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 魏晉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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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萬斛老道全部說完,劉德行站起,對老道深深一揖:「本官多謝道長不吝賜教,定會在奏疏之中為道長師徒請功。」

  老道也急忙起身,向縣尊稽首還禮,連稱不敢。

  劉德行又道:「雖說前些時日,詔旨頒下,命令各州縣省並寺觀,沙汰僧道,但是道長師徒迎接海外來使有功,想必本官奏疏一旦上達天聽,朝廷當為道長師徒破例,保留道觀,給予道籍。」

  萬斛老道聽劉德行如此許諾,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感激涕零,只是淡淡說道:「多謝明府厚愛,貧道師徒感念在心。其實貧道這幾個孽徒也都是不省心的,特別是二呂這個混帳,成天價就想從軍報國,立功受賞。」

  「老道雖教過他一些武藝,奈何都上不得台面,老道也跟他說過多次,天下已然太平,再無立功機會,奈何這混帳就是不聽,氣死老道了。」

  萬斛心下暗嘆,二呂啊,為師只能幫你這麼多,就看你有沒有這個造化了。

  劉德行心中一動,笑道:「呵呵,本官看鐘二郎君身高體壯,膀闊腰圓,武藝得自道長真傳,想必也是相當了得,今後自有他的因緣際會。」

  寅賓館院中。

  孫淑容陪張明四人閒聊,透過冪籬,她一直偷眼打量對方,特別對他們的衣服極感興趣。

  這時開口說道:「敢問貴使與娘子的衣衫,是何種布料?針腳如何做得這般細密?」

  陳墨知道張明不懂這些,便回答:「好叫孫娘子知道,這種布料叫做戈爾,比較高檔,能防水也能透氣。至於針腳嘛,用縫紉機做的,一種機械,不是手工。」

  孫淑容不能想像,所謂叫縫紉機的機械如何縫製衣衫,不過還是嘖嘖稱奇。她又問道:「敢問貴國之人都穿這種衣服嗎?倒是緊身輕便。」

  陳墨不敢回答,用腳碰了一下老公。

  張明說道:「不是的,我國士族與品官,包括其妻女,都有三大類服裝,一是禮服,二是常服,都要配上相應之冠履與飾品,據前輩說是魏晉式樣。三麼,就是我們現在穿的這種休閒服。」

  「一般而言,大朝會著禮服,常朝與平時辦公著常服,居家休閒或是出門遊玩,則穿休閒服。」

  「其實這三種服飾我們都帶了多身,可惜一場海難,俱都沒來得及搶救,各人只剩一兩件這種休閒服了。」

  孫淑容有些遺憾,因為不能親眼目睹傳說中的魏晉服飾。

  她想了想試探著說道:「貴使與娘子今後進京,必然要在大朝會覲見天子,還有太子與太子妃,穿著這種服裝似乎不甚莊重,也有失貴國體面,不知貴使與娘子如何考慮?」

  張明兩口子對視一眼,陳墨顯得頗為無奈:「孫娘子所言甚是,我夫妻也知曉其重要之處,奈何禮服已經丟失,這可如何是好?」

  孫淑容循循善誘:「這即墨雖小,也有衣匠與縫娘,縣庫更有錦緞絲帛,綾羅絹綢。貴使與娘子當記得禮服樣式,可否手繪下來?明日不妨招來衣匠縫娘,就在這裡把禮服做了,也好攜帶進京,貴使與娘子以為如何?」

  四人暗暗發笑,陳墨口中卻是有些為難:「那如何使得?豈不是讓孫娘子勞心,讓縣中破費。」

  孫淑容小手一揮:「陳娘子哪裡話來?恁地見外。到此即如到家,只管繪出圖樣,再不用煩心,三五日必叫娘子與貴使能穿著貴國禮服,一切包在奴家身上。」她把胸脯拍得山響。

  張明笑笑:「那好,左右現在無事,張某這就繪製圖樣。」

  陳墨看看劉欣然:「小然,這事你也責無旁貸。」

  劉欣然嘿嘿一笑:「姐你這會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快快,紙筆伺候!不了,還是用我自己的吧。」

  說著,她拉開手提包,掏出一本軟面抄,小心撕下一張遞給姐夫,又摸出兩支2B鉛筆。

  張明拿過一支鉛筆,姐夫小姨子同時畫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墨和林楠看二人的畫作越來越完美,面現欣賞之色。

  孫淑容從對面看他們的紙筆與繪畫手法,感覺十分新奇,又見陳林二位娘子的表情,再也坐不住,顧不得是否禮貌,起身來到二位畫者身後,仔細觀看。

  在張明筆下,一個頭戴五梁進賢冠,身穿大袖直領袍服,內襯單中衣,腰束革帶,足蹬翹頭履的翩翩美少年,已躍然紙上。

  孫淑容禁不住心中大讚,想不到張貴使竟還有這般畫技,端的是形神兼備,人物服飾無一不佳。


  她哪裡知道,張明上大學後有個愛好,就是喜歡線描各種農作物,從種子到發芽,從開花到成熟,沒有他不寫生的,後來又發展到畫人物,練就了一手白描技藝。

  她又看劉欣然的畫作,不由張大嘴巴再也合不上。

  原來劉欣然畫了兩個女子,一個已經畫好,依稀能看出是陳墨的形象,很是莊重,頭挽墮馬髻,兩鬢步搖簪,上身大襟襦衫,肩披霞帔,下身長裙,腳穿鳳頭鞋。

  另一個女孩留著簡單馬尾,扎流蘇飄帶頭飾,上身交領襦衫,腰系長裙,腳穿繡花鞋,在劉欣然筆下緩緩成型,是那麼靈動俏皮。

  孫淑容看罷一嘆:「今日觀張貴使與劉小娘子作畫,方知何謂傳神寫照,顧虎頭大約不過如此。」

  劉欣然初中時迷上了素描,下了一陣功夫跟美術老師學習,聰明人無所不能,美術老師一再叮嚀,如果以後你要報考美院,一定來找我輔導哦。

  她一聽孫淑容如此誇獎,也是心頭驕傲,剛要謙虛兩句,林楠悄悄掐她一把,這才想起姐夫剛才聽到王右軍大名時的表現,於是說道:「敢問這顧虎頭是何方神聖?也是作畫的嗎?」

  孫淑容笑道:「劉小娘子有所不知,顧虎頭諱愷之,乃前晉時人,六朝四大家之一,人稱畫、才、痴三絕。待有機會,奴家對你細細講來。」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說道:「娘子要講什麼呀?」

  原來是劉德行回來了,後面跟隨三位佐貳還有萬斛師徒。

  孫淑容一指案幾:「夫君請看。」

  劉德行看過也是讚賞不已,本來他就對四人身份不再懷疑,此時更加篤信十分。這種魏晉朝服,如果不是出身高貴,恐怕見都不曾見過,何談能夠惟妙惟肖地描繪下來?

  他又有些自責,方才竟還懷疑張貴使篡改或者偽造國書,真真不當人子,便說道:「娘子,縣庫絹帛恐怕入不了娘子們法眼,內宅私庫還有幾匹上好衣料,明日也可去市里絹行看看,並召縫子過來,為貴使與娘子們量體裁衣,務必使得魏晉朝服重現於我大唐。」

  這時一個白直走了進來,對劉德行道:「啟稟縣尊,膳館已然備好宴席。請問縣尊,宴席擺在二堂還是三堂?何時開宴?」

  劉德行還未下令,孫淑容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夫君,今日你為何有些心神不屬?貴使一到縣廨就進行會談,畢竟為了驗明身份,也就罷了。如今要舉行接風宴席,再不讓他們沐浴更衣,實在太不妥當。」

  劉德行點點頭:「娘子說得是,是為夫考慮不周。」

  他轉身對白直吩咐道:「有三點你且記下,其一、晚宴分做兩處,二堂一處,十二人左右;三堂一處,七八人這樣。先去布置下案幾餐具,何時開宴再行知會。」

  「其二、告知廨中錄事、佐,還有博士俱都留下作陪,並遣人去梁縣丞、宋主簿和許縣尉家中,邀請三位娘子到三堂赴宴。」

  「其三、命人挑來冷熱水,客人要先行沐浴更衣。」

  白直領命而去。

  孫淑容向張明與陳墨三女告個罪,帶著兩個侍女離開寅賓館。

  萬斛向劉德行與張明告辭,言道張郎君平安抵達縣廨,他師徒之使命已然完成,應當返回道觀。

  天色已晚,張明和劉德行哪能讓他們走夜路,何況晚飯都沒吃,再三挽留,老道只好答應住下,明早再回嶗山。

  劉德行又對萬斛說道:「本官十分感謝道長親將張貴使送到縣廨,本官奏稟闕下,定為道長請功。」

  剛才在外面,劉德行就對老道這樣說過,但那是私下裡的承諾,現在是當著眾人面前表態,也就是說老道的小道觀還有他幾個徒弟,現在最起碼能得到縣裡的保護,甚至於在天子與太子面前也能掛上號,那就沒人敢動半個指頭了。

  萬斛老道稽首還禮:「貧道不敢當明府如此誇獎,這都是貧道師徒分內之事。貧道甚為感激明府之關照愛護。」

  二人商業互吹幾句,劉德行話鋒一轉:「本官意欲向道長討個人來聽用,不知道長能否割愛?」

  老道呵呵一笑:「只要明府願開尊口,貧道自然求之不得,莫說座下四個劣徒,就算貧道本人,明府若有差遣,也甘願接受明府驅使。」

  劉德行哈哈大笑:「道長年高德劭,道行深厚,本縣焉敢驅使?」

  他轉向鍾二呂,微笑說道:「鍾二郎君,本官意欲請你為本官做一件事,要離開即墨一些時日,可否願意接受本官邀請?」

  鍾二呂聽得一呆,還沒反應過來,劉德行又道:「但請放心,此事做來輕鬆得緊,如若此行機緣巧合,也許能達成你平生之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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