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看樣子,該跳進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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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看樣子,該跳進火里了

  「看樣子,該跳進火里了。」

  修恩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犬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微芒。在秘儀會,想要修補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最直接、也最奢侈的辦法,就是把自己投入祭壇的聖火之中,在焚盡一切的烈焰里尋求重生一一像一塊頑鐵,唯有經歷最徹底的熔煉,才能獲得新的形態。

  他獨自踏上古老的祭壇,冰冷的石面著腳心,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灰燼的陳腐氣息。這一次,他不需要納西婭的引導。

  沒有繁複的咒語,只有意念微動。下一刻,蒼白而熾烈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纏繞而上,溫柔地舔著他的肌膚。

  那感覺並非灼痛,更像無數細密的針尖刺入骨髓,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酥麻感,隨即化為滾燙的洪流,沖刷著每一寸乾涸的經絡。

  「聖火鍛體呵,還真是燒錢的玩意兒。」修恩低語,聲音在火焰的啪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清晰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枯萎的靈息如久旱逢霖的河床,貪婪地汲取著火焰中磅礴的能量,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復甦、奔涌。

  一種混合看劇痛與極致舒暢的奇異快感,讓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掙療的弧度。

  他不再是被動承受,

  意念沉入識海,引導著這股狂暴的力量,開始運轉那艱澀玄奧的聖衣神術。火焰不再僅僅是修復的良藥,更化作錘鍊的巨錘,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靈息劇烈的消耗與再生,每一次灼燒都在皮膚下烙印下更深邃的符文微光。

  耗盡,燃燒,再生·-再耗盡,再燃燒,再再生這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岩漿中沉浮。

  每一次瀕臨枯竭的邊緣,聖火那毀滅性的溫暖便再次湧來,強行將他從虛無的邊緣拉回。

  一種近乎病態的循環,一種飲止渴般的快意,讓他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祭壇下,秘儀會的成員們屏息凝神,目光複雜。

  「灰燼大人合該屬於我們秘儀會!」有人忍不住低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熱。

  「是啊·這等對聖火的親和—-若修恩少爺能早些到來—.」另一人喃喃附和,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早些來?」旁邊一個乾瘦的老者猛地吸了口冷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聲音帶著哭腔,「早些來我們怕是連這身袍子都得當掉,早去街邊要飯了!」

  欣慰與肉痛交織在他們臉上。聖火是秘儀會的根基,亦是難以承受的奢侈。普通成員數年才敢、才能承受一次聖火的洗禮,每一次都如履薄冰。

  而祭壇上那位他簡直是在把聖火當洗澡水!那洶湧的火焰,那消耗的珍貴材料-足以讓任何一個理智的秘儀會成員眼前發黑。

  那是在燒錢,是在燒命!尋常人這麼燒,連灰都不會剩下。

  然而,看著火焰中那道模糊卻愈發挺拔的身影,看著他近乎自毀般的瘋狂與專注,一種久違的熱血與希望,悄然在這些早已習慣了沉寂與邊緣化的秘儀會成員心底點燃。

  火焰啪作響,映照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或許在這樣一位瘋狂燃燒的灰帶領下,秘儀會這團幾乎熄滅的余,真能再度燎原?

  這些年,並非沒有驚才絕艷的少年試圖叩開秘儀會沉重的大門,渴望戴上那象徵無上榮光的聖子冠冕。

  他們之中,有人天賦如星辰般耀眼,舉手投足間靈息流轉,引得元素共鳴;有人心志似磐石般堅韌,在枯燥的經文與冰冷的祭壇前枯坐數年,毫不動搖。

  然而,那一雙雙或熾熱或執著的眼晴,最終都未能穿透納西婭大人冰封般的審視。

  唯有他一一灰燼,修恩。

  唯有這個最初連青銅境門檻都未曾觸摸到的、如同野草般不起眼的少年,被納西婭大人那雙洞悉命運的眼眸選中。

  起初,秘儀會的高牆內並非沒有竊竊私語。質疑如同陰冷的霧氣,瀰漫在古老的石廊之間。一個青銅都不是的「野小子」,憑什麼?可這質疑還未來得及凝結成霜,便被更耀眼、更灼熱的事實擊得粉碎!

  才過了多久?

  祭壇上那永不熄滅的聖火,仿佛成了他專屬的熔爐。

  每一次投入,每一次燃燒,都伴隨著令人膛目的蛻變。那攀升的速度,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更像古老話本中英雄掙脫命運協鎖的狂想曲!


  從青銅的微光,到白銀的冷冽,如今,那跳動的靈息核心,分明已染上了黃金的璀璨邊緣!

  黃金人類!

  一個即將在聖火中誕生的黃金人類!

  「秘儀會必將振興!」角落裡有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更多的成員開始低頭,指尖划過胸前古老的火焰徽記,低聲呢喃著那被歲月塵封的禱詞:

  「赫斯提亞大人庇佑吾等薪火—

  次日,天光刺破雲層,將赫斯提亞秘儀會內沉寂的陰影驅散。

  修恩緩緩睜開雙眼。整夜的燃燒與錘鍊並未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疲憊的痕跡,反而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如同淬鍊過後的星辰碎片,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銳利與空茫。

  祭壇側殿的居所內,殘留的聖火餘溫尚未散盡,空氣里瀰漫著硫磺與某種金屬被極致燒後的奇異氣息。昨夜瘋狂修煉的痕跡,在牆壁和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焦黑與晶體化的駭人斑駁。

  意念微動,無形的界面在識海中展開:

  神術:聖衣進度:Iv1(100/10000)

  效果:靈息為骨,意志為形。可凝聚黃金聖衣虛影,形態隨念而動,堅逾精金。

  余煜之火1v2——1000/100000

  植物生長Iv2——2800/100000

  永恆聖火1v2——5000/100000

  「呵—.」一絲近乎足的低笑從修恩喉間溢出,帶著火焰灼燒後的沙啞,「燃燒—就能變強—這感覺,倒是不賴!」

  當第五次引動聖火纏繞己身時,那曾經撕裂骨髓的痛楚已化為一種奇異的韻律。他對火焰的掌控,對靈息在毀滅與新生間微妙平衡的把握,已然達到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熟。

  他甚至能在烈焰焚身之際,清晰地「看」到體內符文被錘鍊、烙印、強化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殿堂門口那些沉默的身影時,看到的是一張張表情極其複雜的臉。

  欣慰,如同看到即將燎原的火種,灼熱而明亮。

  心疼,那眼神仿佛在看著自家倉庫里飛速燃燒的金幣山,每一縷跳動的火苗都燒得他們心尖滴血。

  驚駭,則是對這種非人成長速度最本能的敬畏與茫然。

  幾位負責物資調配的老資格成員,嘴唇翁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深深地、無聲地嘆了口氣。那眼神里分明寫著未敢出口的哀豪:

  聖子大人—求您了—

  別燒了!

  家底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修恩自然不會知曉那些石柱陰影下,秘儀會成員們正用怎樣痛並快樂著的複雜眼神,無聲地計算著倉庫里飛速消失的珍稀材料。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蛻變的暢快之中。

  「怪不得」他低語,聲音帶著火焰灼燒後的餘韻,在空曠的殿堂內微微迴蕩,指節無意識地收緊,感受著皮膚下奔涌的、近乎沸騰的力量,「人人擠破頭也想攀附神廟或大組織這等『手段」,當真——.」

  他頓了頓,犬齒輕輕刮過下唇,似乎想找一個足夠分量的詞,

  驚世駭俗!

  聖火鍛體的滋味,遠非痛苦可以形容。那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開的、毀滅與新生的極致交響。

  每一次火焰舔,都如同億萬根淬火的銀針穿透皮囊,深入靈魂,將雜質焚燒殆盡,將生命的本源反覆提純。

  疲憊與沉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清明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某種無形的、名為「壽命」的鎖,正在這狂暴的聖焰中悄然鬆動、

  延伸。

  一直燒下去.會怎樣?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識海中一閃而過,帶著令人戰慄的誘惑。

  或許那些口口相傳、高踞雲端的神明,也曾經歷過如此這般的—.燒?

  此刻,他體內流淌的靈息早已脫胎換骨。白銀境的巔峰壁壘清晰可觸,原本氣態的靈息被壓縮、凝練,化作一泓溫潤卻沉重無比的「玉露」,沉浮於識海深處,閃爍著內斂而危險的光澤。

  修恩知道,當這玉露徹底化為流淌的液態黃金,便是黃金境的大門轟然洞開之時。血肉的每一次脈動,都傳遞著爆炸性的力量與玄奧的符文韻律,這變化之神奇,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心悸。


  不再猶豫。他取出那株傳說級的藥材一一月桂血根,連同數種輔材,毫不猶豫地投入周身尚未完全熄滅的聖火之中!

  「嘴一一!」

  仿佛滾油潑入烈火!狂暴的血氣混合著草木精粹的磅礴生機,瞬間被聖火點燃、提純,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蠻橫地沖入他的四肢百骸!血管在皮膚下費張如龍,靈息奔涌咆哮,周身竟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血色氣焰!

  心念微動,一拳隨意遞出。

  「轟一一!」

  並非擊打實物,僅僅是拳鋒划過空氣,便擠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蒼白氣浪!空氣被瞬間撕裂,

  壓縮,發出沉悶如雷的暴鳴,在古老的石壁上震盪迴響。

  「呵—.」修恩看著自己毫髮無損、卻仿佛蘊藏著熔岩般力量的拳頭,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撕裂空氣———傳聞中的肉身極境之一麼?伸縮自如——倒也不算辱沒了這身「柴薪」。」

  力量的暴漲伴隨著視野的急速拓展。這一次秘儀會之外的短暫經歷,如同撕開了蒙蔽世界的厚重帷幕,讓他窺見了觸目驚心的真相。

  人類?在這諸神俯瞰、規則如網的宏大棋局裡,不過是掙扎求存的—蟲。

  冰冷而殘酷的認知,如同淬毒的冰錐,深深刺入心底。卻也點燃了更為熾烈、更為決絕的火焰!

  「所以」他凝視著指尖跳躍的、帶著一絲淡金邊緣的靈息火苗,眼神銳利得能刺穿虛空,「我必須成神!」

  越快越好!這世界的根基早已朽壞,風暴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秘儀會這傾盡資源供他燃燒的「熔爐」,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若非此地.」一聲低沉的嘆息幾不可聞。若非這近乎奢侈的聖火鍛體,按他原本在泥濘中摸索的軌跡,要達到今日之境,恐怕需要耗費·以「年」甚至「時代」來計算的漫長光陰。

  運氣?或許。但此刻,他更願意稱之為—命運給予反抗者的,唯一火種。

  殿堂之外,秘儀會的成員們早已被那撕裂空氣的暴鳴驚動,此刻正屏息凝神,透過門縫或石窗的間隙,注視著火焰余中那道如同人形凶獸般的身影。

  「几几個月?」一個年輕成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石壁,「跨越十幾重天塹硬生生燒到了白銀巔峰?!」

  「怪物」旁邊有人喃喃自語,眼神卻熾熱得如同燃燒,「不!是神跡!是灰大人帶來的神跡!」

  「不然呢?!」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聲音嘶啞卻充滿不容置疑的狂熱,「你以為納西婭大人為何獨獨選中他?他就是我們秘儀會等待了無數個輪迴的薪火本身!」

  「就是!」

  低沉的應和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匯聚成一股壓抑不住的、帶著血腥味的狂熱洪流。崇拜、敬畏、以及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虔誠,灼燒著每一個人的瞳孔。

  有這樣一位以自身為柴、焚盡前路荊棘的聖子大人—

  縱使傾盡秘儀會最後一滴底蘊去燃燒,也是他們這些余殘火-無上的榮光與福報!

  當最後一縷聖火的餘溫在皮膚下隱沒,殿堂內瀰漫的硫磺與焦灼氣息尚未散盡,便有秘儀會的成員屏息上前,奉上一隻沉重的黑曜石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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