校前三？」
她會一邊呼呼的吃著滾燙的年糕，一邊含糊不清的八卦。
「你就不能考得差一點嗎，這樣顯得我們兩個跟你有很大差距耶。」
「哼，藝先，你別理他，我們吃我們的。」
而閔藝先總是那個最溫柔的。
她會細心的用餐巾紙，把朴智妍辣得通紅的嘴唇邊沾上的醬汁擦掉。
然後笑著說：「智妍，你慢點吃，別燙著了。」
她也會悄悄把最大最好吃的那塊魚餅夾到韓書俊的碗裡。
什麼都不說，只是對他露出一個帶著梨渦的淺笑，兒安靜的聽著。
她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討厭聽韓書俊講述這些只屬於他的過去。
反而，有種想要深入靠近他內心的衝動。
韓書俊的故事還在繼續。
朴智妍說她以後要當一個萬眾矚目的大明星，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
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閔藝先說她想開一家甜品店。
店裡不需要多大，但一定要有大大的落地窗和滿屋子的陽光。
輪到他的時候，他想了很久。
最後說，他想做一個科學家，如果能像哆啦A夢一樣發明時光機，那就最好了。
那時，他們都還不知道未來的路會走向何方。
也不知道那些年少輕狂時許下的諾言，究竟有幾個能夠實現。
他們只知道，只要三個人在一起。
心裡也是踏實的，是溫暖的。
IU看著韓書俊。
看著他唇角那抹淺淺的笑意，和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溫柔。
她心中的那份錯和驚訝，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的故事悄然撫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來韓書俊和智妍之間，還有這樣一段青澀美好的過往。
U在心裡念著。
韓書俊說完，故事的餘韻還在空氣中輕輕飄蕩。
他看向IU，溫和的笑了笑。
那笑容像拂去了照片上的最後一粒塵埃，讓過往變得清晰溫暖。
「知恩，我記得你跟智妍也是朋友吧？」
韓書俊很自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聽到「知恩」兩個字，一種如同竊取了蜜糖般的喜悅，再次在IU的心尖上悄然綻放。
她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
「我們從《英雄豪傑》那檔綜藝節目開始，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柔軟了一些，「那丫頭啊，」
「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像個什麼都不在乎的假小子。」
「在節目裡，卻是精力旺盛，最喜歡惹是生非。」
IU眼神中不自覺浮現一抹寵溺的笑意。
韓書俊聽到她的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我信。」
「她高中的時候，就是她們學校有名的小霸王。」
IU聽著韓書俊的話，也捂嘴輕笑。
「是啊，她就是那樣。」
「但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也比誰都敏感。」
她的眼神很溫柔，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被珍藏起來的美好畫面。
「錄節目的時候，競爭很激烈，大家都很累。」
「她總是會照顧大家情緒的人。」
IU記得很清楚。
有一次錄製戶外遊戲，所有人都被曬得筋疲力盡。
她因為體力不支，默默躲在角落裡休息，臉色有些發白。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激烈的遊戲上。
只有朴智妍悄悄跑了過來。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一瓶冰水塞進了知恩的手裡。
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沖回了戰場。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對她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的說著：「呀，李知恩，打起精神來！」
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樣，兒到現在都還記得。
「以前的她活潑開朗。」
「誰不開心了，她會第一個跑過去逗你笑。」
「哪怕她自己講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IU又想起朴智妍模仿大猩猩走路的滑稽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書俊安靜的聽著，眼中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他能想像得到那個畫面。
因為「笨蛋智妍」，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
一個嘴硬心軟，把所有溫柔都藏在彆扭行為之下的傻瓜。
IU聲音頓了頓，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回憶里。
「有一次「我因為行程太累，在從外地趕回首爾的車上睡著了。」
「當時是冬天，車裡的暖氣開得不是很足。」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她的外套。」
「而她自己，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縮在旁邊的座位上，凍得鼻子都紅了。」
IU說到這裡，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當時問她，怎麼不叫醒我。」
「你猜她怎麼說？」
IU抬起頭，看向韓書俊。
韓書俊看著她，「李知恩，別賣關子。」
IU噗一笑，學著朴智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語氣，說道：
「她說，「呀，看你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怎麼忍心叫醒你！』」
「『再說了，我這是在給你這個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提供一點熱量，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連那份屬於朴智妍口是心非的傲嬌，都學了個十足。
韓書俊被IU逗得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啊。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朴智妍。
永遠都學不會好好說話。
永遠都喜歡用最凶的語氣去做最溫柔的事。
U看著韓書俊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了幾秒，韓書俊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他輕聲說道：「要是她能一直陽光活潑就好了。」
1U臉上的笑容也因為他這句話，悄然淡去了一些，是啊。
要是一切，都能停留在那個最簡單最純粹的開始，就好了。
可是人生不是童話。
這個圈子，更不是。
它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用金錢和光環作為誘餌，吸引著無數懷揣夢想的少年少女。
然後，再用最冰冷最殘酷的規則，將他們打磨改造，直至變成符合市場需求的商品。
「這個圈子，會改變很多東西。」
「有時候，為了保護自己，我們不得不豎起一道又一道的牆。」
IU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沉重。
她的視線從那張照片上移開，落在了窗外無邊的夜色里。
城市的燈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可是在這片星海的背後，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孤獨和眼淚呢。
1U想起了剛出道時的自己。
那時的她，會因為台下多了一個為她鼓掌的觀眾而開心一整天。
也會因為寫出了一段自己滿意的旋律，而興奮得睡不著覺。
那時的快樂，很簡單，很純粹。
可是後來，她站的舞台越來越大，聽她唱歌的人越來越多。
圍繞在她身邊的，除了鮮花和掌聲，也開始出現了質疑，揣測，甚至是惡意的中傷。
有人說她裝清純，有人說她有心機。
她發的每一首歌，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表情，都會被無限的放大，然後進行各種各樣的解讀。
她漸漸學會了在鏡頭前保持著最得體，最完美的微笑。
她也漸漸學會了將自己所有真實的情緒都密不透風的隱藏起來。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脆弱是一種最不被允許的原罪。
「只是牆豎得久了，連我們自己都忘了牆裡面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
IU說完這句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韓書俊聽到「牆」這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另一張模糊的臉。
她也說過：
「演戲演久了會累，好像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韓書俊抬眸看向身旁的IU。
她的側臉，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失神。
那副模樣，讓韓書俊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共鳴和心疼。
「總有一天，」
韓書俊的聲音很輕，卻又無比清晰。
他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會找到一個能看穿你所有牆壁，然後走進去，告訴你『沒關係，我在這裡」的人。」
IU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微微一僵。
她有些錯的轉過頭，看著韓書俊。
在這一刻，U感覺自己被他輕而易舉的全部看穿了。
「韓書俊。」
她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韓書俊溫和的回應著。
IU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何其明媚動人。
「你真的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呢。」
韓書俊看著IU。
看著她眼底正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也溫和一笑。
「知恩你也是一個很會聽故事的人呢。」
IU與韓書俊對視。
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像一張無形的網。
將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悄然拉近了幾分。
空氣中仿佛都漂浮著一種很舒服的味道。
不濃不烈，卻讓人感到安心。
「你跟智妍最近還有聯繫嗎？」
IU好奇心也被重新勾了起來。
韓書俊點了點頭。
「不久前剛見過一面。」
他問IU，「你知道智妍要solo的事嗎？」
IU點了點頭。
「嗯，前段時間她給我發了信息。」
「還配上了一個耍酷的表情包。」
IU學著那個表情包的樣子，微微揚了揚下巴。
那副模樣可愛又好笑。
但她的語氣卻又漸漸變得有些凝重。
「但自從T-ara那件事之後，我就一直很擔心她。」
「有時候我主動約她出去玩，她也很難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大笑了。」
「我看得出來，她這段時間積壓了很多情緒。」
IU輕輕的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有心疼，也有無能為力。
「她總是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我很好，我沒事，我什麼都能扛得住」的樣子。」
「但其實我知道，她不是。」
IU抬起頭，看向韓書俊，眼睛寫滿了擔憂。
「現在這個時機，她一個人solo，壓力一定非常大。」
韓書俊看著IU。
看著她因為擔心朋友而微微起的眉頭。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溫暖。
這份真實讓他那顆本就對她抱有好感的心，又一次柔軟了幾分。
他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所以，」
「才更需要我們這些朋友的支持，不是嗎？」
U迎上他的視線，輕聲說道：「是呢。」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韓書俊，」
兒看著他，明媚燦爛。
「等智妍的solo專輯出來，我們一起去給她應援吧。」
「好。」
韓書俊的回答，比她想像中要來得更快，也更乾脆。
客廳里的朴美靜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看著IU臉上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輕鬆和愉悅，眼中也閃過一抹感慨。
作為跟在兒身邊最久，也最了解她的人。
朴美靜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看起來嬌小玲瓏的女孩，這些年來究竟背負了多少東西。
她習慣了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習慣了用微笑去應對所有的惡意。
也習慣了將所有的孤獨和疲憊都留給自己，在深夜裡獨自承受。
朴美靜心疼她，卻也無能為力。
因為她知道，那座牆是IU自己豎起來的。
除非她自己願意，否則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的走進去。
可是今天朴美靜又看了看那個叫韓書俊的年輕人。
他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種很特別的魔力。
他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也沒有說什麼感人肺腑的情話。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言語，最溫和的態度，最不動聲色的體貼。
就輕而易舉在IU那座堅不可摧的堡壘上，敲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像一縷不請自來的陽光，就那樣照了進去。
驅散了裡面的陰霾，也帶來了久違的溫暖。
「或許，」
朴美靜在心裡默默地想，「讓IU和他多接觸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此刻的IU是快樂的。
是真實的。
這就足夠了。
「韓書俊，」
IU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雀躍和期待。
「我們也拍一張合照吧。」
「作為我第一次來你家的紀念。」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興致勃勃的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的拍立得相機。
那相機是粉藍色的，上面還貼著幾個可愛的卡通貼紙。
看起來少女心十足。
「好。」
韓書俊看著IU眼中的期待，沒有拒絕，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IU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舉起相機，熟練的調整好角度和焦距。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將鏡頭對準韓書俊。
而是將鏡頭轉向了不遠處，正安靜的坐著的朴美靜和韓特。
「歐尼，」
「韓特歐巴，」
「你們也一起來拍照！」
朴美靜和韓特都有些意外。
畢竟在以往的私人行程里，他們總是習慣性的將自己當成背景板，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然後笑著走了過來。
韓特一邊走，還一邊開著玩笑。
「哎一古，我們IU今天是心情好啊。」
「竟然捨得浪費一張寶貴的相紙在我們身上了。」
IU聽到他的調侃，伴裝生氣的對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相機。
「韓特歐巴，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拍成一米五？」
那副奶凶奶凶的模樣，引來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四個人擠在小小的客廳沙發前。
韓書俊和IU坐在中間。
朴美靜和韓特分別站在他們兩人的身後。
肩膀挨著肩膀，手臂碰著手臂。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IU高高的舉起手中的拍立得。
將四個人都框進了那個小小的取景框裡。
「好了，大家看這裡哦！」
她大聲地宣布著。
一三.·..·.
「咔——」
一聲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將四張笑臉都清晰的定格了下來。
相紙從相機的出口處緩緩的吐了出來。
幾秒鐘後。
空白的相紙上，影像開始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
照片上。
韓特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誇張的「V」字手勢，笑得牙齦都快要露出來了。
朴美靜站在他的身旁，笑容依舊沉穩內斂，眼底卻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韓書俊坐在朴美靜的前面，看著鏡頭，溫和的笑著。
而IU是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個。
她將這張新鮮出爐的照片舉到眾人的面前。
「你們看，拍得不錯吧！」
四個人圍在一起，看著那張照片，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拍完合照，IU卻並沒有收起相機。
她看著韓書俊，唇角向上彎起。
「我們兩個單獨拍一張。」
韓書俊微微一愣。
他看著IU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IU將那台粉藍色的拍立得相機，不由分說塞到了朴美靜的手裡。
然後，她便像個經驗豐富的導演一樣，開始煞有介事的指揮著韓書俊擺起了各種pose。
「韓書俊，你站到那邊去，對，就是書架前面。」
她指著客廳的一角。
「手臂交叉在胸前，對，就是這樣。」
「表情要酷一點，不要笑。」
「想像一下你是一個剛剛寫完一部巨作，內心充滿了孤高和寂寞的天才作家。」
韓書俊被她那天馬行空的比喻弄得有些無奈。
他按照她的指示，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孤高」的姿勢。
「噗——」
IU看著他那副樣子，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呀，韓書俊，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我讓你演天才，沒讓你演白痴啊！」
韓書俊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他有些窘迫的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我是按照你的指示來擺的，這明顯是你的指導有問題。」
韓書俊可不背這個鍋。
「哎一古，真是拿你沒辦法。」
IU嘴上雖然嫌棄著，但臉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她跑了過去，伸出手開始親自動手「改造」他。
她將他的手臂，重新擺放好。
又起腳尖，伸手將他微微散開的劉海，輕輕撫平。
「好了，就這樣別動。」
她退後幾步，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
然後，自己扮作一個前來虛心討教的學生。
「咔——」
快門聲再次響起，「嗯，這張還不錯。」
IU像個挑剔的甲方，勉強點了點頭。
「下一個，我們來拍個可愛的。」
她宣布道。
然後，她便自己先做了一個示範。
她將雙手在下巴處比成一個花朵的形狀，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甜美到能融化冰山的笑容。
「來，韓書俊，跟著我一起做。」
韓書俊看著她那副樣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
讓他一個大男人，去做這麼可愛的動作——
這簡直比讓他去寫一部三百萬字的韓娛小說還要難。
「這個還是算了吧？」
他試圖掙扎一下。
「不行！」
U卻毫不留情地，駁回了他的抗議。
她叉著腰，鼓起腮幫子，瞪著他。
「韓書俊，你是不是想反悔？」
「說好了要陪我拍的！」
「快點！」
那副霸道的模樣，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最終，他只能在IU那充滿了「威脅」的目光注視下，視死如歸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然後，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在自己的下巴處也比了一個—慘不忍睹的「花朵」。
「咔——」
朴美靜強忍著笑意，按下了快門。
照片洗出來後，U拿著那張照片，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照片上的她，笑如花，可愛動人。
而她身旁的韓書俊，則像一個被綁架了，生無可戀的人質。
那副畫面，充滿了強烈的反差萌。
韓書俊看著那張照片，也只能無奈跟著搖了搖頭，但他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願意，陪著她一起「瘋」
兩人在鏡頭前，笑得像兩個傻瓜。
一個負責出謀劃策，天馬行空。
一個負責無奈配合，全盤接受。
他們一會兒背對背，學著電影海報里的特工，擺出冷酷的姿勢。
一會兒又拿起客廳里的玩偶，一人抱著一個，模仿著動畫片裡的經典場景。
咔咔喀的快門聲，在公寓裡不停響起。
一旁的韓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朴美靜。
他發現朴美靜臉上，也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姨母笑」。
他想，或許這才是她這個「媽媽」最真實的樣子吧。
拍了十幾張之後，IU才終於心滿意足的停了下來。
她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臉頰也因為興奮變得紅撲撲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她將那一堆新鮮出爐的拍立得照片，像攤開一副撲克牌一樣，整整齊齊鋪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然後，她開始一張一張仔細的挑選了起來。
「嗯—這張不行，你笑得太假了。」
她指著其中一張，毫不留情的給予了差評。
「這張也不行，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這張——哎一古，韓書俊，你的手勢怎麼能這麼僵硬！」
她一邊挑，一邊小聲嘀咕著，吐槽著。
那副認真的模樣，可愛極了。
韓書俊就坐在IU身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唇角一直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最終，IU的指尖在其中的一張照片上停了下來。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這張了！」
她宣布道。
然後，U拿起那張照片遞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她的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這張照片，」
「你要好好保存哦。」
韓書俊接過照片，低頭看去。
照片的背景，是他家的書架。
上面整齊的排列著一本又一本書。
照片上的韓書俊，正微微側著頭，溫和看著身旁的IU。
而IU伸出雙手，在鏡頭前比了一個「心」。
她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張照片，都要來得明媚動人。
韓書俊抬起頭，迎上了IU的眼睛。
「嗯，我會保存好的。」
那張拍立得相紙，被韓書俊輕輕捏著。
此刻的公寓裡，很安靜。
安靜到仿佛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一下，一下。
不急不緩，卻又像是踩著同一個節拍，在無聲的共鳴。
IU看著韓書俊。
看著他低頭凝視那張照片時，唇角不自覺勾起的溫柔弧度。
她喜歡這種感覺。
一種很舒服，很安心，也很特別的感覺。
沒有了閃光燈的追逐，沒有了劇本的設定。
她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完美的「國民妹妹IU」
他們只是李知恩和韓書俊。
她甚至在想，如果時間能就此停住就好了。
停在這一秒。
停在這個讓她感到無比放鬆和愉悅的瞬間裡。
然而，現實就像一個做得太美太真實的夢。
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無情驚醒。
「叮咚——」
公寓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毫無預兆劃破了客廳里這份溫暖又靜謐的氛圍。
韓書俊有些意外。
他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這麼晚了。
會是誰呢？
自己今晚並沒有約了什麼人。
韓書俊帶著幾分疑惑，朝著玄關的方向走去。
IU的目光也好奇的跟了過去。
她的心裡也同樣升起了一絲疑問。
會是他的朋友嗎？
還是說，是這棟公寓裡的其他鄰居？
韓書俊走到門口，湊到了貓眼上向外望去。
當他看清了門外那張臉時。
他微微一愣。
是—金泰妍。
「又有什麼事嗎？」
韓書俊的心裡閃過疑問。
但門外的金泰妍顯然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叮咚一門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像是在無聲催促著他，韓書俊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打開了門。
門外走廊里那片昏黃的燈光瞬間涌了進來。
與客廳里溫暖的橘色燈光，在玄關處交匯，碰撞，形成了一片色調微妙的地帶。
金泰妍穿著一身印著小熊軟糖圖案的粉色居家服，俏生生的站在門口。
她的臉上化著淡妝，柔軟的臉龐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皮膚白皙又細膩。
一頭柔軟的黑色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肩上。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居家慵懶氣息，像是一隻萌萌的泰迪狗。
金泰妍看到韓書俊開門，臉上輕輕綻放笑容。
那笑容，是她卸下防備後，最自然柔和，也是最能俘獲人心的必殺技。
然而，下一秒。
她的目光，卻在這個瞬間不著痕跡越過韓書俊的肩膀。
然後落在他身後的倩影上。
玄關的燈光很亮。
足以讓金泰妍將那個女孩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是兒U。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輕鬆和愉悅金泰妍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是那麼甜美，那麼無懈可擊。
她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仿佛站在她這個角度，根本沒有看到IU。
韓書俊身後的IU，自然也看到了門口的金泰妍。
在完全看清那張柔軟的臉的瞬間，她微微證住了。
泰妍歐尼？
她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她還穿著一身居家的睡衣，讓整個人褪去了舞台上的女王氣場，顯得嬌小又親切。
像一個剛剛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的鄰家女孩。
可是這裡不是少女時代的宿舍。
是韓書俊的家。
她跟韓書俊也認識嗎？
他們的關係，看起來·似乎還很親近？
一連串的疑問，瞬間在IU的腦海里，激起了一陣又一陣混亂的漣漪。
就這樣，三個人，在這一方小小的玄關處，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一個笑得甜美，眼神卻如此平靜。
一個微微證住，心中卻疑惑不已。
一個夾在中間，成了這場無聲風暴的中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安靜得讓人室息。
韓書俊站在兩人中間，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不動聲色將自己的身體，微微向側面移動了半步。
用一種最自然，也最不著痕跡的方式。
恰到好處將身後IU的身影遮擋了大半。
然後，他才開口。
「泰妍i，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溫和，從容。
像是在面對一個夜晚到訪的普通鄰居。
金泰妍微微抬眸。
她的視線落回到了韓書俊的臉上。
臉頰上，不知何時悄然流淌開了一片淡淡的緋紅。
像初春枝頭，被微風吹落的第一片桃花瓣。
嬌嫩，美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設防的少女般羞怯。
「書俊，」
她開口了。
那聲音，很輕很柔。
帶著一種只有在面對親近的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和熟悉。
而且，她說的不是「韓作家nim」，也不是「韓書俊i」。
而是，書俊。
這兩個字，金泰妍說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親近。
也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的向玄關另一個人，宣告著什麼。
「上次我們在你家聚會拍下來的合照，你可以發給我嗎？」
金泰妍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
「我的被Sunny不小心刪掉了。」
「那張合照的照片，我很喜歡的。」
她說得合情合理。
照片被冒失的隊友不小心刪掉了，過來找正主重新要一份，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
這些聽起來再也正常不過的話，在兒U的耳朵里卻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上次聚會的合照？」
原來，他們不止認識。
原來，他們還一起在他的家裡開過聚會。
原來，她們也曾拍過合照。
一張能讓泰妍歐尼用「很喜歡」這三個字來形容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們，會是怎樣一副親密的模樣？
會像自己和韓書俊剛才那樣，擺著各種搞怪的姿勢嗎？
還是說會有更親密，更特別的互動？
他看她的眼神，會不會也像剛才看自己時一樣，充滿了溫柔和笑意？
甚至比看自己時，還要更溫柔，更特別？
無數個充滿了酸澀意味的想像，不受控制在IU的腦海里，瘋狂的滋生和蔓延。
讓她有點悶，有點疼。
但僅僅只是一瞬間。
U就從那股酸澀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她眯起了眼睛。
目光越過韓書俊的肩膀，重新落到金泰妍身上。
她開始在腦海里迅速冷靜的分析著眼前的這一幕。
在IU的印象中，金泰妍，雖然是少女時代的隊長，是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偶像。
但私下裡，她其實是個，有些「宅」，也有些「怕生」的人。
她不太喜歡參加鬧哄哄的社交活動，也不擅長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片。
她更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家裡。
做做美甲，玩玩遊戲，或者陪著她的那隻叫「金澤」的寵物狗。
她是一個會把自己的世界和外界劃分得很清楚的人。
她也是一個很懂得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的人。
像這樣穿著一身睡衣，在夜晚主動敲響一個男生的房門，還親近的喊出「書俊」這樣的稱呼。
這種事情以她對金泰妍的印象，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金泰妍可不是一個....．.會這麼主動的人。
廚房裡，只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白色的泡沫在韓書俊修長的指間堆積，又隨著清水的沖刷迅速散去，周而復始。
「韓書俊。」
IU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你和T-ara的朴智妍，關係很親近嗎？」
那聲音穿過客廳，越過餐桌，清晰落進他的耳朵里。
正在沖洗盤子的手，在聽到「朴智妍」這個名字的瞬間，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
那停頓只有一下。
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韓書俊關掉了水龍頭，拿起掛在一旁的干毛巾擦拭著手上的水漬和泡沫，動作不緊不慢。
他做完這一切，才終於緩緩的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廚房的料理台，精準落在了IU的身上。
IU正斜倚在客廳的書架旁。
手裡拿著那個已經有些泛黃的相框。
韓書俊臉上沒有任何想要閃躲的痕跡。
他的視線從IU那張清麗動人的臉上緩緩下移。
最終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張合影上。
照片裡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女，正笑得無憂無慮，燦爛得仿佛擁有整個世界。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回到了那個蟬鳴不止的悠長夏日。
韓書俊眼底的神色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他看向IU，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我們以前就認識了。」
「以前就認識？」U在心裡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張合照上。
照片上的朴智妍笑得那麼明艷那麼張揚。
像一朵盛開在盛夏無所畏懼的野玫瑰，帶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恣意。
IU心裡痒痒的。
還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今天在片場，自己和韓書俊之間那些看似親密的互動。
那個充滿了不舍和眷戀的擁抱。
那個帶著試探和心動的臉頰吻。
那些在鏡頭前被無限放大的暖昧和甜蜜。
原來·
這些在她看來足以拉近兩人關係的特別瞬間。
在朴智妍和他的那段共同擁有的過去面前，或許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他們才是真正擁有共同回憶的人。
他們才是真正從少年時代就緊密相連的人。
而她李知恩——
不過是一個因為工作才偶然闖入他生命里的合作對象。
是一個可以被隨時替代的女主角。
這個認知讓IU感覺有些不爽。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喜歡這種自己仿佛成了「後來者」的感覺。
「看起來——」
IU話語裡帶了幾分醋意，「你們的關係還真是不一般呢。」
「其實也沒什麼。」
韓書俊注意到了IU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眼睛有太多他無法解讀的情緒在流轉。
他微微搖頭，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相框，指尖拂過相框。
那冰涼的觸感卻仿佛帶著溫度，瞬間將他拉回了那個蟬鳴噪的夏天。
韓書俊看著照片上那三個笑得無所畏懼的少年少女，眼底不自覺的漾開一片柔軟。
「你要是想聽的話，我可以說給你聽。」
IU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嗯，你說吧。」
於是，韓書俊便將那段封存在時光里的青蔥歲月，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故事的開頭，是那棵在盛夏里生長的梧桐樹。
朴智妍的性格，就像夏日午後突如其來的一場雷陣雨。
爽朗，直接，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蠻勁。
她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瞬間炸毛，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也會因為朋友被欺負，就毫不猶豫的沖在最前面，像個守護公主的騎士。
在那個永遠都擠滿了人的辣炒年糕小攤。
「老闆娘，再多加一份年糕！」
他記得朴智妍總是嗓門最大的。
她會把書包隨手往椅子上一扔，然後熟門熟路的從冰櫃裡拿出三瓶冰鎮的可樂。
用牙齒「碎」的一聲咬開瓶蓋，豪氣千雲。
「韓書俊，聽藝先說你這次考試又是學校前三？」
她會一邊呼呼的吃著滾燙的年糕，一邊含糊不清的八卦。
「你就不能考得差一點嗎，這樣顯得我們兩個跟你有很大差距耶。」
「哼，藝先，你別理他，我們吃我們的。」
而閔藝先總是那個最溫柔的。
她會細心的用餐巾紙，把朴智妍辣得通紅的嘴唇邊沾上的醬汁擦掉。
然後笑著說：「智妍，你慢點吃，別燙著了。」
她也會悄悄把最大最好吃的那塊魚餅夾到韓書俊的碗裡。
什麼都不說，只是對他露出一個帶著梨渦的淺笑，兒安靜的聽著。
她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討厭聽韓書俊講述這些只屬於他的過去。
反而，有種想要深入靠近他內心的衝動。
韓書俊的故事還在繼續。
朴智妍說她以後要當一個萬眾矚目的大明星，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跳舞。
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閔藝先說她想開一家甜品店。
店裡不需要多大，但一定要有大大的落地窗和滿屋子的陽光。
輪到他的時候，他想了很久。
最後說，他想做一個科學家，如果能像哆啦A夢一樣發明時光機，那就最好了。
那時，他們都還不知道未來的路會走向何方。
也不知道那些年少輕狂時許下的諾言，究竟有幾個能夠實現。
他們只知道，只要三個人在一起。
心裡也是踏實的，是溫暖的。
IU看著韓書俊。
看著他唇角那抹淺淺的笑意，和眼底那片化不開的溫柔。
她心中的那份錯和驚訝，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的故事悄然撫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原來韓書俊和智妍之間，還有這樣一段青澀美好的過往。
U在心裡念著。
韓書俊說完，故事的餘韻還在空氣中輕輕飄蕩。
他看向IU，溫和的笑了笑。
那笑容像拂去了照片上的最後一粒塵埃，讓過往變得清晰溫暖。
「知恩，我記得你跟智妍也是朋友吧？」
韓書俊很自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聽到「知恩」兩個字，一種如同竊取了蜜糖般的喜悅，再次在IU的心尖上悄然綻放。
她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
「我們從《英雄豪傑》那檔綜藝節目開始，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她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柔軟了一些，「那丫頭啊，」
「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像個什麼都不在乎的假小子。」
「在節目裡，卻是精力旺盛，最喜歡惹是生非。」
IU眼神中不自覺浮現一抹寵溺的笑意。
韓書俊聽到她的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我信。」
「她高中的時候，就是她們學校有名的小霸王。」
IU聽著韓書俊的話，也捂嘴輕笑。
「是啊，她就是那樣。」
「但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也比誰都敏感。」
她的眼神很溫柔，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被珍藏起來的美好畫面。
「錄節目的時候，競爭很激烈，大家都很累。」
「她總是會照顧大家情緒的人。」
IU記得很清楚。
有一次錄製戶外遊戲，所有人都被曬得筋疲力盡。
她因為體力不支，默默躲在角落裡休息，臉色有些發白。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激烈的遊戲上。
只有朴智妍悄悄跑了過來。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一瓶冰水塞進了知恩的手裡。
然後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沖回了戰場。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對她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的說著：「呀，李知恩，打起精神來！」
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樣，兒到現在都還記得。
「以前的她活潑開朗。」
「誰不開心了，她會第一個跑過去逗你笑。」
「哪怕她自己講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IU又想起朴智妍模仿大猩猩走路的滑稽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書俊安靜的聽著，眼中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他能想像得到那個畫面。
因為「笨蛋智妍」，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
一個嘴硬心軟，把所有溫柔都藏在彆扭行為之下的傻瓜。
IU聲音頓了頓，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回憶里。
「有一次「我因為行程太累，在從外地趕回首爾的車上睡著了。」
「當時是冬天，車裡的暖氣開得不是很足。」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她的外套。」
「而她自己，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縮在旁邊的座位上，凍得鼻子都紅了。」
IU說到這裡，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當時問她，怎麼不叫醒我。」
「你猜她怎麼說？」
IU抬起頭，看向韓書俊。
韓書俊看著她，「李知恩，別賣關子。」
IU噗一笑，學著朴智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語氣，說道：
「她說，「呀，看你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我怎麼忍心叫醒你！』」
「『再說了，我這是在給你這個弱不禁風的小身板，提供一點熱量，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連那份屬於朴智妍口是心非的傲嬌，都學了個十足。
韓書俊被IU逗得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啊。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朴智妍。
永遠都學不會好好說話。
永遠都喜歡用最凶的語氣去做最溫柔的事。
U看著韓書俊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了幾秒，韓書俊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他輕聲說道：「要是她能一直陽光活潑就好了。」
1U臉上的笑容也因為他這句話，悄然淡去了一些，是啊。
要是一切，都能停留在那個最簡單最純粹的開始，就好了。
可是人生不是童話。
這個圈子，更不是。
它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用金錢和光環作為誘餌，吸引著無數懷揣夢想的少年少女。
然後，再用最冰冷最殘酷的規則，將他們打磨改造，直至變成符合市場需求的商品。
「這個圈子，會改變很多東西。」
「有時候，為了保護自己，我們不得不豎起一道又一道的牆。」
IU的聲音也染上了一絲沉重。
她的視線從那張照片上移開，落在了窗外無邊的夜色里。
城市的燈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可是在這片星海的背後，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孤獨和眼淚呢。
1U想起了剛出道時的自己。
那時的她，會因為台下多了一個為她鼓掌的觀眾而開心一整天。
也會因為寫出了一段自己滿意的旋律，而興奮得睡不著覺。
那時的快樂，很簡單，很純粹。
可是後來，她站的舞台越來越大，聽她唱歌的人越來越多。
圍繞在她身邊的，除了鮮花和掌聲，也開始出現了質疑，揣測，甚至是惡意的中傷。
有人說她裝清純，有人說她有心機。
她發的每一首歌，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表情，都會被無限的放大，然後進行各種各樣的解讀。
她漸漸學會了在鏡頭前保持著最得體，最完美的微笑。
她也漸漸學會了將自己所有真實的情緒都密不透風的隱藏起來。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圈子裡，脆弱是一種最不被允許的原罪。
「只是牆豎得久了，連我們自己都忘了牆裡面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
IU說完這句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韓書俊聽到「牆」這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另一張模糊的臉。
她也說過：
「演戲演久了會累，好像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韓書俊抬眸看向身旁的IU。
她的側臉，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失神。
那副模樣，讓韓書俊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共鳴和心疼。
「總有一天，」
韓書俊的聲音很輕，卻又無比清晰。
他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會找到一個能看穿你所有牆壁，然後走進去，告訴你『沒關係，我在這裡」的人。」
IU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微微一僵。
她有些錯的轉過頭，看著韓書俊。
在這一刻，U感覺自己被他輕而易舉的全部看穿了。
「韓書俊。」
她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韓書俊溫和的回應著。
IU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何其明媚動人。
「你真的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呢。」
韓書俊看著IU。
看著她眼底正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也溫和一笑。
「知恩你也是一個很會聽故事的人呢。」
IU與韓書俊對視。
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像一張無形的網。
將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悄然拉近了幾分。
空氣中仿佛都漂浮著一種很舒服的味道。
不濃不烈，卻讓人感到安心。
「你跟智妍最近還有聯繫嗎？」
IU好奇心也被重新勾了起來。
韓書俊點了點頭。
「不久前剛見過一面。」
他問IU，「你知道智妍要solo的事嗎？」
IU點了點頭。
「嗯，前段時間她給我發了信息。」
「還配上了一個耍酷的表情包。」
IU學著那個表情包的樣子，微微揚了揚下巴。
那副模樣可愛又好笑。
但她的語氣卻又漸漸變得有些凝重。
「但自從T-ara那件事之後，我就一直很擔心她。」
「有時候我主動約她出去玩，她也很難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的大笑了。」
「我看得出來，她這段時間積壓了很多情緒。」
IU輕輕的嘆了口氣。
那口氣里，有心疼，也有無能為力。
「她總是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我很好，我沒事，我什麼都能扛得住」的樣子。」
「但其實我知道，她不是。」
IU抬起頭，看向韓書俊，眼睛寫滿了擔憂。
「現在這個時機，她一個人solo，壓力一定非常大。」
韓書俊看著IU。
看著她因為擔心朋友而微微起的眉頭。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溫暖。
這份真實讓他那顆本就對她抱有好感的心，又一次柔軟了幾分。
他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所以，」
「才更需要我們這些朋友的支持，不是嗎？」
U迎上他的視線，輕聲說道：「是呢。」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韓書俊，」
兒看著他，明媚燦爛。
「等智妍的solo專輯出來，我們一起去給她應援吧。」
「好。」
韓書俊的回答，比她想像中要來得更快，也更乾脆。
客廳里的朴美靜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看著IU臉上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輕鬆和愉悅，眼中也閃過一抹感慨。
作為跟在兒身邊最久，也最了解她的人。
朴美靜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看起來嬌小玲瓏的女孩，這些年來究竟背負了多少東西。
她習慣了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習慣了用微笑去應對所有的惡意。
也習慣了將所有的孤獨和疲憊都留給自己，在深夜裡獨自承受。
朴美靜心疼她，卻也無能為力。
因為她知道，那座牆是IU自己豎起來的。
除非她自己願意，否則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的走進去。
可是今天朴美靜又看了看那個叫韓書俊的年輕人。
他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種很特別的魔力。
他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也沒有說什麼感人肺腑的情話。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言語，最溫和的態度，最不動聲色的體貼。
就輕而易舉在IU那座堅不可摧的堡壘上，敲開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像一縷不請自來的陽光，就那樣照了進去。
驅散了裡面的陰霾，也帶來了久違的溫暖。
「或許，」
朴美靜在心裡默默地想，「讓IU和他多接觸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此刻的IU是快樂的。
是真實的。
這就足夠了。
「韓書俊，」
IU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雀躍和期待。
「我們也拍一張合照吧。」
「作為我第一次來你家的紀念。」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興致勃勃的從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的拍立得相機。
那相機是粉藍色的，上面還貼著幾個可愛的卡通貼紙。
看起來少女心十足。
「好。」
韓書俊看著IU眼中的期待，沒有拒絕，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IU立刻開心的笑了起來。
她舉起相機，熟練的調整好角度和焦距。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將鏡頭對準韓書俊。
而是將鏡頭轉向了不遠處，正安靜的坐著的朴美靜和韓特。
「歐尼，」
「韓特歐巴，」
「你們也一起來拍照！」
朴美靜和韓特都有些意外。
畢竟在以往的私人行程里，他們總是習慣性的將自己當成背景板，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然後笑著走了過來。
韓特一邊走，還一邊開著玩笑。
「哎一古，我們IU今天是心情好啊。」
「竟然捨得浪費一張寶貴的相紙在我們身上了。」
IU聽到他的調侃，伴裝生氣的對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相機。
「韓特歐巴，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拍成一米五？」
那副奶凶奶凶的模樣，引來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四個人擠在小小的客廳沙發前。
韓書俊和IU坐在中間。
朴美靜和韓特分別站在他們兩人的身後。
肩膀挨著肩膀，手臂碰著手臂。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IU高高的舉起手中的拍立得。
將四個人都框進了那個小小的取景框裡。
「好了，大家看這裡哦！」
她大聲地宣布著。
一三.·..·.
「咔——」
一聲清脆的快門聲響起。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將四張笑臉都清晰的定格了下來。
相紙從相機的出口處緩緩的吐了出來。
幾秒鐘後。
空白的相紙上，影像開始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
照片上。
韓特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誇張的「V」字手勢，笑得牙齦都快要露出來了。
朴美靜站在他的身旁，笑容依舊沉穩內斂，眼底卻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韓書俊坐在朴美靜的前面，看著鏡頭，溫和的笑著。
而IU是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個。
她將這張新鮮出爐的照片舉到眾人的面前。
「你們看，拍得不錯吧！」
四個人圍在一起，看著那張照片，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拍完合照，IU卻並沒有收起相機。
她看著韓書俊，唇角向上彎起。
「我們兩個單獨拍一張。」
韓書俊微微一愣。
他看著IU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IU將那台粉藍色的拍立得相機，不由分說塞到了朴美靜的手裡。
然後，她便像個經驗豐富的導演一樣，開始煞有介事的指揮著韓書俊擺起了各種pose。
「韓書俊，你站到那邊去，對，就是書架前面。」
她指著客廳的一角。
「手臂交叉在胸前，對，就是這樣。」
「表情要酷一點，不要笑。」
「想像一下你是一個剛剛寫完一部巨作，內心充滿了孤高和寂寞的天才作家。」
韓書俊被她那天馬行空的比喻弄得有些無奈。
他按照她的指示，擺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孤高」的姿勢。
「噗——」
IU看著他那副樣子，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呀，韓書俊，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我讓你演天才，沒讓你演白痴啊！」
韓書俊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他有些窘迫的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我是按照你的指示來擺的，這明顯是你的指導有問題。」
韓書俊可不背這個鍋。
「哎一古，真是拿你沒辦法。」
IU嘴上雖然嫌棄著，但臉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她跑了過去，伸出手開始親自動手「改造」他。
她將他的手臂，重新擺放好。
又起腳尖，伸手將他微微散開的劉海，輕輕撫平。
「好了，就這樣別動。」
她退後幾步，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
然後，自己扮作一個前來虛心討教的學生。
「咔——」
快門聲再次響起，「嗯，這張還不錯。」
IU像個挑剔的甲方，勉強點了點頭。
「下一個，我們來拍個可愛的。」
她宣布道。
然後，她便自己先做了一個示範。
她將雙手在下巴處比成一個花朵的形狀，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甜美到能融化冰山的笑容。
「來，韓書俊，跟著我一起做。」
韓書俊看著她那副樣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
讓他一個大男人，去做這麼可愛的動作——
這簡直比讓他去寫一部三百萬字的韓娛小說還要難。
「這個還是算了吧？」
他試圖掙扎一下。
「不行！」
U卻毫不留情地，駁回了他的抗議。
她叉著腰，鼓起腮幫子，瞪著他。
「韓書俊，你是不是想反悔？」
「說好了要陪我拍的！」
「快點！」
那副霸道的模樣，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最終，他只能在IU那充滿了「威脅」的目光注視下，視死如歸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然後，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在自己的下巴處也比了一個—慘不忍睹的「花朵」。
「咔——」
朴美靜強忍著笑意，按下了快門。
照片洗出來後，U拿著那張照片，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照片上的她，笑如花，可愛動人。
而她身旁的韓書俊，則像一個被綁架了，生無可戀的人質。
那副畫面，充滿了強烈的反差萌。
韓書俊看著那張照片，也只能無奈跟著搖了搖頭，但他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願意，陪著她一起「瘋」
兩人在鏡頭前，笑得像兩個傻瓜。
一個負責出謀劃策，天馬行空。
一個負責無奈配合，全盤接受。
他們一會兒背對背，學著電影海報里的特工，擺出冷酷的姿勢。
一會兒又拿起客廳里的玩偶，一人抱著一個，模仿著動畫片裡的經典場景。
咔咔喀的快門聲，在公寓裡不停響起。
一旁的韓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朴美靜。
他發現朴美靜臉上，也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姨母笑」。
他想，或許這才是她這個「媽媽」最真實的樣子吧。
拍了十幾張之後，IU才終於心滿意足的停了下來。
她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臉頰也因為興奮變得紅撲撲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她將那一堆新鮮出爐的拍立得照片，像攤開一副撲克牌一樣，整整齊齊鋪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然後，她開始一張一張仔細的挑選了起來。
「嗯—這張不行，你笑得太假了。」
她指著其中一張，毫不留情的給予了差評。
「這張也不行，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這張——哎一古，韓書俊，你的手勢怎麼能這麼僵硬！」
她一邊挑，一邊小聲嘀咕著，吐槽著。
那副認真的模樣，可愛極了。
韓書俊就坐在IU身旁。
他沒有說話，只是唇角一直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最終，IU的指尖在其中的一張照片上停了下來。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這張了！」
她宣布道。
然後，U拿起那張照片遞到了韓書俊的面前。
她的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這張照片，」
「你要好好保存哦。」
韓書俊接過照片，低頭看去。
照片的背景，是他家的書架。
上面整齊的排列著一本又一本書。
照片上的韓書俊，正微微側著頭，溫和看著身旁的IU。
而IU伸出雙手，在鏡頭前比了一個「心」。
她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張照片，都要來得明媚動人。
韓書俊抬起頭，迎上了IU的眼睛。
「嗯，我會保存好的。」
那張拍立得相紙，被韓書俊輕輕捏著。
此刻的公寓裡，很安靜。
安靜到仿佛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一下，一下。
不急不緩，卻又像是踩著同一個節拍，在無聲的共鳴。
IU看著韓書俊。
看著他低頭凝視那張照片時，唇角不自覺勾起的溫柔弧度。
她喜歡這種感覺。
一種很舒服，很安心，也很特別的感覺。
沒有了閃光燈的追逐，沒有了劇本的設定。
她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完美的「國民妹妹IU」
他們只是李知恩和韓書俊。
她甚至在想，如果時間能就此停住就好了。
停在這一秒。
停在這個讓她感到無比放鬆和愉悅的瞬間裡。
然而，現實就像一個做得太美太真實的夢。
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無情驚醒。
「叮咚——」
公寓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毫無預兆劃破了客廳里這份溫暖又靜謐的氛圍。
韓書俊有些意外。
他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這麼晚了。
會是誰呢？
自己今晚並沒有約了什麼人。
韓書俊帶著幾分疑惑，朝著玄關的方向走去。
IU的目光也好奇的跟了過去。
她的心裡也同樣升起了一絲疑問。
會是他的朋友嗎？
還是說，是這棟公寓裡的其他鄰居？
韓書俊走到門口，湊到了貓眼上向外望去。
當他看清了門外那張臉時。
他微微一愣。
是—金泰妍。
「又有什麼事嗎？」
韓書俊的心裡閃過疑問。
但門外的金泰妍顯然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叮咚一門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像是在無聲催促著他，韓書俊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打開了門。
門外走廊里那片昏黃的燈光瞬間涌了進來。
與客廳里溫暖的橘色燈光，在玄關處交匯，碰撞，形成了一片色調微妙的地帶。
金泰妍穿著一身印著小熊軟糖圖案的粉色居家服，俏生生的站在門口。
她的臉上化著淡妝，柔軟的臉龐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皮膚白皙又細膩。
一頭柔軟的黑色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肩上。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居家慵懶氣息，像是一隻萌萌的泰迪狗。
金泰妍看到韓書俊開門，臉上輕輕綻放笑容。
那笑容，是她卸下防備後，最自然柔和，也是最能俘獲人心的必殺技。
然而，下一秒。
她的目光，卻在這個瞬間不著痕跡越過韓書俊的肩膀。
然後落在他身後的倩影上。
玄關的燈光很亮。
足以讓金泰妍將那個女孩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是兒U。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輕鬆和愉悅金泰妍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是那麼甜美，那麼無懈可擊。
她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仿佛站在她這個角度，根本沒有看到IU。
韓書俊身後的IU，自然也看到了門口的金泰妍。
在完全看清那張柔軟的臉的瞬間，她微微證住了。
泰妍歐尼？
她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她還穿著一身居家的睡衣，讓整個人褪去了舞台上的女王氣場，顯得嬌小又親切。
像一個剛剛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的鄰家女孩。
可是這裡不是少女時代的宿舍。
是韓書俊的家。
她跟韓書俊也認識嗎？
他們的關係，看起來·似乎還很親近？
一連串的疑問，瞬間在IU的腦海里，激起了一陣又一陣混亂的漣漪。
就這樣，三個人，在這一方小小的玄關處，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一個笑得甜美，眼神卻如此平靜。
一個微微證住，心中卻疑惑不已。
一個夾在中間，成了這場無聲風暴的中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
安靜得讓人室息。
韓書俊站在兩人中間，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不動聲色將自己的身體，微微向側面移動了半步。
用一種最自然，也最不著痕跡的方式。
恰到好處將身後IU的身影遮擋了大半。
然後，他才開口。
「泰妍i，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溫和，從容。
像是在面對一個夜晚到訪的普通鄰居。
金泰妍微微抬眸。
她的視線落回到了韓書俊的臉上。
臉頰上，不知何時悄然流淌開了一片淡淡的緋紅。
像初春枝頭，被微風吹落的第一片桃花瓣。
嬌嫩，美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設防的少女般羞怯。
「書俊，」
她開口了。
那聲音，很輕很柔。
帶著一種只有在面對親近的人時，才會有的自然和熟悉。
而且，她說的不是「韓作家nim」，也不是「韓書俊i」。
而是，書俊。
這兩個字，金泰妍說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親近。
也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的向玄關另一個人，宣告著什麼。
「上次我們在你家聚會拍下來的合照，你可以發給我嗎？」
金泰妍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
「我的被Sunny不小心刪掉了。」
「那張合照的照片，我很喜歡的。」
她說得合情合理。
照片被冒失的隊友不小心刪掉了，過來找正主重新要一份，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
這些聽起來再也正常不過的話，在兒U的耳朵里卻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上次聚會的合照？」
原來，他們不止認識。
原來，他們還一起在他的家裡開過聚會。
原來，她們也曾拍過合照。
一張能讓泰妍歐尼用「很喜歡」這三個字來形容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們，會是怎樣一副親密的模樣？
會像自己和韓書俊剛才那樣，擺著各種搞怪的姿勢嗎？
還是說會有更親密，更特別的互動？
他看她的眼神，會不會也像剛才看自己時一樣，充滿了溫柔和笑意？
甚至比看自己時，還要更溫柔，更特別？
無數個充滿了酸澀意味的想像，不受控制在IU的腦海里，瘋狂的滋生和蔓延。
讓她有點悶，有點疼。
但僅僅只是一瞬間。
U就從那股酸澀情緒中清醒了過來。
她眯起了眼睛。
目光越過韓書俊的肩膀，重新落到金泰妍身上。
她開始在腦海里迅速冷靜的分析著眼前的這一幕。
在IU的印象中，金泰妍，雖然是少女時代的隊長，是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偶像。
但私下裡，她其實是個，有些「宅」，也有些「怕生」的人。
她不太喜歡參加鬧哄哄的社交活動，也不擅長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片。
她更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待在家裡。
做做美甲，玩玩遊戲，或者陪著她的那隻叫「金澤」的寵物狗。
她是一個會把自己的世界和外界劃分得很清楚的人。
她也是一個很懂得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的人。
像這樣穿著一身睡衣，在夜晚主動敲響一個男生的房門，還親近的喊出「書俊」這樣的稱呼。
這種事情以她對金泰妍的印象，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金泰妍可不是一個....．.會這麼主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