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赤兔胭脂染雙劍,袁營暗流涌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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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劍靜靜懸停,劍尖微垂,似在行禮。

  光華內斂,不似方才那般爆裂,卻更顯溫潤堅韌。

  關羽那雙丹鳳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伸出猿臂長手,穩穩握住劍柄。

  一股清冽之氣順著手臂湧入四肢百骸,隨即沉澱于丹田,浩然正大,與他自身的忠義肝膽隱隱共鳴。

  林清雪在劍中,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力量,如山嶽般厚重,如江河般綿長,讓她在曹操那霸道意志的衝擊後,第一次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寧。

  這股氣息,與劉備的仁和不同,少了幾分刻意;與劉封的守護也不同,多了幾分久經沙場的沉穩與決斷。

  曹操先是瞳孔微縮,片刻的失神後,臉上卻綻出爽朗的笑容:「哈哈哈!好!好一柄神劍!寶劍配英雄,此劍合該雲長所有!雲長得此劍,真乃如虎添翼!」

  他撫掌大笑,聲音洪亮,仿佛真心為關羽高興,只是眼底深處一絲幾不可察的惋惜迅速隱去。

  他隨即命人取來文房四寶,當場寫下任命關羽為偏將軍的文書,又賞賜黃金百斤,錦緞千匹,美女十名,宅邸一座,其厚愛之情,溢於言表。

  「哼。」雄劍之中,陳晨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這算什麼?自動送上門?林清雪,你這劍靈當得可真是『大公無私』,專門給別人送溫暖是吧?便宜這紅臉長須的傢伙了!跟著他,難道還能比跟著曹丞相更有前途?」

  「陳晨,並非如此。」林清雪的聲音在雌劍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關將軍身上的,是忠,是義,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承諾與守護。這種力量,與你所追求的純粹武力,同樣可敬,甚至……更為難得。」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直接地反駁陳晨的觀點,語氣中沒有了以往的猶豫。

  她感覺到,雌劍在關羽手中,那股沛然的靈性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激發,劍身與關羽的氣息交融,隱隱有水乳交融之勢。

  陳晨嗤之以鼻:「婦人之見!忠義能當飯吃?能退敵百萬?等著瞧吧,這姓關的遲早會因為他的『忠義』,把他自己和身邊的人都搭進去!」他懶得再與林清雪爭辯,這種理念之爭,在他看來毫無意義,只有戰場上的勝負,才能證明一切。

  數日後,兵敗的劉備帶著僅剩的數十騎,形容枯槁地逃到了河北,投奔袁紹。

  袁紹聽聞劉備前來,親自出鄴城迎接,執其手噓寒問暖,待若上賓,撥給兵馬糧草,安頓家眷。

  然而,劉備心中清楚,這不過是袁紹收買人心的表面功夫。

  在袁紹帳下,他處處感受到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文武官員若有若無的輕視與提防,如坐針氈,每日如履薄冰。

  與此同時,曹操返回許都,雷厲風行地開始清查「衣帶詔」一案。

  董承、王子服、吳子蘭等人相繼被捕下獄,嚴刑拷問之下,牽連者眾。

  一時間,許都城內風聲鶴唳,血腥味瀰漫,不知多少官宦世家因此傾覆。

  夏侯惇奉命參與了部分抓捕與審訊,雄劍隨之飽飲鮮血。

  陳晨通過夏侯惇的行動,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生殺予奪的快意。

  「看見沒有,林清雪?這就是亂世!對這些心懷不軌的傢伙,就該用重典!殺一儆百!否則,只會後患無窮!」雄劍的劍身之上,暗紅色的紋路似乎更加深邃,殺氣也愈發凝練。

  夏侯惇握劍之時,亦能感到一股冰冷的戰意從劍柄傳來,催動著他的殺伐之心。

  河北袁紹陣營,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袁紹帳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卻因派系傾軋,內耗不休。

  首席謀士田豐、沮授皆具遠見卓識,力勸袁紹趁曹操主力東征劉備,許都空虛之際,發兵奇襲,奉迎天子以令諸侯。

  然而袁紹卻因幼子袁尚突發疾病,心神不寧,又聽信郭圖等人讒言,認為曹操乃癬疥之疾,不足為慮,竟以「吾兒患病,心亂如麻,豈能出兵」為由,猶豫不決,錯失了千載難逢的良機。

  田豐捶胸頓足,沮授扼腕長嘆,卻也無可奈何。

  待到曹操徹底平定徐州,劉備敗逃,袁紹這才如夢初醒,悔之晚矣。

  他最終被麾下主戰派說動,又念及顏良文丑新喪之恨,遂不顧田豐、沮授苦勸,悍然決定起大兵七十萬,號稱百萬,南下討伐曹操。


  一封措辭激昂,歷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殘害忠良」等「罪狀」的檄文,由大才子陳琳執筆,先行傳遍天下,直抵許都。

  曹操閱畢檄文,將那紙張擲於案上,不怒反笑:「此文筆鋒犀利,罵得痛快!只是,袁本初有百萬之眾,吾有何懼哉?」

  他當即召集眾文武於司空府議事。

  帳下諸將如曹仁、曹洪、樂進、于禁等人個個摩拳擦掌,請為先鋒;荀彧、郭嘉、程昱等謀士則各抒己見,分析敵我態勢,獻計獻策。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獻策如何抵禦袁軍之時,一名甲士匆匆入內稟報:「丞相,府外有一人,自稱從袁紹軍中逃回,有機密要事求見!」

  曹操眉頭一揚:「哦?帶他進來!」

  片刻之後,一名風塵僕僕、形容枯槁的文士被親兵秘密引入。

  他一進大帳,便跪倒在地,從懷中取出一封蠟丸封緘的密信,雙手顫抖著呈上:「罪臣……罪臣許攸,拜見丞相!此乃攸……九死一生,自袁營送出,內有破袁之策,望丞相親啟!」

  許攸?曹操眼中精光一閃,接過密信。堂下郭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與此同時,遠在夏侯惇腰間的雄劍微微一顫,一股極其微弱、幾不可察的波動自遠方傳來,似有若無,卻讓陳晨精神一振。

  這感覺……竟與當初他在徐州戰場,強行在雌劍上留下的那絲追蹤印記,有那麼一絲絲微妙的共鳴。

  他本以為那印記早已隨著雌劍易主而消散,沒想到……

  「有意思。」陳晨在劍中冷笑一聲,「這亂世,果然處處是『驚喜』。

  許攸,貪財好利之徒,袁紹待之不薄,竟也反了。

  看來,袁本初這艘破船,是真的要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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