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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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石階之上,修恩的目光依舊沉靜,深邃如萬古不移的星淵。

  沒有憤怒的火焰,沒有殺氣的鋒芒,甚至沒有一絲屬於生靈的波瀾。

  然而,正是這種近乎真空的、絕對的「無」,讓所有拉彌亞的心臟驟然停跳,仿佛被一隻自虛空探出的、冰冷的神之巨手,無聲地住了生命的核心!

  「我,為何要應允你們的乞求?」少年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冰封萬載的星辰碎片,輕易刺穿了鳴咽的海風與海族們絕望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每一個音節都冷徹魂髓。

  他緩緩抬眸,那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掙獰的海族面孔。

  「於你們而言,」他的話語平淡,如同在陳述一條亘古不變的物理法則,「此地,不過是隨時可至的獵場。人類———不過是你們食譜上,可供隨意撕咬、啜飲的溫順羔羊。」」

  話音微頓,他的視線越過躁動的海族,落在了身後一一那歷經歲月洗禮、此刻卻在神性光輝映照下流淌著亘古聖潔的秘儀會石階與巍峨大門之上。斑駁的石紋仿佛在低語,古老的符文在神光中若隱若現。

  「但於我而言—

  一股無形的、仿佛來自世界規則本身的浩瀚威壓,隨著他吐出的字句,悄然瀰漫、沉降!空氣變得粘稠如鉛汞,空間仿佛都在微微扭曲!

  「這裡,是我立命之基,棲身之所。是銘刻我過往煙雲,承載我未來星軌的—唯一淨土。」

  最後的話語,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在所有海族的心頭!

  「你們·.」修恩的目光最終落回拉彌亞首領那張因強撐鎮定而肌肉抽搐、鱗片倒豎的臉上。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如同雲端的神俯瞰著沙盤上妄圖搬動巨石的蟻時,那種純粹的、近乎悲憫的——荒誕疑惑:

  「有何資格代我裁定我家園的存續興亡?」

  拉彌亞首領與僅存的那隻黃金拉彌亞,腦中如同被一道無聲的寂滅神雷悍然劈入!

  那聲音里沒有半分殺意,平靜得如同深淵低語,卻比億萬道惡毒的詛咒更讓它們肝膽俱裂!眼前修恩那悲憫垂憐的微笑,與記憶深處某個烙印在靈魂血上的夢魔驟然重疊一那是幾十年前,一個同樣被慘白月光浸透的夜晚。冰冷的海浪之上,一個身影踏波而來,眼神平靜得如同方古不化的玄冰,不起絲毫波瀾。

  她只是隨意地抬手、落下.整片海域便在無聲無息間,被同族滾燙的鮮血與破碎的殘肢徹底染紅!那視方物如草芥的漠然··

  一模一樣!

  就是這種眼神!這種將一切生靈視為塵埃、碾碎時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終極漠視!

  「嘶一一!!」

  無窮無盡的寒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它們每一寸骨髓深處瘋狂滲出,瞬間凍結了奔流的血液!

  求生的本能如同垂死的毒蛇,發出最後的、歇斯底里的嘶鳴!兩隻拉彌亞的黃金豎瞳縮成了針尖,全身覆蓋的堅硬鱗片如同遭遇天敵般逆卷如刀!

  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被徹底點燃、壓榨、引爆!肌肉在極限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繃斷聲!它們只想逃離!不惜一切代價,逃離這尊殺神哪怕一絲一毫的視線籠罩!

  然而—

  讓它們靈魂都為之寸寸崩解的是一一修恩的眼神依舊清澈,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餘韻,心底感知不到半分洶湧的殺機或憤怒,如同無風的古井。

  可它們全身的鱗片卻不受控制地根根倒豎、戰慄!

  一種超越了死亡本身的、冰冷到足以凍結時空的絕望預感,如同來自宇宙最深邃黑暗的巨淵壓力,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

  擠壓著每一寸血肉,禁著每一縷靈魂!它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無形的桔下,脆弱得如同蛛網!

  為什麼?!為什麼感覺不到殺意?!

  這極致的困惑與深入骨髓的恐懼,在它們扭曲的意識中攀升至頂點,幾乎要將理智徹底撕裂的剎那——

  轟咔一—!!!

  腳下那歷經千年海風侵蝕、堅實無比的古樸石階,驟然發出瀕死般的哀豪!

  以修恩所立之處為核心,蛛網般密集的裂痕瞬間爬滿每一塊巨石!緊接著,仿佛有一柄無形的、由純粹重力法則凝聚的神之重錘悍然砸落!


  !!!

  石階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無形巨口吞噬般,瞬間化為漫天粉!一股混雜著古老石塵與毀滅氣息的渾濁煙柱,沖天而起!

  煙塵瀰漫的中心,修恩動了。

  僅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

  卻仿佛踩碎了空間的基石!他體內那沉寂如淵的氣血,如同沉睡了億萬載的星核熔爐驟然點燃!

  磅礴到無法想像的生命精元在血管中奔騰咆哮,發出星穹崩塌般的轟鳴!骨骼舒展,發出龍吟般的錚鳴;

  筋肉賁張,如同蟄伏的太古巨龍甦醒;皮膚之下,不再是血肉的色澤,而是流淌著熔融的、純粹神性鑄就的熔金之光!

  那光,並非照耀,而是宣告一一宣告著某種凌駕於凡俗認知之上的、足以撼動世界規則的終極存在的降臨!

  剎那間!

  一道頂天立地的、籠罩在朦朧神輝中的巍峨虛影,仿佛自亘古的時光長河中投射而來,與修恩的身軀瞬間重疊!

  難以想像的磅礴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傾瀉而下,將方圓數十米的空間徹底覆蓋、凝固!

  兩隻剛剛還在試圖逃竄的黃金拉彌亞,此刻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蚊蟲!別說掙扎,連動一動指頭都成了奢望!

  它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神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更讓它們陷入無邊恐懼深淵的是直到此刻,直到那神明般的虛影籠罩下來,它們依舊沒有從修恩的眼中、心底,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殺意」!

  那眼神.—

  平靜得如同農夫走向待宰的牲畜欄。

  淡漠得如同神明俯視即將湮滅的星辰。

  在眼前這個少年看來,它們這些足以令凡人國度顫慄的深海黃金怪物,與砧板上待割喉放血的雞鴨牛羊似乎並無本質的區別。

  視若無物,殺如芻狗。

  這,才是凌駕於一切獰咆哮之上的令靈魂永墮冰窟的終極靜默!

  修恩的神色古井無波,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塵埃。

  然而他手中那柄凡鐵般的劍,卻在揮出的剎那,點燃了整片蒼穹!

  轟一一!

  劍鋒所向,並非烈焰,而是流淌的赤紅聖炎!

  它自九天垂落,並非燃燒,而是熔鑄!天空的幕布被粗暴地撕裂、焚毀,化作一片沸騰翻滾的熔金之海。

  整個漁港被籠罩在一種令人室息的、仿佛大日隕落般的煌煌神威之下!空氣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沉重如實質的光與熱,悍然壓向大地!

  修恩的身影,立於這焚天煮海的煉獄中心,周身沐浴著純粹的神性光輝。

  這一刻,他便是行走於人間的太陽神,目光所及,萬物皆焚!

  那些白銀、黃金級的拉彌亞,每一個都是足以讓漁港化作血海的恐怖存在,即便是同階的人類強者,也需戰方能將其誅火。

  可此刻,它們只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凍結一一不是寒冷,而是神性光輝對凡俗存在的絕對抹除意志!

  恐懼不再是情緒,而是烙印在骨髓里的冰冷法則!

  時間,仿佛被那赤炎凝固了一瞬就在這凝固的光影中,修恩動了。他的動作簡潔到近乎優雅,僅僅是抬手,虛握,然後一一輕輕一捏。

  噗!

  聲音輕微得如同熟透的果實墜落。

  拉彌亞族群中,一名黃金級強者那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頭顱,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工藝品般,在無形的神之掌力下無聲爆裂!

  顱骨碎片混合著粘稠的紅白之物,在聖炎的映照下,竟折射出一種詭異而神聖的虹彩,如慢鏡頭般飛濺開來,旋即被熾熱的氣流蒸發殆盡。空氣中只留下一絲被高溫瞬間灼乾的、混合著神性侵蝕的腥甜。

  『混·混蛋!你你絕不可能是白銀!!

  拉彌亞首領的嘶吼帶著破音,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凍結了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那輕描淡寫的一捏,捏碎的不只是同族的頭顱,更是它所有反抗的意志!

  「踏足漁港的海族,」修恩的聲音平靜地穿透烈焰的轟鳴,如同神諭在雲端迴蕩,「唯死一途。」

  他的眼神淡漠,俯瞰著這群在神威下瑟瑟發抖的怪物,那姿態已非人類,而是高踞於雲端、漠視凡塵生滅的真神。此刻,他即是法則!


  「饒命!大人!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那隻僅次於首領的黃金拉彌亞徹底崩潰,蛇尾瘋狂地拍打著焦灼的地面,濺起刺鼻的煙塵與火星。

  它涕淚橫流,對於自己做出的事情,表現的非常後悔。

  它看著身後同伴那無頭的、正在聖炎余中迅速碳化的扭曲殘軀一一那曾是它敬畏的強者,族中僅次於首領的存在啊!

  竟被眼前這年輕人如同捻死一隻飛蟲般,一掌拍碎!粘稠的紅白之物甚至濺到了它的鱗片上,

  帶著死亡的溫度。

  「是我們錯了!是拉彌亞一族被貪婪蒙蔽了雙眼!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踏入人類疆域半步!!」

  它的聲音尖銳變形,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絕望的涕淚,仿佛在哭豪著自己的墓志銘。

  它想逃,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帶著神性威壓的鎖牢牢釘死在原地,連蛇尾的顫抖都變成了絕望的抽搐。

  更讓它肝膽俱裂、靈魂都在溶解的是一一修恩周身那原本澎湃的「靈犀」,此刻竟已徹底轉化為一種它只在海族最古老禁忌壁畫上感受過的、純粹到令它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的一一精純神力!

  白銀之軀,駕馭神之力?!

  這顛覆認知的恐怖存在,即便是放在雅典衛城的神殿之上,也足以讓諸神議會的長老們為之失語!

  他為何會降臨在這卑微如塵埃的漁港?!這根本是顛覆了世界法則的荒謬!

  「只剩下你們了麼?」

  修恩垂眸,視線淡漠地掃過腳下焦黑狼藉的地面。

  幾具拉彌亞的殘骸在赤紅聖炎的餘溫下蜷縮扭曲,破碎的頭骨如同被頑童隨意踩碎的貝殼,裂縫中「咕咕」湧出濃郁的、被神力高溫瞬間蒸騰過的海洋腥氣,竟奇異地在聖炎的光暈中彌散開來。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沾染著些許粘稠的紅白痕跡,在煌煌神光的映照下,非但不顯污穢,反而折射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近乎妖異的神聖感。

  「大人!是偽神!是那個海族的偽神蠱惑了我們!」

  拉彌亞首領看著修恩指間那抹刺目的紅白,最後一絲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巨大的蛇軀再也支撐不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爛肉,「轟」地一聲癱軟在地,蛇尾失控地痙攣蜷曲。

  它涕淚橫流,瘋狂地用額頭或者說類似額頭的部位撞擊著灼熱的地面,發出沉悶而絕望的「砰砰」聲:

  「它即將點燃第四重神火,妄圖登臨神座!它需要需要數以萬計的人類鮮活靈魂作為祭品錨定神格!

  它許諾只要我族效忠,便賜予我們半神血脈的恩澤—我·我鬼迷心竅!被那虛妄的榮光蒙蔽了雙眼!大人!求您!求您看在我族也是被那偽神脅迫、一時糊塗的份上!饒恕我們!我們發誓!

  永世不再沾染無辜之血!永世不再靠近人類海岸!」

  它將所有航髒的隱秘和盤托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的腥咸,只為換取那虛無縹緲的一線生機。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漣漪。

  他只是緩緩地,一步步走向那癱軟如泥、卑微如塵的拉彌亞首領。

  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仿佛能包容世間一切罪孽、寬恕所有苦難的—悲憫垂憐般的慈祥微笑。

  那笑容,在焚天聖炎尚未散盡的金紅餘暉與滿地扭曲焦黑的殘骸映襯下,比任何獰的咆哮、

  任何血腥的殺意,都更讓剩餘的拉彌亞·—.魂飛魄散,永墜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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