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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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快馬疾馳入營,馬蹄捲起滾滾煙塵。

  營帳內,火把搖曳,眾人圍坐。

  地圖上插滿紅色標記,象徵著各路諸侯的兵力部署。

  袁紹接過戰報,眉頭緊鎖。

  帳中燭火映得他面色陰晴不定。

  顧柔嘉立於案前,指尖輕點地圖上虎牢關的位置。

  地圖皮卷的觸感將她拉回現實。

  剛才的CG沉浸感極強,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到了下一段劇情節點。

  一名謀士沉聲道:「董卓據守虎牢,如利刃截斷我軍中路,當分兵擊之。」

  袁紹環視眾諸侯,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

  他沉吟片刻,最終點頭。

  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盟友,此刻眼中閃爍的分明是各懷心思的暗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開始調兵遣將。

  「命王匡、喬瑁、鮑信、孔融、陶謙、公孫瓚等八路諸侯往虎牢迎敵,命曹操引軍往來救應。」

  ————

  河內太守王匡的軍馬最先抵達關前。

  秋日的陽光照在鐵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忽然,關內鼓聲震天。

  塵土飛揚中,一隊鐵騎如狂風般席捲而來。

  王匡眯起眼睛,只見當先一將:

  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

  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

  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

  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

  弓箭隨身,手持畫戟,

  坐下嘶風赤兔馬,

  果然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王匡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握韁繩的手心滲出汗水。

  他強自鎮定,回頭問道:「誰敢出戰?」

  沉默了幾秒,有人縱馬挺槍而出。

  方悅的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戰馬嘶鳴著沖向那道火紅的身影。

  兩馬相交的剎那,呂布的方天畫戟揮掃而過,寒光一閃。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痛。

  才四五個回合,方悅的槍法已然散亂。

  呂布突然暴喝一聲,手中畫戟如雷霆般劈下。

  王匡眼睜睜看著戟刃穿透鐵甲,從方悅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雨。

  「還有誰?!」

  呂布振臂甩落戟上血珠,赤兔馬人立而起,仰天長嘶。

  河內軍的陣型開始騷動,前排士卒不自覺地後退。

  王匡的令旗僵在半空,他看見呂布眼中燃燒的熊熊戰意。

  「撤!快撤!」

  兵敗如山倒。

  呂布縱馬沖陣,畫戟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一桿「河內太守」的帥旗被攔腰斬斷,重重砸進塵土。

  直到喬瑁、袁遺的援軍趕到,這場屠殺才勉強止住。

  當夜,幾路諸侯齊聚中軍帳。

  眾人議論紛紛:

  「呂布英勇,無人可敵。」

  「若非有赤兔馬、方天畫戟,我們未必怕他。」

  「但他偏偏都有。」

  燭光搖曳中,映出一張張蒼白的臉。

  王匡靠在席位上,臉色灰敗。

  他剛損失了一員大將,臉上自然沒有喜色。

  他抬頭看了眼地圖,眼神空洞,心中卻在嘀咕。

  「這仗打不贏。」

  「但也不能退。」

  他低聲問自己:

  「要是我現在撤兵……袁紹會不會砍我?」

  「要是我不動……呂布會不會殺我?」

  他沒說話,只是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然後又倒了一杯。

  「再來一杯。」他啞著嗓子說。

  侍從剛要倒酒,被他一把奪過酒壺。

  酒水灑在案几上,順著木紋四散流淌。

  袁紹坐在對面,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他數著王匡倒酒的次數——已經第四杯了。

  這個河內太守分明是在借酒澆愁。

  可誰又不是呢?

  「報!呂布又在關前叫陣!」

  袁紹手裡的竹簡「啪」地折斷。

  他環顧四周,發現不少人都在低頭假裝整理衣甲。

  「誰去應戰?」袁紹問。

  沒人應答。

  孔融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末將願往!」

  自張楊身後轉出一員虎將,正是上黨名將穆順。

  他提起長槍,大步出帳。

  不到半刻鐘,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報!穆將軍……三合就被呂布刺於馬下!」

  孔融猛地站起,怒吼道:「武安國!」

  「末將在!」

  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抱拳出列,右手纏著染血的繃帶,左手提著鐵錘。

  「你……」

  「左手一樣殺敵!」武安國頭也不回地衝出大帳。

  帳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持續了約莫十餘合。

  突然一聲慘叫,武安國踉蹌著退入帳中,左手手腕處鮮血淋漓,鐵錘「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袁紹拍案而起,案几上的令箭震得嘩啦作響。

  公孫瓚冷笑一聲:「讓我白馬義從……」

  「主公不可!」

  一謀士急忙將他攔住。

  「溫侯有赤兔方天畫戟,我軍騎兵多為輕裝,難擋其鋒。」

  話音未落,帳外又傳來呂布的狂笑:

  「關東鼠輩,可還有人敢戰?」

  笑聲如雷,在山谷間迴蕩。

  顧柔嘉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劉備身後的關羽。

  只見那紅臉漢子緩緩睜眼,一把關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雲長……」劉備輕喚。

  關羽撫髯起身:「區區呂布,某去便來。」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穩健,仿佛去赴宴一般。

  關羽掀開帳簾的剎那,一陣寒風卷著沙塵灌入。

  帳外,呂布正策馬來回踱步。

  赤兔馬的鐵蹄踏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忽然勒住韁繩,方天畫戟斜指地面。

  「來將通名!」呂布的聲音如同悶雷。

  「河東關羽。」

  沒有多餘的廢話,關羽提刀便砍。

  兩馬相交的瞬間,關刀掀起的氣浪竟將地面塵土清出一片空地。

  「諍——」

  金鐵交鳴之聲震得觀戰士卒耳膜生痛。

  五十合過去,帳外的廝殺聲仍未停歇。

  袁紹的玉帶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他卻顧不上整理。

  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微微前傾,仿佛這樣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一陣狂風捲起帳簾。

  眾人看見關羽的綠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關刀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呂布第一次被迫後退,赤兔馬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鳴金!快鳴金!」董卓的聲音從城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收兵的鑼聲響起,關羽橫刀立馬,美髯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呂布的畫戟第一次沒能帶走敵將首級,他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對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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